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你再親我
傅琮凜從角落裡出來,就沒看見時綰人,不知道跑那裡去了。思兔sto55.com
視線巡視了一圈,沒有眼熟的身影,便收回了目光。
男人骨骼清明的手指將袖口扣好,甫一抬頭的瞬間,鼻息竄入濃郁的香水味。
正眼看去,謝安穎風情萬種的站在他跟前,笑意勾纏,「傅先生。」
傅琮凜移開目光,沒吭聲,微微頷首算作回應。
抬步離開,謝安穎跟隨他的腳步,香水味一直縈繞在他周邊,男人好看的眉眼漸漸浮現出一層冷冽。
「謝小姐有事嗎?」
謝安穎莞爾,語氣慢條斯理的,「還以為今天傅先生成啞巴了,不會講話,原來聲音還是那麼好聽。」
她盯著男人清冷的臉龐,絲毫不膽怯,反而耐性十足,「我很鍾意啊。」
傅琮凜薄唇微抿,抬眸睨向她,男人眸光陰沉,「是嗎,很抱歉,我對你沒有任何想法。」
謝安穎不以為然,神情慵懶輕佻,「你的想法不重要,看起來乾媽是很樂意我和你交往的吧。」
「哦?謝小姐原來有做人第三者的癖好嗎。」
被他諷刺,謝安穎也不羞惱,臉色一如既往的輕笑著,「據我所知,傅先生現在貌似是一位離異人士。」
傅琮凜冷冷的盯著她,語含警告,「謝小姐有聽說過一句話嗎。」
「願聞其詳。」
「知道太多的人,下場都不會好到哪裡去。」
謝安穎勾了勾唇,看上去有些煩惱,「老實講,我常年在國外,這句話還真的沒有聽說過,今天倒是受教了。」
男人神情帶著淡淡的倨傲,不再同她言語,連個多餘的眼神都不施捨出去。
謝安穎唇角輕扯,頓時意興闌珊,「上次跟傅先生講過,下次見面記得對我熱情些,傅先生似乎沒往心裡去。」
她笑出了聲,「真是過分,讓我難堪。」
傅琮凜看了她一眼,喜怒難辨,諱莫如深。
薄唇輕啟,寡淡的吐出兩個冷然的字眼:「失陪。」
謝安穎盯著他漸漸遠去的身影,從來往的侍應生手裡的托盤上,取下一杯紅酒,仰頭不疾不徐的喝了一口,而後臉上的笑容落下去,眸光沉沉,捏著高腳杯的指尖泛白。
將剩餘的紅酒一飲而盡,謝安穎搖曳著身姿走到安靜偏僻的角落裡,拿出手機翻閱,目光定在一串數字的數字上,趁著微醺的酒意,撥了過去。
那邊響了很久才接起來,伴隨著男人濃濃睡意的沙啞聲,帶起磁性的繾綣意味:「Lila,我有沒有跟你說過,打擾人睡覺是很不禮貌的一件事。」
謝安穎握著手機貼在耳邊,額頭抵在冰冷的牆面,暗藏在陰影下的眸色清明,嗓音卻帶著迷糊的嬌,「抱歉,因為太想你,午睡比我重要嗎?」
男人輕笑,「當然是你更重要。」
謝安穎試著笑了下,出來的氣息卻很沉重,男人自然是聽見了,卻選擇避而不談,反而問起另一個話題來,「回國的感覺怎麼樣,有覺得親切嗎?」
「很好。」她話鋒一轉,打著啞語,「也很難搞啊,親愛的。」
那邊傳來男人沉沉又誘惑的聲線,「相信你可以的,對嗎?」
謝安穎失笑,頭從牆上收回來,臉上卻毫無一絲笑意,連唇邊都勾勒起譏諷的弧度,「快回來吧,否則我會控制不住把自己送到他床上,就像是當初你做過的事情,我,不會讓你失望的。」
沒給男人繼續說話的機會,謝安穎掛斷電話,頃刻間又恢復到之前輕浮的姿態,笑意盈盈。
「安穎姐?」旁邊驀然響起一道女聲。
