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三章 不可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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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餐桌上,馬小允對女兒道,「言言,蘿蔔叔叔給你買的芭比娃娃,你都還沒有跟蘿蔔叔叔道謝呢!」

  正低首扒飯的瞭然,聲音如蚊吟般小聲逸出,「謝謝蘿蔔叔叔。」

  羅伯特注意到瞭然今晚格外安靜,不禁問道,「瞭然,你今天看起來不是很開心,蘿蔔叔叔來看你,你不喜歡嗎?」

  瞭然臉上沒有了往日的笑容,但依舊乖巧,「言言喜歡。」

  羅伯特揉了揉瞭然的頭髮,疼愛道,「乖。」

  過了會兒,瞭然放下碗筷,對馬小允道,「媽咪,我吃飽了,我想去廳里玩。」

  馬小允輕點了下頭,「好,乖乖在廳里,媽咪等等給你講故事。」

  「恩。」

  瞭然去廳里玩後,羅伯特疑惑問道,「瞭然看起來怎麼不太活潑?」

  馬母在此刻逸出,「呃,你們年輕人聊,人老了怕涼,我去樓上加件衣服……」

  馬小允關心道,「媽咪,您慢點。」

  「恩。」馬母應了句,然後離開了餐廳。

  偌大的餐廳內只剩下了馬小允和羅伯特,羅伯特不禁愈加困惑,「這怎麼會回事?你媽咪的心情看起來似乎也……」

  馬小允一邊夾菜進碗裡,一邊道,「媽咪在跟我生氣。」

  「為什麼?」

  馬小允如實逸出,「我將我和南宮雲傑已經離婚的事跟言言說了,言言這幾天明顯比以前安靜了許多,媽咪心疼言言,所以怪我不該這麼早對言言說。」

  羅伯特欲發表意見,「這件事的確……」

  馬小允不等羅伯特說完便打斷,「繼續隱瞞下去才是對言言的殘忍……等過段時間,言言就會好起來的。」

  羅伯特放下碗筷,頗為氣憤地逸出,「雲傑真是太過分了……他現在跟一純瀟灑結婚,卻居然讓你一個人面對瞭然?」

  馬小允淡然逸出,「他跟將言言讓給我,我已經很滿足了。」

  羅伯特直到此刻才注意到這個問題,正色地問,「小允,你怎麼突然改口喚瞭然『言言』了?」

  馬小允看向羅伯特,「你知道我當初我為什麼替言言取『瞭然』這個名字嗎?」

  羅伯特搖首。

  馬小允笑著回答,「那時候我剛出獄,南宮雲傑還不知道他有個女兒……後來被他無意間知道這個女兒的存在,他就問我孩子叫什麼名字,我就隨口跟他胡謅了個『馬瞭然』……其實那時候我是在生氣他的冷血無情,所以想了個這個名字來刺激他,意思是我對他這種冷血無情的人已經瞭然於心……現在想想當時真的很可笑,我那些話明顯是口是心非,要真的對他已經瞭然於心,看淡了彼此的關係,那就不會去取這樣的名字……現在,我既然都已經放下了對他的感情,對於過去我也沒什麼好留戀的,所以就不再那樣喚她了……」

  馬小允訴說這些事的平靜和淡然令羅伯特感到意外,但羅伯特仍舊抱持著質疑,「那些過往的回憶真的能夠徹底地遺忘在你的腦海中嗎?」

  馬小允倘然回應道,「上次我就已經對你說過,我的生命中已經沒有這個人,至於回憶這東西,是會隨著時間慢慢淡忘的……」

  兩個正在討論的大人根本就沒有注意到躲在餐廳門後的那抹小小身影。

  瞭然雖然還不懂事,但是母親和羅伯特的有些對話她還是聽懂了……

  比如那一句——雲傑現在跟一純瀟灑結婚,卻居然讓你一個人面對瞭然!

