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又見蠟丸


  亥言看了一眼鍋里不斷翻滾的餃子,忍不住咽了咽口水,一副迫不及待的樣子。思兔sto55.com

  在進了應天府之後,武松等人並未投宿於客棧,而是尋了一處普通人家,租下了一進小院。

  之所以不投客棧,乃是因為隨著康王登基之日將近,應天府上下已是全城戒備,不僅各道城門加緊了盤查,就連城內也隨處可見巡邏的軍士,各間客棧也要按令登記住客,以備官府查驗。

  混入城門對於武松等並不是難事,但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煩,眾人還是避開了客棧。只不過,租下小院要比住客棧花費的銀兩多些罷了。

  當然,租在小院裡還有一個好處,就是亥言和武松又可以嘗到柳如煙的廚藝了。而今日興致所至,柳如煙給大家包了一頓薺菜豬肉餡兒的餃子。

  看著亥言一副猴急的樣子,柳如煙卻沒有將餃子撈出,而是又往鍋里摻了半碗清水,已經沸騰的湯水瞬間又風平浪靜了。

  「娘子這是為何?」亥言有些急了,「餃子不是熟了嗎?」

  「小饞鬼,瞧把你急的。」柳如煙嬌嗔了一聲,「這煮餃子需在湯沸之後再點水三遍,方可食,你難道不知?」

  「不知。」亥言搖了搖頭,「這又有何講究?」

  「湯沸之後,麵皮已熟,但肉餡兒卻未熟,若是一直以沸水煮之,則皮易破,俗稱露餡兒。」柳如煙道,「點水三遍,則可防止麵皮被沸水衝破,又可使肉餡兒熟透。而且冷熱相激之下,煮出的餃子外皮才夠筋道,口感更佳。」

  

  「哦......」亥言摸了摸自己的光頭,似懂非懂,「以往只知湯沸才可食,今日方知止沸亦是致熟之道,這其中火候還真是門學問。」

  「你說的怕不是餃子吧?」柳如煙看了一眼亥言,意味深長道。

  「嘿嘿,一切皆瞞不過娘子。」亥言咧嘴一笑。

  ......

  汪伯彥果然不辱使命,僅僅用了不到一日,他就查到了那首童謠的出處。結果令他大吃一驚,卻也讓他心下暗喜。

  驚的是,如此大逆不道的童謠居然是出自一位朝廷命官之手;而喜的則是,在登基大禮之前能幫康王查出這名「內賊」,這份功勞可不小。

  揚州知州陸雲中,當從汪伯彥口中聽到這個名字時,康王也吃了一驚。

  對陸雲中,康王之前知之甚少,只是在準備參加登基大禮的各州府官員名冊中見過此人,至於此人的是何出身,是何秉性,又屬於哪一黨,則一概不知。

  「此事當真?」康王不由地追問了一句。

  「千真萬確。」汪伯彥回道,「下官差人多路追查,盡皆指向這陸知州。正是他以銀錢散與各處乞丐,將童謠到處傳唱。」

  康王雙目微含,又問道:「那這陸知州究竟是何來路?」

  「此事下官業已暗中查過。」汪伯彥正等著康王此問,「這陸雲中乃是元佑年間進士出身,曾官至御史中丞。宣和二年,因屢次衝撞官家,被貶至揚州。如今已是年過花甲,膝下有一子二女,二女兒名喚陸春娘,政和元年嫁與了越王趙偲......」

  「他女兒是越王妃?」康王忽然一愣。

  「正是,想他陸家世受皇恩,以布衣之家終成皇親貴胄,他卻不思天恩,心懷叵測,竟干出如此忤逆之事......」

  「行了,你先下去吧。」汪伯彥正說得口沫橫飛,卻被康王突然出言喝止。

  「是,下官這就告退。」汪伯彥沒想自己也有拍馬屁拍在馬腿上的時候,頓時尷尬不已。

  「慢著。」汪伯彥剛想退出門外,康王一招手又叫住了他,但依然是以背相向。

  「沒有本王的命令,切不可輕舉妄動!」康王冷冷地道。

  「下官明白。」

  陸雲中之所以會如此,康王心裡也已大致有數了:他女兒既然身為越王妃,那顯然是被金人擄去北方了,或許已亡於半途也未可知。陸雲中思女心切,乃至牽怒於自己,這也說得通。

  只是康王心裡暗道,這宗室全族遭擄,你不去責怪二聖,反倒怪罪於我,這是何道理?難道這大好江山是我趙杦丟了的不成!