謝安穎轉腳看去。
趙雲姒笑嘻嘻的走過來挽上她的手臂,「我在找你呢,原來躲在這裡。」
謝安穎不動聲色,「打了個電話,怎麼了姒姒?」
「我們過去看畫。」
女人笑容擴大,「好啊。」
……
時綰紅著臉,一路找到洗手間,待了一會兒等自己冷靜後才出來。
聽見外面的腳步聲,她下意識的放緩了些。
「舅舅不能進去,你乖乖的自己去好嗎?」
男人溫和的嗓音響起,時綰輕輕擰眉,微偏過頭看去。
只見一個墨色西裝高挺的背影。
「想要舅舅陪……」女孩軟軟糯糯的撒著嬌。
「潼潼乖,舅舅就在外面等你好不好?」
時綰走出去,抬起頭。
對面聽見聲音也跟著抬眸。
時綰一愣,隨即笑道:「我還以為聽錯了,真的是你。」
李岳也怔了兩秒,便衝著她彎唇笑了笑,「你也在這裡。」
感覺到潼潼抱緊了自己的大腿,李岳摸了摸她的小腦袋,溫柔的說:「潼潼,這是仙女姐姐,不認識了嗎?」
潼潼當然認識,但她害羞的偷偷的看著時綰。
時綰主動上前,她剛剛聽到兩人的對話,善解人意的伸出手,「潼潼來,姐姐帶你進去。」
潼潼歪著腦袋,看了看舅舅又看看時綰,在舅舅的眼神鼓勵下,高高興興的小跑過去,抓住時綰的裙擺晃了晃,「仙女姐姐……」
時綰微彎腰,牽過她軟軟的小手,「是我呀,來,姐姐抱。」
李岳出聲制止,「不用了,牽著走就好。」
時綰:「沒事,潼潼又不重。」
說著,她抱著潼潼進了洗手間。
李岳等在外面,大概過了幾分鐘,時綰帶著潼潼出來,潼潼甩著小腳丫跑到李岳身邊,把自己的手伸出來,高興的笑著:「舅舅,洗了香香!」
李岳握著她的手,將她牽到身邊。
時綰走過來,「什麼時候來這邊的?」
「就今天。」他解釋,「陪我姐過來的。」
時綰瞭然的點點頭。
「你呢?跟朋友一起來的嗎?」
這是趙閒的畫廊,李岳不用多想,其實大概就能猜到,但他並沒有戳穿,只平聲詢問。
時綰腳步微頓,隨後抬眸看著他,很是輕柔的笑了笑,沒有隱瞞他,「跟傅琮凜一起來的。」
「挺好的。」男人低頭,對上潼潼茫然的大眼睛,他揉揉她的頭頂。
而後問:「和好了嗎?」
時綰斟酌,「算是吧。」
李岳點了點頭。
潼潼一直仰頭,視線在舅舅和仙女姐姐身上轉來轉去的。
沒盯著路,小腳蹦蹦跳跳的,一不小心就絆住了腳。
李岳眼疾手快的把她拎起來扶住。
時綰眼皮也一跳,手下意識的伸過去。
正好貼上李岳的手背。
著急詢問:「沒事吧?」
她忙著去看潼潼,沒注意到這些。
潼潼紅著臉,乖乖的搖頭。
李岳輕聲沒有一絲責備:「潼潼,走路時眼睛要盯著前方,不然會摔倒。」
潼潼伸出手撒嬌,「舅舅抱。」
李岳對她的撒嬌無可奈何,將小女孩提著抱起來。
時綰在一旁也笑,「她很黏你。」
李岳揶揄:「可能是我比她爸爸帥。」
潼潼附聲:「舅舅帥!」
時綰臉上的笑意更深,忍不住摸了摸潼潼的軟乎乎的臉蛋,潼潼嬌羞得直躲。
「真可愛……」時綰收回手,聲音忽而停下,臉上的笑容也頓住。
傅琮凜出現在前方,正不偏不倚的盯著她,視線又落在身旁的李岳身上,男人目光幽深又銳利。
不知怎麼,時綰竟然有些心虛,情不自禁的慢了些腳步,和李岳之間拉開了些距離。
李岳顯然也看見了傅琮凜,對他輕輕頷首,接著偏頭,「那我跟潼潼就先走了,有空聯繫。」
