第129章 沈墨川是個很認真的人
晚餐結束後,林黛兒親昵地挽著傅斯年的胳膊離開。思兔閱讀520官網
也不知說了什麼,林黛兒開心地笑起來,眼睛往上彎起成了半月弧,嘴角也是往上勾勒出甜美的笑容。
傅斯年側耳傾聽,眉眼蒙上一層溫柔的輕紗。
郎情妻意,如漆似膠。
雲錦書手搭在路燈杆下面,羨慕地說:「久別重逢的愛情總讓人羨慕不已,可能世人都喜歡圓滿的結局吧。」
另一邊的沈墨川左手插在西褲,右手夾著細長的香菸,煙霧裊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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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昏黃的路燈下,沈墨川的五官尤為立體深邃,眼裡籠著輕輕淺淺的憂傷,給人一種有故事感。
男人一旦有了故事,更添魅力。
沈墨川深吸一口香菸,慢悠悠地吐出煙霧,並不回應。
雲錦書伸手過去,從他的嘴裡拿著香菸。
她放在嘴裡深吸一口:「沈墨川,剛才你踢著硬板凳了吧?」
薄薄的煙霧為雲錦書那張過分艷麗的臉披上迷離之色,美得讓人嘆為觀止。
菸頭沾上誘人的口紅印,如同香菸吻上她的性感紅唇。
沈墨川往後傾去,眉眼帶著幾分桀驁不馴:「嗯!」
雲錦書抬手輕撫著沈墨川微微泛紅的右邊臉頰:「其實看見你被女人打,我還挺開心的。」
一直以來,女人對沈墨川都是趨之若鶩,用盡各種手段來接近他,可他向來高冷,又有潔癖。
在高中時期,有個女孩因愛慕他變得痴狂,甚至不惜自殺來逼他見一面。
沈墨川得知後,眉宇都沒有皺一下。
他相當殘酷又無情地說了一句:「要死就趕緊去死。」
那句話仿若說的不是一條生命,而是一隻雞,任由別人宰割的雞。
他對於不喜歡的人,不會用丁點感情的,殘酷冷血到了極點。
就連她雲錦書也是從十五歲追到二十二歲,狂追了沈墨川整整七年,才把他追到手。
在她是沈墨川女友時,沈墨川對她是真的很好,很好的。
他這人做什麼都很認真又負責任,所以就連做男朋友也是無可挑剔的。
以至於她被沈墨川寵壞了,在兩人的訂婚宴上,她耍了一次天大的任性,當著眾人無形中甩了他一巴掌。
丟盡了沈墨川的臉面,他極盡狼狽。
那恐怕是沈墨川回到沈家後,第一次那麼難堪。
沈墨川對於雲錦書說的的諷刺話語,並沒有做任何的表態。
他不生氣,也不在意。
雲錦書心裡反而憋著一團火,賭氣地又罵了一句:「你們男人都一樣下賤,得不到的永遠都在騷動。」
其實說這話時,雲錦書是後悔的。
要是當初,她沒有在訂婚宴逃跑,她和沈墨川結了婚,結果必然是不一樣的。
外人都說沈墨川是個心狠毒辣的人,但她了解他的。
沈墨川經歷得太多,他比誰都渴望家庭的溫暖,很有家庭責任感,家族榮譽感。
要是她真的嫁給他,他必然會是一個好丈夫,好爸爸。
沈墨川抬手想揉面前高傲又倔強的女孩烏髮,但手伸到一半便收回來。
他和她之間是需要避嫌了。
沈墨川用過來人的口吻說道:「錦書,你要試著重新開始了。」
一句話如同辣椒水抹上雲錦書的眼睛,她瞬間紅了眼。
但她依舊高高地仰著頭,不想讓眼淚流下來:「沈墨川,我是因為你不肯單膝跪地,不肯向我當眾表白,我才走掉的。這些女孩子應該得到的儀式感,我也想要得到,我又有什麼過錯呢?
