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情深何以歸故里


  隆冬臘月,白雪封城,舒小畫站在高樓之上,望著遠處並不熱鬧的燈火,心情有些沉重。思兔sto55.com

  冥霄走到她身後,為她披上一件純白柔軟的披肩長衣。

  「年關了。」舒小畫說。

  冥霄知道舒小畫在擔心什麼,他道:「聖上喜歡熱鬧,今年過年,京師就熱熱鬧鬧地過年。」

  舒小畫沒有作聲,眉頭不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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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冥霄問她:「你還在擔心梵妖的事?」

  梵妖煽動雲哲謀反,這事舒小畫是知情的,她沒有處理雲哲是因為她心裡很清楚,真正要謀反的人絕不會是雲哲這樣的人。

  另外,雲哲之所以那麼快就放棄和梵妖勾結,應該也是察覺到梵妖身後有人。梵妖不過是利用雲哲而已,一旦舒小畫倒下,兔死狗烹,雲哲會被祭天,幕後推手順利登基稱帝。

  舒小畫說:「我們查了那麼久的卷宗,都找不出梵妖身後的那個人究竟是誰,這個人隱藏得太深了。」

  冥霄安慰她:「會有眉目的。」

  舒小畫道:「他一日不暴露,朕一日不心安。」

  她回頭望向冥霄,「今年過年,是朕登基後的第一個年,我不想出事。」

  舒小畫猜想,梵妖身後的那個人一定想在過年的喜慶當頭作惡。蓄謀已久,必定十分周全,傷害範圍也會很廣。

  第一個年就如此悲慘,她身為新帝有不可推卸的責任。就算沒人找她算帳,她也過不了自己這一關。

  所以——她決不允許這樣的事發生。

  冥霄說:「我也不會允許你有事。」

  舒小畫告訴冥霄,「我有個計劃。」

  冥霄牽過她的手,「太冒險了,有些事我去做就好。」

  「不!」舒小畫道,「我才是他們的誘餌。」

  沉默良久,舒小畫道:「朕要回一趟鄴城。」

  新帝離宮,這是何等轟動之事,宮裡宮外都忙碌準備。

  鄴城,青玉畫樓,舒老三仍然神志不清,當徒弟們告訴他,新皇就是他們的小師妹舒小畫時,他的眼裡才終於有了一點光。

  舒小畫一入鄴城,最先去的當然是青玉畫樓。

  當她站在舒老三的跟前,看著頭髮全白,面容憔悴不堪的舒老三,淚水不禁奪眶而出。

  「爹……」

  他才是舒小畫心中的父親,永遠的父親。

  舒老三怔怔地看著舒小畫,問旁邊的徒弟:「她……誰呢?」

  徒弟回答:「當今皇上,也是我們的師妹小畫。」

  舒老三隻記住了「皇上」兩個字,面色一驚,跪在了地上,其他人紛紛跪在地上行君民大禮!

