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婚禮(下)


  李俏俏重重地坐在沙發上,挖苦道:「你果然是什麼都不知道。思兔閱讀��

  林黛兒沉眉:「你直說吧,別再藏著掖著。」

  「我憋在心裡已經很久,自然要說個痛快。你入獄時,沈家人想著法子要弄死你。斯年哥為了保護你,違背了他在親生母親面前立下的誓言,主動去找沈家。

  當時沈星雲患有白血病,急需骨髓移植,正巧斯年哥哥匹配成功。沈家二夫人才同意認回他。」

  沈家二夫人應該是沈星雲的母親。

  林黛兒比誰都清楚傅斯年是個性情極其高傲的人,他卻放棄所有的尊嚴。

  她愧疚地低下頭。

  

  李俏俏氣地指著林黛兒的鼻子又罵起來:「你都不知道當初斯年哥哥在沈家受到多少白眼,還有沈家二夫人的刁難。

  後來他為了快速崛起,娶了一個大十歲並且癌症晚期的女人。這些年來,他都默默地保護你,這次也該你幫斯年哥哥了。」

  林黛兒從李俏俏的話語中讀懂了訊息。

  她抬頭直直地看向李俏俏:「你還有更深層的含義對吧?」

  李俏俏嗖地從沙發站起來,怒目瞪向林黛兒:「沈墨川是為了你才為難斯年哥哥,那你脫光衣服去求他啊!」

  旁邊的李父實在聽不下去,忍不住出聲呵斥道:「俏俏,別說了。」

  李俏俏自然不會放棄這個機會羞辱林黛兒:「我倒是好奇你到底會什麼妖術,沈墨天死在你的肚皮上,斯年哥哥也對你一往情深,沈墨川也被你迷得神魂顛倒。

  果然是狐狸精,我呸!」

  李父上前拉住李俏俏:「你喝多了,我帶你回房休息。」

  李母也隨著李俏俏離開,偌大的大廳僅剩下林黛兒一人。

  林黛兒走回房間,在梳妝櫃裡翻找出雲錦書的名片。

  在這種時候,恐怕只有雲錦書才有能力幫她了吧?

  可打了好幾次,那邊都是關機狀態。

  林黛兒忐忑不安地在屋內踱步,熬到晚上八點,唐妍打來電話。

  她語氣嚴肅地說:「剛才我從朋友那邊打聽到,斯林家族起訴傅先生利用管理之便,私自轉移資產。」

  「這不可能,他不會做這種事的。」

  林黛兒信誓旦旦地回道。

  唐妍幽幽地嘆了一聲:「其實斯林家族的後面就是沈家,這種事情很難掰扯清楚,並且涉及的數額上億元。

  現在那邊就是採用拖延的手段,並不是幾個月就能處理好的。」

  也就是說,沈家那邊專門給傅斯年挖的坑。

  林黛兒抿唇不解地問:「沈家那邊不管嗎?」

  「本來傅斯年就是頂撞了沈家老爺子,非要娶你。如今,沈墨川出手整治傅斯年,自然也是經過他的默許的。」

  「他們不擔心家族的名譽受損?」

  唐妍沉默了下,語重心長地說:「傅斯年終究是姓傅,並不是姓沈的。」

  一語中的。

  雖然傅斯年很受寵,但還是比不上沈墨川。

  不僅僅是沈墨川是姓沈,還有一個最為重要的是。

  沈墨川是根正苗紅的沈家人,沈家的少東家。

  林黛兒在心裡嘶了一聲,無可奈何地問道:「你知道沈墨川的行蹤嗎?」

  唐妍猶豫了一下回道:「他剛從帝都回到煙城,你確定要去求他嗎?你想過後果嗎?」

  後果?

