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六章 孩子的快樂
時間往後推移到了瞭然動手術的前一天。思兔閱讀sto55.com
夜晚，馬小允背對著南宮雲傑，始終無法入眠。她好緊張，她既期待瞭然明天能夠早些做手術，又惶恐明天的手術會遇到一些他們可能完全料想不到的問題……她很擔心瞭然明天的手術是否能夠順利進行。
驀地，南宮雲傑伸手抱住了馬小允，低沉的嗓音劃破了一室的靜謐。
「怎麼還不睡？」
馬小允的身子猛地一震，完全沒有料到這一刻他會抱著她。
這似乎是繼她那晚主動跟他親密後，他們第一次有肢體上的接觸……而且他環抱她的動作似乎還是像從前那般的溫暖。
「老公……」
馬小允怯怯地喚了聲，好似許久沒有在夜晚這樣親密地稱呼他，她竟也有些不習慣。
南宮雲傑問，「在想瞭然明天手術的事？」
馬小允轉過身，抬眸看向許久不曾如此近距離面對的俊顏，如實道，「恩，我很緊張。」
南宮雲傑輕聲撫慰，「沒事的，醫生已經做好骨髓移植的全部準備，何況瞭然現在的身體狀態很好，手術會比想像中順利的。」
好似從南宮雲傑這裡重新獲得了安全感，馬小允靠進南宮雲傑的懷裡，聲音微澀，「老公，其實我一直想問你……我們之間究竟是有什麼問題？為什麼你突然間對我很冷淡，晚上幾乎不願意跟我說話，也不像以前那樣抱我……」
南宮雲傑輕捧起馬小允的臉龐，沙啞逸出，「對不起……我們之間的問題在於我。」
馬小允不解地抬眸，「恩？」
南宮雲傑緩聲逸出，「最近一個月我一直都在承受著來自你的壓力。」
馬小允錯愕，「怎麼會？」
南宮雲傑道，「如果我告訴你，金澤旭很快就會在商界無立足之地，也許後半輩子也將會同你父親一樣在監獄中度過，你對我有什麼看法？」
馬小允的神情很明顯一怔。
南宮雲傑認真問道，「我要你告訴我你對這件事的看法。」
馬小允處於怔愣之中，半晌沒有回答南宮雲傑。
南宮雲傑繼續道，「小允，我承認，對付金澤旭的心思我一直都在策劃著名，先前亦是礙於你才沒有跟他正面衝突……但是他傷害了我們之間的感情，差點破壞了我們好不容易得來的幸福，我無法放過他！」
馬小允似乎已經猜到南宮雲傑接下去要說的話，她平靜道，「所以，你所承受的壓力是因為我先前曾經在信任的問題上錯站在了金澤旭的那一方，而你不想讓我知道你現在在做的事，你害怕會出現之前的情況，所以給了自己壓力……因為頂著這樣的壓力，這一個多月來你才會無法跟我心無芥蒂。」
南宮雲傑沒有否認，「是。」
馬小允又一次解釋，「老公，我已經跟你說過，我關心金澤旭是因為我一直將金澤旭當做是我最好的朋友，我和他之間沒有絲毫的關係……很抱歉因為這件事而造成我們之間的不愉快。」
南宮雲傑將馬小允環緊，頭抵著她的髮絲，低嗄道，「也許是我太過敏感，但現在說清楚了也不算晚……」「恩……」
翌日。
今天是瞭然進行手術的日子。
一早所有關心瞭然的人都在醫院到齊了，連許久不敢在南宮雲傑面前出現的南宮氏母女此刻亦出現在了醫院。
瞭然一早就被推進了手術室，醫生說手術的時間至少需要十個小時以上，而手術成功後也並不意味著瞭然的身體就已經完全康復，之後瞭然還要定期到醫院做移植排斥檢查。
馬小允不斷在心底祈禱手術時間能夠順利，所有的人亦抱著同樣的心情焦急地等在手術室的房門前，而南宮雲傑和瞭然的主治醫生一直都在辦公室內看著手術過程的進程監控。
在手術進行到一半的時候，手術醫生焦急地步出了病房。
所有人都迎了上前，手術醫生卻蹙眉問道，「南宮總呢？」
馬小允連忙回答，「雲傑在霍夫曼的辦公室。」
手術醫生道，「南宮夫人，請你去請南宮總過來……我們需要南宮總進手術室。」
馬小允緊張道，「是手術出了一些問題嗎？」
