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四章 過年
大年三十。
中國自古以來過年都很熱鬧，貼春聯，煮年庚肉，包餃子，點燈籠，然後吃年夜飯，最後就是看春晚……
這一天不能說一切不吉利的話，比如帶『死』『鬼』『殺』的字詞。
不過越到後面，人們就越隨意，已經沒什麼人在乎了。
不過方白他爺爺還是非常在意這個的，親手寫了一幅對聯，然後讓方白掛在門上，他爺爺的名字還怪好聽的，叫方乘元，而曾祖父聽說是當時的秀才……
爺爺只有小學文化，但是家裡所有的祭祀都是他主持的。
聽到方白考上大學之後，方白的爺爺當時就給老祖宗燒了香，說自己家又出了個秀才，老祖宗保佑。
記得中元節的時候，方乘元還專門讓方白寫了上奉詞，就是寫在黃紙上面的白紙，上面要寫上奉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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燒黃紙不能亂少，還要給專門的快遞員燒一把，這個快遞員從古代起就有一個專門的名字，叫做biao第四聲（上面一個施下面一個貝的繁體字）錢先官。
這位陰神掌管所有燒給先人的財物，所以想要先燒給仙人紙錢，就必須給這位陰神來一份。
而且這錢也不是亂燒的，只能在中元的時候燒。
大年三十這天，方乘元帶著一大波晚輩，站在堂屋燒了一大堆黃紙，後面站了一堆人，都是方家的子孫後代。
這裡面有方白的大伯、二伯、他爹，站在第二排。
然後就是方明君、方明河、方白等人站在第三排。
輩分更小的，繼續往後站。
然後方乘元在最前面碎碎念著什麼，其他人連聲都不能出，要規規矩矩的站著。
方乘元念了很久，反正方白也聽不懂，聽老爹說，這些都是爺爺以前跟著宗上的人學的，很多話是專門的祭祀音，連說的音都不能錯，湘楚之地最初的祭祀之音很多都是古話。
然後方乘元拜一下，後面的人跟著拜一下。
方乘元繼續念，念一長串的話……
再拜一下，後面的人又跟著拜一下。
記得小時候，方白的堂弟方草因為在祭拜的時候，多嘴問了一句為什麼要拜，然後被他爹抓住，當著祖宗的面來了一頓竹筍炒肉，還被罰跪了一個小時，最後還是爺爺出面給祖宗敬了一杯酒，此事才算了。
從那以後，祭祀的時候，他們這代人誰都不敢再有小動作了。
等拜完三拜，方乘元又拿起了酒壺，給老祖宗倒了三杯酒，全部倒在了地上……
這樣的祭祀持續了半個小時左右，才結束。
結束之後，方家的晚輩才得以自由活動。
現在很多年輕人對這樣的祭祀都嗤之以鼻，覺得現在都是唯物主義社會了，還在乎這麼多幹什麼。
這是中國人的根，中國人講究一個落葉歸根，如果一個人連根都沒有，那麼這個人無論到哪裡都不會受人重視。
為什麼很多技藝都講究門戶，因為這是一個人的生存之本，就好像郭德綱曾經說過，他的徒弟出去不會餓死，因為他傳承於侯耀文，那些說相聲的再怎麼樣，也會給侯門面子，給一口飯吃……
不要覺得現在不講究門戶之見，方白有個發小在學醫的時候，讀的是院長的研究生，在他成為院長研究生的那一刻，他就差不多打上了他老師的名號，無論去哪裡坐診，別人提起他都是誰誰誰的弟子。
那些越是高位的人，越在乎這些傳統文化。
方白記得他發小說過的印象最深刻的一句話就是：「我老師那天罵我師兄，然後我師兄就在罵我們，說節日都不給老師送點東西，老師可以不收，但是我們不能不送……」
方白站在自己家的門口，看著堂屋裡的一切，突然有了一種恍如隔世的感覺，前世的時候站在這裡，似乎感覺不到什麼。
但是現在站在這裡……
方白莫名對老祖宗敬畏了起來，然後跑過去，跪在老祖宗前面，磕了幾個頭，一邊磕一邊小聲道：「老祖宗保佑！」
