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注意形象


  傅琮凜跟時綰領證這件事情,他跟傅老爺子還是他爸提前打過招呼,已經說了。

  兩人倒是沒什麼意見,只傅光明提起段素華時,皺了皺眉。

  

  傅琮凜表情淡然,「我去跟媽說。」

  和時綰領證後的第二天,他就回了一趟老宅。

  段素華最近歇了給他相親的心思,但心裡還是憋著一股怨氣的,見了傅琮凜先是一笑,隨即又板起臉,「喲,稀客,您還知道回家?」

  「媽。」

  傅琮凜叫了人,儘管段素華沒什麼好臉色,他也直接打開天窗說亮話,「媽,我和時綰復婚了。」

  段素華聽得一愣,手裡精緻的杯盞「啪」的一聲摔得稀巴爛。

  毫無徵兆,又猝不及防。

  年近六旬的貴婦人,竟然紅了眼,掉起了眼淚,指著門口讓傅琮凜滾。

  傅琮凜站在原地抿緊了唇,正欲開口。

  就被段素華泣聲打斷:「你是不聽我的了,被那個姓時的耍得團團轉,你以後就別認我這個媽,我養你這麼大我還會害了你不成……」

  最終傅琮凜只是寬慰她,讓她別太大動肝火,好好休息,注意身體。

  臨走了又折身道:「公司周年慶典,她也會來。」

  段素華一口氣差點沒呼上去,捂著臉又哭起來。

  傅琮凜倒是有心想說時綰懷孕這件事,只是他看著段素華激動的模樣,到底把話給吞了回去。

  周年慶典如期而至。

  孟彰開車接的人。

  看見時綰,笑著叫了聲:「時小姐。」

  傅琮凜西裝筆挺的跟在身後,聞言微不可見的擰了擰眉,沉聲叮囑道:「她是我妻子。」

  孟彰一時沒反應過來,隨即低下頭,「是,先生,」

  意思就是該改口了。

  傅琮凜說的要將時綰介紹給大眾認識,這句話真的不假。

  抵達酒店後,逢人上來打招呼,他便一句「這是我太太……」為開口。

  時綰也參加過不少盛大的場合,這一次竟然有些緊張,她跟在傅琮凜身邊,看著對方或驚訝或瞭然的神情,笑得從善如流。

  到最後臉都有些笑僵了。

  手拽了拽傅琮凜的手臂,把男人的注意力吸引過去,低聲道:「我站累了,想休息一下。」

  傅琮凜垂眸看了眼她腳上的低跟鞋,「我跟你說了穿平底鞋來,是不是自作自受。」

  時綰反駁:「這跟鞋有什麼關係?怎麼著,孕婦就不能穿是吧,我又沒說我腳疼,我腰酸還不行嗎。」

  她雖然才懷孕幾個月,但肚子裡也是實打實的揣了一個,重量肯定是有的,她會累也很正常。

  說得她好像特別不識好歹似的。

  傅琮凜的手從挽著她的手,到扶著她的腰,這裡人來人往的,他也不太好動作,大掌熨帖的托著她,「那就先去休息。」

  時綰借了他的力放鬆。

  也的確是她自己繃得有些緊。

  兩人還沒走到休息區,門口處便有一陣騷動。

  原是傅老爺子來了。

  恭維的人往旁邊一站,段素華也跟著上前。

  做了妝發,一身旗袍,優雅又雍容,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笑,在看見時綰時,明顯的一頓,而後又當沒看見似的轉過臉。