手術醫生回答道，「不，手術過程很順利，只是程序上有些手術過程的問題需要南宮總的親口應允。」
聽聞手術順利所有的人霎時都鬆了口氣，馬小允即刻道，「我現在就去喚雲傑過來。」
手術醫生點頭，「好，請儘快。」
醫生重回手術室後，馬小允便立即轉身去了霍夫曼的辦公室。
馬小允走進霍夫曼的辦公室卻發現南宮雲傑並不在辦公室，馬小允著急問霍夫曼，「醫生，雲傑呢？」
霍夫曼站起身，回答，「南宮總剛剛還在辦公室，不過一分鐘前接了一通電話就往露台那邊去了……你去那邊找找看。」
馬小允匆忙地跑到醫院的露台，果然看見了南宮雲傑正在打電話。
馬小允正欲出聲喚南宮雲傑，耳際卻隱約傳來了南宮雲傑低冷的語調，「金澤旭此刻正處於低谷狀態，病急求醫，他會簽下那份合同的……你需要做的只是提前報警，一個小時候後讓他在警方面前人贓並獲。」
馬小允處於滯愣的狀態，可看見南宮雲傑結束通話並轉身的那一刻，馬小允提前一秒出聲，「雲傑——」
南宮雲傑轉過身，不知道為什麼，這一刻看著馬小允的眸光他帶著些許的諱莫如深。
馬小允扯住南宮雲傑的手臂，著急道，「醫生讓你進手術室……」
南宮雲傑進手術室後，羅伯特發現馬小允看牆上時鐘的頻率似乎比之前更頻繁，而馬小允的額頭上滲著細密的汗水，看起來似乎很緊張。
羅伯特關心地移至馬小允的身旁，「小允，你還好嗎？」
馬小允猛地搖首，「我沒事。」
羅伯特擔憂地扶上馬小允瑟瑟發抖的雙肩，「你看起來很累，是不是過度緊張了？我看你需要休息一下，不要過分擔心，醫生剛才也說了瞭然手術的狀況良好。」
馬小允竭力保持冷靜，「我……我沒事。」
羅伯特勸道，「你先坐下休息一下吧。」
馬小允再次抬眸看了一眼牆上的時鐘，倏地，馬小允對羅伯特道，「我想我的確是緊張了，我去透透氣可能就好了……我去樓下花園走走，馬上就回來。」
羅伯特點頭。
馬小允邁開步伐後刻意選擇了不被羅伯特等人所瞧見的電梯門，急匆匆地步入了電梯。
離開了醫院，馬小允四處搜尋附近可以找到公用電話的地方。
終於，在一家小型的超市門前，馬小允找到了這附近唯一的一台公用電話。
馬小允快速地拿起電話，立即按下了一串號碼。
手機很快接通，未等金澤旭開口說話，馬小允便已經著急逸出，「澤旭，我沒有多少時間，你聽我說……不要簽那份合同，那是個陷阱，記住不要簽！！」
通話的音質似乎不太好，馬小允聽不見金澤旭的回答，馬小允只好再重複了一遍，然而馬小允依舊無法聽見金澤旭的回應，馬小允忍不住放下電話詢問超市的老闆，「請問你店裡還有其他的電話嗎？」
超市老闆做了個攤手的姿勢表沒有。
馬小允無奈，正欲拿剛才的電話再度撥打金澤旭的手機號碼時，她的餘光卻無意間瞥見了停駐在超市門口的那輛熟悉的黑色賓利。
這款限量版的黑色賓利車全世界只有一輛，而車主是一貫只喜歡賓利的南宮雲傑。
意識到這點的時候，馬小允已然透過車子的車窗隱約看見了坐在車內的那抹俊逸身影。
下一秒，馬小允身子一怔，電話自手中滑落。
馬小允也不知道她是怎麼回到醫院的，她滿腦子晃過的都是那輛透著寒意的黑色車影……
她想追上去的，可是車子卻已經在她的面前疾馳而去……那速度隱隱透著他的冷厲與陰寒，令她久久杵在原地而不知所措。
羅伯特發現馬小允去「透氣」回來後臉色變得愈加蒼白，不禁關心道，「小允，你還好嗎？」
馬小允沒有回應，身子靠著身後的牆面，眸光呆滯。
羅伯特舉手在馬小允的面前揮了揮，「小允！」
馬小允終於回神，她愣愣地看向羅伯特，半晌才回應，「我沒事。」
羅伯特注視著馬小允毫無血色的臉龐，蹙眉，「我感覺你現在的狀態很不好，我建議你最好去休息！」
馬小允搖首，「我沒事……瞭然手術完後我會去休息的。」
羅伯特仍不放心，但考慮到馬小允是瞭然的母親，馬小允擔心瞭然而精神渙散亦屬於正常，羅伯特只好點頭，「恩，別讓自己太緊張。」
