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八章 你離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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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近中午時分,馬小允來到醫院。
走進病房,馬小允看見所有關心瞭然的人都已經到齊了。
此刻,瞭然被南宮雲傑抱著,雖然還在打著點滴,但看起來精神不錯。
瞭然率先看見馬小允,她興奮喚道,「媽咪——」
馬小允沖瞭然笑了笑。
「媽咪,我要抱抱……」
是的,時至今日,瞭然對馬小允的眷戀已經不亞於瞭然對南宮雲傑。
馬小允禮貌地沖一旁的南宮氏母女點了點頭,而後移至南宮雲傑的面前,伸手抱過瞭然。
馬小允並沒有避諱與南宮雲傑四目相接,但她的眸光卻觸及不到他的。
瞭然揚著手中的芭比娃娃,開心道,「媽咪,叔叔沒騙瞭然,這是他給瞭然買的芭比娃娃……」
馬小允抬眸看了羅伯特一眼,輕笑道,「虧你終於記住了……」
羅伯特窘道,「對女人許下的承諾可以不遵守,可孩子記仇,你知道的,沒辦法不守承諾。」
馬小允被羅伯特的話逗笑,眸光轉向瞭然滿足的臉龐。
羅伯特移至馬小允的身畔,附在馬小允的耳畔悄悄道,「你今天怎麼這麼遲來?瞭然剛剛醒來沒有看見你哭了好一會兒,伯母和南宮雲菲嘴上沒說,心裡肯定又要念叨這事。」
馬小允滯愣了幾秒,才憶起回答,「哦,我昨晚睡過頭了……」
羅伯特邪肆逸出,「雲傑昨晚是留在醫院的,這樣你也能睡過頭?」
馬小允輕笑了一聲,好似尷尬沒有回答羅伯特,但沒有人知道,她此刻根本沒有聽清楚羅伯特所問的問題,而是在用餘光默默注視著她身畔的冷傲身影,然而,由始至終,他們的眸光都沒有交匯。
一個星期後,瞭然出院了……
日子似乎重新歸於平靜。
「媽咪,你怎麼都不跟瞭然說話呢?」
母女兩坐在花園的草坪上曬著太陽,瞭然偏著首問馬小允。
馬小允正處於恍神的狀態,聽見瞭然的聲音後將瞭然抱坐在自己的腿上,「媽咪在想事情呢!」
瞭然皺眉,「媽咪想什麼事情呢?」
馬小允凝望著瞭然的臉龐許久,緩聲逸出,「媽咪在想一個和你一樣可愛的孩子……」
瞭然登時垂落長睫,「媽咪不喜歡瞭然了?吶」
馬小允親吻了一下瞭然鼓起的臉頰,「傻瓜,媽咪最疼瞭然了……」
瞭然依賴地抱住馬小允,酸酸地問,「那媽咪為什麼會想其他的小朋友呢?」
馬小允頓了頓,「因為她也是媽咪的孩子。」
瞭然圓圓的眼睛頓時瞠大,「是爹地媽咪的孩子嗎?」
馬小允頷首,「恩。」
瞭然眨巴著晶亮的眼眸期盼地看著馬小允,「那是媽咪肚子裡有小寶貝了嗎?」
馬小允眼眶泛著隱隱的濕潤,她輕輕搖了搖首,「媽咪現在有瞭然就很滿足了。」