時綰眨了眨眼,「好。」
李岳抱著潼潼先行離開,經過傅琮凜,潼潼摟著李岳的脖頸,不舍的跟時綰擺了擺小手。
時綰神情柔和,也同樣招手。
傅琮凜站在原地沒動,就這麼看著他們互動。
等時綰自己走到他跟前,大抵是帶了幾分愉悅,女人的聲音很溫軟,「你怎麼來了?」
「我不能來?」男人沒什麼情緒的反問。
時綰被他問得一僵,隨後像是無事人一般將自己耳邊的碎發攏在耳後。
「你好朋友的地盤,當然你想來就來。」
「呵。」
時綰瞥了他一眼,沒理他。
說她陰陽怪氣,自己不還是一樣。
雙標。
她不說話,傅琮凜也沒放過她,「怎麼,跟別的男人有話聊,跟我就沒話講。」
時綰不經意的開口,「你說的可不就是嘛,畢竟三歲一代溝,您數數,我這和您都差了一個半的代溝,哪裡還有話說。」
「別跟我扯什麼代溝,他也比你大。」
李岳當然比時綰大,畢竟都是學長,不過也才大了兩歲。
時綰看著傅琮凜那一副氣得不行,牙痒痒又忍著的模樣,就覺得好笑,正兒八經的說:「您跟他可比不得,這歲數到了,就得認,您都已經是而立的人了,李岳可差了好幾年。」
「你再幫他說話試試?」
時綰抬槓,「試試就試試。」
傅琮凜伸出手,點了點她,額角的青筋都帶著隱忍。
時綰以為他要大發雷霆,誰知他竟然偃旗息鼓了,收了手,捋平了衣領口的皺褶,眉眼平和,「也是,年齡這事還真改不了,你說得對,得認。」
時綰詫異的盯著他瞧,被男人輕飄飄掃過來一個視線,連忙壓下心頭怪覺。
她覺察到海面的風平浪靜,卻不知是真的寧靜祥和,還是風雨來臨的佯裝。
……
畫廊的開業典禮舉辦得很闊氣,更有趙閒那公子哥身份的奢華氣派。
剪彩儀式時,邀請了時綰過去。
時綰避人耳目,沒去。
傅琮凜說她矯情。
時綰不甩他,傅琮凜自己只身前往。
結束後,便帶著時綰去了樓下。
好巧不巧,正遇上李岳一行人。
他身邊站了個溫婉的女人,時綰打量著,便知應該就是他姐姐了。
因為公共場合的緣故,兩方都沒有主動打招呼。
只時綰衝著潼潼微微一笑,小女孩害羞的躲在李岳身後。
電梯開了。
李岳他們先走進去,時綰也跟著一起。
剛邁步一個腳步,就被一道力氣從身後拽住。
而後男人低沉的嗓音不悅的響起:「吃酒吃多了?自己男人都跟不住。」
時綰措不及防踉蹌,被傅琮凜圈著腰肢狠狠攬住往後帶。
男人一手還握著電話,裡間傳出打趣的聲音,「三哥,你跟誰說話呢?」
傅琮凜沒吭聲,抿著唇,眉眼微抬,直向電梯裡的李岳,兩相視線對上,一個比一個冷冽。
傅琮凜忽而勾唇,對著電話道:「沒誰,一個不識好歹的女人。」
那邊戲謔的笑,傅琮凜敷衍過去掛了電話。
時綰驚慌失措的站穩,好不容易鬆了一口氣,就聽傅琮凜這麼說,氣得擰他腰間的肉。
傅琮凜的視線從緊緊關閉的電梯門上收回來,不著痕跡的避開她「施暴」的手,「男人的腰,亂碰什麼?」
「我什麼時候喝酒了?你胡編亂造。」
傅琮凜:「我說你喝酒那都是給你面子,我還沒走,你跟著跑什麼跑?」
時綰氣笑了,「不坐電梯難道還要用腳走下去嗎?」
傅琮凜說:「你要我背也行。」
時綰可沒他那麼厚臉皮,甩開他的手,「你不要摟著我,煩。」
男人輕嘖,「不要我摟,想誰摟?剛下去那個?」
時綰:「什麼這個那個,他有名字,叫李岳。」
