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你就是欠


  文情還沒有睡。思兔閱讀520官網

  正敷著面膜,看見消息就給時綰回了個視頻通話過去。

  「他怎麼了?」

  文情將面膜的皺褶捋平展,指尖在臉上細細的按摩著,手機立在梳妝櫃前,屏幕上映出時綰趴在床上的影像。

  時綰把自從離婚後,傅琮凜奇奇怪怪的事情都說給文情聽了。

  最後時綰歪了歪頭,「以前從來沒見他這樣,是不是他最近抽風了……」

  文情嗤笑一聲,毫不優雅矜持得翻了個白眼,她斬釘截鐵道:「你別管,就讓他折騰,這男人就這樣,得到了,不珍惜,失去了,又舔著回來,那叫啥,叫賤!」

  時綰沉默:「……」

  她一直覺得文情大大咧咧,說話總是語出驚人的,很是口無遮攔,沒想到她這麼一針見血。

  文情動作突然一頓,按摩臉的動作停下,微眯了下眼盯著時綰,「綰綰,你別告訴我,你還對他余情未了,打算跟他重修於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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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沒這麼想……」

  「沒這麼想最好!」

  在得知時綰息影嫁給傅琮凜後,文情雖然保持著祝福的心態,但也隱隱覺得兩人的婚姻並不能維持得長久。

  果然後面傅琮凜的所作所為就印證了文情的猜想,她把時綰在這段婚姻里所受的委屈都看在眼裡,打心底覺得,時綰和傅琮凜離婚,是她做得最好的決定。

  看時綰有些欲言又止的模樣,文情皺了皺眉,說:「綰綰,千萬別在一棵樹上吊死,你背後還有整片森林呢,你好不容易逃出一個坑,別又腦子一熱再栽進去了。」

  時綰哭笑不得,她有時候很羨慕文情這麼豁達的性子,「我知道,我就是覺得奇怪,他老在我面前晃,我看著就有點不耐煩。」

  「別搭理他就是了,傅琮凜不像是那種會死纏爛打的人,估計也就剛離婚不習慣,過段時間就好了,反正你一定要守住自己的心,別再傻乎乎的就交出去了。」

  跟文情聊了一會兒,時綰心裡想清楚了不少,整個人都輕鬆多了。

  看著時間已經不早,匆匆說過晚安後,便結束了對話。

  時綰關了燈,躺在床上,盯著漆黑的房間,片刻後翻了個身,看向窗戶。

  窗簾並未拉得嚴實,有絲絲縷縷的月光泄露進來,落在光滑冷硬的地板上。

  起初她以為傅琮凜或許對她還是有感情的,現在想來,也應該只是他不習慣自己被離婚而已。

  畢竟那個男人,向來都只有拒絕別人的時候,哪能容忍自己被挑釁到,她要和他離婚,估計是傷及他的自尊心了。

  所以才在她跟前找不痛快。

  時綰想著,漸漸閉上眼,陷入沉沉的睡夢中。

  翌日。

  時綰先和沫沫聯繫,保姆車的司機手受傷不能開車,車也拖去維修了。

  「綰綰姐,要不然我們再租一輛車吧。」

  時綰不想那麼麻煩,但是好像也不得不重新租車,「那你先看著,如果有合適的就跟我說。」

  沫沫應下。

  時綰匆匆忙忙趕到劇組。

  導演看見她,笑眯眯的揶揄她:「今天來得有點遲啊,是不是睡過頭了?」

  時綰歉意的欠了欠身,「不好意思啊導演,我的保姆車昨晚出了點意外,今天趕車過來就晚了些。」

  導演驚訝:「意外?怎麼了,你有沒有受傷?要是哪裡不舒服可以直接跟我請假不用過來的。」

  時綰搖搖頭,「我沒事,就是司機受了點傷,碰上酒駕了,也是沒辦法。」

  導演表示理解,又鬆了口氣。

  昨晚在飯局上,他可是看得一清二楚的,那位傅總對時綰,可是照顧有佳,現在時綰在他眼裡,就是塊發光的金子,怠慢不得。

  「沒事就好,那你這一來二去怎麼辦?要不要跟著劇組走啊?」

  「不用,已經重新在看車了。」

  見此,導演便不再強求。

  下午傅琮凜又來了劇組,天氣熱,他送過來好些降暑的東西,導演感激不盡,表現得更為樂呵諂媚。