瞭然頗為失落地逸出,「可是瞭然想要一個小妹妹……那樣瞭然就可以和小妹妹一起玩芭比娃娃,一起上幼稚園。」
馬小允被瞭然童真的言語逗笑,「小笨蛋,如果媽咪生了小妹妹,瞭然已經不上幼稚園了……」
馬小允抱著瞭然回到別墅,恰巧碰見來找她的傭人。
「少夫人,您的電話?」
馬小允愣了愣,「哦,好。」
傭人自馬小允的手中接過瞭然,馬小允隨即移至電話旁接起電話。
「小允……」
馬小允似乎已經有心理準備聽見電話里的聲音,她平靜地問,「我記得你上次說過那是你打給我的最後一通電話。」
金澤旭歉意道,「對不起,我食言了……我今天打電話給你並沒有其他的想法,我只是想要跟你說一聲,謝謝。」
馬小允沉默。
金澤旭又道,「上一次若不是你的幫助,我想我已經掉入了那個合同陷阱……我知道這件事是南宮雲傑設計的,計劃失敗了,他知道是你的原因嗎?」
金澤旭的語調一如從前的溫雅輕柔,馬小允卻在此刻咬牙迸出,「金澤旭,我希望你以後都別再打電話給我,也別再問任何我和我老公的事,我現在很好,不需要你操心,也不需要你時不時的問候,如果你能夠過你的生活永遠的遠離我,我這輩子將會很感激你,請你——以後都不要再打電話給我!!」
金澤旭仿佛沒有料到馬小允會這樣的情緒失控,他擔憂逸出,「小允,你怎麼了?」
「對不起,我只想要一個平靜安逸的生活。」逸出這句話的時候,馬小允已經伸手拔掉了電話線。
傭人見馬小允憤怒的模樣戰戰兢兢地退到了一旁。
馬小允抬眸看向傭人,冷聲道,「我以為我說過,以後這個人打電話過來都不要通知我,你沒有聽見嗎?」
傭人被馬小允盛怒的樣子嚇壞,小聲逸出,「對不起,少夫人,我只是以為……以為……」
馬小允將首撇向一旁,連續做了幾個深呼吸。
傭人看著馬小允微微顫抖的雙肩,輕聲問道,「少夫人,您沒事吧?」
馬小允深深吸了口氣後瞠大眼眸,平靜逸出,「我沒事……對不起,剛剛我的情緒不太好……你下去吧!」
「是。」
傭人離開後,馬小允疲累無力地靠在了身後的沙發上。
她閉著眼,眼淚卻逐漸染紅。
從她和南宮雲傑回到別墅的第一天起,別墅上下的傭人都已經看出她與南宮雲傑之間有問題……因為,他們同時出現在一起的畫面漸漸變少,兩人交談的內容也幾乎都只圍繞著瞭然,似乎連眼神交匯的機會也很少。
緊接著,別墅上下開始有這樣的留言——少夫人曾經為了一個姓金的男人跟先生有過幾次爭執,漸漸地,先生怒了,然後他們的婚姻就出現了問題。
所以到了今天,傭人們絲毫不敢怠慢金澤旭打來的電話,因為她們都以為馬小允在意……
在心底狠狠自嘲了自己一番,馬小允拭去眼角溢出的淚液,調整了一下情緒,假裝什麼都沒有發生。
「南宮氏。」
余姐走進辦公室的時候南宮雲傑正靠在沙發上閉目養神。
由於要跟南宮雲傑稟告的事情很重要,余姐小聲地喚了句,「總裁。」
南宮雲傑依舊閉著眼,仿佛沒有出聲般極其輕淡地應了聲,「恩。」
