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糟糕，是心動的感覺
蘇卿卿看著燈影下的君璟曄，燭光映照，明暗交替間，他的眉宇間的那分落寞，似乎更加深刻了。
蘇卿卿不由得想起了君璟曄有天夜裡跟自己提起過他幼年的事情。
太后從他很小的時候便給他下毒用來掌控他，那時候他年幼無知，且舉目無親，整個皇城中，能幫他的，只有他的三皇兄。
後來太后掌權，他作為少年皇帝，手中無人可用，無法左右朝中局勢的發展，也是他的三皇兄獨身投身軍營，在西北闖出了一片天地，有了跟太后抗衡的資本。
再後來，他的三皇兄捨棄了青梅竹馬的戀人，權衡利弊下，聯姻世族，爭取到三王妃娘家對皇權的站隊。
所做這一切，都是為了保全他的皇位。
再後來遍尋天下名醫，為他解毒療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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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兄如父，便是君璟曄的父皇在世，都未必有這個三皇兄做的細緻。
蘇卿卿此時懂了君璟曄的心情。
突然，她有點心疼起這個被歷史誤會的帝王了。
蘇卿卿已經習慣了跟他的親昵，思緒還沒反應過來時，已經展開雙手，攬住了他的肩膀。
「不論如何，臣妾都陪著陛下呢。」
蘇卿卿分不清楚這句話裡面有幾分真心，只覺得面對著這樣的君璟曄，便想說這樣的話。
君璟曄聽著蘇卿卿的話，顯然是有些驚訝的。
畢竟，這次的蘇卿卿沒有口是心非的在心中腹誹他。
君璟曄心中微暖，伸手反將她擁入懷中。
「若卿卿是朕，會如何做？」
蘇卿卿設身處地想了想，覺得這事挺難的。
如果按照帝王正常的套路來說，如果這事真是三王爺做的，應該撥亂反正，要麼圈禁，要麼處死。
反正兄弟二人再也沒有和好的可能性。
可是想起三王爺之前所做的種種，看著他這麼淒涼收場，又於心不忍。
果然，這帝王不是誰都能做的，要有果決的心思，更要有魄力。
「若這件事真是三王爺做的，臣妾大概會圈禁或是處死三王爺吧。」
蘇卿卿說的是正常帝王會做的事情。
說完見君璟曄不說話，蘇卿卿從他懷裡仰頭看著他。
「陛下會如何做？」
君璟曄沉默片刻，低頭看著蘇卿卿。
「若是他要，朕雙手奉上。」
蘇卿卿微怔，以為自己聽錯了。
「奉上什麼？」
「江山。」君璟曄說起這兩個字的時候神色淡然，似乎並沒有看得太重。
蘇卿卿則是愣住了，分辨不出君璟曄說的是真是假。
好一會君璟曄才輕笑一聲，只是眼底並無笑意。
「因為這皇權，古往今來帝王家做了多少無情事，父非父，子非子，有逼死兒孫的，有殺兄弒父的，更有親生母親親手給自己孩子餵毒藥的。」
蘇卿卿聽著君璟曄感嘆，心想，這人今天成了多愁善感的文藝皇帝了。
「朕兩歲便被推上了帝位，那時也無人問朕是否願意做這個皇帝。都道天子萬歲，可是活過百年的又有幾個？
最終歸於塵土，兒孫為了那個座椅，掙得頭破血流，當真是可笑的很。
若他們想要，便拿去！」
蘇卿卿一時間不知道說什麼，只輕撫著君璟曄的後背，一時間有些不知道該如何寬慰他。
君璟曄卻是低頭看著懷裡的女人，好一會輕笑了一聲，聲音微啞道：
「朕要的很簡單，真心待朕便可。」
蘇卿卿望著他時，發現他眼眶微紅，心中猛地跳動了兩下，之後便沒由來的慌亂了起來。
那樣微啞的聲音，泛紅的眼眶，清雋的面容，不知為何，如同千絲萬縷分不開的亂麻一般，要將她緊緊裹住了。
這一夜，君璟曄難得沒有動蘇卿卿。
他已經睡著了。
蘇卿卿被他抱在懷裡，聽著他均勻的呼吸聲，難以入眠。
她想，或許是她白日裡睡多了，所以才睡不著。
後半夜的時候，蘇卿卿迷迷糊糊的睡去了，沒能聽見系統嘆息了一聲。
【哎，終究還是沒能逃過。】
第二天一早，君璟曄醒來時，看著蘇卿卿睡得正香，沒有喚醒她。
蘇卿卿此時做著夢，君璟曄能窺知她的心聲和夢境，此時見她夢境中，陪著他一起捨棄皇位，歸隱山林，還在晉陽跟李萍一起做起了生意，與平凡夫妻一般，衣食無憂的與他度日，之後兒女成群，圍繞膝下。
君璟曄微怔。
他如何也沒能想到，蘇卿卿會做這樣的夢。
她很少夢到他，便是夢到，也多半是惡人的形象。
這是第一次，君璟曄一時間對於她夢境中的一切嚮往到出神。
待回過神來，看著天色，他知道該離開了，宮中諸事，還等著他回去。
此時蘇卿卿依在他的胸前，抓著他裡衣的衣襟，若是抽出，必定會驚醒她。
他不想驚擾了她的美夢，君璟曄將衣衫退下，由著她抓著。
他坐在床榻邊上，突然覺得胸口的一團鬱氣消散了。
他俯身在她臉頰上輕吻了一下，只聽著身下的女人囈語輕喃到：
「少膩歪，快去把村東頭的二畝地犁了。」
君璟曄輕笑一聲，唇角微勾，眼中流露出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溫柔。
「好，我去犁地，懶婆娘好好在家睡吧。」
蘇卿卿並未醒，迷迷糊糊覺得夢中有人回應，唇角彎彎的，抱著君璟曄脫下的衣服繼續睡著。
君璟曄轉身離開了，蘇卿卿睡到天光大亮後醒來，只覺得神清氣爽。
回味昨晚的夢，一時有些可笑。
她竟然做夢夢到暴君皇帝不幹了，隨自己去鄉野生活。
真真是可笑，暴君那樣的人，怎麼可能去耕地。
後來，君璟曄許是忙，直到立秋，他都沒來過別苑。
不過宮中的總管，倒是每隔兩天，便送來許多日常所需的東西，且樣樣都極為珍貴。
說是陛下賞賜徐婕妤的，徐令妧知道，這是沾了蘇卿卿的光。
徐令妧知道陛下有些日子沒來了，擔心蘇卿卿跟陛下鬧彆扭，便向著前來送東西的總管打聽著：
「公公，不知陛下近日在忙什麼？身體可安好？」
在宮裡做太監的，個個都是人精，自然知道徐婕妤想問什麼。
想著陛下既然總吩咐給徐婕妤送一些珍貴的東西，想必是心裡喜歡的，只是男人喜歡的太多了，又怎可能只有一個，徐婕妤好歹位份高一些，賣她個好總沒錯，便看著四下無人，低聲說著：
「陛下身體安好，近日新封了個徐嬪，陛下很是喜歡，時常留宿，而且，這個徐嬪，娘娘還認識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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