  無意間提了一嘴時綰的事情,「誒早知道昨晚還是該送時綰回去的,這路上遇上酒駕,車有個什麼倒沒關係,人出了事就不好了。」

  昨晚是傅琮凜親自送時綰回去的,聞言輕輕蹙了下眉,卻是不動聲色的道:「為什麼這麼說?」

  導演覷著他的神情,察言觀色著,笑著道:「今天時綰來遲了些,我細細一問,才知道她的保姆車跟一輛酒駕車撞上了,車拖去修了,她來往就沒那麼方便。」

  傅琮凜淡淡的抬眸,往人群中補妝的時綰身上掃了一眼,「劇組沒派人負責接送?」

  導演訕笑:「問了,時綰不願意跟劇組車,這倒也是,畢竟是公眾人物,還是有些隱私性好點。」

  託了傅琮凜的福,晚上收工時,劇組返迴路程所有人坐的都是傅琮凜的巨大遊輪。

  像是舉辦了一場小氛圍聚會,遊輪上美酒佳肴一應俱全。

  不少人看著傅琮凜想要踏步而前,在觸及男人冷淡的臉色時又望而生畏。

  時綰站在甲板上,沒在前面跟人群聚集,稍稍退到角落裡吹風。

  海上月光清輝灑落,水浪翻滾,蕩漾著無邊無際。

  包里的手機響了,時綰拿出手機看了眼。

  想不到竟然是李岳的電話。

  她微微驚詫,隨即接通,順著樓梯往上走,尋了一處安靜的地方。

  「李岳。」

  電話那頭傳來男人清潤帶笑的嗓音:「是我,聽說你在饒上拍戲,我晚上就在這邊,所以打電話問問你。」

  時綰指尖抓著包的邊角,指腹摩挲著上面的特殊紋路,莞爾一笑:「對,在灣島這邊,你什麼時候回來的?」

  「今天,灣島嗎,挺近的,你有空出來吃個飯嗎?」

  頓了頓,他接著補充:「還有潼潼也在,她今天生日,知道你要來肯定高興。」

  時綰想到他那個之前叫她「仙女姐姐」的羞澀小女孩。

  心底不由得一軟,「潼潼沒和她父母在一起嗎,我過來方便嗎?」

  那邊隱約傳來女孩嬌嬌軟糯的聲音,緊接著是男人安慰的哄勸,片刻後才道:「她父母都沒空,你若是有空,給個地址我去接你。」

  也是恰巧,因為傅琮凜的關係,這兩天收工都較早,現在也才七點多,時間上肯定是充裕的,時綰回去也沒什麼事情,自然有空。

  當即就應了下來。

  掛斷電話後,時綰才覺察出隱隱不對勁,她似乎在鹹濕的海風中嗅到一股苦澀的香菸味。

  收了手機無意間的轉身,目光觸及一點猩紅。

  然後是似有若無的白色煙霧。

  正對上一雙濃黑如墨的眸眼,時綰輕怔,隨即轉身下了樓。

  傅琮凜撐著欄杆,揚起頭顱,吐出濃濃的煙圈,性感的喉結上下滾動著,男人手隨意搭放,目光落在繁星閃爍的天空上,片刻後又低垂,淡淡掃過時綰剛才站的地方。

  女人早已不見了蹤影,溫柔細軟的嗓音還在耳畔迴響,男人又吸了口煙,吞雲吐霧間漸漸迷了眸眼。

  也不知道在跟誰聊天,笑得那麼開心。

  導演知道時綰沒人接送,特地關拂她。

  被時綰拒絕了,「就不麻煩您了,我有人來接。」

  「真的假的,你別是誆我啊,這大晚上的,你又長得這麼漂亮,別是出了什麼岔子我心裡也過不去。」

  時綰舉了舉手機,恰逢這時李岳的電話打過來,「真的,我沒騙您。」

  和導演分開後,時綰接起手機。

  李岳:「在海邊?」

  「對,才從遊輪上下來,你在哪兒?」

  「附近,這邊有個遊樂場,潼潼她喜歡。」

  李岳那邊人聲嘈雜,大約他也覺得影響通話,便找了個僻靜的地方,「還是有些距離的,你微信發我個定位,我來接你。」

  時綰沒意見:「好。」

  傅琮凜晚了兩步才從遊輪上出來,公司有事,譚諶拿不定主意,便給他打了電話請示。

  出來後沒看見時綰,有個很有眼力見的人特地跟他說道:「傅總,時綰已經走了。」

  傅琮凜邁步追上去。

  她又沒有車接送,走那麼急幹什麼。

  晚上一個人也不怕遇上什麼危險。

  到了路邊,傅琮凜四下張望著,恍然看見一個熟悉的身影。

  被一個男人半圈著,進了車裡。

  隨後車門關上。

  男人轉頭帶著笑容的臉也清晰起來。

  李岳。

  傅琮凜腳步一頓,他站在原地,看著車絕塵而去。

  他眸色又深又沉。

  像極了他背後的天幕,濃濃夜色雖有星光但極具壓迫。

  .