余姐憤憤道,「我始終想不通金澤旭怎麼會那麼警覺而沒有簽下那份合同?我想去查這件事。」
南宮雲傑慢慢地睜開眼眸,輕淡吐出,「不用查了,這件事是我透露的。」
余姐霎時怔愣。
南宮雲傑重新閉上眼眸,「金澤旭的事你不用再管了……」
余姐蹙眉,不解逸出,「為什麼?」
南宮雲傑的語調沒有一絲起伏,「沒有為什麼,照我說的去做。」
余姐難以理解地逸出,「總裁,您已經放過他很多次了……」
南宮雲傑沒有再多說,「下去吧!」沒有人知道此刻晃過南宮雲傑腦海的畫面是馬小允那日著急給金澤旭打電話的那一幕……
余姐難以控制地脫口而出,「難道真是因為總裁夫人在乎金澤旭,所以總裁才會一次又一次地放過金澤旭嗎?」
南宮雲傑清冷地重複了一遍,「下去!」
余姐沒敢再說什麼,將憤怒壓在心底,緩緩轉身。
中午。
「先生,您回來啦。」
聽見傭人的敬呼時馬小允正抱著瞭然在廳里看電視。
沒有料到南宮雲傑會在中午回來,見到南宮雲傑走進大廳,馬小允身子微怔。
瞭然即刻自馬小允的腿上滑下,興奮地衝到南宮雲傑的懷裡,「爹地……」
南宮雲傑將瞭然抱起,像平常一樣在瞭然的額頭上落下一吻。
馬小允緩緩地移至南宮雲傑的身畔,輕聲喚了句,「老公。」南宮雲傑看了馬小允一眼,隨即對懷裡的瞭然道,「爹地有話要跟媽咪說,你先去玩。」
瞭然乖巧點頭,「爹地,你中午要在家裡用午餐嗎?」
「恩。」
「耶……」已經一個星期都沒有在中午見到南宮雲傑的瞭然很是開心,她在南宮雲傑的臉龐上用力地啵了一下。
南宮雲傑隨即放下瞭然,幽沉的眸光睇向馬小允,「我們去書房談談。」
「好。」
馬小允跟著南宮雲傑來到書房,主動開口問道,「是有什麼事嗎?」
南宮雲傑面向馬小允,低沉逸出,「有件事我必須提醒你……」
馬小允望向南宮雲傑漆黑的眼眸,「恩?」
南宮雲傑深深望進馬小允的眸底,陰冷逸出,「這是我最後一次放過金澤旭,是看在你的面子上……將來,再有一次,我不會放過他,絕不!!」
馬小允感覺身體竄起涼颼颼的寒意,她淺且悲涼地笑了笑,「……謝謝。」
南宮雲傑眸光自馬小允美麗的臉龐上撤離,緩聲道,「出去用餐吧!」
馬小允點頭,「好。」
午餐的氣氛很是活躍,瞭然起了至關重要的作用。
用完午餐馬小允便上樓哄瞭然睡覺,也沒有跟南宮雲傑多說話。
馬小允原本以為她哄完瞭然睡著以後南宮雲傑必然已經離開了別墅,但,當她回到自己的房間時,她卻聽見了浴室有沐浴的水聲。
顯然,南宮雲傑在浴室……
馬小允在房間內躊躇了片刻,最後還是決定離開-房間。
然而,在她轉身準備離開的那一刻,浴室的水聲正好停止,全身上下只裹著一條浴巾的南宮雲傑從浴室走了出來。
馬小允本能地抬眸看向南宮雲傑,或許是南宮雲傑胸膛上掛滿水珠的畫面令房間內的氣氛變得氤氳,馬小允感覺到有些尷尬,不迭開口,「呃,你要在家休息?」她知道他睡前都有沐浴的習慣。
南宮雲傑徑直抽掉浴巾,套上褲子,穿上襯衫,扣扣子的時候逸出,「不了,我要離開幾天。」
離開幾天?
