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神乎其技
丁路和袁淳風已經等了整整三日了。思兔閱讀
除了每日在唐恪大人的府中好吃好喝,他們什麼也幹不了,只能等。
等著新任宰相何栗的召見。
唐恪唐大人並非不盡力,他讓袁淳風二人帶著自己的親筆書信去見何大人,又親自登門,但都沒見到何大人。
何栗真的很忙。
作為一個讀而優則仕的典型代表,何栗在二十七歲就在殿試中一舉奪魁,以狀元的身份踏入了仕途。
大魁天下後,何栗的仕途雖也有起伏,曾被外放入川知遂寧府。但憑藉幹練的作風和卓越的政績,何栗很快被調回京城,出任御史台中丞,成為言官之首。
更多小說內容請訪問sto55.c🍒om🎈
在此任上,何栗幹得最大的一件事,就是連上七道奏摺,終將「六大國賊」之一的王黼及其一黨扳倒,名震朝野。
靖康元年,何栗以資政殿大學士領開封府尹。但上任不到十日,隨著唐恪被罷相,年僅三十七歲的何栗終於被推到了百官之首的位置。
這是多少讀書人一生的夢想,更是眾多入仕者終其一生,卻可望不可及的位置。
然而,在這風雨飄搖,大廈將傾的亂世之秋,這個宰相之位卻已是唯恐避之不及的風口浪尖。
何栗知道,在這個時候,坐上這個位置意味著什麼。但即使如臨深淵,如履薄冰,身為士大夫的自己也責無旁貸。
何栗也知道,在非常時期必須要用非常手段。
所以在他尚未拜相之時,就力諫官家,將天下分為東西南北四道,授予四道總管軍政大權,所有在總管府轄區內的軍隊都受總管的節制,以便統一協調各路抗金之事。
這實際上是對宋朝原有政治結構的一種顛覆,這四大總管擁有的權力和地盤,甚至比唐朝的各大節度使更甚。一旦金兵退去,各道總管就很可能尾大不掉,再現藩鎮割據的亂局。
這要是放在平時,敢如此進言必被視為大逆之罪,但面對迫在眉睫的金兵之患,這也是不得已而為之。
而在汴京被圍之後,也正是接受了何栗的建議,官家才下決心送出密詔,任命遠在相州的康王為兵馬大元帥,統領天下勤王大局。
實事上,按祖例,宋朝宗室一直被限制參與軍事,以免擁兵自重。而這一決定也已犯了大忌。
但這個時候,不打破慣例,下點猛藥,又如何能拯救這個即將覆滅的王朝呢?
何栗也一直還在尋找這樣的猛藥。包括他麾下的那支「奇兵」。
所以,在等待了三日之後,丁路和袁淳風的機會終於還是來了。
如果沒有唐恪的推薦,何栗是不可能召見袁淳風的。畢竟,這世上裝神弄鬼,招搖撞騙之徒甚多,何大人不可能自己一個個去甄別。
但既然唐大人言之鑿鑿,何栗也不由得想一探究竟。
袁淳風這回換了個花樣。
在當朝宰相何栗大人面前,他一掐劍指,凌空虛點,在青石地板上寫了六個字:道可道非常道。
何栗俯身仔細一看,青石之上的字就像是以利器鑿刻的一般。不禁嘆為觀止。
其實,身處這個道教備受尊崇,連太上皇都自稱道君皇帝的年代,身為大宋重臣的何栗也是道教信徒。
而且,何栗外放四川時,就曾與青城派掌門令虛道長交好,對道家之術自然也就頗有耳聞。不過這般隔空破石之術,即便是令虛道長也未曾顯露過。
何栗當下大喜。
「道長果然是世外高人,今日令本相大開眼界。」何栗道,「只是不知這道家之術中,可有臨陣禦敵的法門。」
「道家之術博大精深,包羅萬象,自然是有。」袁淳風道。
「願聞其詳。」
「我道家中有六丁六甲之陣,可請得十二神明護法,保一方平安,守城禦敵,斷無不可。」
「那可有衝破敵陣之法?」何栗接著問道。
「本門中有奇門遁甲之術,可斬草為馬,撒豆成兵,衝破敵陣自然不在話下。」
「此法本相也曾有耳聞,卻從未得見,當真有如此神奇?」
「草民豈敢欺瞞大人。」袁淳風道,「有六丁六甲附身,平常士卒即可有萬夫不當之勇。」
「那大師可否演示一番,也好讓本相開開眼?」
「這......」袁淳風頓時面有難色。
此時,一旁的丁路連上前道:「回稟大人,並非我家掌門不願演示,只因此法乃本門秘傳之術,不僅施法前必須齋戒三日,而且會極度消耗真元,所以不到要緊之時,不便施展。」