  晚上十一點。

  李岳把時綰送到小區樓下。

  潼潼拉著時綰的手依依不捨的。

  時綰安慰了她一會兒,才推開車門下車。

  李岳也跟著下去,看著她,彎了彎唇,「今晚謝謝你了。」

  知道他說的是陪潼潼過生日的事情,時綰唇角微揚,「沒事,潼潼很可愛。」

  兩人站在門口,過往車輛人群,並不是很方便,李岳沒久留。

  衝著潼潼揮了揮手,時綰才轉身離開,往小區里走。

  電梯抵達13樓。

  時綰邁步而出。

  她拿出鑰匙,低著頭順著走廊走,手機里有李岳發來的語音,點開才知道是潼潼在說話。

  「姐姐,下次潼潼也要和你玩兒。」女孩甜甜的聲音帶了惺忪睡意,很嬌軟。

  時綰回了個可愛的表情包。

  走到1309門口。

  眼前突然投下來一片陰影。

  時綰被嚇了一跳,認出是誰後,她愣在原地,整個人都僵住了。

  「你為什麼在這裡?」過了幾秒,她問道。

  傅琮凜眉眼沉沉,沒說話。

  時綰在他身邊待了兩年之久,清楚的知道此時此刻這個男人是在生氣的,她摸不著頭腦,也不想多糾纏。

  用鑰匙把門打開,房間裡漆黑一片,只余走廊上的燈光,在地面倒映著她和傅琮凜的身影。

  交疊在一起。

  時綰心跳突地漏了一拍,快步進去,反手關上門,仿佛沒看見門外還站著一個傅琮凜。

  「啪!」

  一巴掌拍在門上,發出一道震耳的悶響。

  傅琮凜臉色倏地陰寒下去,眉目鋒利冷冽,往前一步,壓垮時綰抵抗的力度,輕而易舉的推開門,側身擠了進去。

  時綰呼吸猛地一滯,她不可置信的看著這個貿然闖進她屋內的不速之客,「你幹什麼?」

  「嘭!」

  門被關上。

  沒有光,時綰失去視線,心裡打顫,她尋著牆壁打開了燈,霎時眼前一片明亮,讓她有了些安全感。

  臉色卻沒好看到哪裡去。

  有些受到驚嚇的蒼白。

  傅琮凜立在她跟前,時綰繞是穿著高跟鞋都比他低一個頭,男人站在燈光下,覆在地面投落極深的陰影,嗓音發冷的質問:「你去哪兒了?」

  時綰一晚上的好心情在看見傅琮凜的那一刻,基本就破碎了,聽見他的質問,頭懵了一瞬,反應過來,她推開他,重新打開了門,留出一道縫隙來。

  「我去哪兒都跟你沒關係,已經很晚了,麻煩傅總請離開。」

  男人口吻冷漠:「你跟李岳在一起。」

  很是淡然的陳述。

  時綰下意識的抬頭看他,微微睜大了眼,「你查我…不,你跟蹤我?」

  「怎麼,心虛了?」傅琮凜嗤笑,聲音沉到極致。

  「你瘋了是不是,你憑什麼跟蹤我!」

