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挾天子以令諸侯


  刑克手拙,畫得很慢,不過,舒小畫有這個耐心等他。思兔閱讀sto55.com

  當牆上缺失的一角被補充出來,一幅鯤鵬圖顯露出來。

  舒小畫問刑克:「你哥就沒讓你背過什麼古怪的句子?」

  「句子?」刑克腦袋一片空白,想了一會兒,喃喃自語般念了一句:「天門中斷楚江開,千金……什麼尾鰭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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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雖然是一句磕磕絆絆不全的句子,但已經足夠讓舒小畫窺探到其中要害了。

  「退後!」舒小畫讓刑克後退。

  無數隻細長的六角雪花飛鏢齊齊飛出,在鯤鵬圖的天門位置排成一列。緊接著又一排雪花飛鏢刺中鯤鵬的尾鰭邊沿。

  一聲坍塌,門牆洞開。

  邢甲又痛喊一聲,不過這一次不是因為身體的疼痛,而是因為金庫的門被舒小畫打開!

  這個女人手段如此雷霆,是他大意了!

  開金庫,清掃無影山上真正的隱患,舒小畫在一夜之間就做到了。第二天天亮,一夜沒睡的舒小畫駕著馬車,載著滿車的金銀下了山。身後,無影山蒙上一層血霧,俞童的手下正清理著一切,鮮血和死屍。

  鄴城歷此一劫卻沒有滅頂,被燒過的街道會煥然一新,民宅會比從前更漂亮,百姓無話可說。

  但這並不是雲哲和舒小畫要的最終結果,他們要的是真相!這場山火的真相。

  升堂這天,無數人圍在衙門口,他們也想知道這場山火背後的真相究竟是什麼。

  驚堂木一響,花老頭子被帶上公堂,緊接著被帶上公堂的還有一人,一個衣衫襤褸的柴夫。他就住在北山的小溪邊,當初爆炸的那家木房子就是他家。

  花老頭子在看到柴夫時,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按照計劃,柴夫應該已經在離江而去的時候遭到追殺,最終沉屍江底餵魚。

  閆師道:「我們在北山發現了四處不同尋常的地方,這四處都有大量松毛燃燒的痕跡。就是這些松毛,點燃了整座北山,殃及鄴城百姓。」

  松毛是鄴城人對松樹樹葉的通俗稱呼,這種樹葉乾枯後特別適合用來做引火柴,幾乎家家必備。就算是燒炭的人家,也會撿些松毛用來引火。

  松毛燃得快,燃過後灰燼蓬蓬鬆鬆地堆成一堆,和其他乾枯草木燃燒的痕跡有些區別。更何況,為了點燃北山,堆放了太多太多松毛,只要細心地搜完北山,就能發現這點異常。

  閆師喝問花老頭子:「你不是說北山山火是天降神罰嗎?怎麼?老天爺點火,也需要引火柴嗎?」

  閆師又問柴夫,「那些松毛是你堆放的是嗎?火也是你點的對嗎?」

  柴夫戰戰兢兢不敢說話。

  驚堂木大震,柴夫嚇得匍匐在地,渾身顫抖,一滴滴汗水落在地上……

  花老頭子不想讓柴夫說話,掌心凝聚起一團強勁的風力,只要那股力量落在柴夫身上,柴夫就會暴斃而亡。但他忘了,舒小畫的武功在他之上。躲在暗中觀察著一切的舒小畫捻指一彈就摧毀了花老頭子掌心的力量,老頭子一泄功,噗一口吐血倒地。

  閆師走到柴夫跟前,讓他伸出雙手。果然如雲哲所說,他的雙手被松樹樹葉扎出了很多傷口。

  「還不如實招來?」閆師鬼臉嚇人,冷喝一聲差點沒要了那柴夫的命。

  柴夫如實交代,確實是有人找到他,要他在北山堆放引火的乾燥松毛,他花了好幾天的功夫,日夜不停地忙活才終於堆完四處。按照約定,他放了火。

  聽完這些,花老頭子問閆師:「就憑這些,你怎麼判定這場山火跟我有關?」

  閆師道:「山火是人為縱火,說明不是你口中說的神罰。你殺木子丘,又主動敲鼓跑來喊冤,煽動民心,如此明顯,還想狡辯嗎?」

  花老頭子嘴硬,不認罪,閆師暫且將他收押大牢。

  不過,自這次升堂後再也沒有人議論天降神罰的事了,如果世上真有因果報應,還需要典獄司做什麼?還需要王法做什麼?

  柴夫也被關了天牢,他沉默不語,一有機會就衝撞門牆柱子,一心尋思。後來閆師才弄明白,他之所以答應點燃北山,是為了得到一筆錢安葬女兒。柴夫的女兒被鄴城紈絝小混子武正陽看上,那武正陽主意賊,直接把人給擄走了。武正陽沒打算怎麼著她,只想跟她成親。但那女娃受驚不小,一頭撞在柴房灶頭上死了。武正陽嚇壞了,把屍體悄悄扔到柴夫門口就逃離了鄴城。

  柴夫哭得嗓子啞了,想好好安葬女兒卻沒錢。剛巧,有人找上門,讓他做這件事,事後給他一大筆錢,不僅能安葬女兒,還能離開鄴城尋仇。

  柴夫動心了,一一照做。

  山火亂竄的那天,柴夫遙遙看著鄴城受到牽連,人們哭號逃竄,心中悲痛,為自己的行為感到後悔。

  「我這麼做,和那千刀萬剮的武正陽有何區別?」

  柴夫只想以死謝罪。

  花老頭子不肯認罪,他說,只要沒有充足的證據,閆師就拿他沒有辦法。閆師卻告訴他,單單殺害木子丘這一樁罪就夠判他死刑了。至於山火一案,早晚會找到證人!

  閆師話音剛落,衙役就前來稟報說舒小畫和雲哲擰了兩個人漁夫打扮的人來,他們是花老頭子埋在鄴城的棋子,平時從不聯絡,關鍵時刻才會啟用。如今,花老頭子入網,這兩人也露出馬腳被雲哲和舒小畫抓了回來。

  三人被分開審訊,證詞有出入的地方全都重新再審。

  一開始,花老頭子毫不畏懼,可是,一天審問下來,兩個手下供認不諱。三天審問下來,花老頭子也扛不住了,撒一個謊,就得用更多的謊言彌補。一句補一句,稍有不慎就露出馬腳,最終,他無力圓謊,只能虛弱地在罪狀上摁了手印。

  按照唐國律法,殺人償命,放山火導致半城蒙難者按律當斬,頭顱需懸掛城牆半月以示懲戒。

  但閆師在割下花老頭子的頭顱後沒有懸掛在城牆上,而是秘密派人快馬一騎送去了京城,擺放在了丞相的書案上。

  丞相,才是真正的幕後做局人!

  雖說丞相派了裘公公,又利用了拂衣門染指鄴城,給人一種他無處不在的感覺。事實上,如果他真懷疑真太子在鄴城,一定會親自前來。

  可是,他沒有,他只是坐在相府的高樓上靜觀著一切,仿佛所有人都是跳樑小丑,都被他玩弄於鼓掌間。

  丞相為什麼不親自來鄴城?他知道鄴城沒有真太子,只是派點無關緊要的人擾亂視線。

  他為何如此篤定真太子不在鄴城?

  因為他知道真太子在哪兒。

  「有九魚圖的地方就有唐國天子」這個消息就是丞相放出來的,他的目的是要挑起天下野心勃勃之人敏感的神經,讓他們滋生「挾天子以令諸侯」的欲望。

  誰找到真太子,誰就有推翻亂世王朝,走上帝位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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