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你出台嗎
時綰尖銳無情的話語就像是劊子手中的刀,將兩人之間算得是溫情的氛圍,徹底割開。思兔閱讀sto55.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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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琮凜仍然站在她跟前。
時綰想退,能退到哪裡去,不過還是在他的視線範圍內,極其壓迫逼人的。
傅琮凜居高臨下的看著她,眉眼深沉,房間很暗,但他的眸眼卻尤其的亮。
時綰幾乎被他的視線灼燒到,心口不禁的顫動。
她繞開他,從手提包里拿出頭繩,把還有些濕意的頭髮高高的束起,眼皮微腫,臉色卻沒絲毫退讓的情緒。
她把吹風機找出來,又把落在地上的水杯撿起,還有碎了一地的玻璃碎片。
時綰打開燈,看了眼吹風機,「衣服吹乾,你就走吧,我也要收拾東西回饒上,沒時間請你吃飯道謝了。」
她恢復了以往的平靜,淡淡的說著,隨後蹲身將玻璃碎片撿起來,丟進垃圾桶。
傅琮凜在原地站了片刻,他渾身僵直,最後輕微勾了下唇,略有些嘲諷的,「後悔又如何,這世上沒有賣後悔藥的。」
言下之意,就算時綰無論怎麼想,她嫁給過他,他曾經擁有過她,這都是不可磨滅的事實。
時綰動作微微一頓,也彎唇,聲音很輕,仍然帶著一點鼻音,「對呀,所以這種問題,麻煩傅先生以後都不要再問了。」
她站起來,眉心擰起來。
碎片太細小的,不好撿,她得出去拿掃帚進來。
經過傅琮凜時,時綰腳步放緩了些,神色認真的看著他,輕言細語道:「所以那天晚上你說的話,我可以當做沒聽見,那不像你。」
這話,指的是,七夕節那天晚上,傅琮凜說的他後悔了的話。
傅琮凜唇線驀然繃緊。
時綰從他身邊擦肩而過,留下絲絲縷縷淡雅的香氣,卻如同瘋狂生長的藤蔓,緊緊纏上了傅琮凜的心。
他想,他好像明白了一點。
曾經問過趙閒什麼是愛。
趙閒打了個比方,說愛的表現可以為吃醋,或者占有欲。
這些他以往都不肯都不願意承認,但就那樣發生了。
看著時綰和別的男人親近、她和李岳相處自若,相談甚歡,無一不叫他有了想要徹底霸占時綰的想法。
可惜已經遲了。
她和他已經離婚了。
那種後知後覺,很是微妙的感受,讓傅琮凜嘗受到了心痛的滋味,密密麻麻的、來勢洶洶的侵犯著他。
險些讓他喘不過氣。
生生絞殺在其中。
時綰拿著掃帚進來時,傅琮凜還站在門口,一動不動,失神的盯著某處,臉色格外的難看。
時綰垂眸,知道自己的話又傷到他了。
但她無動於衷——除了這個,她還能怎麼辦呢。
已經到了這種地步,如論如何,都回不到從前了。
她不會是那個只會委曲求全、小心翼翼的時綰。
時綰將玻璃碎片都倒進垃圾桶,放下掃帚,她走到窗邊,將窗關上,隔絕了外界的一切,爾後回頭,來回吐納了好幾個呼吸,才道:「如果你不想吹,那你就先離開吧,趁著我媽不在家,你也方便一點。」
平心而論,時綰並不想她媽媽和傅琮凜有什麼接觸。
傅琮凜回過神,深深地看著她,隨後抬手開始解襯衣。
時綰臉色好不容易平復下來的心情,在看見他赤著的胸膛時,又翻湧起來,她別過頭,「我只讓你吹衣服,沒讓你脫衣服!」
「衣服不脫下來,怎麼吹,你想讓我得風濕嗎?」
男人問得很平淡,仿若之前失神的那個人不是他。
