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1章 股東大會


  一周後,積壓在江城上空的大雨,似瓢潑的傾盆下來,江邊水位高漲,電視機里傳出主持人防雷電避雨的安全提醒。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

  「…今天的播報內容就到這裡,咱們下期再見……」

  時綰坐在沙發上,伸了伸僵硬的腿,踩著拖鞋去看廚房的飯煮好了沒有。

  走得近了,能聞到淡淡的米飯香。

  旁邊的菜肉都早已準備整齊,就等著下鍋。

  又從冰箱裡拿了顆雞蛋,打算燒個蛋花湯。

  她動作乾脆利落,不停的用筷子翻攪著蛋液,思緒卻不由得遊走。

  一周前的那個雨天,李岳問她,時綰,你信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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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時的她怎麼回答來著。

  剛聽見這句話時,臉上浮現出的是茫然,然後才慢半拍的說:「我信。」

  李岳瞭然的笑了笑,看出她的勉強,也沒深究,只告訴她:「如果你信我,這段時間什麼都別做,也不要問,就等,時間會給你答案。」

  聽起來平平無奇的一句話,讓時綰的心裡不斷的翻湧。

  傅琮凜被扣押,她怎麼可能保持冷靜,她簡直是一秒鐘都等不下去,可她又有什麼辦法。

  後來張沐抽空來了一趟她這裡,時綰向他提出要見傅琮凜一面。

  好幾天了,她是真的很想知道他是什麼情況,如果不是傅遇時,她真的快要撐不下去,每天就只有待在空蕩蕩的房子裡,什麼都做不了。

  張沐面上露出為難的神情,卻也沒隱瞞她:「可能不行,三哥現在的情況,除了律師和他自願見的人,其餘人都見不到他。」

  時綰費勁的消化這句話的意思,像是被人打昏了頭。

  什麼叫他自願見的人?

  意思就是他不想看到她嗎。

  張沐儼然也能看出她所想,安慰道:「他沒別的意思,只是他不想讓你看到他那麼狼狽的樣子。」

  男人的自尊心不允許他在自己愛的女人面前失意。

  時綰能明白,但她仍然覺得難過。

  李岳讓她等,張沐也讓她等。

  張沐離開前,時綰把手裡的u盤交給他。

  他看過之後問她:「這是誰給你的?」

  「謝安穎。」

  時綰見他沉默,有些擔心:「怎麼了,是不是有什麼問題?」

  張沐笑笑,把u盤收好,道:「沒事,這是個好東西。」

  多的他沒再說,隨後急急離開,

  時綰一天又一天的自洽安慰自己,夜裡失眠得厲害。

  直到傅琮凜庭審時間的傳進她的耳朵里。

  具體情況怎麼樣她不得而知,因為她不在場,一審結束後,張沐又過來找她,臉色比以往都冷肅,手上還帶來了文件。

  時綰心裡一咯噔,有種不祥的預感。

  「傅琮凜被判決了嗎?」

  這是在庭審期間,時綰翻來覆去都在想的事情,像巨石壓在她的胸口,讓她近乎窒息。

  「不是。」張沐搖頭,緊緊的盯著她,口吻嚴謹而沉重:「是遠山那邊出了事,時綰,如果可以,你能不能帶著小傢伙去參加股東大會。」

  時綰忙問:「什麼事?」

  他似乎有點難以啟齒,還是說了:「傅叔跟人動了手,受傷現在在醫院。」

  傅光明?