  時綰不可遏制的惱羞成怒,只要一想到自己一整晚都被傅琮凜跟蹤,就渾身不自在,隱隱覺得後背發寒。

  她不喜歡這樣,嚴重侵犯到她的隱私。

  「時綰,你有多缺男人,跟我離婚才多久,就迫不及待的想投入別的男人懷抱,是有多喜歡他,如果時間再晚點,你是不是還打算夜不歸宿了?」

  傅琮凜沒跟蹤時綰,他只是開車到了她的住處,從八點整整等到十一點。

  直到時綰回來。

  時綰腦子滯了兩秒,隨即反應過來,她冷笑道:「你是站在什麼立場、以什麼身份在我這裡,對我指指點點,我就算夜不歸宿你也管不著。」

  「是嗎。」傅琮凜盯著時綰那張嫣紅的唇,說出的話陰陽怪氣的,陣陣的刺他的心,他一股怨氣湧上頭,想也沒想,諷刺便脫口而出:「他知道你是怎麼爬上我床的嗎?知道你在我身下是什麼樣子,還沒離婚就跟他拉拉扯扯,離了肯定是等不及了,你該是不回來,反正這種事你不是做的得心應手嗎——」

  下一秒,一個響亮的巴掌聲在沉寂的房間內詐響。

  門微微打開著,響徹的聲音從罅隙中穿出去,迴響在走廊中。

  時綰感受到自己的手掌心又麻又燙。

  她控制不住的抖動著單薄的肩,眼角泛紅著盯著傅琮凜,顫著聲音警告道:「我說了,對我放尊重點。」

  她猛地拉開門,「出去!」

  「嘭!」

  門再次被關上,傅琮凜沒離開,反而一把勾過時綰的腰,將她抵在門板上,男人面頰指印明顯,神色凶厲:「我哪裡說錯了,你難道不是嗎?」

  時綰撞在門板上,背脊發疼,緊接著,傅琮凜扣著她的肩,狠狠按上去,氣息危險而逼迫的湊近。

  在衝動揮出去那一巴掌的時候,時綰就反悔了。

  以往她還是傅琮凜名正言順的妻子,他給她留了幾分面子,如今她不是他的誰,給了他一耳光,時綰便不由自主的感受到害怕,儘管這種害怕來得後知後覺,卻仍然讓她心悸。

  如今被傅琮凜這麼壓制著,她鼻尖控制不住的一酸,她強忍著,偏過頭,「滾開。」

  傅琮凜掐著她的下巴扭正,「怕什麼?剛才不是打得很爽快。」

  「滾啊。」

  時綰嗓音嘶啞。

  還是沒忍住,眼淚掉了下來。

  她不想讓傅琮凜看見她的難堪,抬手飛快地抹去,被傅琮凜截住手,反剪到身後。

  傅琮凜陰戾的目光在她臉上滑過,鼻息間嗅到那股熟悉又迷戀的香氣,滾了滾喉嚨。

  空出的手,指腹擦過她的柔軟的臉頰,觸及她濕漉漉的淚。

  「你就是欠。」他這般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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