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3章:無兵之惑
臘月的黃昏,西下的落日顯得更加有氣無力,如同落荒而逃般躲進了山後。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
金軍的營寨中早早升起了篝火,即使是生於北地,早已習慣了寒冬的金兵們,在這冰天雪地中也需要火焰帶來的溫暖。
中軍大帳之中,地上的火盆燒得很旺,只要掩上帳門,大帳中還是暖意陣陣。
完顏宗哲已經解下了甲冑,坐在鋪著狼皮墊子上。眼前的几案上,一壺溫好的酒還在散著白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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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尚溫,可完顏宗哲卻一口沒喝。
他的眼睛一直盯著帳門,右手的食指在几案上有節奏地叩擊著,一言不發。
汪准立和烏里延真在一邊,皆低著頭不敢出聲。
帳門被掀開了,一陣寒風也隨之奪門而入。完顏宗哲面色微微一動,他知道是戰報來了。
來人正是負責統計戰損的一名副將,只見他快步上前,將一冊薄子呈上桌前,眼裡些許惶恐。
「大王,戰損之數皆已在此冊之中。」那名副將小心翼翼道。
完顏宗哲瞥了一眼桌上的薄子,朝那副將道:「直接說來。」
「嗻。」那副將咽了一口口水,「陣亡九百餘,傷一千六百餘……」
「還有呢?」見副將沒有繼續,完顏宗哲乜了他一眼。
「還損失了石砲三架,雲梯車八架,鵝車五架和攻城錘一架。」副將又道,「有兩架雲梯車尚在修理??」
話音未落,完顏宗哲突然抬起右手朝几案上橫掃而去,酒壺和酒杯瞬間飛了出去,酒灑了一地,壺杯皆碎。
「滾!」完顏宗哲低吼了一聲。
那副將忙不迭地逃出了帳外。
汪准自然知道完顏宗哲因何而怒。
此番攻城,完顏宗哲以三千精兵主攻北城,還配備了十架雙梢石砲、十架雲梯車、六架鵝車和一架攻城錘。
原本以為可以一舉拿下憲州城,可沒想到激戰大半日,卻損失了七成兵力。更要命的是,雲梯車幾乎損失殆盡。
「大王息怒,勝敗乃兵家常事。」汪准道,「何況這伙賊人也無處可逃,破城是早晚之事。」
「破城?拿什麼破城?」完顏宗哲沒好氣道,「雲梯車已所剩無幾,石砲又轟不開城牆,難道就拿人命去填嗎?」
「大王莫急,今日一戰之所以不利,蓋因石砲未能發揮威力。」汪准道,「只要能破掉賊人的冰封城牆之法,此座小城城高不過二丈,又豈能擋住石砲的轟擊。」
「你說的倒是容易。」完顏宗哲道,「莫非你有法子了?」
「暫時沒有。」汪准捻了捻鬍鬚道,「不過大王可以等。」
「等什麼?」
「等天時。」
「何為天時?」完顏宗哲立直了身子。
「賊人能以冰封之法加固城牆,無非是借天時之利而己,只要天氣有變,這冰封之法便不攻自破了。」汪准道,「眼下已近元月,天時已有入春之像。方才老朽在帳外之時特意觀察了風向,似有東南風起。若是老朽所料不差,這二三日之內天氣便可轉暖,到時候賊人的冰城怕是就會融化了。」
「先生你還能預知天時?」完顏宗哲有些吃驚。
「大王可聽聞東風送暖之說。」汪准道,「自古天時難測,但亦有規律可循,這東風一起,必是回暖之兆。老朽只不過是參照前人經驗而已。」
「這天氣果真會變嗎?可眼下依然是寒冬之像啊。」完顏宗哲有些將信將疑。
「大王有所不知,這河東之地雖說也是寒冷之地,但與漠北塞外還是不可同日而語。」汪准道,「就以這冰凍而言,江河封凍亦是尋常,但冷凍的厚度卻有限。一旦天氣稍有回曖,這城牆上的冰層必然漸薄,到時再以石砲轟擊,必可破之。」
完顏宗哲低頭思量了片刻,然後抬頭道:「依先生所料,這天氣究竟幾日可轉暖?」
「不會超過三日。」汪准回道。
「我軍糧草還剩幾日?」完顏宗哲又朝一旁的烏延里真問道。
「已不足五日了。」烏延里真回道。
「眼下看來,只能希望先生之言應驗了。」完顏宗哲道,「若四日之內拿不下此城,我軍將不戰自亂。」
「大王,以待天時自然是要的。不過我等也不可坐等糧草告盡。」汪准道,「大王此時可差快馬急回太原府,既可徵調兵馬前來增援,防止賊人南逃,亦可令其押送糧草前來。」
「嗯。」完顏宗哲點了點頭,「過了這幾日,回防太原府的兵馬也應該到了。此計甚好。烏延將軍,速派快馬回太原!」
「遵命!」
??
今日一戰,金兵的攻城部隊損失慘重,而憲州守城之兵傷亡也不小。
雖然陣亡的義軍只有二百餘人,但受傷者卻有近千人。
這些受傷的義軍大多為砲石和箭矢所傷,尤其是受箭傷者居多。這皆是因為義軍多數沒有甲冑,那怕是皮甲也沒有,所以金兵的弓箭儘管只是在城下盲射,但殺傷力卻依舊不小。
一戰便折損過半,這也令武松有些憂心忡忡:這才是首日接戰,照此打下去,不知這些義軍還能否堅持到三日之後。
看著武松又皺起了眉頭,亥言連忙上前問道:「師兄所慮,是不是擔心義軍撐不到三日之後了?」
「正是。」武松道,「實在不行,只能讓白馬山的人馬上了。」
「我看未必。」亥言道,「我守城之軍傷亡過半是不假,可金兵更慘,依我看來,金兵一兩日之內不會再來攻城了。」
「何以見得?」武松問道。
「今日之戰,我全程皆在觀戰。」亥言道,「只是粗略估算,金兵的傷亡也至少在兩千之上,或許更多。如此算來,完顏宗哲怕是也一時無兵可用了。」
「金兵有萬人之眾,如何就無兵可用了?」武松道。
「那我就給你算上一算。」亥言掰著手指頭道,「金兵的過萬,但其中有騎兵兩千餘,步兵弓弩手也有兩千餘人,還有石砲手,少說也有五百。如此算下來,能用以攻城之兵便只剩下五六千人了,再除去那完顏老賊的近衛,還有在城東西兩面也需有兵馬駐守,真正能投入到攻城的兵馬還剩多少?」
「多少?」
「怕是只有三四千人了。」亥言道,「而如今又已折損了兩三千人,你覺得他還敢攻城嗎?」
說話間,柳如煙推門走了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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