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實則虛之
「什麼?李大人你要出城迎戰?」王喜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思兔閱讀
「大人放心,下官只引本部五百騎兵,去探探金軍的虛實。」李彥仙道,「能戰則戰,不能戰則走。」
「可是李大人,探馬回報,這隊金兵有數千之眾,來勢洶洶,不可小覷啊。」王喜還是覺得李彥仙此舉過於冒險,在他看來,能守住陝州城已是萬幸,為何還要去招惹金兵呢?
「自古用兵之道,皆是強者示之以弱,弱者示之以強,」李彥仙道,「金兵來勢越凶,可能越是虛張聲勢。」
「莫非金兵真不是為攻城而來?」王喜暗自盤算,若金兵的意圖真的不在於攻城,倒是於自己是樁大好事。
「下官此去,正是為了一探虛實。」
「那李大人可要多加小心才是。」
「大人放心,下官自有分寸。」李彥仙道,「還要煩請大人調集弓弩手於城牆之上,以備接應。」
「那是自然,李大人直管前去,本官會親自在城樓上督戰,以待李大人凱旋。」王喜欣然允諾。
李彥仙決定夜襲金兵,武松自然義不容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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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對於柳如煙也要同去這事兒,武松卻多少有些擔心。
「煙兒,你一定要去嗎?」武松問道,眼裡儘是關切。他知道柳如煙雖然武功不凡,但若是遭遇金兵重甲之士,未必能應付自如。
「哥哥難道忘了,當日在竹林之中的你我之約了嗎?」柳如煙柔聲道。
「為兄如何能忘,只是刀劍無眼,這金兵的鐵騎強弓不能等閒視之。」武松道。
「哥哥不必擔心,奴家除了手中秋水劍,還有寶甲護身。」說著,柳如煙從包袱中拿出了那件銀羅甲,遞給了武松。
武松拿著銀羅甲仔細端詳了一番,面有疑色,「此甲如此輕薄,如何能擋住刀劍和弓弩?」
「哥哥可莫要小瞧於它。」柳如煙道,「此甲乃是師父傳給奴家的,是件世間罕有的寶物。莫說是普通刀劍,就算是哥哥手中的雪花戒刀也未必能破。」
「哦,果真有如此厲害了嗎?」武松似乎還是不信,又看了看這細軟輕薄的銀甲。
「哥哥不信,可以一試!」柳如煙俏臉一仰,對著武松瑩瑩一笑。
武松有些猶豫,畢竟自己一刀下去,縱是金人的重甲也抵擋不住,何況是這輕薄之甲。
「哥哥若是怕傷了寶甲,可先莫使全力。」柳如煙道,「試試便知。」
武松抽出戒刀,讓柳如煙將銀羅甲平置於桌上,然後一刀砍下。
武松只用了三分力,但他自己知道,這一刀若是砍在身披重甲的金兵身上,不死也是重傷。
果然,這一刀之下,桌子轟然裂開。
但是,當武松俯身撿起銀羅甲時發現,軟甲幾乎毫髮未損,需要仔細查看才能看見一道細如髮絲的劃痕。
「世間竟有如此神物。」武松又把軟甲翻來覆去看了一遍,嘖嘖稱奇。
另一邊,翠荷也嚷著要同去,勸她的重任自然落到了亥言身上。
「小丫頭,你自認武功比之你家小姐如何?」亥言道。
「那自然是沒得比。可我總比一般的軍士要強些吧?」翠荷一臉不服氣。
「軍士皆身披重甲,你可有?軍士皆抱定必死之心,你可有?」亥言連問道。
「我不管,我就要跟著小姐,生死不離!」翠荷小嘴一撅。
「那你可有想過,萬一遭遇惡戰,你家小姐為了保護你,會分心?」亥言道,「屆時,你非但幫不上忙,還可能成為小姐的負擔?」
「真會如此兇險嗎?」翠荷道。
「兩軍交戰,豈是兒戲?」亥言板起了臉,「生死只在瞬息之間。」
翠荷的小嘴依然撅著,但頭卻漸漸低下了。
過了一會兒,翠荷抬起頭道:「我不去也行,但需答應奴家一件事。」
「何事?說來聽聽。」
「小師父你也不許去,留下來陪我。」翠荷彎眉一笑。
「這......」這回輪到亥言撅嘴了。
「小師父,你就委屈一下,留下來陪這丫頭吧。」此刻,柳如煙走了進來,身後跟著武松。
亥言還是有些不情不願,畢竟他也想跟著武松同去,一來,是替武松觀敵掠陣,二來,如此大的熱鬧,他也想去看看。
不過,既然柳如煙已經開了口,亥言也不好再拒絕。而且,以武松和柳如煙的身手,此去應無大礙,倒是若留翠荷一個人在城中多有不便。
月黑風高,丑時已過。
