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九章 節哀
余姐罩著白布被醫生推了出來……
南宮母已經捂著嘴,眼眶紅了一圈。思兔閱讀520官網
馬小允怔在原地,半晌沒有反應過來。
在護士將余姐推向太平間的時候,南宮母沖了過去,掀開白布,當她看著余姐的遺體時,已經無法控制的失聲抽泣。
南宮雲傑緩緩走了過去,黑眸黯淡,直直望著已經永遠沉睡的余姐飫。
馬小允咬著唇,悲愴上涌,她的喉間皆是酸澀,眼淚亦在此刻凝聚眼眶。
一臉悲傷的景堯扶著南宮母,撫慰道,「夫人,節哀吧……」
南宮母悲痛得不斷搖首,「余敏……我對不起你……你幫了南宮家這麼多,我卻沒能救回你……癌」
獲取最新章節更新,請訪問
馬小允愈加咬緊唇瓣,模糊的眼眸無意間瞥見了南宮雲傑此刻的神色。
這是她第一次在南宮雲傑的臉上看見沉重的悲傷,他沒有絲毫壓抑,因隱忍而擰起的眉心極緊,彷佛為此刻的無能為力而自責。
……
余姐終究被推進了太平間,由景堯負責跟醫院辦理死亡手續。
南宮母坐在休息椅上,身子因抽泣而顫抖。
馬小允扶著南宮母,這一刻她不知道能夠安慰南宮母些什麼。
南宮雲傑亦坐在椅子上,他雙手交握撐著額頭,看著很是疲累。
南宮父的電話再次打來。
南宮母按下接聽鍵,聲音顫抖逸出,「恩……阿欽,余敏她走了……」
僅僅只是說了這一句話,南宮母便已經因為哽咽而無法再說下去。
這時候,已經跟醫院辦理好手續的景堯來到南宮雲傑的面前,恭謹道,「總裁,手續已經辦好了,這一兩天余姐的遺體就能夠運回去,我會儘快籌辦余姐的追悼會。」
南宮雲傑沒有說話,依舊用手撐著額頭。
南宮母此刻啞著聲道,「雲傑,你父親和親家母還在等著你和小允……婚禮的事不能耽誤,你們過去吧,我想留在這裡坐一會兒。」
景堯道,「總裁,由我來開車送你們過去吧!」
馬小允的眸光始終落在南宮雲傑的身上,這一刻她彷佛能夠感受到南宮雲傑此刻所承受的悲痛。
南宮雲傑沉默,沒有開口。
景堯沒敢再問,安靜地站在一旁。
南宮母撐著椅子慢慢起身,聲音依舊的悲戚,「景堯,你扶我再去看看她吧……」
「是,夫人。」
景堯上前扶著南宮母,一起走向了太平間。
醫院走廊上似乎只剩下了南宮雲傑和馬小允……
南宮雲傑仰靠著椅背,眼眸望著天花。
馬小允提著婚紗裙擺走了過去,坐在了南宮雲傑的身側。
南宮雲傑剛才沒有按住的輸血傷口此刻正滲著血,馬小允拿起他的手臂,擔憂道,「你的手在流血,我讓護士給你止血一下吧!」
南宮雲傑收回手,坐正身體,「不用了。」
馬小允沒有再說任何話,只是靜靜地看著南宮雲傑。
她記得他也曾經露出過如此疲累的表情,那是在瞭然生病的時候,他就像此刻這樣的頹然無力……
一直以來她只知道余姐對於他來說就像親人一樣,卻從不知道他和余姐之間有著這樣深厚的感情。
這一刻,南宮雲傑的手機鈴聲劃破了寧靜,突兀響起。
南宮雲傑拿出手機,瞥了一眼手機屏幕,卻沒有接。
馬小允將南宮雲傑的手機拿了過來,看見是羅伯特打來的,她猶豫了片刻,然後替南宮雲傑接聽了電話,「餵……恩……還需要一點時間……我稍後再打給你……謝謝你能幫忙。」
結束通話,馬小允對南宮雲傑道,「羅伯特說,他們會處理婚禮那邊的事,讓我們不用擔心。」其實羅伯特真正跟她說的是,她和他隨時可以去婚禮現場舉行婚禮儀式,他會替他們撐到他們到來。
南宮雲傑突然深深地喚了句,「小允……」