時綰沒理他,自己也拿了衣服進浴室,她身上也濕著,怕會感冒。
時綰走到鏡子前,看著自己,眼睛泛紅,臉色有些僵硬和蒼白,今天哭得太久,整個人都憔悴了不少。
聽見臥室里傳出來吹風機的呼呼聲。
時綰嘆了口氣,面無表情的開始換衣服。
等她換好衣服從浴室出來後,見傅琮凜還赤著上半身,不免有些惱羞成怒,「吹這麼久還沒幹嗎?」
傅琮凜抬頭看了眼心情不太愉悅的她,微抿著唇,「嗯。」
時綰下意識的想要搶過他手中的衣服,卻在伸出手的那一瞬間,霎時抽離醒悟。
她閉了閉眼,只催促著他:「你動作快點兒。」
傅琮凜卻不再繼續,他站起來,目光在她的臥室內巡視了一圈,最後定格在她的衣櫃。
抬步走了過去。
見他打開她的衣櫃,時綰感覺自己被冒犯,口吻頗為不耐煩:「你開我衣櫃幹什麼?傅先生,您能不能有點……」
「我之前在這裡留了一套。」她的話還沒說完,就被男人不疾不徐的開口打斷。
時綰怔愣住。
下一秒就見傅琮凜從她的長裙遮擋下,拿出了一個包裝袋,修長的手指拆開,裡面赫然是他一套乾淨整潔的衣服。
時綰眨了眨眼,「你……」
她怎麼不知道她這裡,還留了他的衣服了。
傅琮凜淡淡的提醒,「你弟弟進局子那晚,我沒帶走。」
時綰也想起來了,是因為傅琮凜太忙了,把這件事給忘記了。
時綰那段時間因為懷孕也迷迷糊糊的,短暫的記得,也拋之腦後。
她抿了抿唇,沉默。
傅琮凜的衣服和時綰的衣服放在一起很久了,上面有屬於她的氣息,他沒嫌棄,拿出來想要換上。
瞥見時綰還站著,好意對上她四處閃躲的眼睛,「你要留下來看我換衣服嗎?」
時綰一聲不吭的轉過去,重新回了浴室。
門摔得很響。
傅琮凜極淡的扯了下唇角,慢條斯理的開始換衣服。
片刻後,他敲了敲浴室的門,示意她可以出來了。
「好了。」
時綰情緒煩躁的從裡面走出來,沒看他,聲音很悶:「你走吧。」
「你不送我?」
「我為什麼要送你!」
她一驚一乍,像是踩中了尾巴的貓。
傅琮凜看著她,目光很平靜,仿佛她是一個在鬧脾氣的小朋友。
這視線讓時綰感到難堪。
她把他換下來的衣服全部塞進那個包裝袋,塞進傅琮凜的懷裡,硬生硬氣,「走。」
傅琮凜看了她一眼,轉身離開。
走到臥室門口時,他又回頭,重複了遍:「你真的不送我?」
時綰轉過身。
傅琮凜垂眸,眼底划過一道暗芒,數秒後離開了。
不多時,就聽見男人在問:「時綰,我的鞋不見了。」
時綰呼吸沉重,她最後站起來,出了臥室。
傅琮凜站在玄關出,頗有些無辜的神色,「我鞋呢?」
時綰上前從鞋櫃裡翻找出他的皮鞋。
漆黑的鞋面有明顯的污痕,還有一處圓圓的小坑。
顯然是她高跟鞋所賜。
時綰:「……」
她尷尬的放下他的鞋子,乾巴巴的:「你的鞋質量不怎麼好。」
傅琮凜似笑非笑的看著她。
時綰被他看得不自在,麵皮仿佛被燙了似的,明明是她的錯誤,卻故作理直氣壯,「我實話實說,我也不是故意的。」
當時情況緊急,她只想著把他的鞋塞進去藏起來,哪裡顧得上怎麼放,肯定一通亂塞。
「嗯。」傅琮凜卻沒說什麼話取笑埋汰她。
他想清楚後,就發現時綰其實是個麵皮很薄的女人。
稍微激她兩下,就要跳腳。
換上鞋。
傅琮凜轉身出去。
時綰沒動,視線移開忽然瞥見掛在玄關處的傘。
拿起來追上他,「你的傘還沒拿走!」
傅琮凜腳步微頓,「不要。」
「外面還在下雨。」
他仍然堅持,頷了頷首,「不要傘。」
時綰不明所以,只覺得他又發什麼神經,隨便他淋雨還是怎樣,都跟她沒關係,也懶得管,直接關了門。
傅琮凜走到樓層下,給孟彰打了電話。
隨後他目光盯著落下的雨幕。
他不要傘。
.
