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三章 讓人照顧你
離開警局,南宮雲傑對跟在身後的保鏢道,「派人時刻盯著金澤旭的律師艾倫,他很快會帶我們去找亞森。思兔sto55.com」
瑞士蘇黎世郊區的一間普通民房內,馬小允坐在一張椅子上,嘴被膠布封著,手腳亦被捆綁,動彈不得。
亞森一直在房裡踱來踱去,倏地,看了一眼手上的腕錶後,他氣勢洶洶地移至了馬小允面前。
馬小允恐懼地將身子後縮。
亞森冷聲開口,「金總還有一個半小時就要接受瑞士法庭的終極庭審,而你老公顯然什麼都還沒有做,我看他是不在意你的生死了,既然金總下半生都要在監獄中度過,那麼,現在留你也沒有什麼用了……」
看著亞森拿著一柄鋒利的刀鋒逐漸向她靠近,馬小允因為無法呼叫而恐懼地扭動身子。
就在亞森欲將刀鋒揮向馬小允蒼白臉龐的那一刻,一道喝止聲傳來,「亞森!!」
亞森的動作滯怔,扭首看向來人,「艾倫?」
艾倫擰起眉心,「你在做什麼?」
亞森回答道,「我正準備……」
艾倫揮手就給了亞森一記拳頭,「你忘了金總的交代嗎?誰准你傷害她的?」
莫名其妙地吃到一記拳頭,亞森的嘴角頓時淤血,他憤怒地瞪著艾倫,「該死的,誰告訴你我在傷害她的?」
艾倫奪過亞森手中明晃晃的刀鋒,立即丟擲在一旁,憤怒望向艾倫,「金總只要求你拿馬小允做要挾,並沒有要你真的傷害到她,你究竟對她做了什麼?」
亞森捂著受傷的嘴,咬牙切齒地迸出,「我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金總,何況我沒有做傷害馬小允的事!」
艾倫質疑,「那你拿著刀做什麼?」
亞森負氣地解釋道,「金總還有一個半小時就要被定罪了,我無法坐在這裡乾等,所以我想要嚇嚇馬小允,然後讓馬小允哭著給南宮雲傑打電話,看看南宮雲傑是否會為了馬小允而讓羅利亞改口供……」
艾倫扭首看了一眼周身沒有明顯傷勢的馬小允,這才鬆了口氣,叮囑道,「你記住,金總不准你傷害馬小允分毫……等等,你沒有傷害過馬小允,那金總怎麼會讓我來看馬小允的傷勢?」
艾倫的話音剛落,砰——
一道房門被踹開的聲音傳來,艾倫與亞森尚未反應過來,數名握著手槍的黑西裝男人已經竄入房內。
這一秒,艾倫與亞森的頭皆被陰森森的槍口指著,而南宮雲傑的身影亦在此刻出現在兩人的視線當中。
「舉起手,都別動。」
保鏢勒令艾倫與亞森將手舉過頭頂。
南宮雲傑從一進門就已經將視線牢牢地鎖在馬小允的身上。
馬小允看見南宮雲傑的這一刻亦染紅了眼眶,但她嘴巴被膠布黏著,支吾著,無法出聲。
直到這一刻艾倫才明白,金澤旭讓他來看馬小允的傷勢竟鑽進了南宮雲傑的圈套……
南宮雲傑有意向金澤旭透露了馬小允受傷的事,金澤旭得知馬小允受傷後,恰逢艾倫要跟金澤旭談論庭審的事,南宮雲傑料定金澤旭會命艾倫去查看馬小允的傷勢,所以派人監視著艾倫的一舉一動,這才通過艾倫找到了亞森禁錮馬小允的地方。
南宮雲傑撕開馬小允嘴上的膠布,將馬小允打橫抱了起來。
馬小允的眼睛已經被淚水模糊,身體的痛楚令她無法伸手抱緊南宮雲傑。
眼見南宮雲傑即將帶離馬小允,突然地,亞森不顧生死地推倒面前用槍指著他頭的保鏢……
「總裁,小心!」
另一個保鏢欲用槍擊斃亞森的時候,豈料槍卻被亞森先一步奪走。
這一秒,南宮雲傑被亞森的槍指著,而亞森亦被南宮雲傑的諸位保鏢用槍指著腦袋。
