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金人漢血
負責提審完顏傑律的是亥言、令虛和武松。思兔閱讀520官網
武松不用說話,亥言給他的任務就是站在一旁,用雙眼盯著完顏傑律即可。
這一招很管用,完顏傑律該招的不該招的,全招了。
汴京城裡的情勢果然是越來越壞了。
據完顏傑律所言,金國大軍的確已經計劃北歸了。因為,眼看就要開春了。
從汴京到上京,有近三千里之遙。他們南侵時是依靠閃擊戰,一路金戈鐵馬,但北歸時已經變成另一支軍隊。他們車馬上裝滿了金銀珠玉和女人,且不說,這是一支已經心滿意足,無心戀戰的軍隊,就是行軍速度也將大大減緩。
此去上京,非一兩月是到不了的。
不過,在準備撤離之前,金人還做了幾件事。
按完顏傑律的說法,金國皇帝廢黜趙檀的詔書已經送到了。之所以還未正式宣詔,只是因為二位金國元師還在物色另立新君的人選。
據說,中書少宰兼河北割地使張邦昌是不二之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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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外,完顏傑律還透露了一個消息,就是康王趙杦的母親韋氏和康王妃邢氏也已被扣押於金營中。
聽到這個消息時,亥言心裡一震:金人此番南侵已可謂將宋室一網打盡,唯一還有所忌憚的就是統兵在外的康王。如今康王的妻母落入金人之手,怕是又會橫生枝節。
不過當問及金軍北撤的時間和線路時,完顏傑律卻表示並不知曉。
「你當真不知?」令虛厲聲問道。
「小王豈敢隱瞞,北歸一事事關十餘萬人,又豈可草率決斷。」完顏傑律道,「況且,如今各位好漢劫了小王,就算是真有計劃,也怕要另作打算了。」
亥言覺得完顏傑律說的也有道理,況且看他一心只求能活命,有問必答,想來也不敢隱瞞。
「那我再問你,金軍如今在汴京有兩個主帥,究竟誰人作主?」亥言問道。
「這......」完顏傑律一時不知亥言何意,「二位元帥各領左右軍,並無主次之分。」
「真無主次之分?」亥言小眼一眯,追問道,「你王兄身為王子,難道不高人一頭?」
「哦,我王兄雖是王子,但完顏宗汗也是國相之子。而且他隨先皇征戰多年,戰功卓著,在軍中頗有威望。所以,即使是我王兄也要讓他三分。」
亥言的用意,令虛也已經猜到了七八分,只是當著完顏傑律的面不便明說。
「敢問各位好漢,可否放小王一條生路?」眼見亥言等人不再追問,完顏傑律試探道。
「你怕甚?」亥言白了他一眼,「宋室一脈,上到太上皇、少帝,下至諸王、帝姬都已在你王兄之手,我等卻就只有你一人,你還怕你那王兄不管你?」
聞聽亥言此言,完顏傑律心裡頓時涼了一半。一則,他知道自己如今已經成了人質,二則,他素知自己的那些兄弟是如何對待俘虜的,若真是「禮尚往來」的話,自己的日子怕是會豬狗不如。
完顏傑律決定再試一次。
「各位好漢有所不知,我雖也是金國王子,但與其他諸王子卻有所不同。」完顏傑律道。
「哦?有何不同?」亥言問道。
「小王母妃其實是漢人,所以小王也有漢家血脈。」完顏傑律道。
「哼,你不是為了活命,信口胡謅吧?」亥言冷笑道。
「血脈之事小王豈敢胡言。」完顏傑律道,「小王母妃原是雲州葉氏,世代為商。後燕雲十六州盡歸金國所據,母妃才被先皇所納。小王句句屬實,絕無虛言。」
「你當真是漢人?」令虛不由又仔細打量了完顏傑律幾眼,「只是你又如何證明呢?」
「好漢又可曾聽過哪個金國王子不好弓馬,卻愛詩書的呢?」完顏傑律接著道,「諸王子之中,也只有小王自幼受母妃所教,識漢字,讀經史,背漢賦,詠唐詩,雖身在北地,卻不忘漢根。」
「我呸!」武松終於忍不住了,「你身上既然流著漢人的血,為何又甘為韃虜,以身事賊?」
眼見武松衝著自己走了過來,完顏傑律嚇得不由渾身一顫。
「小王自小就生在金國,也是身不由己啊。」完顏傑律連忙解釋道,「再說,宋金之爭本是兄弟鬩牆,當年亦有海上之盟,共伐遼賊,光復燕雲......」
「行了,行了。」亥言打斷了完顏傑律,「不管你真是漢人也好,假意託辭也罷,不就是想活命嗎?放心,暫時不殺你。」
當武松等人在提審完顏傑律時,柳如煙則帶著翠荷去尋書畫去了。
果然,在甲字第九號馬車上,她發現了《洛神賦圖》,而且真有三卷。其中一卷是紙本,顯然絕非顧愷之的真跡,剩餘兩卷皆為設色絹本,卻也都未有名款。
究竟哪一卷是宣和皇帝的臨摹之作?其中又有沒有可能是原作呢?