  林黛兒不由得自嘲一笑:「要是我不去求沈墨川,還能求誰?以前傅斯年為我做過那麼多,現在也該我為他做點什麼。」

  當她從李俏俏的嘴裡聽到傅斯年為自己做過那麼多事,註定她再也不能袖手旁觀了。

  唐妍也知道說什麼都沒有太大的意義,叮囑道:「無論你最終做了什麼選擇,我永遠都支持你。」

  這些話說起來挺空洞的,但她也只能說這些話了。

  林黛兒由衷的感謝:「你能幫我打聽到傅斯年在裡面的消息,算是幫了我天大的忙了。」

  掛斷電話後,她換上一件好看的紅裙,畫上淡妝,來到月庭山莊。

  正巧碰見沈墨川的車隊。

  她衝上前阻攔,車子並未因林黛兒的阻攔放緩速度,繼續往前開去。

  眼看著車子便要駛入鐵門,林黛兒不管不顧地衝到車頭。

  幸好車子及時剎車,只差幾厘米就要撞上林黛兒。

  林黛兒心有餘悸地拍著車窗,大聲喊著:「沈墨川,我們談一談。」

  車窗緩緩地放下,露出沈墨川那張鬼斧神工的華美容顏。

  他菲薄的唇瓣往上勾起,露出一抹薄涼至極的笑意:「林大小姐,哦,不對,傅太太,請問您找我有什麼事?」

  現在沈墨川稱呼她為「傅太太」,諷刺意味十足。

  林黛兒克制住內心的火氣,討好地說道:「墨川,你可不可以放了傅斯年?」

  「不可以!」

  沈墨川面無表情地拒絕。

  林黛兒雙手合十,做出一個求饒的動作:「你到底要怎樣,才肯放過傅斯年?」

  沈墨川眸光冷漠,語氣狠厲:「我說過要毀掉他。」

  這話像一把淬毒的利刃刺入林黛兒的心口。

  她苦澀地笑起來:「沈墨川,你要是氣惱,倒不如毀掉我好了。」

  「嗯!」

  沈墨川贊同地點頭:「你放心,我會這麼做的,只是事情稍微晚一點。」

  旋即,他對旁邊的保鏢下令:「你們都是來當擺設的嗎?什麼人都放進來。」

  保鏢上前擒住林黛兒的雙手,硬是往外拖去。

  隨後,雕花鐵欄砰地關上了。

  林黛兒使勁地搖晃著鐵欄,歇斯底里地大喊:「沈墨川,你放我進去。」

  悽厲的嘶喊聲淹沒在暴雨之中。

  可能老天還覺得她不夠悽慘,下起了暴雨。

  漆黑得無邊無際的天空閃現一條條猙獰的閃電。

  林黛兒蜷縮在屋檐下,瑟瑟發抖。

  另一邊,月庭山莊的大廳里,沈墨川已經換掉西裝,洗了一個熱水澡,換上舒適的米白色睡衣。

  他筆直地立在落地窗,看著密密的雨珠兒,時不時呷一口紅酒。

  伍左畢恭畢敬地走進來,半弓著身子恭敬地說:「現在下大暴雨,林小姐還在外面。」

  要不還是放她進來。

  後面那句話伍左並沒有說出來。

  沈墨川回頭冷冷地睨著伍左:「你心疼了?」

  伍左驚恐的額頭不停地滲汗,連連搖頭否認:「不是的,沈先生,你誤會了。」

  沈墨川斂回陰鷙的目光,不怒而威地說道:「我猜你也不敢。既然我給過她臉面,而她不要臉,那就讓她多淋點雨水,腦子能清醒點。」

  伍左自然不敢再說什麼,默默地退了出去。

  春雨繼續下,啪嗒啪嗒地砸在玻璃窗。

  沈墨川伸手揉著眉宇,罵道:「春雨不都是纏纏綿綿嗎?真是個破天氣。」

  儘管他心有不忍林黛兒淋雨,但她一次又一次忤逆他。

  害得他面子全無,這次的懲罰必須嚴厲點。

  半夜時分,沈墨川從夢裡驚醒。

  他打電話問伍左:「她還在不在?」

  伍左緊張地回道:「還在外面呆著。」

  沈墨川拉開窗戶,看見外面仍下著雨。

  他說話的語氣不由加重幾分:「你都在幹什麼?她淋了大半夜的雨水,要是感冒了呢?」

  「我馬上帶林小姐進來。」

  伍左都快要哭了。

  明明是沈先生不同意林小姐進來,說什麼要給個教訓,現在又來責怪他。

  果然是陷入愛情中的人就是個瘋子。

  即使是往日裡聰明得嚇人的沈先生,也有神志不清的時候。

  沈墨川沉默了下,又出聲表示:「你以自己的名義,不准透露出是我的命令。」

  伍左誠惶誠恐地回道:「好的,沈先生。」

  旋即,伍左撐著黑雨傘走到縮在角落的林黛兒的面前:「林小姐,雨太大了。現在沈先生睡下了,你隨我進去躲一下吧?」

  「好!」

  林黛兒隨著伍左進了月庭山莊,又到客房換了套乾淨清爽的衣服。