亞森打開槍的保險,陰森森地吐出,「我的命不要緊,但南宮總你的命可比我重要多了……南宮雲傑,我要你現在打電話給羅利亞逼羅利亞改口供!!」
眾位保鏢見亞森用槍指著南宮雲傑皆屏著呼吸,蓄勢待發。
抱著馬小允,南宮雲傑的步伐停駐在門前。
槍口對準南宮雲傑的脊背,亞森大聲道,「我要你現在就打電話,快點!」
這一刻保鏢對南宮雲傑使了一個眼色。這是保鏢跟隨南宮雲傑多年而有的默契。然而在保鏢行動的這一秒,意識已經游離在昏迷邊緣的馬小允因疼痛而喚了一聲,「老公……」
砰,砰。
保鏢開槍擊斃亞森的時候,亞森亦開了槍,所以製造了兩道槍響。
但是保鏢萬萬也沒有想到,他們開槍的這一秒南宮雲傑竟沒有做出跟他們默契的避開舉動,反而低首看著懷裡的馬小允。
亞森中槍倒地,但亞森的子彈亦直直地朝向了南宮雲傑……
在諸位保鏢根本還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一抹突然竄出的纖弱的女性身影用力推開了南宮雲傑,子彈穿過了她的胸口……
又是一道怦然倒地的聲音,諸位保鏢這才反應過來,但視線中卻是單一純中槍躺在地上的畫面,她的左胸因中槍而鮮血溢出,已然昏迷。
十個小時後,瑞士婦科醫院。
昏睡中的馬小允緩緩地睜開沉睡中的眼皮,視線內卻是白淨的天花,清爽的裝潢,還有濃郁的藥品味道……
「這……是哪裡?」意識逐漸恢復,馬小允掙扎著想要起身。
一旁的看護見馬小允醒來,立即攙扶起馬小允,用英文道,「馬小姐,您快躺著吧,您剛做完手術,身體很虛弱……」
馬小允滯愣,「手術?」
「呃……」護士意識到自己無意間提及到暫時不該提及的話題,連忙改口,「您沒事的,您還是先躺下休息吧!」
馬小允亦感覺到身體無力支撐,她欲躺下身子,卻倏然感覺到下腹處傳來一陣清晰的疼痛。
「啊!」
疼痛令她本能地撫住小腹,她驟然發現她的小腹竟比平日平坦了許多。
這一秒,她再也顧不得身體的痛楚,猛地坐起身。
護士看到馬小允的反應選擇了沉默。
馬小允倏然回想起了她在昏迷前一刻時所感覺到的劇烈疼痛,她的臉色瞬間刷白,「寶寶……」
撫摸著自己平坦的小腹,料想到剛剛護士提到的「手術」二字,馬小允似乎意識到了什麼,她倏然揪住了護士的手臂,哽咽問道,「我的寶寶沒事,對不對?」
護士嘆了口氣,不語。
「你告訴我,快告訴我啊……」馬小允痛哭出聲,用盡全身的氣力質問。
護士終究拗不過馬小允的緊逼,將馬小允虛弱的身子扶回床上後,護士傷感逸出,「對不起,馬小姐,您被送進醫院的時候孩子已經保不住……醫生已經給你做了流產手術,你現在需要好好調養身子。」
流產……
這個詞語令馬小允的腦袋感受到轟地一聲巨響,她怔怔地躺下了身子,眼眸滯愣地看著醫院雪白的天花。
這時候,另一個護士走進了馬小允的病房。
正替馬小允將輸液管弄好的護士忙對同伴道,「病人醒了,我得去通知南宮先生,你好好看著病人。」
「好。」
護士關心地問道,「馬小姐,您要喝點水嗎?」
馬小允呆滯地看著天花板,沒有回應。
馬小允就這樣睜著眼眸,直到天黑了下來。
病房內亮起了柔和的燈光,護士替馬小允端來了流質的晚餐。
護士輕聲道,「馬小姐,您一定餓了,先吃點東西好嗎?」
馬小允幽幽地望著窗外漆黑的夜色,仿若沒有聽見護士所說的話。
看著馬小允悲傷的模樣,護士忍不住搖了搖首。
護士剛走到門前就遇見了交-班的同事
「怎麼樣?她肯用餐了嗎?」
「她還是不肯用餐,哭了一個下午……」