傅琮凜順勢鬆開她,眉梢微揚,清清冷冷的語氣:「是嗎,那你跟著去吧,反正只要我不在你就想跟他湊一塊兒,我不就接個電話的功夫,他進電梯,你也跟著進。」
時綰還當真轉身就走了。
傅琮凜眼皮倏地一撩,忙跟上去拽住她的手,「說兩句也不行了,旁邊不是還有一部電梯嗎,人一家三口和和氣氣的,你瞎湊什麼熱鬧。」
時綰無語又皺眉的糾正,「那是他姐姐和侄女。」
她湊什麼熱鬧,電梯開了,一同進去不就是趁著方便嗎。
傅琮凜:「喲,了解得可真清楚。」
時綰閉嘴。
怕自己想呼他一個大嘴巴子。
……
唱歌的地方趙閒早就安排好了,外面還有車停著。
傅琮凜沒跟車走,帶著時綰自己開車。
時綰剛坐進去,屁股都還沒坐穩,手就被人壓著,陰影投下來,在她還沒反應過來之際,後腦勺便被扣住,鋪天蓋地的滿是侵略氣息的吻就落了下來。
疾風驟雨的帶著濃濃的懲罰意味,男人的舌勾纏著她,霸道蠻橫又強勢的,幾乎讓她喘不過氣。
時綰試著推搡他,被傅琮凜壓制住,等她臉都憋得通紅,呼吸都重了些,傅琮凜才緩緩鬆開她,又依依不捨的在她唇角咬了一口。
時綰吃疼,悶哼了一聲,睜開眼,眸泛水光。
傅琮凜的手滑到她的後頸捏了捏,啞聲道:「也就這時候你才乖點兒。」
平素里就不老實的跟他嗆聲,和他對著幹。
時綰氣息不均,顫聲:「你過來。」
「嗯?」
「你再親我試試?」
傅琮凜不上當,在她後頸的手轉了個方向,揉捏她的耳垂,「想咬我?」
傅琮凜有過被她咬破嘴皮的經驗,又不是受虐狂,自然不會送上去挨傷挨痛。
她看著他,帶了點纏綿,嗓音發軟,「你過來就知道了。」
傅琮凜悶聲笑了下,丟了手,自己坐好駕駛座,慵懶啟唇,「現在時機不對,晚點兒讓你咬。」
他微偏頭,性感的喉結滾動,眸色深深地盯著她慢條斯理,「想咬哪兒都行。」
時綰:「……開你的車。」
傅琮凜卻沒動,想到什麼,從儲物格里拆封了酒精和消毒水,看向時綰,「手伸出來。」
時綰沒動,「不。」
「擦擦,碰了不乾淨的東西。」
時綰不解,「我碰什麼了?」
「野男人的手。」
「你麼?」
時綰自己不清楚,傅琮凜卻還記著,先前走廊里,時綰可碰著李岳的手了。
當時他看著就礙眼,礙於在外,壓著沒動靜。
他自然不可能把這點小事說出來,不然時綰得說他小肚雞腸。
只一言不發的把時綰倔犟的手拽了過來,細細的消毒擦乾淨。
而後又擦了擦自己。
時綰盯著自己的手,舉起來看了看,問了一個很早以前就想問的問題,「傅琮凜,你說你這麼潔癖,到底是怎麼活到這麼大歲數的?」
傅琮凜:「……」
「請注意你的用詞。」
時綰就笑了,還笑出了聲兒。
男人冷著臉,瞥了她一下。
傅琮凜雖然有潔癖,但也沒到那種無時無刻都忍受不了的狀態,他只是對於不熟的人,會保持一定的距離,不喜他人親近。
比起生理,更偏向於心理上的潔癖,比如他能接受時綰的親近,能接受朋友的勾肩搭背,但換了人,就不行。
是以趙閒曾說過,想跟傅琮凜做朋友,還真不是簡單的事兒。
首先,得入他的眼,再是順眼,而後看著不反感,才接受,其次才有進一步交流的機會。
說他驕矜清冷不是沒有道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