  「結婚」那兩個字深深觸動了瞭然年幼的心,瞭然默默地轉身……

  馬小允敲了敲門,然後扭開門把,輕步走進兒童房。

  「言言!」

  瞭然此刻正坐在床上垂首玩著拼圖,聽見母親的呼喚,她抬起長睫,看向母親,輕聲回應了句,「媽咪。」

  馬小允跟著坐在床沿,小聲問道,「你怎麼一個人回房間了?也不跟蘿蔔叔叔說再見?」

  「媽咪……」

  瞭然倏然放下手中的拼圖,伸手抱住馬小允。

  馬小允回抱住瞭然,輕拍瞭然的脊背,「小傻瓜,怎麼了?」

  「媽咪,我剛剛不小心聽見你和蘿蔔叔叔說話了……」

  馬小允身子微微一震,「呃,言言都聽見什麼?」

  瞭然趴在馬小允的肩上,喏喏逸出,「蘿蔔叔叔說爹地要和單阿姨結婚了。」

  這一秒,馬小允沉默。

  「媽咪,爹地喜歡單阿姨,所以不要媽咪和言言了嗎?」

  馬小允試圖解釋,「言言,事情不是這樣的……爹地跟媽咪是商量過後離婚的,不是爹地不要媽咪,爹地更沒有不要言言,你這樣說爹地會傷心的……」

  瞭然哽著聲道,「爹地能不能不跟單阿姨結婚?言言不想爹地跟媽咪分開……」

  馬小允緩緩地鬆開瞭然,然後認真地看著瞭然晶亮的眼瞳,笑著道,「言言,你不可以這樣想……爹地媽咪已經離婚了,爹地和媽咪都是自由的,爹地跟單阿姨結婚是很正常的,難道你想爹地一個人孤零零到老?還有,單阿姨跟你爹地很配,她一直對言言也很好,言言難道不希望單阿姨得到幸福嗎?」

  瞭然嘟著嘴逸出,「可是單阿姨不是『媽咪』……爹地和媽咪才是一起的!」

  「言言,你個小傻瓜……爹地媽咪不可能再在一起了,乖,你想爹地的時候,媽咪還是可以帶你去見爹地的,而且爹地有時間也會來看你的……」

  回到自己的房間,馬小允沉靜地靠在床頭,兀自思索了許久。

  驀地,馬小允拿起了床頭柜上的電話,撥下了那串熟悉的號碼。

  這一次他的手機很快接通……

  「喂,雲傑,是我。」

  南宮雲傑幾乎是以聽不見的輕淡嗓音應了一聲。「恩。」

  馬小允脊背貼著床頭,緩聲逸出,「我想跟你說聲對不起,你和一純下個月六號的婚禮,我可能不能去參加了……」

  南宮雲傑低沉地問道,「為什麼?」

  馬小允如實逸出,「言言無意間得知你和一純要結婚的事,言言可能還無法理解,我怕她去參加婚禮會影響到你們的心情……如果讓言言一個人呆在家裡我不放心,所以我只能跟你說聲抱歉了。」

  「既然這樣,無妨。」

  「那我只能在這裡提前祝你新婚快了。」

  「謝謝。」

  「有空多打打電話給言言,她知道你依然關心她就不會那麼芥蒂了。」

  「恩。」

  「那……再見。」

  「再見。」

  結束電話,馬小允深深吸了口氣,然後躺下身子,緩緩閉上眼眸。

  洛杉磯正處於白日,南宮雲傑此刻合上手機,仰靠了椅背,驀地,他疲累地捏了捏眉心。

  「雲傑……」

  一道輕柔的呼喚聲傳來,南宮雲傑停下動作,淡淡逸出,「不是讓你沒事不要來這裡嗎?」

  「我就是想來看看你。」

  單一純移至南宮雲傑的辦公桌前,想到剛才看見南宮雲傑捏眉的動作,她關心問道,「雲傑,你很累嗎?要不要我幫你按摩一下?」

  南宮雲傑不耐地逸出,「出去!」

  單一純深深凝視著南宮雲傑,心疼地逸出,「或者你不是累,而是痛?我始終弄不明白,你為什麼要將小允推向羅伯特?你明知道這樣做你的心一點都不好受……」

  南宮雲傑不悅地擰起眉心,「這些你不需要過問,出去!」

  單一純毫不畏懼地逸出,「羅伯特是個好男人,並且他一直都喜歡小允,你有沒有想過,如果你將小允推給羅伯特,一旦小允喜歡上羅伯特,你可能就再也挽回不了小允了?」

  南宮雲傑在此刻毫不留情地按下公司的保全電話,「給我『請』單小姐下去……」

  坐在「南宮氏」對面街道的長條椅子上,單一純呆愣地看著街道上的車水馬龍。

  她忽然想起那一晚……

  南宮母壽宴的那一夜!

  她早就知道那杯果汁有問題,她亦清楚她只要喝下那杯果汁,她和南宮雲傑就有可能會有交集……

  但是,她最終還是將那杯果汁給了馬小允……

  思自此,單一純終於鼓起勇氣從包里掏出了手機,她在矛盾中撥下了馬小允的手機號碼。

  馬小允睡得正濃,手機鈴聲的突兀響起令她慢慢醒來。

  摸索到手機,她在迷迷糊糊中接聽電話,「餵……」

  「小允,是我,一純。」

  單一純的聲音令馬小允瞬間清醒,馬小允搓了搓眼睛讓自己更清醒一些。「呃,一純……」

  單一純歉意道,「抱歉,這麼晚打擾你睡覺……」

  馬小允看了一眼牆上的時鐘,已經深夜,馬小允緩緩地坐起身,靠在床頭,清醒地回應道,「沒事……你怎麼知道我的手機號碼?」

  單一純平靜回答道,「如果有心去查很容易。」

  馬小允問,「你找我有事?」

  單一純的語調轉為微微的低落,「恩,我打電話來是跟你鄭重地說聲『對不起』的。」

  馬小允釋然地笑了笑,「上次我都已經說了,不用跟我道歉,你和南宮雲傑在一起是你們的自由,已經和我無關,你不需要內疚……反倒是我,上次跟你說話語氣有些不太好,希望你別介意。」