  時綰有些難以置信。

  「怎麼會動手?」

  說來也是可惜,傅老爺子戎馬一生,生的兒子卻不是行商做大事的那塊料,反而是孫子傅琮凜更有天賦,且手段狠厲殺伐。

  新一輪召開的股東大會上,有人借勢言辭犀利的落井下石,傅光明敵眾我寡,沒壓住火當即駁了回去,偏偏又是個笨嘴拙舌的。

  梁仕仁火上澆油,趁著段素華也在場,把早年前傅光明做的陳芝麻爛穀子出軌破事給兜了出來。

  這段時間段素華一點都不好過,女兒沒了,兒子也出了事,如果不是怕傅光明在股東大會上站不住腳被人牽著鼻子走,她斷然是不會來的,誰想竟然得知這種事。

  段素華氣急攻心,傅光明矢口否認,好端端的一場商業會議竟然變成了家庭醜聞鬧劇。

  其他人也是看準了這個時機,趁東風更加蠻橫囂張,最後竟然一言不合就動起了手。

  傅家現在是千夫所指的情況,已經在風口浪尖上了,無論是地位還是權勢都岌岌可危,外界仗著傅老爺子身體不便,傅琮凜也被扣押,愈發的肆意妄為。

  傅光明動手的行為儼然成了被人抓住的把柄,一時間,傅家幾乎成了上層圈的笑話。

  傅家接連出事,主心骨一個接一個的倒下,如今最有資格站出去主持局面的,就是時綰和她跟傅琮凜的孩子。

  傅遇時百日宴那天,傅老爺子精神頭不錯,將自己名下百分之五的股權轉讓給了小傢伙。

  而早在傅琮凜跟時綰復婚以後,夫妻財產劃分,傅琮凜幾乎讓出了手中大半轉移在時綰頭上。

  他從來沒跟時綰提過,如今張沐把這些文件帶過來,只差時綰一個簽字,都是立即生效的。

  時綰沒想過傅琮凜會做這些,她嫁給傅琮凜本來也不是為了傅家的家世和錢財,僅僅只為了他這個人。

  張沐簡略的將事情都說了一遍,時綰聽後沉默了,許久後她在好幾份文件上籤下了自己的名字。

  而後道:「我可以去遠山,但孩子不能去。」

  「沒問題。」

  之前在醫院門口的事情,已經把小傢伙嚇得大哭,時綰稍作一想就知道在股東大會上將會是怎樣的唇槍舌戰。

  她從未接觸過這些事情,需要點時間準備自己,帶上傅遇時,她怕他再會受到驚嚇,也怕自己會分心,弄巧成拙。

  張沐也知道她的顧慮,沒有強求。

  股東大會定在三天後。

  由趙閒陪著她去。

  ……

  吃過飯,時綰將不少關於遠山的資料又從頭到尾看了一遍。

  她是一名演員,台詞功底深厚,背下這些文字,綽綽有餘。

  隨著時間的推進,她卻不可遏制的緊張起來。

  轉眼到了股東大會召開的那天,時綰穿著一身幹練的淺藍色條紋小西裝,頭髮高高的束起來,化了一個偏濃系的妝容,讓自己看起來更有氣場些。

  趙閒見了她,摸了摸鼻尖,還有心思打趣道:「以前沒看出來,三嫂你還有職場女精英這風範兒。」

  時綰淡淡的挽唇笑了笑,「都準備好了?」

  遠山是傅老爺子一手創建的,經歷過多少風風雨雨,元老級別的人物大多都隱退,如今的股東大會大多都是從傅光明這一輩開始的,甚至到了傅琮凜這裡,在他的帶領下,將遠山走得更遠更長,商譽國內外。

  現在異心四起,趁著傅家出事想徹底把人拉下台,遠山重新易主。

  傅琮凜出事,名下雖有被凍結扣押的財產或股份,但在遠山,他手持股並未收到影響,終歸還是忌憚的,且他的罪狀並未坐實,但股東大會早已有人坐不住,想強制轉讓傅琮凜手中的股份,這個提議曾被傅光明一口否決,但眾口鑠金,積毀銷骨。

  幾經打壓傅光明也保持沉默。

  其他股東定然是坐不住,而今的目的,就是讓傅家交出餘下股份,從遠山撤出。

  得知時綰參會,皆是端著嘲諷看戲的姿態。

  傅光明好歹也是在商場上混跡了大半輩子的人,都有口難辯,請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女人來又有什麼用?

  更何況還是一個身處娛樂圈小有名氣的戲子,難道還能將傅家起死回生,翻了天不成?

  趙閒仰了仰手中的文件袋,眉梢一揚:「穩妥。」

  時綰定了定心神,邁步上前,「那我們就先上去吧。」

  趙閒跟著她的腳步,看見她筆直的腰身,還有那副緊抿著唇極其冷肅,仿佛上陣殺敵的英勇之氣,他不禁失笑。

  這會兒是真的堅信,三哥沒信錯人。

  傅琮凜被扣押時,他去見過他一面,說起時綰要去遠山的事情,問他有沒有什麼要叮囑的,他好方便轉達。

  畢竟股東大會那群人,就沒一個實心眼的,全是惡徒。

  傅琮凜隻字未提,面龐凜然冷峻和他說起其他的事情來,最後他要離開時,男人才低低的開口:「她可以,我信她。」

  時綰的性子他了解,可以柔也可以剛。

  她當時能當著那麼多人,跟方超比酒,她對別人狠,對自己也狠,硬生生的扛了好幾分鐘,死撐著把方超氣走,讓在場所有人都大開眼界,對她另眼相看,把自己喝到進醫院洗胃,也只是為了給自己爭一口氣,告訴別人她是有底線的,並非任人宰割的。