我沒有錯,錯的人是你,沈墨川。」
沈墨川低頭靜靜地注視著雲錦書,點頭回道:「你說得很對,那是我的錯,我向你道歉。」
雲錦書的心弦吧嗒地斷了。
那個高傲的不可一世的沈墨川向她道歉,她終於等到他的主動道歉。
但她心酸的眼淚珠子從眼眶滾落下來。
因為他道歉是說明真的走出來,所以才會如此風輕雲淡。
她食指往上抹去臉頰的眼淚:「沈墨川,你明知道我回來不是想要你道歉。要是你喜歡上林黛兒是對我的懲罰,我便接受好了。」
「哎!」
沈墨川輕嘆了一聲,張開想說什麼。
雲錦書伸手捂住沈墨川的嘴巴,抗拒地搖頭:「你什麼都別說,我不會改變主意的。反正我花了七年追上你,大不了我再花七年,重新追上你。」
她不等沈墨川的回應,匆匆轉身離開。
雲錦書不是不等,而是不敢等,怕沈墨川說出那些話。
因為她也是懂沈墨川。
他是個太認真的人,一旦對某個人動了情,認了真,他比誰都專注。
既然這是一場持久戰,那就比他更久一點好了。
反正她也是那麼熬過來的。
等回到黛年山莊,林黛兒接到醫院打來的電話,林慕青已經醒了。
她火急火燎地趕往醫院,剛進門就聽到砸東西的聲音。
再推開門,只見林慕青蜷縮在角落處,雙手緊抱住膝蓋厲聲尖叫著喊道:「媽媽,我要媽媽。」
地面散落著破碎的花瓶,水果,以及其他的雜七雜八的物件。
林黛兒不由地皺眉看著旁邊的李美嬌問道:「怎麼回事?」
李美嬌通紅著眼眶,咬著下嘴唇哭訴道:「我得知慕青醒了,便匆匆趕過來。人剛挨近病床,他就發瘋似的打我,打翻床頭櫃的東西,還一個勁地亂叫。」
林黛兒擔憂地看向醫生:「我爸是什麼情況?」
醫生拿起原子筆在病歷上飛快地書寫,面色凝重地回道:「可能是腦部的血塊壓住了腦部神經,在這種情況下,病人可能會記憶紊亂,也有可能......」
林黛兒抬頭定定地看著醫生,等著醫生做出最後的判決。
「按照目前的狀況來看,病人的智力可能退化到了孩童時代。」
旁邊的李美嬌悲傷地喊出聲:「天啊,老公變成這樣?我日後該怎麼活啊!」
林黛兒看著李美嬌呼天搶地的樣子,心裡煩躁得很。
等醫生離開後,林黛兒冷嘲道:「現在事情如你們所願了。」
李美嬌仍在裝傻:「黛兒,我知道你的心情也不太好,但飯可以亂吃,話可不能亂說。再怎麼說,我都是你的後媽,也是你的長輩。」
她的語氣燃起了得意的火苗。
林黛兒對於李美嬌突如其來的囂張,有了好奇。
「你不會以為林慎遠當上董事長,有人在後面給你撐腰,你就神氣了吧!」
「黛兒,我不懂你說什麼?」
林黛兒冷笑起來,目光掃向旁邊的空氣淨化器。
「對了,我忘記提醒一句,為了保護我爸的安全,我在病房裡裝了一個監控器,所以你做了什麼,我都看得一清二楚。當然了,也包括你和林慎遠做過什麼,又說了什麼。」
血色瞬間從李美嬌的臉上褪去,怒瞪著眼睛射向林黛兒:「你就算知道又怎樣?難不成你想登報嗎?但我多少了解你,你肯定不會那麼做的。」
李美嬌確實說對了。
林黛兒確實不會做出這種有辱家門的事,她答應過爺爺要守護林家,要守護家族榮光。
這只能成為她心目中無數個秘密中的一個。
她抬眸銳利地看向李美嬌,一針見血地問道:「那你甘心嗎?由著林慎遠娶別的女人,成為他的墊腳石。」
李美嬌面上露出一抹苦笑:「不甘心又能如何?我是個女人,同時也是一位母親。我確實做了很多渾身,也是為了孩子們。你爺爺看不起我,自然看不起我的孩子,你爸,他......
哎,算了不提這些。按照你爸留下的叮囑,一旦他出事,股份就會轉讓給海生。」
林黛兒馬上警惕起來了。
原本按照計劃,等公司扭轉為盈時,林慕青會把百分之三的股份轉給傅斯年。
而傅斯年就會把股份轉給林黛兒,可現在股份全都轉給林海生,那就會落到林慎遠的手裡。
要是沈墨川繼續扶持林慎遠,她恐怕很難再搶回董事長的位置,事情可能會更糟糕。
「現在我爸是血塊壓迫了神經,說不定哪天就清醒了。你有沒有想過,自己沒有了利用價值,林慎遠還會留你嗎?」
李美嬌不顧林黛兒的阻攔,意氣風發地往外走:
「你少來挑撥離間,你永遠都無法了解我和慎遠之間的感情。我在林家受了多少委屈?這些年來都是慎遠關心我。要不是他,我根本熬不下去,我願意為他做任何事。」
林黛兒只能眼睜睜地看著李美嬌離開,在心裡咒罵一聲。
同時,她不免對林慕青心有怨言。
在他的心目中,兒子就是兒子,女兒永遠都是外人。
事情不出林黛兒的預料,第三天,林慎遠召開董事會,主題就是罷免傅斯年的執行總裁。
沈墨川作為第二大股東投了贊成票,其他人自然緊跟其後。
林黛兒在心裡咒罵了沈墨川一百遍。
不,應該是成千上萬遍。
這個卑鄙無恥的奸商,這個心黑手黑的混蛋......