  單一純頓了頓,逸出,「小允,我不是指我和雲傑在一起的事,我是指發生在『LLD』酒店你和雲傑的事。」

  聽到單一純所說,馬小允身著睡衣的身子怔了一下,「你怎麼會知道這件事?院長告訴你的嗎?」

  單一純搖首,衝口逸出,「不,那晚給你下藥的侍者就是我命令的。」

  馬小允難以置信地瞠大眼眸,「你做的?」

  「其實一直以來我就是個矛盾的人,我一面說著祝福你和雲傑的話,卻始終放不下雲傑……小允,你太善良,因為你將所有的人都往好的方面想,所以你看不出金澤旭的陰險,也看不見我的兩面三刀……我不是個好的女人,小允,我不是……」

  馬小允難以置信地問道,「一純,你為什麼要給我下藥?為什麼?」

  單一純如實逸出,「我知道我不可能跟雲傑發生關係,就算我跟雲傑發生了關係,我也不可能換來雲傑對我的憐惜,所以,我想到了你……我讓侍者給你果汁,並且讓她給你灌藥,我的目的就是想要讓雲傑誤會你為了複合卻使用低賤的伎倆……」

  馬小允不斷搖首,怎麼也想不到她一直以為單純善良的朋友卻是這樣的工於心計。「如果你由始至終都想要破壞我和南宮雲傑,當初為什麼還要撮合我和南宮雲傑?」

  「因為那時候我以為我可以做到看見自己深愛的男人和他心愛的女人幸福快樂地生活在一起,可是,到最後我才發現我做不到,我根本就做不到……小允,從我想要私自懷有雲傑孩子的那一刻起,我就已經不是以前的單一純了……」

  馬小允的言語中充滿著頹然和失落,她的聲音沙啞,「一純,你太讓我失望了,你怎麼可以陷害我?怎麼可以?」

  「我原本可以將這份心掩藏,至少不去做傷害你的事……然而,雲傑帶著瞭然去馬累度假卻讓我再也無法控制住我自己,當我牽著言言跟雲傑漫步在海灘的時候,我甚至幻想著我們就是一家三口,我期許能有這樣的一天,所以伯母讓我來參加她的壽宴時,我明知道伯母是想藉故撮合我和雲傑,我還是在你面前說著冠冕堂皇的理由,卻私心地來了……」

  馬小允突然傻傻地笑了,「沒有想到我這麼信任這個世界的每一個人,到最後最笨的那個人卻是我。」

  「小允,對不起,真的對不起……但有件事你可能不知道,雲傑他其實知道你是被我下藥,他什麼都知道……」

  馬小允愕然,「怎麼會?」

  「當我知道雲傑沒有在你身上查到性-藥成分的時候,我鬆了一口氣,我慶幸我找我醫生朋友配的藥是無法察覺的……然而,我怎麼也沒有想到,即便是沒有查到,雲傑卻還是信任你,她知道你是被下藥,甚至揪出了我……如果不是我救過雲傑一命,如果不是需要我配合他演戲,我現在可能早就被雲傑驅逐到這個世界的任何一個角落,甚至可能像金澤旭一樣在監獄……」

  那一刻的委屈至今令馬小允難以釋懷,她嘶啞著逸出,「他知道……可他為什麼要誣陷我?」

  單一純緩聲吐出,「因為他要你對他死心,要你主動離開他!我和他飾演情侶就是為了讓你傷心離開,那些你所聽到的或看見的我和雲傑恩愛的畫面都是雲傑安排的,根本不是真實的,就連我和他的婚禮亦是假的,只是為了刺激你!」

  馬小允嘲諷地冷笑,「我和他都已經離婚了,他還需要這麼大費周折地讓我離開他嗎?」

  單一純道,「我也不明白,但我所了解的也只有這麼多……小允,我始終覺得雲傑可能隱藏著其他的心事,但我無法從他那裡問出來,我很擔心他有事,所以,我希望你能回到他身邊,這樣你至少有機會能夠問清楚他……請你相信雲傑他還是在乎你的,你千萬不要被他表面的冷漠蒙蔽了……」

  馬小允依舊保持著嘴角揚起的嘲諷笑意,絲毫沒有猶豫地逸出,「不可能了……」

  「小允……」單一純儼然不敢相信自己所聽見的。

  這一秒沒有心酸,沒有眼淚,更沒有心頭的痛楚,馬小允平靜得就像述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我和他之間已經結束了,如果不是對壽宴那晚的事存有疑惑,我根本就不會再和你討論他這麼長時間……」

  「小允,你不要說賭氣的話……整件事情是因為我,你可以怨我,也可以恨我,但你請你不要放棄你一直執著的感情……」

  「你當然不可能再是我的朋友,當然,他也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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