李彥仙率五百精騎悄悄地出了陝州城,人銜枚,馬裹蹄,向東而來。武松和柳如煙則換上了夜行衣,策馬走在隊首。
陝州城東是一片開闊的曠野,行出約二十餘里,則是兩山之間的谷地。兩座山算不上險要,谷地也有百餘丈之闊,卻是前往陝州的必經之地。
李彥仙率軍前出十里之後,停了下來,等待探馬回報。
「若是金兵此來真是為攻城,必會在前方的兩山之間當道紮營,控制住山口。」李彥仙低聲對武松道,「若是沒有營寨,必是虛張聲勢而已。」
不一會兒探馬回來了,但帶回的消息卻讓李彥仙有些意外:山口有金軍營寨。
「難道金兵真是來攻城的?」李彥仙不禁眉頭一緊。
「可能看出有多少人馬?」李彥仙問道。
「金兵營寨扎在兩山之前,屬下無法登山察看。」探馬回道。
此時,一名都頭上前道:「李大人,三觜山營寨地勢頗高,於山頂之上應該可以察看到此處。」
「速派快馬前去!」李彥仙命道,「切記數清金軍營帳數目。」
李彥仙本想就此率軍回城,畢竟金兵若真的紮好了營寨,自己這五百人馬去劫營只是以卵擊石。
但他又心有不甘。因為,若是就此回去,難免會讓王喜王大人小瞧了自己。
小瞧自己倒是也無所謂,怕的就是王喜就此失去了信心,不敢再戰,甚至棄城而逃。
夜色很深,黑雲滿天,沒有一絲月光。這真是一個夜襲的絕佳時間。
但李彥仙卻只能等。他翻身下馬,撫摸著坐騎的脖頸,陷入了沉思。
作為領軍之人,他不能拿麾下這五百人的性命去冒險。況且,這五百人是陝州城中的精銳,不可有失,亦不可做無謂的犧牲。
不到半柱香的功夫,派去三觜山的快馬回來了。但帶回來的依然是不好的消息:「金營延綿數里,兩山之間皆是。」
「可曾數過營帳?」李彥仙焦急地問道。
「數過,約有七八百。」
聞聽此言,李彥仙心裡一沉:若以十人一帳算,金兵少說也有七千人!若是探馬所報有誤,或有近萬人也未可知。
這營看來是劫不了了!
李彥仙不由狠狠地捶了一下馬鞍。
「李大人,奴家有一言不知當講不當講?」眼見李彥仙一臉愁容,柳如煙上前道。
「柳娘子但說無妨。」
「敢問李大人,營帳之數意味著金兵有多少人馬?」柳如煙問道。
「少則七八千,多則近萬。」
「那奴家再請問,以李大人以往的經驗看,近萬金兵能攻下陝州城嗎?」
柳如煙此言讓李彥仙心裡陡然一震:以過往宋金交戰的經驗來看,近萬金兵拿下一個陝州城是綽綽有餘。
「柳娘子的意思是?」
「奴家不懂什麼行軍打仗之事,不過,奴家以為,若是金兵意欲取陝州,為何不馬上進攻,而是擺下營寨?」柳如煙道。
「實則虛之,虛則實之,弱者以強示之。」李彥仙恍然大悟道,「娘子之意是,此處營寨是金人布下的疑兵。」
柳如煙微微一笑。
「奴家素聞金人多有好漢學者,但多是止於皮毛而已。」柳如煙道,「金人也應該聽過武侯諸葛先生昔時擺下空城計的故事,所以,奴家以為,此處金營乃是金人東施效顰之舉。」
「娘子果然好眼力,一眼就看出了金人的把戲。」李彥仙道,「倒是在下,差點作了一回司馬懿。」
「李大人言重了。」柳如煙道,「所謂兵者,詭道也,大人謹慎行事也是應該的。」
主意已定,李彥仙也不再猶豫,遂令全軍急進,直奔金軍營寨襲來。
隨著一陣弓弩作響,金軍營寨大門望樓上的哨兵應聲倒地。武松一馬當先,一刀就劈開了寨門,躍馬殺了進去。
頓時,五百鐵騎如洪流奔騰,席捲著整個金營。
果然,金軍營帳雖多,但帳中卻並無多少人馬,甚至大部分帳中空無一人。
武松和柳如煙一路衝殺,卻幾乎沒有遇到象樣的抵抗。和以往即使遇襲也會拼死反擊不同,營寨里金兵幾乎是聞風而逃,毫無戰意。
不到三分之一柱香的功夫,營寨中殺聲已息。
待清點戰場完畢,這偌大的金營中其實只有不足三百人。除了逃掉了十餘人外,其餘皆被武松等人斬殺。
李彥仙還仔細察看了金兵的屍首,發現最高的將官也只是兩個百夫長而己。
這幾乎是一座空營。
班師回城的路上,李彥仙心裡不由對武松和柳如煙又多敬了幾分。
因為他方才所見,武松一刀就劈開寨門,此等身手他平生未見。隨後二人縱馬衝殺,出手之快,皆非一般武將所能,就算是金兵將領,也無此驍勇。
得知武松二人得勝歸來,亥言一咕嚕就從榻上爬了起來,奔了出來。
「金軍究竟有多少人馬?」亥言一見到武松就當頭一問。
「只有三百人,還不夠我殺的。」武松笑道。
「只有三百?」
「只有三百。」
「不好!」亥言眉頭一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