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萬幸之中


  今日果真是個特別的日子。思兔閱讀sto55.com林妙心裡不由地嘀咕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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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五年來,第一次有訪客在這間茶房待過一盞茶的功夫;二十三年來,林妙心裡第一次有了怕的感覺。

  而眼下,自他從得了「聖手神針」的名號之後,也是第一次號脈超過了五十動。

  在柳如煙脈動足足百下之後,林妙才鬆開了手,站了起來。

  「請問娘子,你可是被人掌力所傷?」林妙問道。

  「正是。」柳如煙回道。

  「是何人?」

  「元道門掌門袁淳風。」

  「袁淳風?元道門?」林妙暗自納悶兒,武林中何時出了如此厲害的人物?

  「中掌之時,你可曾披甲?」林妙接著問道。

  「有。」

  「可是步人甲?」

  「不是。」

  「那是何甲?」

  「是本門的軟甲。」

  「可否讓本庄主見識一下?」林妙好奇心頓起。

  「當然。」說著,柳如煙朝身邊的翠荷示了下意。

  翠荷隨即從包袱里將銀羅甲取出,遞給了林妙。

  林炒將銀羅甲拿在手裡,一邊翻看,一邊嘖嘖稱奇,「敢問此甲是何來歷?」

  「此甲乃是家師所授,是以一種巨蛛之絲,加以秘煉之金織成,故稱銀羅甲。」柳如煙如實相告。

  「娘子師尊是?」林妙馬上追問道。

  「哦,奴家是拜在無涯子門下。」柳如煙回道。

  「可是終南山豹林谷的無涯子?」林妙眼前一亮。

  「正是家師。」

  「難怪,難怪。」林妙不住地點頭,「天下能有如此寶甲者,怕是也沒幾人。」

  見林妙一直在說這銀羅甲,亥言已經猜到了七八分原因。不過還是忍不住直接問道:「莊主為何對此甲如此感興趣。」

  「噢。恕本庄主直言,倘若這位娘子當時無此甲護身,怕是已......不在人世了。」林妙道。

  「竟有如此厲害!」亥言也嚇了一跳,隨即瞟了武松一眼。武松的眼裡似又雲雷暗涌。

  「若是本庄主所料無誤的話,出掌之人不僅掌力雄渾,且內力深不可測。這天下有如此掌力者,至少本庄主還未見過。」林妙道,「所以,就算是身披軍制步人甲,也擋不住這一掌之力。」

  「奇怪的是,我似乎從未聽聞過此人。」林妙皺了皺眉,「就算當年的丐幫肖幫主也未必有此掌力。」

  亥言自然知道其中緣故,但又不便道出。心裡暗道,這丁路師兄究竟在袁淳風身上用了幾枚靈環?

  「對了,本庄主還有一個疑問。」林妙又轉過身來,朝柳如煙道。

  「林莊主直管問便是。」

  「娘子中掌之後可曾服過什麼丹藥?」

  「有。」

  「是何丹藥?」

  「九回丹。」普鳴鳳在旁站起身來,接過了話。

  「九回丹?」林妙扭頭看了普鳴鳳一眼,「可是苗疆五毒教的九回丹?」

  「正是。」

  「那娘子是......」

  「五毒教普鳴鳳。」

  「那苗王蒙竹烈是娘子的?」

  「正是奴家恩師。」

  「原來如此。」林妙恍然大悟。

  「本庄主今日是真有些眼拙了。」林妙言語中頓時和風細雨,「之前多有不敬之處,還請普掌門和這位無涯子的高足多多海涵。」

  亥言心裡道,都說這林妙生性孤傲,與江湖人士也素無交情,不過,聽到無涯子和苗王的名號,卻客氣了許多,這其中怕是必有些緣故。

  「林莊主客氣了。」柳如煙馬上回道,「是奴家貿然登門求醫,還壞了莊主的規矩,要請莊主見諒才是。」

  「哪裡,哪裡。」林妙道,「娘子能造訪此山野之地,亦是本庄的榮幸。不知無涯子前輩可還安泰?」

  「多謝莊主掛念,家師在谷中隱居,也算是自得其樂。」柳如煙一邊回道,一邊也心裡暗道,此人不是以孤傲名天下嗎?聽其言似乎對恩師卻頗為尊敬。可之前從未聽師父提起過此人啊!

  林妙不禁又看了一眼柳如煙,「不瞞娘子,你今日能到得本庄來,亦屬萬分幸運了。」

  「此話怎講?」

  「倘若無那銀羅甲護身,你怕是當場即會傷重不治,此其一。」林妙道,「倘若不是又遇到普掌門,給你服下九回丹,並以推宮過血之法將丹藥藥力化入經脈,娘子你怕是也到不了本庄這裡。」