當這個詞在馬小允的腦海中重複的時候,馬小允的心頭莫名地感覺到一陣酸澀,但她的表情依舊平靜,「去哪裡呢?」
南宮雲傑淡淡道,「去走走,很快就回來。」
馬小允慢慢地垂落長睫,「我等你回來。」
「恩。」
在馬小允的額頭上留下一個吻,南宮雲傑轉身離去。
馬小允看著南宮雲傑離去的挺拔身影,怔怔地坐在了床沿。
Y市,「四季」酒店。
南宮雲傑坐在面對著落地窗的那張沙發上,眸光平靜地睇望著前方。
這一次來Y市,他不是為了工作,只是想要讓他的心靜一靜。
他的身旁放著的是一個紙箱,紙箱內裝著厚重的一疊信……
時間流逝,紙箱內的信卻沒有絲毫髮黃的跡象,儼然有人將這些信保護得很好。
驀地,南宮雲傑拿起了其中一封信,慢慢地抽出裡面的信紙。
「雲傑,你是不是有事耽誤了?我會一直等你的,我相信你會來看我的……」
是的,這些信都是馬小允曾經在獄中寫給南宮雲傑的信。
信上的每一個字都夾雜著情真意切,也曾經徹底地打動了他的心扉。
南宮雲傑一封封地拆開,仿佛在感受著馬小允寫這些信給他時的那份心境……
叩,叩。
兩記刻意放輕的敲門聲打斷了南宮雲傑這一刻的思緒。
身著居家服的南宮雲傑放下手中的信,起身打開了房門。
誰也沒有想到站在1618號房間門前的女人竟是——單一純。
看見南宮雲傑,單一純露出恬淡的一抹笑,輕聲喚道,「雲傑。」
南宮雲傑微微蹙眉,眸光陰晦。
單一純保持著笑意,「我沒有違背你說的話,我在Y市,而不是洛杉磯。」
南宮雲傑沉默。
單一純朝房間裡面看了一眼,「我可以進去坐坐嗎?這麼久沒見,我想你不會拒絕我這個朋友吧?」
南宮雲傑轉身走進房間,單一純跟著走了進去。
走進房後,單一純環顧了一眼四周,感慨逸出,「這是我第一次見到這間房間,對於你的七星級酒店來說,這裡簡直普通得可以……」
南宮雲傑黑眸掃過單一純,冷聲問道,「你來這裡做什麼?」
單一純收回環顧著四周的眸光,轉首望向南宮雲傑暗黑的眼眸,如實道,「我只是來這裡碰碰運氣。」
南宮雲傑半眯起眼眸,似乎不甚理解單一純此刻所說的話。
單一純聳了聳肩,輕笑了一聲,幽幽逸出,「我記得我們在一起的那兩年,你每個月總會有幾天來Y市……我以前不知道你來Y市的原因,後來聽余姐說才知道你來Y市是為了入住這家酒店,而這家酒店永遠都為你留著這間房,只因為這間房是你和小允初見面的地方。」
南宮雲傑眸光冷厲地睇著單一純,「你還沒有回答我?」
單一純如實吐出,「我來這裡沒有任何的目的,我只是覺得這個地方可能是你會來的地方,所以我一個月前來了這裡。」
南宮雲傑移至酒櫃前替自己斟了一杯88年的拉菲,薄唇冷抿。
單一純走到南宮雲傑的面前,緩緩逸出,「雲傑,我會祝福你和小允幸福,但我也必須在你面前承認,我做不到你想像中的那麼灑脫。我記得我們在馬累的那一次,我要你抱著我進酒店的房間……是,那一次我的目的是為了試探小允是否還在乎你,但我必須承認,我也有我的私心,沒人知道那時候我私心在祈禱,祈禱馬小允看見這一幕以後會對你徹底死心……」
南宮雲傑執起酒杯輕抿了一口,淡漠道,「我並不想聽以前的事。」
單一純哽著聲音逸出,「可這些對於我來說並不是以前的事,陪在你身邊的那兩年是我這輩子最快樂的時刻,這些回憶在我腦海中依然清晰……」
南宮雲傑的眸光掠過單一純較從前單弱的身軀上,「你可以讓自己快樂起來。」單一純難受地搖首,「我知道,我一直都在往這方面努力,可是我……我做不到。」單一純隱忍地咬住唇瓣,難受地逸出,「我曾經想要一個人去到一個沒有人認識我的地方重新開始我的生活,但我依然每天都會想起你,我忘不了你,也放不下……所以,當我從羅伯特的口中得知他能夠找到我是因為你的幫忙後,我總幻想著你也許也關心我……」
南宮雲傑打斷了單一純所說的話,毫無溫度地逸出,「夠了,一純,我調查你的行蹤是因為小允期盼我能夠幫助羅伯特……由始至終,我對你全無感覺。」
單一純失落地垂下眼帘,眸底閃耀著水光,哽咽道,「我知道,我一直都很清楚……」抬手拭去眼角溢出的淚液,單一純輕笑了一聲,「對不起,我將氣氛弄得好僵硬……」
南宮雲傑沒再看單一純一眼,「你離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