「我再去通知南宮先生一下,她這樣下去身體會受不了的……」
「你快去吧,這裡我繼續頂著。」
護士重新回到病房,看著馬小允神色呆滯的模樣,不忍心道,「馬小姐,你多少得吃點東西,否則您身體不會好起來的……」
馬小允的眸光依舊只是投注在窗外。
護士嘆了一聲,轉身離去。
在護士跨出門檻的那一刻,馬小允終於開啟了乾澀的唇瓣,她嘶啞逸出,「雲傑呢?」
見馬小允終於有了反應,護士重新折回,輕聲道,「我的同事已經去通知您的先生的,相信南宮先生很快就會來了……」
預想到南宮雲傑知道孩子已經沒有時的反應,馬小允便難以遏止眼眸的灼澀及心頭的痛楚。
時針的指針緩緩往前移動,當長針、短針在十二點的位置交替時,輕緩而規律的步伐踏入了馬小允的病房。
馬小允此刻正躺在病床上,她背對著房門。
自醒來後她就一直無法閉眼,這一刻的沉穩腳步聲令她的身子微微一震。
她知道床畔站著的人是誰,害怕彼此面對沒有孩子的事實,她遲遲不敢轉過身……
屬於他淡淡好聞的男性氣息竄入她的鼻息,她的心揪得很疼,滿腦子都是她與南宮雲傑在談論這個孩子時的滿足與幸福。
在他選擇沉默的時候,她終究轉過了身。
看見他坐在床畔椅子上的這一刻,淚水模糊了她的視線。
他比她想像中的憔悴了很多,那是她從未在他臉龐上看見的疲累。
「老公……」
南宮雲傑黑眸沉暗,幽幽地望著她。
馬小允掙扎著要起身,南宮雲傑依舊只是坐在床畔。
馬小允用盡全身的氣力強力支撐住自己的身軀,看著南宮雲傑,她心底的委屈和痛苦頓時化作酸澀的淚水,她伸手用力抱住南宮雲傑,難以承受地喃喃逸出,「老公……我們的孩子沒有了……我們的孩子沒有了……」
她靠在南宮雲傑的肩上,難以遏止地宣洩她此刻的痛苦。
任由馬小允趴在他的肩上,南宮雲傑卻沒有像過去一樣用手輕拍馬小允的脊背或是用溫聲細語的語調輕哄著她。
馬小允緊緊地抱著南宮雲傑以感受他身體的溫度,痛苦逸出的淚水滲透了他的上衣。
「老公,對不起……對不起我沒有保護好我們的孩子……」
她不斷敘說著心頭的難受,眼淚肆無忌憚的滑落。
許久以後,待馬小允已經痛哭到她的眼淚再也無法溢出的時候,她這才意識到,似乎,由始至終,南宮雲傑都沒有回應她。
馬小允緩緩地鬆開緊抱著南宮雲傑的雙手,她滯愣地望著南宮雲傑。
南宮雲傑望著她被淚液浸濕得清亮的眼眸,薄唇冷抿,不發一語。
在南宮雲傑的身上感覺到冰冷的寒意,馬小允哽著聲問南宮雲傑,「老公,你怎麼都不跟我說話?」
南宮雲傑在此刻將首撇向一旁,吸了口氣後逸出,「我會讓人來照顧你。」
馬小允並不明白南宮雲傑話底的含義,她滯愣搖首。
南宮雲傑起身,徑直邁開了步伐。
看著他離去的背影,眼淚再次凝聚馬小允的眼眶,她著急地喚著,「老公……」
南宮雲傑傲然挺立的背影在此刻停駐在門前,但他只是清冷地回了馬小允一句,「我無法再面對你。」
馬小允還想要再說些什麼,南宮雲傑的身影已然消失在她的視線之內。
馬小允想要下床追上南宮雲傑,然而,身體的疼痛與虛弱令她根本無法下床,最終,她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南宮雲傑離她而去。
南宮雲傑離開後,馬小允無力地躺在床上,腦海中反覆地響徹著南宮雲傑轉身離去時的最後一句話。
身體的虛弱令她終究在病床上沉沉睡去,但睡夢中的她眼角依舊滲出淚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