  「爹!」舒小畫上前扶起他,「我是小畫!我是小畫……」

  「小畫?」舒老三疑惑地打量舒小畫,試圖從她的臉上找到些熟悉的影子。

  舒小畫心痛如刀絞,「爹……對不起……」

  舒小畫怪自己沒有保護好舒盡,沒有保護好江月。

  「小畫?」舒老三的腦袋裡有了些許回憶,「你回來了?」

  舒小畫點頭,「爹,我回來了。」

  舒老三拉著舒小畫往青玉畫樓里走,同時戒備地掃了掃四周,小聲對舒小畫說:「走,跟爹回去,外面危險,到處都是殺人。」

  冥霄在舒小畫耳邊提醒:「你待在青玉畫樓越久,就越容易給他們招來麻煩。」

  如今舒小畫是一塊誘餌,她想保護誰就必須儘可能地遠離誰。她不得不停下腳步,吩咐一眾師兄弟好好照顧舒老三。

  轉身的剎那,她聽到父親哽咽著喊了一聲:「小畫!」

  他完完全全地想起她了。

  舒小畫在心裡默言:「爹,你等我,終有一天,我會讓天下太平,會讓殺戮遠離平常百姓。」

  舒小畫去了刺史府,當轎子在刺史府停下,舒小畫掀開轎簾看到的卻是新任刺史劉天賜以長劍貼在自己脖子上,一副欲要自盡的樣子。

  舒小畫秀眉微動,「起風了。」

  她在宮女的攙扶下走向劉天賜,面無表情,語氣微冷:「這就是你為朕準備的大禮嗎?要不要朕幫幫你?」

  不過眨眼的功夫,舒小畫身邊的冥霄就將劉天賜手中的劍奪在了手裡,呈給了舒小畫。

  舒小畫打量了一眼手裡的劍,「下次記得再用之前用砂紙磨一下。」

  說罷,把手中的劍扔在地上。

  劉天賜本以為人人口中傳說的新皇是個不懂事的小丫頭,沒想到如此冷靜沉著。但既然已經站出來表示心中態度了,就算馬上退縮也毫無意義,只好一條道走到黑,憤恨道:「天道不濟,國運淪喪,唐國有你這樣的皇帝是大不幸!我為鄴城父母官,卻無力改變這一切,唯有自刎以謝罪!這骯髒濁世,我不摻和也罷!」

  說著,劉天賜從一側侍衛腰間拔出腰刀就要抹脖子,手上動作很快,再快也快不過舒小畫。舒小畫手指輕彈,腰刀斷成兩截,她道:「你看,連老天爺都站在我這一邊,不會讓你骯髒懦弱的血沾染了天子腳下的路!」

  「劉天賜!你身為鄴城刺史,不好好為國盡忠,卻跑到朕跟前放肆!你放心,朕不會讓你死,朕要你看著朕是怎麼一步步把你身後的人抓出來,也要讓你看著朕如何一步步讓唐國恢復太平!」

  說來也是諷刺,劉天賜前兩日才在鄴城刺史府的大牢里用鞭子抽死一個無辜草民,今日就變成他自己被關進大牢了。

  劉天賜想一頭撞死在牢里,卻發現不管他怎麼撞都無法撞到冰冷的鐵牆上。他不知道世上有九經絕這等絕世武學,更不知道舒小畫悟透了九經絕的最高一層。

  他被困在混沌中,卻不自知。

  當舒小畫和冥霄站到他跟前,他看見的卻是模糊的人影。那模糊的人影在他自己的想像里有了具體的樣子。

  他跪了下去,「王大人,求求你放了她,我可以在新皇面前自刎!」

  舒小畫和冥霄面面相覷。

  舒小畫問他:「你可知道我叫你這麼做的目的是什麼?」

  劉天賜道:「新皇登基,天下不穩,民心惶惶,定會有災禍降世,我深為鄴城刺史,自刎新皇面前,必會引起天下轟動。到時候天下反對新皇者自會揭竿而起,將她趕下帝王之位,擁立屬於我們自己的帝王。」

  「擁立誰?」舒小畫追問,劉天賜卻回答不上來。

  劉天賜哭哭啼啼地說:「王大人,我已經照你說的做了,可我失敗了。」

  稍加追問,舒小畫弄明白了,那個王大人是郷城的刺史,他抓了劉天賜的妻子和剛出生的女兒,威脅劉天賜做事。

  劉天賜一開始在想辦法與其周旋,可當看到王大人派人送來的小孩兒手指頭,他不敢反抗,唯有照著王大人的吩咐去做。

  其實劉天賜看出那手指不是女兒的,自家的孩子,天天哄著抱著,一絲一毫的異樣都能看出來。但他不敢拿孩子的安全去賭,唯有認栽!

  冥霄一騎快馬趕到了郷城,住進了鄴城與鄴城接壤的一個小客棧里。

  客棧很簡陋,只用一塊木板寫著「一家客棧」。

  冥霄在踏進客棧時就將客棧的底摸了個透徹,客棧總共分兩層,一樓只有掌柜和小二,二樓有十個大人,一個嬰兒。

  嬰兒睡著了,呼吸聲很均勻。

  店小二一看到冥霄就堵了過來,不過,他剛伸手想把冥霄往門外推,就倚在門框上不動了。掌柜驚訝地抬頭,剛想喊,喉嚨里飛進一個不明的東西,頓時就啞了。下一刻,掌柜暈倒在了地上。

  樓上有人察覺到了動靜,紛紛從門內走出查看情況。

  王大人,僅帶了數位侍衛。

  冥霄身影如風,開門的幾位侍衛無一例外全倒在了地上。

  殺他們,對冥霄來說易如反掌。

  不消多時,客棧清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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