「哦。」何栗其實也並非完全相信袁淳風,畢竟隔空破石是一回事,臨陣破敵又是另一回事。
而且要想說服當今官家,出「奇兵」退敵,光憑口中之言顯然是不夠的,弄不好,還有欺君之罪。
「倘若帶你面聖,你能一展破敵之術嗎?」何栗問道。
「草民惶恐。」袁淳風連忙揖首道,「若能得見聖威,草民自當盡展所能,忠君報國。」
「好!」何栗道,「你且暫回唐大人府中,三日之後,本相帶你覲見聖上。」
「多謝大人!」袁淳風道,「草民定當竭力。」
「不過,草民還有一事相求。」袁淳風接著道。
「大師還有何事?」
「草民想帶上本門護法一同面聖,不知可否?」
「這又是何故?」
「大人有所不知,草民施法時要請諸天神明,沒有護法,則功法難成。」
何栗一想也是,那太上老君身邊不也有兩個童子嘛。只要這袁淳風真會法術,多一個人又何妨。
想到此,何栗道:「無妨,那你二人到時一同進宮面聖就是了。」
回到唐恪府中,唐大人甚是高興。
雖然他已被罷了相位,但只要袁淳風真能見了官家,助朝廷破敵,自己這舉薦之功真然是少不了。
而且唐恪雖說是主和派,但他也是深知宋軍承平日久,武備鬆懈,根本不是金國鐵騎的對手,這才力主求和。
要是有神兵助陣,穩操勝券,誰又想當主和派呢!
丁路自然也很高興,走到這一步,距離大功告成已經是一步之遙。
只要能見得了皇上,他就有把握讓袁淳風成了為那個決定歷史命運之人。
看著丁路暗自得意的神情,袁淳風卻一臉茫然。
自從在丁路的安排下閉關之後,袁淳風便覺得自己的內息愈加渾厚,武功大進。但究竟有多高,他自己卻並不清楚。
反正隔空破石,以氣刻字這種事,雖然是自己乾的,但也覺神乎其神,不可思議。
他更不清楚的是,丁路這麼做究竟有何目的?
「你究竟欲何為?」袁淳風終於忍不住問道。
「這宰相大人家的茶葉也不過如此。」丁路只顧品著茶,並未接話,「不知三日之後面聖,能不能嘗到那四兩黃一片的龍團勝雪。」
「你大費周折,不會就是為了喝那貢茶吧?」袁淳風有些急了。
「難道掌門不想嗎?」丁路依舊氣定神閒,微笑道,「你不想喝極品貢茶?不想日日錦衣玉食,瓊漿玉液,夜夜美人在懷,閱盡天下美色嗎?」
丁路看了看手裡的茶盞,又悠悠道:「也許過不幾日,此等油滴盞就入不了眼,要用異毫盞才可了。」
「掌門莫要多慮了。」見袁淳風一臉的焦慮,丁路接著道,「只要你依我所言行事,面聖之後,我保你成為當朝的紅人,到時候只怕是王侯將相也要敬你三分。」
「你讓我當著何大人面誇下海口,就不怕到時候見了皇上,卻沒有什麼撒豆成兵之術嗎?」袁淳風道,「那豈不是犯了欺君之罪!」
「哈哈哈。」丁路笑了,「面聖之事,你就不必擔心了,到時候自然有我。你只須按我教你的行事便可。記得該說什麼,不該說什麼。」
「欺君可是要滅九族的!」
「呵呵,你一個孤兒,哪來的九族。」丁路道,「放心,等你飛黃騰達之時,你謝我還來不及呢。」
丁路心裡卻道,欺君自然是要欺的,只不過有靈環在手,這些凡夫俗子又有誰能識破呢?
「好了。我的大掌門,你就安心在此等待三日,莫再胡思亂想了。」丁路站起身來,向門外走去。
走過袁淳風身邊時,丁路突然停了下來,上下反覆打了袁淳風一番。看得袁淳風一陣發毛。
「怎麼?有何不妥?」袁淳風怯怯問道。
「嗯......」丁路略有所思,「這兩日,你去買一身上好的道袍,面聖時換上。還有,面聖之時,莫再自稱草民了,稱貧道。記住了?」
袁淳風點了點頭。
「對了,還有一件事,這三日之內,你不必齋戒,隨意喝酒吃肉便是。」
言罷,丁路推門而去。
丁路這最後一句話,不說還好,這一說,袁淳風心裡更沒底了。
不必齋戒?隨意喝酒吃肉?袁淳風心裡道,這怎麼聽也像是在叫自己及時行樂的意思啊!
他越想心裡越不痛快。
「他娘的,老子死也要做個風流鬼。」
想到此,袁淳風起身出了門,直奔大相國寺。
之前他早就聽說,這相國寺南邊的錄事巷,北邊的小甜水巷,皆是青樓匯集之地。
此時不去,更待何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