馬小允直直地望著他,「恩?」
「婚禮的事……」
馬小允沉默著聽他說完整。
南宮雲傑緩緩吐出,「我想今天沒有辦法繼續。」
馬小允的身子微微一怔。
這一秒南宮雲傑起身,徑直邁開步伐。
-
六個小時後,南宮家。
夜色籠罩,已經換下禮服的南宮家所有人都聚集在南宮家大廳。
身為一家之主的南宮父威嚴開口,「延遲婚禮就延遲婚禮吧,不用去顧忌那些記者寫什麼,至於賓客,我已經命人去逐一道歉,應該也沒有太大問題。」
南宮母撐著頭,很是疲倦道,「阿欽,這些事你處理吧……我有些乏了,我上樓休息。」
南宮父點頭,囑咐女兒,「菲兒,你扶你母親上樓吧!」
「好。」
南宮雲菲扶著南宮母回房間的時候,南宮父歉意地看著馬母,「對不起,親家母,婚禮出了這樣的風波,我替雲傑向你道歉。」
馬母和悅道,「親家你太客氣……出了這樣的事誰也不想,何況雲傑做這樣的決定並無任何不妥,畢竟你們視余姐如親人,這也是對死者的尊重。」
南宮父朝馬母鞠了個躬,「真是抱歉……」
馬母微笑,「無妨的,現在最要緊的是辦好余姐的後事,這樣大家也能夠瞭然。」
南宮父將眸光轉向一直沉默沒有吭聲的馬小允,和顏悅色地吐出,「小允啊,等余姐的事情過了,我保證會讓你風風光光嫁進我們南宮家。」
馬小允淡淡一笑,「沒事的,公公。」
南宮父幽幽地嘆了口氣,「唉,余敏在我們南宮家有幾十年了……我記得我年輕的時候,為了一段得不到的感情,我和蘇怡整天都活在爭執之中,很長一段時間,我都沒有將心思放在家庭上,蘇怡亦整日只想著跟我鬧,我們都忽略了雲傑……那時候是跟蘇怡情同姐妹的余敏一直在照顧雲傑,後來雲傑慢慢長大,余姐也一直跟在雲傑身邊幫忙,一晃眼就這麼多年了……」
南宮父在說這番話的時候,馬小允突然想起了那一天南宮雲傑跟她提起他命令余姐不准再踏進洛杉磯的那件事,那一天她能夠很明顯感覺到南宮雲傑情緒上的低落……她知道他都是為了她。
馬母客氣道,「親家,我看你也忙活了一天,你回房休息吧,我們家小允沒事的。」
南宮父點頭,「也罷,事情既然已經到了這個份上,那就等處理好余姐的身後事再說。」
「恩。」
傭人隨之推著南宮父離開了大廳。
看著南宮父的背影消失後,馬母感嘆了一聲,「唉,南宮家人也是無奈……」
馬小允出聲,「媽咪,您也累了一天了,我也扶您回房休息吧!」
馬母握住馬小允的手,「媽咪不累,就是看著你和雲傑的婚禮出了這樣的波折,心有些不舒服……」
馬小允淺淺一笑,「媽咪,那些記者不理解,難道您也不理解嗎?」
馬母拍了拍馬小允的手,「媽咪能理解,只是覺得就這樣將婚禮給延期了,有些委屈了你……南宮家自然是沒有什麼名譽損失的,只要說句婚禮延遲就好,但是那些記者會胡亂猜測,或許還會覺得是你的原因。」
「您想多啦……其實,就算雲傑不提出婚禮延期的事,我也會提出來的……婆婆的心情不好,雲傑的狀態也受到影響,這樣的情緒的確是不適於舉行婚禮的,何況……」馬小允的聲音頓了一下。
余姐的離去或多或少是她造成的,就算婚禮能夠繼續,她也無法做到心安理得。
馬母問,「何況什麼?」
為了不讓馬母擔心,馬小允沒有繼續說下去,而是搖搖首,「沒什麼……媽咪,您別替我擔心,雲傑對我您是知道的。」
馬母頷首,「恩,你也別多想,有什麼事就跟媽咪說。」
馬小允淡淡一笑,「我知道的。」
馬母突然問,「對了,一晚上怎麼也沒有見到雲傑?」
