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青山不老(七)
何渡原本看秦思箏很不順眼,但他今天救了豆豆,那種下意識的反應是騙不了人的,他有些汗顏,找了個話題cue這個安安靜靜不搶鏡頭的小孩。思兔閱讀520官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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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秦,以後有什麼打算啊?」
秦思箏微怔,很快反應過來,「用心搞事業,充實一下自己吧,希望有機會能跟大家合作,變成很厲害的人。」
何渡在心裡笑,你以前的戲我也不是沒看過,你這搞事業有點難啊。
「那下一部戲來我這兒拍,我保你好好走事業。」半真半假的客套,秦思箏禮貌回應,「那先謝謝何哥,我會努力的。」
陸羨青涼颼颼說:「叫前輩。」
秦思箏以為不應該這麼親密,忙不迭改口:「何前輩。」
何渡倒是沒多想,笑眯眯說:「叫什麼都行,不過我拍戲很嚴格,挨罵的時候可不許哭啊。」
「不哭的,您儘管罵就是了。」秦思箏總覺得他不像是在開玩笑,又不敢多想,他也沒指望現在就能進組拍戲,自己可還是個零基礎的菜鳥呢。
何渡有點喜歡他這個態度,哈哈笑著算是敞開了心扉,講了幾件拍戲的趣事。
柳綿綿不是這個圈子的,聽著也有些好奇,歪頭笑說,「小秦有沒有偶像啊?好像按照你們的說法叫,牆頭?你爬過誰的牆頭?」
秦思箏被她問住了,下意識側頭看了陸羨青一眼,原主愛他到了痴漢的地步,恨不得送上門讓人弄,兩家偏偏又勢同水火。
他要是直接說自己牆頭是陸羨青,四哥粉絲能被他活剝了,他才不想死!
他視線落在旁邊的小湯圓臉上,靈機一動:「我喜歡許盡寒前輩,他的劇都很好看,有機會的話也想跟他合作!」
他說完鬆了口氣,還好許盡寒不在,讓他找了個完美「藉口」,卻沒發現身旁的陸羨青眼底神色一沉。
【哈哈哈哈四哥臉都要綠了,這麼一座大山在旁邊他居然不知道蹭,秦思箏還一臉我真棒的表情,在內心給自己戴上了一朵小紅花等夸。他是不是傻的啊,趁現在好好打打熱度啊。】
【寶,你怎麼還沒學會啊,當然是要說在場的人啊!你跑去說許盡寒幹什麼!說四哥啊!急了我了,能不能來個人教教他娛樂圈規則啊。】
【還是秦思箏牛逼,下午還在四哥面前說喜歡,晚上就開始當著他面說許盡寒?真一把好手,吐了。】
【蹭你媽啊,四哥不需要他喜歡謝謝,跟這樣的人站在一起我嫌噁心。】
一頓飯吃完,今天的錄製就結束了,各自回去睡覺。
秦思箏牽著小番茄回去,兩人一路高歌猛進,「我們是共產主義接班人……」
陳玥實在想笑,但又不能讓自己的聲音被錄進去,忍得肺痛。
秦思箏帶小番茄回了小院兒,打了水燒熱,找了個塑膠袋套上手,遮上攝像頭幫他洗完澡,小番茄裹著自己的小浴巾蹬腿穿衣服,邊問他會不會講故事。
秦思箏這個是真的不會了。
小番茄說:「那爸爸我給你講呀,我可會講故事了!」
「行,那你躺著想想有什麼故事可以講給爸爸聽,我一會回來要聽最好聽的。」秦思箏怕他肚子涼,找了個小毛巾給他蓋上,結果洗漱完回來他抱著奶瓶坐在床上扇扇子,「爸爸,我好熱,睡不著。」
現在是七月底,正是最熱的時候,他看時間還早就提議,「那要不然爸爸帶你出去逛逛?廣場上應該會涼快一些。」
「要!」小番茄玩性大,立刻爬起來了。
一大一小溜達著往廣場上去,聽見極有節拍的韻律,才發現是在跳廣場舞,他有些無奈,原來在哪個世界大家都愛跳廣場舞。
幾個阿姨瞧見他們倆,笑著招呼,「來跳舞呀。」
秦思箏擺了擺手,他不會跳這個,但架不住幾個熱情的阿姨被拉過去跟著扭了扭,小番茄有樣學樣,兩個人怎麼看怎麼逗。
陳玥都快要笑死了,攝像師要不是怕鏡頭抖不敢笑,也早已經蹲在地上了,這人真就沒有半點偶像包袱!