經歷過穿越的他，對鬼神之事越發的敬畏起來，你可以不信，但是不能不敬。
「小白，怎麼突然又跪起老祖宗了？」
方明君看著方白的舉動，有些好奇的問道。
不過他問完，也給老祖宗磕了三個頭。
「求老祖宗保佑唄！」
方白笑了笑道。
「有道理！」
方明河也跑過來給老祖宗磕了三個。
「今天，哥幾個走一個？」
方明君拉起了兩人，笑著問道。
「走就走唄，還怕你不成！」
方明河絲毫不慫。
「你們忘記小時候你們過年拼酒了？兩個人從大年三十醉到大年初二，要不是當時是過年，你們……嘿嘿嘿！」
方白調侃面前的兩人道，這大年三十不能說那些不吉利的話，小時候方白就被他媽打過嘴……
「那個時候才多大，十一二歲，現在我都三十好幾了，還怕我爸不成！」方明君絲毫不慌。
「老爸，哥說他翅膀硬了，不怕你了！」
方明河突然對著邊上準備碗筷的方濟福喊道。
方濟福眉頭一挑，瞪了一眼方明君。
方明君被這一眼瞪的心驚膽顫的，尷尬的笑道：「哪有的事，老弟亂說的！」
「諒你也不敢！」
方濟福輕哼一聲道，邁著霸氣的步伐去後廚端菜了。
待方濟福走後，方明君直接攬住了方明河：「你小子，幾年沒有弄你了，你小子皮有點緊了是吧……」
「大哥，開個玩笑，開個玩笑嘛！」
方明河諂媚的笑道。
「開個玩笑，行，先來一瓶漱漱口，不然今晚上看我怎麼練你！」
方明君指著腳邊的啤酒箱道。
方白看著這打鬧的兩個人，無奈的搖了搖頭，都三十好幾的人了，還跟個小孩子一樣……幼不幼稚啊！
突然方白的電話響了。
方白拿起手機，一看……
「歪，親愛滴媳婦，幹嘛呀？」
方白膩歪的聲音頓時讓旁邊兩個打鬧的人停了下來。
「臥槽，這特麼我兒子都說不出這樣的聲音！」
方明君吐槽道。
「媽的，都二十好幾的人了，還在這裡裝嫩！」
方明河怒道。
「灌他！」
「灌他！」
方明君和方明河在這一刻達成了共識，而旁邊的那些兄弟姐妹同樣覺得方白有些過分了。
今天是什麼日子？
除夕！
家族聚會的團圓日，你在這裡撒狗娘，叔叔可忍，嬸嬸不可忍！
方家所有的不良人都達成了共識，今天先灌方白，把方白灌趴下再說！
「你想不想我嘛！」
「哼，還不想，真的不想嘛？」
「我也想你啦，愛你喲！」
「我們準備吃飯飯啦，你呢！」
「你也準備吃飯飯啦！」
「那等會要不我們一起開視頻看春晚？」
「嗯嗯，愛你哦！」
方白那嬌羞的模樣，讓後面那些盯著方白的不良人嘴角都抽動了起來。
「我忍不住了！」
「我也是！」
「簡直就是夠了！」
「我發誓，他今天看不了春晚了！」
「我也發誓！」
「他要是今晚上還能看一眼春晚，算我輸！」
方家的不良人紛紛眯起了自己的眼睛，冷漠的注視著方白。
一直到方白把電話掛掉，才發現似乎氣氛有些不對勁，周圍的人竟然都死死的盯著自己……
「你們怎麼了？」
方白絲毫沒意識到自己剛剛的行為有多麼辣眼睛。
「嗯咳，沒事，啊，今天晚上的天氣真好！」
「對啊對啊！」
「對了，大姐你最近越來越好看了！」
「是嗎，我也覺得！」
這些不良人趕緊裝了起來，等到方白走後，這些人就開始密謀了起來。
一直到開飯，方家的人分成了兩桌，男人們一桌，女人們帶著小孩子一桌。
「爺爺，我敬您一個！」
「大伯，敬你一個！」
「三伯，敬你一個！」
家裡的不良人似乎都商量好了，紛紛給長輩敬酒。
長輩同樣舉杯，笑著點點頭。
待敬完長輩後，這些不良人紛紛露出了自己的獠牙，首先操刀的就是坐在方白旁邊的方明君。
「小白，今年多虧了你，老哥的安保公司開的風生水起，自家人不多說，都在酒里，敬你一個！」
方明君舉起杯子對著方白道，這杯子是白酒杯，倒的也是白酒，半兩一杯的小杯子。
「客氣客氣！」
方白趕緊把杯口低放了不少，然後跟方明君碰杯。
方明君一飲而盡，然後倒著杯子給方白看。
方白看這模樣，也沒辦法，同樣也只能一飲而盡……