時間一分一秒的流逝，手術進行到九個小時左右的時候，手術室上閃耀的紅燈終於熄滅。
瞭然躺在病床上被護士們小心翼翼地推了出來，所有人立即便迎了上去。
馬小允緊緊握著瞭然的手，輕聲呼喚，「瞭然，瞭然……」
手術醫生道，「南宮夫人，孩子剛剛動完手術，現在還沒有醒，請你們繼續在這裡等著，等孩子過會兒醒了再進去。」
馬小允緊張地揪住醫生的手臂，「手術很成功，是嗎？」
醫生頷首，「是的，骨髓移植手術進行的很成功，目前亦沒有出現任何排斥的現象，相信孩子很快就可以康復。」
聽完這句話，在場所有人都大大地鬆了口氣。
醫生隨即命令護士將瞭然推進看護室。
南宮氏母女的臉龐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羅伯特亦開心逸出，「小允，瞭然終於沒事了……」
馬小允似乎沒有聽見羅伯特所說的話，她抬眸看了手術室一眼。
羅伯特以為馬小允是在找南宮雲傑，說道，「你去樓下透氣的時候雲傑就已經從手術室出來了……其實醫生讓雲傑去商量的事你也有權知道，就是關於那個孩子……」
馬小允自恍惚中抬眸，「孩子？」
「就是代孕者所孕育的那個你和雲傑的孩子……是個女孩，長得很漂亮，像極了你，但是……在手術室里，雲傑沒有允許醫生留下這個孩子。」話說自此，羅伯特的言語中透著莫名的悲傷。
馬小允的聲音驟然沙啞，「孩子長得很像我嗎？」
羅伯特頓了頓，回答，「孩子很像你……但，護士們推孩子出來的時候孩子已經沒有呼吸，模樣還是像睡著了一樣？」
馬小允瞪大眼眸，「你看見了？」
羅伯特頷首，「恩……因為你在樓下，所以沒有去喚你，但是你不要難過，也請你理解雲傑的做法……雲傑是不會留下這個孩子的。」
馬小允眼眶閃耀著隱隱的濕潤，哽咽著，輕輕咬住了唇瓣。
羅伯特緩緩逸出，「你沒有看見，雲傑從手術室出來的時候，他的眼眶是濕的，儘管他一副冷冰冰的表情，但我清楚他內心並不好受……其實那個時候雲傑身邊需要的人是你，他做出了這樣痛苦的抉擇，他也需要有人安慰，當然，這不怪你……我只是想要告訴你，雲傑不要這個孩子的最大原因是因為這個孩子並不是承載著父母的愛而出生的，孩子在代孕者肚裡孕育的目的是為了救瞭然，即便雲傑選擇了留下這個孩子，你和雲傑亦會盡力給予這個孩子於瞭然一樣父愛與母愛，但是，等到這個孩子長大，孩子心中始終都會存在一道傷痛，因為她會一直記得她的出生是為了她的姐姐……如果有了這樣的傷痛，這個孩子這輩子便不會快樂。」
馬小允深深吸了口氣，哽澀地詢問羅伯特，「我能去看看這個孩子嗎？」
羅伯特無奈搖首，「雲傑命令醫院給予了孩子最好的處理方式，不允許任何人再去關注這個孩子。」
馬小允怔怔地後退了一步，這一刻她的眼淚洶湧地逸出眼眶。
她腦海中似乎還有孩子粉嫩嫩的模樣，也許會像瞭然一樣向她撒嬌，可是，她卻錯過了她與這個孩子的最後一面。
馬小允不敢去病房看瞭然，因為一看到瞭然，她腦海中便會不由自主地想起那個孩子……
她不是一個好的母親，於瞭然是，於那個孩子亦是。
她知道南宮雲傑的考量是正確的，因為她與南宮雲傑都不算是在健康溫馨的家庭中成長，他們比任何人都清楚孩子在童年時需要的是什麼……而他們將孩子帶到這個世界的時候就已經虧欠了這個孩子，他們能夠做的只是儘可能給予這個孩子快樂，所以他們別無選擇……
身子蜷縮在醫院的露台上，儘管唇瓣已經因她的嗜咬而破皮滲血，馬小允依舊緊咬著不放，她害怕一鬆開也許就會無法控制她的哭泣出聲，而她根本沒有資格去哭泣……因為她連孩子的最後一面都沒有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