鏡頭裡的秦思箏廣場舞跳得活像是打拳,迅猛又有力,完全不是節拍韻律的廣場舞,但莫名又有一種詭異的萌感。
彈幕也快被他笑死了,滿屏的???和哈哈哈。
【我艹哈哈哈哈哈這是秦思箏?這老年活動中心的廣場舞選手是那個高貴冷艷的秦思箏?我他媽眼睛瞎掉算了,我把眼睛捐給有需要的人,誰要我直接包郵送。】
【我也捐,算我一個,笑死了我他媽笑到三公里之外的雞來找我搞對象,我媽拎著拖鞋來問我為什麼發瘋。】
【別人累了一天準備休息歲月靜好,他帶孩子跳廣場舞了?能不能帶孩子玩點正常的?廣場舞哈哈哈哈虧他想得出來。】
【完了,我突然覺得秦思箏好可愛啊,兄弟們我可能要吃翔了。】
【哈哈哈哈媽的,秦思箏尷尬的我連夜扛飛機跑路,土得我頭皮發麻,但是又好上頭,我好累我想跟這個男人睡,來個人打死我算了,活膩了。】
相比較彈幕的哈哈哈,廣場上的舞步也慢慢起了一絲變化,最後幾個阿姨都被他帶偏了,越來越往剛猛泰拳的方向偏。
有個阿姨關掉音響,叉著腰過來:「小孩子你跳得什麼呀,把我們都帶跑了!」
秦思箏這才想起來害羞,看著鏡頭臉騰地一下紅了,「不、不好意思啊阿姨,你們跳吧,我亂跳的,不影響你們了。」
阿姨氣也不是笑也不是:「我們本來在這兒跳最炫小桔子,你給我們弄成套馬的漢子了,不過你這個倒是蠻好玩的,我都有點出汗了。」
秦思箏也聽不出這個到底是夸還是責備,紅著臉牽住小番茄打算道個歉就回去。
忽然一聲痛叫傳來,眾人循聲看去,只見一個男人躺在地上,旁邊圍了一圈人,秦思箏立刻抱著小番茄跑過去。
「好疼,我胳膊好疼。」男人的胳膊無力地搭在地上,滿頭都是冷汗,臉都白了。
旁邊放著一個巨大的石磨盤,還有一根繩子,此刻歪在地上。
秦思箏估測他可能是脫臼,要麼是骨折,立刻問道:「大哥,您胳膊疼之前幹了什麼能跟我講講嗎?」
男人快要說不出話了,旁邊圍著的人幫他說,秦思箏肯定是脫臼了,將小番茄放在一邊,走過去握著他的胳膊跟他說話,「你別急啊,只是脫臼,我幫您按摩一下就行了。」
男人將信將疑,圍著的人也不敢相信,這麼一個少年懂看病?而且他還是個小明星,別是聾子治成啞巴了才糟糕。
「你行嗎?」
面對質疑,秦思箏輕輕笑了一下,「我行的。」眸光中全是赤誠可靠,眼神亮得讓人不自覺信任。
他上一世經常受傷,對這種脫臼之類的傷特別熟悉,一邊跟他們說話,打量著男人的表情,在他不注意的時候手腕猛地使力一擰,將錯位的關節送回了原位。
「啊!!!」男人慘叫一聲,圍觀的人還以為他胳膊斷了,剛想問責,誰知下一秒他忽然活動起手臂了,「哎?好了?我好了?不疼了!小孩子你是醫生嗎太厲害了!」
秦思箏眯眼一笑,少年眼眸中蘊藏了一整片星河,聲音卻似綿糖,「下次要小心一些呀。」
男人連連道謝,圍觀的人也一起誇他,弄得他臉又紅了,不好意思地直擺手,「你們別誇我了,就……就很簡單的,沒、沒關係的,不用謝我的。」
陳玥看著被圍在人群里的秦思箏忽然有點感慨,她接手這組的時候被甩冷眼,還有冷嘲熱諷,就連她自己甚至都抱著辭職的想法硬著頭皮來的,做好了隨時辭職的準備,可沒想到秦思箏居然這麼迷人。
很乖,又很赤誠。
他就像一個初出茅廬,滿身陽光的向日葵,沒有沾染一點黑暗,對這個世界都還是正面而積極的。
他完全不會這個圈子裡的討巧、作秀,只有本能的善意,無關其他。
陳玥腦子裡忽然想到了一個詞:但行好事,莫問前程。
秦思箏就像是一個小星星,散發著自己的光芒,不管別人怎麼想,怎麼黑,他都能發揮光芒,雖然微弱,但只要你直視他就會被折服。
秦思箏又給受傷的男人講了一些注意事項,看見廣場上大多都是老人和小孩,猜測這也是個留守村,靈機一動,說:「要不我教你們一套拳法吧,可以強身健體的。」
「哎這個好,打太極嗎?」幾個老人紛紛問。
「是五禽戲。」秦思箏先給他們做了一遍演示講解,像個中老年養生訓班的教練,教得又細又認真,耐心指導姿勢。
彈幕又是一陣???