  聞聽此言,柳如煙不禁抬頭看向了身邊的普鳴鳳,眼含感激。而普鳴鳳則將手輕拂在她肩上。

  「妹子,吉人自有天相。放心吧,既已到了此處,妹妹必會逢凶化吉。」普鳴鳳低頭道。

  普鳴鳳此言倒也不是純粹在安慰柳如煙。因為方才林妙並未過多詢問,便已經知道她是以推宮過血之法化開了九回丹,足見其果然是醫術超絕,名不虛傳。

  「那娘子這傷勢,林莊主可有辦法醫治?」亥言有些等不及了。

  「嗯,辦法自然是有。」林妙突然眉頭一緊,「不過......」

  林妙這「不過」一出口,眾人心裡皆是一驚。

  「不過什麼?」忍了這許久,武松也終於按耐不住了。

  「各位莫急,請容我慢慢道來。」林妙道,「娘子所受之傷,其實已傷及經脈,尤以內息受創極深,此時全仗九回丹的藥力維持,尋常人早已不治了。」

  「那究竟還有無辦法可治?」武松已經有些急了。

  「尋常的療法已然是無效了。」林妙道,「為今之計,只能以五行針法遍刺她的奇經八脈,或可有回天之力。」

  「那就請莊主以此法醫治吧!」亥言道。

  「小師父有所不知,以此套針法療傷亦是兵行險招。不僅對施針之人要求極高,而且需要先服下百氣丸,以藥力護住周身經氣,方可行針,否則全身經脈難以承受,後果不堪設想。」林妙道,「這針法嘛,本庄主倒是自認可勝任,但這劑百氣丸卻頗為難得。」

  「這藥丸有如何難得?」普鳴鳳問道,「莫非是以天下奇花異木配製而成?」

  「非也。」林妙搖了搖頭,「配製這百氣丸所需之味其實皆是尋常之物,只是......卻需要諸多講究。」

  「是何講究?」

  「需五嶽之土,四季之草,四時之水,方可得百氣之力。」林妙道。

  「何為五嶽之土?」

  「需東嶽泰山山頂的黃土五錢,西嶽華山山頂的褐土五錢,南嶽衡山山頂的紅土五錢,北嶽恆山山頂的黑土五錢,還有中嶽嵩山山頂的白土五錢。」

  「雖說要廢些時日和馬力,倒也並非不可能。」普鳴鳳道,「那何又為四季之草?」

  「需春分時的連翹葉十錢,夏至時的羅勒葉十錢,秋分時的紫蘇葉十錢,冬至時的黃楊葉十錢。」

  「那豈不是需要一年光景才可集齊這些。」普鳴鳳道,「若要即時取來卻是難了。」

  「這不算什麼,最難得是這四時之水。」林妙道。

  「那四時之水又是何物?」

  「需雨水節令的雨水十五錢,白露節令的露水十五錢,霜降節令的白霜十五錢,還有小雪節令的雪水十五錢。」

  「這......」普鳴鳳臉色一變,「白露之露和你霜降之霜倒也罷了,可餘下兩樣,若是雨水那日無雨,小雪之日無雪,那該如何?」

  「等。」林妙道。

  「那莊主可等得了?」普鳴鳳急切地看著林妙。

  「哎。」林妙嘆了口氣,「可惜天時不與我,自從三年前得了此方之後,卻始終未得小雪之雪,終究差了這最後一水。」

  房中一時間又陷入了沉默。

  人力已盡,然天時不與。縱然林妙有「聖手神針」,也只能望時興嘆。

  「難道除此法之外,就再沒有其他法了嗎?」武松當然不甘心。

  「有是有。」林妙說著卻搖了搖頭,「只是最後這個法子,這世上......怕是沒人會肯。」

  「究竟是何法子?莊主不妨先說來一聽。」亥言生怕林妙再吞吞吐吐,武松會忍不住火氣了。

  「此法出自先晉時期的《易?法》,乃是由一位醫武雙絕的高僧所創,一直以來亦被稱為杏林奇譚,武林傳說。」林妙道。

  「莊主可否說得詳細些?」亥言道。

  「欲行此法,需先以銀針刺入傷者氣海、膻中二穴,以通任脈。然後再由一內力深厚之人,將內力聚於右手食指商陽穴,再以指為針,點擊傷者背後命關穴,以內力貫入。待行過大小兩周天之後,傷者任督二脈一通,即可功成。」林妙道,「不過,此法亦是一種奇門之術,非常人能為之。」

  「奇在何處?」

  「其一,此法對運功者內力要求極高,內力不足,便無法以內力衝破商陽穴,再貫入傷者經脈中。其二,運功時,運功者與傷者皆要裸露上身,不著片縷,以便讓周身經脈運行無阻。」說到此,林妙頓了一下,「但最奇之處卻是在其三......」

  「那其三是?」

  「一旦功成之後,運功者便會內力盡失,一身武功算是沒了。」林妙道,「所以,此法又稱以命換命之法。」

  「以命換命?」亥言也吃了一驚。

  「試問,一位身懷絕世武功之人,若是武功盡失,又與沒命何異?」林妙道。

  「那可有人用過此法?」亥言追問道。

  「據本庄主所知,自有此法以來,數百年間只有太宗年間華宗派掌門華雄用過。」林妙,「據說,華雄當年雄霸武林,號稱百年不遇的武學宗師,只是為救其子,才用了此法。」

  「結果如何?」

  「其子自然是傷愈了,但華雄也武功盡失,成了廢人。」林妙道,「而且,僅僅三日之後,仇家就殺上門來,華雄一家慘遭滅門之禍......」

  「啊!」亥言倒吸了一口涼氣,「這莫非是仇家所布之局?」

  林妙點了點頭,「哎,試問這世間,除了至親骨肉之外,又會有何人會如此捨命而為呢!」

  「敢問莊主,如何得知遠功者的內力是否可用此法?」武松突然問道。

  「哥哥,不可!」柳如煙心中一顫,頓時濕了眼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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