方明君嘴角微微勾起一點，一幅老大哥的模樣開口道：「滿上滿上，慢點喝慢點喝！喝太快受不了的！」
待方白吃了幾口菜緩了一下之後，方明玉又舉起了杯子：「小白，你照顧老姐的，都在酒了，老姐幹了！」
甚至都沒跟方白碰杯，直接喝了下去。
方白有些愕然，但是沒辦法，別人都喝了，你不喝就是不給面子，也只能強忍著無奈把面前的白酒喝下去。
然後就在方白準備伸筷子夾塊蘿蔔吃的時候，方明君又提起酒瓶幫方白給滿上了。
「喝不了，喝不了了……」
方白趕緊伸手擋。
「誒，這才多少，慢點喝，慢點喝！」
方明君直接搶走了方白的杯子滿上之後才放了回來。
方白有點無奈，但是酒在杯里，不喝又不行，他慢慢吃著菜，好不容易等酒氣消散……
「白哥，家裡我最崇拜的就是你了，敬你一個！」
方白的堂弟方草舉起了酒杯，然後一飲而盡。
方白懵了，他感覺到有些不對勁，他環顧了一下桌子上的這些不良人：「你們是要灌我酒？」
「什麼灌你酒，老弟，來喝！」
方明君趕緊舉起酒杯跟旁邊的方明河喝了起來。
方明玉同樣也找了個人喝……
方白皺起了眉頭，但是沒辦法，他還是跟方草碰了碰杯。
方白總覺得有些不對勁，但是哪裡不對勁也說不上來，時不時這裡敬個酒，那裡碰個杯……
很快，他就迷糊了，迷糊的人就容易喝多，因為他不知道自己到底還能喝多少。
最後長輩們喝著自己的，小輩們喝小輩們的。
方白是第一個被灌醉的。
當方白被灌醉之後，方明君和方明河直接把方白扶到了他的房間裡，扔到了床上。
「哼，還想跟媳婦一起看春晚？！」
「做夢去吧！」
兩個人把方白扔床上去了之後，還喋喋不休的罵了一句。
八點鐘，準備播放春晚。
此時秦夢把電話打了過來……
隨著一個又一個的電話打過來。
睡得跟個死豬一樣的方白哪裡還有意識接電話。
打了無數個電話都沒有人接的秦夢一個人坐在沙發上發著悶氣，她很擔心方白，這種不接電話的感覺真的很讓人難受……
又氣又難受又擔心。
方白這一覺就睡到了第二天。
大年初一，這一天除了玩之外，其他所有的事情都不能做。
所以睡到早上起來的方白因為大年三十晚上沒洗澡的緣故，早上起來整個人身體都不是很舒服……
喝多的後遺症，導致腦袋還有些暈乎乎的。
拿起手機，看著外面的光亮，有點懵，恍惚之間還以為是除夕夜剛吃完飯沒多久。
一看時間，上午八點……
「臥槽！」
手機上無數個未接電話，還有消息，未接視頻，未接語音……
方白心裡咯噔一聲。
秦夢：【不接我電話是吧！】
秦夢：【你到底幹嘛去了？】
秦夢：【哼，你再不接我電話，我就生氣了！】
秦夢：【我真的生氣了！】
秦夢：【/憤怒小豬】
秦夢：【再也不理你了！】
……
方白吞了一口唾沫，他小心翼翼的點開秦夢的對話框，然後撥出了電話……
「嘟嘟……」
秦夢直接掛掉了方白的電話。
再打，再掛，再打，再掛……
方白連續打了好多通電話，秦夢這才接了電話。
「哼，給我打電話幹嘛！」
秦夢冷哼道。
「嘿嘿嘿，介個，介個……」
方白不好意思的尬笑道。
「哼……」
秦夢繼續冷哼。
「對不起嘛……」
方白小聲道歉道。
「你對不起啥，你又沒錯，不就是沒接我電話嘛，這有什麼的……」
秦夢撇了撇嘴道。
「我昨晚喝多了……」
方白如實承認道。
「哦……」
秦夢冷淡的應了一聲。
「真的不是故意的，家裡的那些人一直灌我酒，我想拒絕都拒絕不了，酒杯一空就有人倒酒，左右兩邊都有人倒，我原本都不想喝了，他們老是說最後一杯，最後一杯……」
方白趕緊解釋道。
「這跟我有什麼關係，我又不重要！」
秦夢輕哼了一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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