大家突然發現只要秦思箏一出來,幾乎都是滿屏的問號和哈哈哈,讓無數人懷疑自己的眼睛,他到底能不能好好回想一下自己的身份!
【寶,答應我,你今年才十八歲,不是八十歲,把這個忘掉,我們去跳點你這個年齡該跳的舞。】
【我這個年齡的花季少女該去看的是pljj和pldd選秀,而不是在這兒看一個十八歲的弟弟教人練太極和跳廣場舞。】
【秦思箏太可愛了叭哈哈哈,到底是吃什麼長大的啊,不行了我都想從床上爬起來跟他一起學了,這什麼玩意拳法也太好玩了,哎這是猴子嗎?】
秦思箏教了一個多小時,感覺他們差不多都學會了,伸手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這個對身體很好的,有時間可以練練,大人小孩都可以學。」
村民們圍著他問東問西,秦思箏被一群村民圍在中間,嘰嘰喳喳地攝像師都進不去,被擠得老遠拍攝,鏡頭猛烈晃動。
秦思箏沒有絲毫不耐煩,溫聲讓大家不要擠,然後一一耐心回答。
大家有序問完,一個阿姨忽然問:「小孩子,你長得這麼漂亮有沒有談戀愛呀,肯定有好多小姑娘喜歡你的喲。」
秦思箏嚇了一跳,臉刷地紅了,「沒、沒沒有的!沒有人喜歡我,我也沒談過戀愛,阿姨您別亂講。」
【誰說沒有人喜歡你!老子愛你聽見沒老子愛你!媽媽永遠愛你!】
【不懂就問,這是什麼新的凡爾賽嗎?】
【秦思箏還有人喜歡的?這種垃圾就應該滾出娛樂圈,不知道為什麼還能在大眾面前出現,還有這麼多粉絲,真是迷惑。】
【前面的就你有嘴?想黑去別的地方好不?在這兒放什麼屁,滾蛋。】
秦思箏被他們追問喜歡什麼樣的女孩子,紅著臉完全不知道怎麼回答,正好小番茄有點困了,他立刻把小朋友抱起來,逃似得跟老人們說:「那我先走啦,如果你們有不會的明天可以問我。」
「等一下。」
有個阿姨拎了一個竹籃子來,裡頭放了幾顆橘子還有一顆小西瓜,讓他帶回去吃。
「不用的不用的,您留著自己吃吧。」秦思箏連忙拒絕,上次都給了水蜜桃這次不能再收別人的東西了。
「拿著拿著!」阿姨不由分說套在他的手臂上,推了他一把,「小孩子困了,快回家吧。」
秦思箏道了謝,一手抱孩子一手拎籃子往回走。
野狐村不大,一共不到一百戶人家,環山繞水風景很好,房子也建得比較任性,小巷子頗多。
今天的錄製差不多結束,陳玥笑眯眯跟他說今天的表現很好,教老年人打養生拳肯定很吸粉,不要管網上的人說什麼,堅持自己就好了。
秦思箏也沒明白她為什麼突然這麼說,不過聽見她認可也就很滿足了:「路不遠,我自己回去就行了。」
陳玥點點頭,前腳剛走江溪後腳就來了,他剛想說話就看到江溪表情有些凝重,心裡頓時一咯噔,那些東西又來了嗎?