傅琮凜坐進車裡。
他閉眼假寐,腦中不自覺的想到和時綰的第一次見面。
不重要的事情他向來是不放在心上的,可那天卻印象深刻。
一場酒會,傅琮凜全然無耐心,如果不是老爺子再三叮囑,他是不會去的。
因著家裡人覺得他到了年紀,便借了那場酒會為由頭,讓他跟酒會的主辦方女兒見個面。
私下是約好的,但他並不耐心,在酒會上倉促見過面,便不以為然,對方看出他的冷漠拒絕,碰了一鼻子灰,也心灰意冷,不再試探他。
百般無聊至極,傅琮凜退到角落裡,只想著等時間一到,就離開。
本應是不以為意興致缺缺,偏偏有一道嬌小的身影無意闖進他的視野中。
穿著紅色的禮服,裹著性感的腰身,很是拘謹的站在那裡,微微佝僂著背脊,那纖弱的蝴蝶骨若隱若現。
還沒看見臉,傅琮凜便覺得想笑。
嘲笑。
心想這種場合什麼人也能進來,實在低俗無趣。
等那人漸漸轉過頭來。
是一張極為清純的臉龐,她似乎不襯這身艷麗的禮服,又似乎是禮服配不上她。
總歸來說,是令人意外的——至少在傅琮凜眼中看來。
時綰令他眼前一亮。
她就像是慌亂闖入陷阱的小白兔,膽怯又青澀的,想要避開危險,卻又不得章法,臉上浮現出懊惱和羞憤,還有幾分迷茫。
可憐無辜的小東西總是讓人心生憐憫。
傅琮凜只慵懶的靠坐在那裡,漫不經意的打量著她。
約莫是他的視線太過於強烈,時綰感覺到了,恍然對上他極具穿透力且深邃的眸眼,仿佛快要被嚇到失聲尖叫。
時綰立馬轉過身,不敢看他,瑟縮著脆弱身軀。
傅琮凜諷刺的扯了扯唇。
收回視線,不過片刻又回過去,那小白兔早已不見了蹤影,只是那抹紅還深深地停留在他的腦海里。
經久不忘。
後來有過幾次見面,傅琮凜都沒放在心上,只偶爾會把視線停留在她身上那麼一兩秒,會不經意的抓住她帶著羞怯的偷看,然後男人神情淡漠的移開。
有一次合作方聚餐,不知她怎麼也在。
那天晚上他喝了點酒。
包廂里的人鬧得挺瘋。
只她乖乖的坐在角落裡,低著頭,仿佛格格不入。
傅琮凜原是打算走的,不知怎麼腳步轉了方向,朝她走了過去,甫一近身,時綰跟受了驚嚇似的,清澈的眸眼濕漉漉的帶了幾分惶恐看著他。
傅琮凜沒把這些看在眼裡,他點燃了根煙。
時綰看起來並不太喜歡煙的味道,因為她往旁邊稍微躲了一下,但似乎又覺得自己那樣的舉動不太好,她忐忑的用手捋平了衣角,又不自覺的捲起來,然後再捋平。
傅琮凜低笑了聲。
時綰戰戰兢兢,緊張的不敢抬頭看他。
他抬手落在沙發上,幾乎是半圈著時綰,湊近了些,帶著清冽的香菸還有他身上莫名性感的冷杉味,在燈光昏暗中,菸頭從舌尖掠過,他壓低了嗓音:「我很可怕?」
「不…」她小聲的回答,頭搖得像撥浪鼓。
「那你怎麼不看我?」
他又問,姿態輕佻的很。
時綰抬起眼角,怯生生的打量了他一眼,又飛快地閃躲開,目光四處亂撞著。
忽然,包廂的門被打開,從外走進來三三兩兩穿著清涼,唇紅齒白妖嬈的女人。
她的視線最後定格在那群女人身上。
眸眼裡帶了點好奇。
傅琮凜瞧出來了,微眯著眼轉過頭去,神色輕蔑冷漠。
見時綰還盯著看,不由得掀了下唇角,問她:「你在看什麼?」
時綰沒看他,低低的說道:「她們,腿好看。」
又長,又白。
傅琮凜被她的側重點逗笑了,他探過身子抖了抖菸灰,搭在沙發上的手臂跟隨他的動作,落在時綰的背脊上。
他能感覺到手底下的身軀很僵硬。
漠然的收回手,毫無歉意,卻是很惡劣的衝著她揚了揚下巴,「你知道她們是幹什麼的嗎?」
時綰呆呆的搖了搖頭,「不知道。」
「真不知道還是裝不知道?」
時綰臉上浮現出茫然,這會兒才肯抬頭看他,把視線落在他臉上,很是無辜的,又肯定的想讓自己的話語變得更有真實性,「是真的不知道。」
對上她清亮乾淨的眼睛,傅琮凜唇邊的笑滯了半秒,隨後又勾勒,弧度愈發的深,他目光攫住她,漫不經心的腔調:「小姑娘,你出台嗎?」
時綰呆愣了一秒、兩秒。
然後傅琮凜親眼所見她的臉色,像熟透了的蘋果,漸漸紅,越來越紅,爆紅。
她震驚又害怕,羞赧還覺得委屈,看著他,嘴巴癟起來,「我不是…那樣的,我是念書的,學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