  面對虎視眈眈的狼群,她有自己硬氣的一面。

  所以傅琮凜並不擔心。

  趙閒很快追上時綰,他走在前面,格外紳士的將會議室的打開。

  隨著門被推開,起先哄鬧七嘴八舌的偌大會議室頓時安靜下來。

  然後是清脆有力的高跟鞋聲音響起。

  「啪嗒、啪嗒……」

  光可鑑人的地板,發出的動靜迴蕩在每一個人的耳中。

  時綰提著一口氣,目不斜視的走了進去。

  隨後站定。

  冷淡的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

  長長的橢圓形會議桌,整整齊齊的坐滿了人,男多女少,皆為西裝革履,整體偏黑灰色,是以室內黑沉沉的一片,不由自主地就讓人覺得嚴肅而神聖。

  而身著藍色的時綰出現,反而襯得像個異類。

  所有人的視線也朝她看過來。

  梁肇眯了眯眼,盯著她,眼裡透露出幾分惡劣來,他啟唇輕嗤:「傅太太真是好大的面子,讓我們一陣好等,還以為你怕了不敢來,一致認為你棄權打算老老實實的交出股權轉讓書。」

  在趙閒的引導下,時綰走向最前端僅剩的一個座位,隨即坐下,對上樑肇絲毫不掩諷刺的眼,她莞爾,「怎麼,難不成小梁總趕著赴美人宴,這點時間都等不得。」

  嗓音溫溫柔柔的不帶威懾力,卻讓人不由得火大,但又無端的讓人火大。

  一句小梁總駁了梁肇的臉,又赴美人宴,儼然將他的風月事擺在檯面上說。

  梁肇緊了緊牙關。

  不等梁肇厲聲反駁,她又接著道:「我老公身為遠山第一大股東,又是執行長,身居要職,權高位重,你們召開股東會議,不事先商議通知也就罷了,反而還倒打一耙,各位也都是有頭有臉的人物,說出去也不怕被人笑話。」

  有一人不服出聲:「笑話?也不看看現在誰才是笑話,眾觀全局,孰輕孰重還不清楚嗎。」

  時綰抬眼看過去,她早已將這些股東的臉記在腦海中,自然認出來是誰,一個不值一提的小股東而已。

  「傅太太有所不知,股東大會已經提議罷免了傅總的職務,他違法犯罪的事情眾人皆知,為了不牽涉遠山這是最好的辦法,而且傅總現在還在看守所。」

  時綰聽著沉默不語,目光落在桌面上,立著一個座位牌。

  里側是「傅琮凜」三個大字,而背面則是「執行長」幾個黑字。

  因為這句話,其他人也紛紛開口議論起來。

  他們並不滿時綰此時此刻的出面,對於他們來說只有弊無利。

  等他們鬧騰完一陣後,梁肇才道:「聽清楚了嗎傅太太,相信傅太太也是個聰明人,為了你和傅總好,也為了大家好,何不如將股份轉讓或者出售給其他股東,也好有用武之地。」

  遠山董事長是傅光明,但他僅僅只是掛空名,絕大多數掌權控股和決策的能力落在傅琮凜手裡,現下這幫人狗急跳牆也在所難免。

  梁家是遠山排前的大股東,梁肇的意思也就代表了梁仕仁的意思,人心所向,自然有人附和追隨。

  對時綰口誅筆伐起來。

  有些話語實在是難聽,人身攻擊起來,讓趙閒不禁為時綰捏了把汗。

  時綰面不改色,半晌後她驀然笑了聲。

  不大不小的動靜,卻讓在場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停下了聲討。

  時綰將座位牌輕輕一轉,傅琮凜的名字正對著他們,她指尖搭在硬實的稜角,無意識的輕輕點了兩下。

  「你們怎麼就那麼相信,我老公會翻不了身,若是他平安無事完好無損歸來,得知在座各位的所做所為,你們又該如何自處呢?」

  話音一落,不少人臉色都變了。

  這個問題不是沒人不想過,但整個股東大會跟公司利益掛鉤,自然是盼著好,且不論各自持股多少,小股東也就只有隨波逐流的份,就算無異心也不敢表現出來,否則就成了出頭鳥,得挨槍,多為牆頭草,哪邊占優勢就倒戈。

  時綰卻沒那個閒情逸緻去看他們的臉色,而是直直盯著最為鬧事的梁肇父子倆,面上冷冷一笑,「我手裡有份東西,想給大家看看,看完之後如果你們還執意要討伐傅家,到時候就別怪傅家翻臉不認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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