馬小允緩聲回答,「應該是在書房。」
「那你快去陪陪雲傑,媽咪替你看看言言去。」
「謝謝媽咪。」
「恩。」
-
南宮母離開後,馬小允來到了書房。
她原想敲門的,卻看見了書房房門並沒有關閉。
馬小允深吸了口氣,輕輕推開-房門。
推開門那一霎那,映入眼帘的不是南宮雲傑的身影,而是書房內的一室凌亂。
看著那些灑落在一地的文件和書籍,馬小允似乎能夠想像到這裡面發生了什麼事……
馬小允走了過去,蹲下身子想要替他整理好書房。
她剛蹲下身子,視線卻被一本日記所吸引,而日記里落出的大半張照片更是吸引了她全部的注意。
她拾起日記,愣愣地看著照片上的人物。
這是一張年代似乎頗為久遠的照片,照片上的材質已經發黃,但是照片上的人物卻是那麼清晰……
那是一個很年輕且有氣質的女人,她將一個年幼的小男孩抱坐在腿上,看著小男孩的眸光皆是疼惜。
馬小允一眼就已經認出照片上的人……那是年輕時的余姐和年幼的南宮雲傑,乍看起來,他們像是姐弟,更像是一對母子,看起來那麼的溫暖和諧。
馬小允的心猛地一抽,莫名的痛楚傳來。
她想要將照片放進日記,卻無意間打開了這本塵封了許久的日記。
日記那一頁像一個孩童用很稚氣的中文寫著——
我討厭爹地媽咪,我想要余姨每天陪我……
很簡短的一句話,卻似乎透露著孩童在那個時候的所有心聲。
這一刻馬小允很清楚她手中拿著的日記是屬於誰的,她沒有繼續看下去,而是將照片小心翼翼地夾進日記里,然後替他將凌亂的書房整理好。
……
十多分鐘後,馬小允回到房間。
房間的門同樣只是虛掩著,她敲了一下門,輕輕推入。
房內沒有開燈,她卻能夠感覺到他就在房裡……
她隨即打開燈,看見了坐在房間沙發上他。
「雲傑……」
馬小允先是喚了一聲,然後朝他走去。
越靠近他,她越能感覺到鼻息內有著一股紅酒味道,她走過去的時候才知道,地上竟已經倒著兩個紅酒瓶子,而他的手中也正執著一杯深色的紅酒。
「老公,你怎么喝酒了?」
馬小允蹲下身子,將兩個紅酒瓶放在了一旁。
南宮雲傑執起酒杯,啜了一口。
馬小允抬眸看向南宮雲傑,發現他的眼眸已經醉到迷離,眸底還有隱約的水光。
馬小允奪過南宮雲傑手中的紅酒杯,試圖將南宮雲傑從沙發上扶起來,「老公,你今天輸了血,不能喝酒……」
南宮雲傑已經醉了,全身癱軟。
看著南宮雲傑此刻借酒消愁的樣子,馬小允的心底是止不住的心疼。
南宮雲傑的聲音悲愴,沙啞逸出,「老婆,我對余姐是不是做錯了……」
她從沒有聽南宮雲傑提到「錯」這個字,今夜他卻是這麼悲涼地說著他從未說過的話……
馬小允的心揪得很緊,她環抱住南宮雲傑,哽咽道,「老公,對不起,都是我的錯……」
南宮雲傑漸漸地閉上了眼眸,似乎已經完全沉浸在醉意之中。
許久以後,馬小允慢慢地放開南宮雲傑,看著他額頭上滲出的汗水,她走進浴室,擰了一條溫熱毛巾替他擦拭。
驀地,她喚來家裡的兩名傭人,將他挪到了床上。
坐在床沿,她替他擦拭著不斷冒出的汗水,悉心地照顧他。
他似乎睡得很不安穩,睡夢中都緊緊地擰起了眉心。
等到下半夜的時候,他額上的汗水終於沒有再冒出來,但是他的眉心依舊擰著。
她知道他此刻的夢境中會有什麼,她緊緊地握著他的手,不時伸手展平他眉間的褶皺,想要讓他能夠舒服一點。
她照顧了他整整一夜,直到天亮的時候她才趴在他的身上睡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