  和傅光明一同扶著老爺子往人群中間走。

  時機不太好,傅琮凜這時候也不能退場,便在時綰耳畔低語:「再堅持一會兒。」

  傅琮凜帶著她走過去,時綰是真的許久沒見到老爺子和傅光明,在傅琮凜的目光下,叫了人,又看向段素華,硬著頭皮來了一聲「媽」。

  可把段素華氣得不輕,眾人矚目下,她也不好發作,那眼神就跟刀子似的,刮在時綰身上。

  時綰不動聲色地往傅琮凜身邊一靠。

  男人的動作有幾分護著她的意味。

  段素華沉了沉臉,扭過頭去沒看她,連帶著傅琮凜,也沒給個好臉色。

  倒是老爺子和藹的衝著時綰笑了笑,親近程度一如既往。

  寒暄片刻,時綰才從中而退。

  她找了個角落坐下。

  遠山財大氣粗,布局雅致,酒水糕點一應俱全,鮮花香檳塔,就連桌布都是精美的刺繡。

  時綰坐的地方就放著好幾排高腳杯,形色各一,時綰能念得出名字的就有香檳款的鬱金香花形杯和飛碟杯,各式的雞尾酒杯紅酒杯,幾乎是眼花繚亂。

  時綰坐了一會兒,便伸出手拿了一支香檳杯。

  也不知是什麼酒,她輕輕的嗅了一下,倒是沒什麼奇怪的味道,平平淡淡的,酒水偏紅,熠熠的燈光下,有些頗為夢幻的感覺。

  時綰是不怎么喝酒,酒量也不太好,但她許久不沾,這會兒竟然有點饞。

  便抿了一口,味道不沖也不澀,反而帶了點甜味。

  等吞下去之後還有種清冽的余香,時綰眉梢微揚,感覺還不錯,又淺嘗了一口。

  卻是沒敢多喝,幾口過後便放下。

  解了癮,時綰整個人都覺得舒服多了。

  覺察到身邊有人坐下,時綰偏頭看過去,就見算得是眼熟的女人落座於她的斜側方。

  時綰看了一眼就收回視線,倒是對方主動搭話,「時小姐沒在傅總身邊陪著,怎麼在這裡忙裡偷閒。」

  時綰靜了兩秒,才不急不緩的出聲道:「忙裡偷閒倒算不上,累了,歇一會兒,」

  話是說著,時綰卻忍不住用眼角的餘光去打量江潔的妝扮。

  自從懷孕後,到現在小腹微隆,有不少衣服她都穿不出來,尤其今天這種公開場合,時綰都穿得相對保守而拘謹。

  女人間總會有那麼些攀比心理,比如眼下。

  時綰看著江潔身姿窈窕,前凸後翹的穿著一身荷葉抹胸裙,鎖骨精緻,窄肩性感,耳飾項鍊樣樣不落,顯得成熟又魅力。

  再看看自己,難免心裡會有些落差。

  不過她也能接受。

  兩人相對無言。

  時綰不自在的時候需要做些什麼來轉移自己的注意力,便又拿起旁邊的酒抿了一下。

  江潔看著她,客套又疏離的笑了笑,「時小姐懷孕了也喝酒嗎?據說酒精對胎兒的發育不好。」

  說著,她目光下落,停在時綰衣衫下看不出什麼來的小腹上。

  時綰動作一頓,放回了酒杯,才漫不經心道:「淺嘗輒止該是沒問題的,江小姐費心了。」

  江潔不以為然的莞爾,問:「時小姐懷孕幾個月了?」

  「三個多月。」

  「才剛過危險期,時小姐還是小心為妙,現在很多人都會因為一些奇奇怪怪的原因就滑胎,到時候得不償失就麻煩了。」

  時綰挑了下眉,手指撫平自己腿上的衣擺皺褶,「看來江小姐很有經驗啊。」

  這話就有些意有所指的尖銳了。

  江潔面不改色的牽起唇角,「實話實說而已,我沒有其他的意思,時小姐不要介意。」

  「怎麼會。」

  兩人打太極似的,你來我往。

  時綰卻覺得沒意思透了。

  意興闌珊的撩起眼皮看向不遠處的人群。

  她看了幾許正準備收回視線,視野里就出現了一個西裝革履的男人,正邁步朝這邊走過來。

  時綰眸光閃爍了兩下,不多時男人近身,低頭打量了她兩眼。

  「喝酒了?」

  時綰費解的仰起頭,「你怎麼知道?」

  「聞到的。」

  傅琮凜的手搭在她的肩上,時綰順勢站起來,又嗔了他一眼,「這都能聞出來,你什麼鼻子,這麼靈。」

  傅琮凜旁若無人的用手背貼了貼她的臉,「臉都紅了,自己還不清楚?」

  時綰一怔,後知後覺的抬手碰了碰自己的臉,紅不紅她是看不見,但真的有些燙,熱度很高。

  她自己都沒發覺。

  「還真是……」

  傅琮凜見她一副傻愣愣的模樣,眼裡有明顯的笑意划過,「一孕傻三年,是指懷孕還是生了孩子之後。」

  時綰拍開他的手嘟囔:「你才傻。」

  江潔就在旁邊冷眼看著兩人的舉動,也沒出聲打擾,直到傅琮凜帶著時綰要離開時。

  顯然傅琮凜也沒注意到她的存在,她才忍不住地站了起來,笑盈盈道:「傅總。」

  傅琮凜朝她看過去,微頷首示意回應。

  隨後便攬著時綰率先離開。

  時綰盯著傅琮凜看了又看。

  覺察到她的視線,男人低下臉,瞥見她的眼神,皺了下眉,「你那是什麼表情?」