柳如煙一時也難斷定。
她隨即吩咐翠荷將三卷畫作盡皆收好,不可離身。
在太公廟休整了一日之後,眾人見並無金兵追來,遂準備出山。
由於劉浩已率所部東去,暫時沒有消息,而此地方圓百里也再無宋軍,靜覺和令虛決定率眾先去相州。一來,所截獲的這數十車書畫需要一個妥當的存放之處,二來,可以到相州暫作休整,待劉浩那邊傳來消息,再歸隊不遲。
當然,還有一點就是,上官令此役又斬殺了不少金兵,酬勞累數已達五六白兩,需要付帳了。而作為金主,鳴鶴派掌門張懷步的銀錢也寄存在了趙不封府內,此去相州也正好取錢付帳。
令虛原本有意邀柳如煙同赴相州,不過柳如煙卻是另有打算。
原來,柳如煙準備帶著三卷《洛神賦圖》返回豹林谷一趟,向恩師無涯子求教其中玄機。而且,自三年前離谷之後,她也再未回去看望過恩師。
不過,柳如煙卻將曲正風和一眾兄弟託付給了令虛等人,讓其隨群雄同赴相州,日後也好加入宋軍,共同抗金。
要不要跟柳如煙一同前去,武松先偷偷地問了亥言的意見。
「你堂堂八尺男兒,威震武林的蓋世英雄,想去就去,何故來問我?」亥言故作不願理睬的樣子,心裡卻在偷笑。
「你這小和尚,我好心來問你,卻被你一頓消遣。虧我把你當兄弟。」武松道。
「對呀,你當是兄弟,當柳娘子是妹妹,既是兄妹,又有甚不好意思的?」亥言又是一頓搶白。
「可柳妹子並未相邀,我若是說要跟去,是不是有些過於唐突?」
「我的武都頭啊。」亥言道,「柳娘子雖是一代女俠,但人家也還是個未出嫁的小娘子,哪有讓她邀請你的道理?」
「那我如何知曉柳妹子心裡是否有此意?」
「哎,你笨死算了。」亥言一副怒其不爭的樣子,「我且問你,你和靜覺大師、令虛道長相較,何人與柳娘子更親近些?」
「那自然是我。」
「這不就是了。」亥言道,「那為何柳娘子會將山寨之人託付給令虛道長,而不是你?」
「嗯......」武松似乎明白過來了,「那如今又該如何是好?」
「行了,行了。還是我去吧,誰讓我臉皮厚呢。」亥言一臉嫌棄地看了武松一眼,然後蹦著朝柳如煙跑去。
「柳娘子,小僧有一事相商,還望娘子行個方便?」亥言道。
「小師父何必如此客氣,但說無妨。」
「娘子應當還記得,小僧在杭州時曾問娘子借過十兩黃金。」
「原來是此事,錢財於我乃身外之物,小師父大可不必介懷。」柳如煙笑著道。
「誒,世間哪有欠錢不還之理。」亥言一本正經道,「不過,我等出家人一時也湊不齊這些銀兩,所以小僧想換個還法,不知娘子意下如何?」
「哦,如何換法?」柳如煙知道亥言人小鬼大,卻不知這小和尚葫蘆里又在賣什麼藥。
「咳咳。」亥言乾咳了兩聲,然後正色道:「娘子此去豹林谷有千里之遙,況且眼下戰亂不休,賊匪猖獗,這一路必兇險非常。我師兄,啊,就是你武大哥武功蓋世,定能護你周全。如此,我和師兄護衛的酬勞就當是還債了。娘子覺得如何?」
柳如煙想極力忍住笑,卻還是不禁嘴角一彎。
「天下哪有這麼貴的保鏢,走一趟要十兩金!」翠荷小嘴一撅道。
「丫頭,這你就不懂了。」亥言道,「這走鏢的價錢不在於保鏢,而在於被保護之人。有人勝過千金,有人卻一文不值。」
「那這保鏢可有期限?」柳如煙嫣然一笑,問道。
「娘子但有吩咐,我等赴湯蹈火,萬死不辭。」說著亥言扭頭衝著武松道,「對吧,師兄?」
武松站在不遠處,已經有些尷尬。他知道再任由亥言說下去,局面怕是不好收拾,於是連忙走上前去。
「柳妹子,此去路途遙遠,又事關重大,就讓我這作大哥的護送你一程吧。」武松道。
「奴家求之不得。」柳如煙回道
「丫頭,跟我來。」亥言又蹦到了翠荷身邊。
「幹嘛,小和尚?」
「去選兩匹好馬,準備上路啊!」亥言道,「上好的契丹良馬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