  熬到天亮時,她從房間出來問伍左:「沈先生呢?」

  伍左很不好意思地回道:「沈先生剛出去了。」

  「那他什麼時候回來?」

  「這個我也不太清楚,最近沈先生忙著收購的事。不過您可以先留在山莊,那樣就能第一時間見著沈先生。」

  林黛兒才不信,沈墨川分明就是要晾著她。

  可事已至此,只能暫時在月庭山莊住下來。

  當天下午便來了三四個女人,手提著衣服和包包。

  為首是一位氣質高雅的中年女人。

  她恭敬地說:「林小姐,我叫溫蒂,日後就是你的造型師。我為您挑選了一些衣服,您方便看一下嗎?」

  林黛兒瞧著這陣勢,自然明白沈墨川要把她當金絲雀養起來。

  她克制住內心的滔天怒火,暫時敷衍著眾人。

  等待最是煎熬人。

  在月庭山莊呆了整整一個禮拜,林黛兒仍是沒見著沈墨川。

  此時,傅斯年已經在拘留所呆了快半個月。

  關鍵是,她無法從中得到任何的訊息。

  很快,李俏俏也等不住了。

  她專門給林黛兒打來電話,焦急不已地追問:「林黛兒,你到底有沒有想辦法救斯年哥哥?」

  林黛兒呵斥不是身心俱疲。

  她揉著隱隱作痛的眉宇:「我已經來求沈墨川,他不肯見我,我有什麼辦法?」

  她比誰都想救出傅斯年,可沈墨川存心就是折磨她。

  李俏俏在裡面冷嘲起來:「你真的努力了?你明知道沈墨川因為在乎你,才會算計斯年哥哥。你要是真的想救斯年哥哥,就用生命去威脅沈墨川。他還會不肯見你?」

  「李俏俏,你太高估我在沈墨川心中的位置。這次他對付傅斯年不僅因為我,最為重要的原因是他想要在沈家立威,要向所有人證明。他沈墨川才是沈家的少東家。」

  「林黛兒,你不去試一下怎麼知道?斯年哥哥被囚禁半個月,以沈墨川的陰狠性子,不會輕饒他的。」

  林黛兒本來就忐忑不安,再經過李俏俏的焦慮傳播。

  整個人如同在砧板上跳動的魷魚。

  人在焦慮狀態之中,就會產生瘋狂的念頭。

  腦海中不斷地浮現李俏俏說的話,你拿命去搏啊!

  這個想法越來越強烈,尤其到了晚上,再次落了空。

  沈墨川依舊沒有回月庭山莊。

  林黛兒深吸了一口氣來到別墅的第五層,邁步走到露天頂。

  她拿出手機給沈墨川打電話。

  不出意料,沈墨川並沒有接通電話。

  她便給伍左打了電話:「我在樓頂的陽台,現在你給沈墨川打電話,我給他一個小時的時間,要是他再不出現,我就從樓頂跳下去。」

  伍左嚇得雙腿發軟,慌忙地給沈墨川打了電話。

  「沈先生,林小姐站在樓頂,說你要是不在一個小時內趕回來,她就要跳下去。」

  沈墨川正在開會。

  這段時間,他確實很忙,忙著吞併一家新興崛起的科技公司。

  每天只睡四五個小時,就連睡覺都是直接睡在公司。

  他聽見伍左的話,嗤笑起來:「不可能,她比誰都惜命怎麼可能會尋死?」

  伍左看著站在陽台邊沿的林黛兒,急得都有了哭腔:「沈先生,我不騙你。林小姐已經爬上欄杆了。」

  沈墨川狠厲地蹙眉,起身從會議室離開。

  他冷聲道:「你把電話遞給林黛兒。」

  伍左剛想往林黛兒的方向走近幾步,然後也能趁機抱住她。

  林黛兒一眼看穿伍左的想法,戒備地警告道:「別再走近。」

  伍左立刻停下腳步,急得額頭的汗水都冒出來:「沈先生讓你聽電話。」

  「開免提就行了。」

  林黛兒根本不信伍左。

  伍左迫於無奈只能開了免提。

  那頭傳來沈墨川刻薄地挖苦聲:「林黛兒,你這人惜命如鼠,我不信你會自殺。」

  時隔半個月,林黛兒終於聽見沈墨川的聲音。

  還是一如既往的高傲,高高在上。

  林黛兒也冷笑起來:「沈墨川,你說得沒錯,我確實怕死,也比誰都惜命,誰不想活著呢?但你要毀掉傅斯年,無疑於殺了我。」

  沈墨川的聲音微喘,帶著幾分惱意:「傅斯年對於你來說,那麼重要?」

  「要不是傅斯年暗自幫我,我應該在監獄裡,就被你們沈家人弄死了。為了他,我心甘情願去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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