  時綰無辜的眨了眨眼,「我能有什麼表情,不是挺正常。」

  「我還以為你口眼歪斜,跟個痴呆小老太太似的。」

  時綰:「……」

  時綰氣的要死,他真的,一點兒人情味都沒有,嘴巴那麼毒,自己當初怎麼就覺得他魅力大一頭栽了進去。

  她穿了低跟鞋,在他的肩頭處,往裡靠了些,傅琮凜扶著她的腰肢,去聽她說話。

  時綰壓低了聲音,小聲道:「你見了前相親對象就沒有什麼感覺嗎?」

  傅琮凜瞬時敗興,斜睨了她一下,「什麼前不前的,你是不是又想鬧。」

  他不懂女人的腦迴路在想什麼,尤其是時綰的。

  一點點可有可無的事情,炒冷飯似的,翻來覆去。

  時綰不服氣,撇了撇嘴,「我鬧什麼了?是你自己說的相親對象啊。」

  別的男人估計得避諱一下,他倒好,直截了當跟她說,他要去相親,在他和她還是戀愛關係的時候。

  說他直吧,結果他又精。

  傅琮凜懶得跟她說,實際自從她懷孕以來,傅琮凜不知道受了她多少次的陰陽怪氣,說不過她,乾脆閉嘴。

  男人的薄唇抿得緊緊的。

  偏時綰還在旁邊口是心非的補充:「這可是緣分呀,合作對象再來個相親對象,你說你當初要是答應了,不就是賺了嗎。」

  如果不是顧忌場面,傅琮凜非得把人按著收拾一頓。

  攬著人的腰收緊了些,傅琮凜抵著她的額角狠狠親了一下,有些咬牙切齒的意味:「你再說。」

  時綰霎時就僵住,似乎還能感覺到四周人看過來的視線,想到傅琮凜剛才做了什麼,臉更紅了。

  推了推他,也不敢招惹他了,嘀咕著:「能不能注意一下形象……」

  大庭廣眾,卿卿我我的,成何體統。

  傅琮凜不管什麼形象不形象,時綰老實不作妖了,他才算放心。

  江潔就跟在他們身後,隔著一個不遠不近的距離。

  將傅琮凜和時綰之間的互動親眼收攬,人來人往間,男人護著她行走,手親昵的摟著時綰的腰,說話時,俯首聆聽神情縱容,到最後的親吻,無一不彰顯出他們的關係親密。

  江潔攥緊了手在心裡冷笑。

  她開始想,想傅琮凜何時這般過,回憶里竟然是一片空白,不對,還有他的疏離冷漠,甚至是傅老爺子毫不留情的驅逐。

  不愧是傅家的人,老的小的,一次兩次,都要將她逼走。

  她有什麼錯?

  她也曾純真過,可是傅家,從來沒給過她機會。

  ……

  聲勢浩大的慶典開始了,時綰入了場,坐在傅琮凜身邊。

  主持人在台上致開幕詞,接著便介紹到場的重要嘉賓,各界領導、老總,台下掌聲如雷。

  然後便是遠山集團的悠久歷史、涉足領域、豐功偉績,長篇大論由著董事會的老股東娓娓道來,不免激動人心。

  傅琮凜作為遠山集團繼承人,占執行長一職,壓軸出場。

  其他人或多或少都準備了演講稿,他卻兩手空空。

  燈光落在他身上,時綰微偏頭看去,男人冷峻著臉龐,神情淡漠,並無緊張之色,眸眼直視前方,似看虛空。

  時綰的手不由自主地伸出去,扯了扯他的衣角。

  主持人念到他的名字,瞬時掌聲轟動,他的目光從時綰身上有過淺淡的掠過,隨後站起來,眉眼變得鋒利冷沉,步伐穩重的走到台面。

  殺伐果斷的氣場一傾而出。

  在男人接過話筒的那一刻,時綰都情不自禁地屏住了呼吸。

  周遭靜謐,針落地可聞般的內斂沉息。

  「我是傅琮凜。」

  簡短的五個字,擲地有聲,不知怎麼,時綰眼眶竟然有些發熱。

  她不是沒見過工作的傅琮凜,卻沒見過這樣的他。

  實際她從小的語文成績算得是出色,作文比賽也拿過不少獎項,玩弄辭藻,也是從文科生轉藝術,此時此刻,她竟然無法用語言來形容眼前的這個男人。

  儘管作為壓軸出場,男人也並無太多的言語,前面已經贅述太多,他不必畫蛇添足,寥寥幾語,卻帶動全場的氣氛熱火朝天,引至高潮。

  在場的,不僅僅只是各界舉足輕重的人士,還包括了遠山集團的員工們,振奮人心到他們恨不能放肆尖叫。

  所有的一切在傅老爺子的收尾中,歸於平靜。

  僅僅也只是表面平靜,在各類活動,頒獎、抽獎儀式結束後,宴會開始時,關於傅琮凜的流傳,已經鋪天蓋地的傳開。

  這次周年慶典還邀請了多家媒體,此前關於時綰的身份,上流高層中,只知道傅琮凜已婚,鮮少有人見過,更是在傅家的威懾下,不敢妄自傳播。

  可今天,當著眾多人的面,傅琮凜將時綰帶出來露臉,已然是一個明目張胆的大肆宣告。

  在外,關於昔日影后竟是著名集團總裁夫人的傳聞,登上熱搜,徹底激烈翻了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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