  不過,對於陸雲中膽敢如此明目張胆地挑釁自己,康王更加覺得不可思議。

  莫非他手上真握有於自己不利的證據?

  康王在屋裡來迴轉了足足半個時辰,也沒想好眼下究竟該如何應對。

  他並非沒有動過殺心,他甚至已經想好了殺手的人選,那個袁淳風就乃是上上之選。

  但他也不免有些擔心,若是真有證據在陸雲中手裡,自己貿然動手怕也會壞了大事。

  正當康王舉棋不定之際,門外傳來了內侍葉平生的聲音:「啟稟大王,揚州知州陸雲中在府外求見。」

  這一聲頓時把康王驚了一個激靈。他萬萬沒想到,自己還未去尋他,他卻率先殺上門來了。這姓陸的究其意欲何為?

  片刻猶豫之後,康王朝著門外道:「讓他去西院偏廳等候。」

  葉內侍隨即應聲而去。

  康王隨後出了房門,穿過迴廊,朝西院慢慢走去,邊走心裡邊盤算著應對之策。

  待進了西院,他瞥了一眼院門的一名侍衛道:「沒有本王的吩咐,任何人不得進來。」

  言罷,康王整整了衣襟,朝偏廳走去,臨進門之前,他還刻意擠出了些許笑容,強裝一臉輕鬆地走進了偏廳。

  「陸知州所為何來啊?」前腳剛邁進房門,康王就忙不迭地道,似乎完全忘了應有君臣之禮。

  見康王一臉笑意,陸雲中索性也免了禮數,只是起身直接回道:「下官此番乃是專為送信而來。」

  「送信?」康王一愣,「何人之信?」

  「官家之信。」陸雲中正色道。

  「官家?哪個官家?」康王縱是城府再深,此刻也再無法藏住驚愕之色。

  「大王說笑了。」陸雲中卻笑了,「天下莫非還有第二位官家不成,自然是大王的皇兄,年號靖康的官家。」

  康王的臉上就像被無數蛇蟲爬過。他心裡知道,此時自己應該露出萬分驚喜的表情,甚至要喜大過驚。但露在他臉上的卻是一種怪異乃至扭曲的表情,似哭非笑,又欲哭無淚。

  「陸知州莫不是在說笑?」康王努力讓自己保持著鎮靜。

  「大王,下官有幾個腦袋,敢拿此事說笑。」陸雲中不急不徐道。

  「那這信從何來?」

  「是有人送與下官。」

  「那陸知州又如何得知此信乃是我皇兄所託?」

  「是否是御筆親書,大王一看便知。」說著,陸雲中從懷中掏出一枚蠟丸,雙手奉上。

  「蠟丸書?」康王望著陸雲中手中的依然完好的蠟丸,一時之間不知道是該接還是不該接。

  「這蠟丸書雖說也曾是御用之物,但民間亦可仿製,且此物並無標記,如何能確定是我皇兄之物?」康王強作鎮定。

  「下官也不敢確定。」陸雲中依然保持著微笑,「大王不妨打開,一看便知真假。」

  言已至此,康王也只得伸手拿過蠟丸,雙手一掰,打開了蠟丸。

  蠟丸之中果然藏有一卷黃絹,和當初在相州時接到的那紙黃絹詔書幾乎一模一樣。

  待將黃絹展開,定晴一看,康王的雙手不由地微顫起來。

  絹上四行字,康王反覆驗看,的確是皇兄趙檀的親筆無疑。

  但真正讓康王心驚膽顫的是絹上所寫的內容:

  『黃龍非吾土,

  古月難為天,

  若非同根木,

  焉敢問江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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