以至於她就連說夢話,也不忘咒罵沈墨川。
可能是人走到谷底,就會往上走了吧!
在接連不斷的噩耗之中,唐妍終於給林黛兒帶來一個好消息。
「經過食品局的檢測,郵輪的食物是乾淨的,環保局也檢測了郵輪的環境,也是符合標準的。也就是遊客食物中毒與林氏沒關係。」
林黛兒在商海摸爬滾打的時間不算短了。
她自然能嗅到其中的陰謀算計:「他們果然是有組織,有規劃的。若是沒有猜測,他們帶上來的私人物品有問題對吧?」
唐妍讚許地對林黛兒豎起大拇指:「真正的罪魁禍首是他們穿的鞋子暗藏肉瘤杆病毒,病毒通過腳步皮膚侵入人體,繼而攻擊胃部。它的病狀表現和食物中毒極其相似。
要不是經驗豐富的醫生,甚至都分辨不出,只當作食物中毒來處理。」
林黛兒自認為郵輪的食物不會出問題,但終究心有不安。
現在證據確鑿,她終於安下心。
她長長地吐出一口氣問道:「幕後的人是林慎遠對吧?」
唐妍先是點了點頭,然後面露出猶豫之色。
林黛兒清楚唐妍的狗脾氣,用腳輕踢著她的小腿,直白地說道:「你有話快說,有屁快放,別把話說到一半又吞進一半。」
「林黛兒,你對我客氣點。現在你可不是林氏董事長,我有權利不為你工作的。」
「我的好姐姐,你說好不好?最近斯年送給我一個驢包,我送給你。」
「這個不太好吧。」
「你要不要,要是不要,我就送給笑笑了。」
唐妍愛包如痴,尤其是愛馬仕。
她聽見林黛兒要把包包送給別人,馬上變了臉,撲上去緊緊地抱住林黛兒。
「不准,我還不是不是你最愛的死女人?」
林黛兒趁機摸向唐妍豐滿的圓潤,很流氓地挑著眉調侃:「那還得看下愛妃的表現才行,你快點說,要不都要憋死我了。」
她唯獨這點很不好,就是受不得別人說一半話,又吞進一半。
唐妍拿開林黛兒那雙不安分的爪子,臉色一下子變得凝重起來:
「我建議你深呼吸三下,做好心理準備。」
林黛兒乖乖地深呼吸三下,然後睜大眼睛乖乖地等著唐妍的後話。
唐妍抿了下嘴唇,不情不願地吐出一個名字:「林慕青。」
這三個字重重地砸向林黛兒的頭,哐當一聲砸得她蒙住了。
悲傷嗎?
她似乎已經習慣了。
無奈嗎?
她確實挺無奈的,原以為是李美嬌,亦或是李俏俏。
在林黛兒的心裡劃出好幾個人的名字,最終也沒有把父親的名字寫上去。
唐妍伸手輕拍著林黛兒的後背,安撫道:「你要是想哭,就哭出來,我不會笑話你的。」
「呵呵呵~」
林黛兒苦澀一笑,頗為無奈地聳聳肩:「其實我也挺想哭的,但哭也哭不出來。哪怕我現在想找我爸算帳,也沒有什麼用的。」
如今,林慕青的智力退化到了四五歲的孩童。
他看見林黛兒,張口閉口喊她媽媽。
喊自己的女兒為媽媽,換作任何正常人都不會做的。
現在林慕青根本就不是正常人。
唐妍亦是感嘆不已:「要不你學一下李美嬌的御夫之術?她把你爸拿得死死的,甚至慫恿得你爸都快要弄死親女兒了?」
「滾!」
林黛兒從衣帽間拿出驢包扔給唐妍:「你不說話,沒人把你當啞巴。」
唐妍接過驢包興高采烈地走人,好似很害怕林黛兒臨時後悔似的。
等衣帽間只剩下林黛兒一人後,她頹然地坐在冰冷的木板,伸手去按了按胸口。
她以為心臟處會痛的,可那裡沒有任何的感覺。
也許人的心痛夠了,就會麻木,那樣就不會痛了。
人就能無堅不摧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