小番茄趴在秦思箏的肩上睡著了,他把籃子給江溪,接過手機看到上面的內容比原先更加直接了幾分。
——我不喜歡聽你說喜歡別人,那會讓我想殺了他們,別讓我傷害你,乖。
——你是我的。
——下次再傷了手,我會親自教你什麼叫乖,但你今天很聽我的話,所以我原諒你一次。
秦思箏微頓,眸光落在那句「你今天很聽我的話」上面,隱約覺得有可能是節目組的人。
會是誰?
嘉賓?攝像、導演、助理司機還是編導或是任何一個出現在這裡的人?
他今天跟很多人說過話,每一個人都有可能在暗處發這樣的消息,肆無忌憚地窺探著他。
「要不然我們直接報警吧,這也太恐怖了。」江溪小聲說著,這已經不是簡單的私生了。
「先不說,你注意盯著簡訊發來的時候誰在玩手機,錄製結束再說。」秦思箏搖了搖頭,如果報警的話節目就會停錄,他不希望因為自己影響這麼多人。
江溪忍不住罵道:「可是這樣的人在我們身邊太可怕了,萬一他傷害你怎麼辦!就應該讓警察把他抓起來!」
忽然一聲輕響,像是踢倒木桶的聲音,江溪下意識緊繃起來,「什麼人?」
秦思箏也聽見了,「好像是有人,受傷了了嗎?」
江溪忙道:「別管了,萬一有危險,還是回去告訴節目組讓他們來看看好了,不要多管閒事了。」
秦思箏遲疑了下,但耳里聽見那道聲音很低很痛苦,仿佛在遭受什麼極其可怕的事情,下一秒就會窒息一般。
他想了想,還是決定過去。
「沒關係,我能應付。」
秦思箏大著膽子往裡走,隱約覺得好像有個人在摸什麼,沒等他看清楚就聽見竹竿嘩啦啦全倒了,男人踉蹌了一步險些跌倒,胡亂摸了摸牆壁才站穩。
現在天色雖然暗,但還是有一點點月光的,這人是眼盲嗎?
秦思箏避開地上散落的木桶和石頭,越過一路的障礙物走到他身後,赫然發現這人居然是陸羨青!
他有夜盲症?
秦思箏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被陸羨青一把攥住手腕,不太聚焦的眸光中陰冷戾氣幾乎凝成實體,狠厲又冰冷,「誰!」
秦思箏被這個眼神嚇得後退一步,心臟倏地緊縮在一起,手不自覺抖了一下。
「誰!說話。」他又問。
秦思箏猜測他應該不想被人知道自己夜盲的事,又怕自己走了他一個人會跌傷,只好壓低聲音變得又粗又啞,「保安,你要回去嗎?我送你吧。」
陸羨青呼吸一窒,猛地又放鬆了,是他。
他剛才避開拍攝出來偷看了很久,因為躲著攝像卻誤入了這麼個黑漆漆的地方。
他有嚴重的夜盲症,這樣的月色在他眼裡毫無作用,沒想到突然照進來了「一束光」,小小的,那麼微弱,又那麼強烈。
他的「小星芒」,終有一天會在他懷裡熄滅所有光芒,與他一起沉淪黑暗。
秦思箏沒發覺他的異常,遞給他一隻手,「我牽著你,你別怕。」
一隻寬厚修長的手攥上來,幾乎將他的手包住,秦思箏一呆,他怎麼這樣握手?
「怎麼了?」陸羨青問。
秦思箏忙壓下不適應,猜測他可能是沒有安全感,這樣握住才能安心,說了聲「沒事」便領著他往前走。
手被男人握住,他暗罵自己沒出息,只是領個路而已,居然這麼緊張,連耳朵都燙起來了,幸好天黑沒人看見。
「你是村裡的保安?」陸羨青問。
秦思箏含糊「嗯」了一聲,陸羨青嘴角略微勾起一點弧度,他只是夜盲又不是聾了,鼻子也沒壞,何況……手心兒那麼嫩。
「保安哥哥。」
秦思箏腳一軟,被他叫愣了差點跌了一跤,落進一個溫暖的懷抱中,很快便將他鬆開沒有占他便宜的意思。
秦思箏低喘著氣,「對不起我絆到了,沒撞傷您吧?」
陸羨青輕笑,「沒有,保安哥哥的手心兒這麼軟,你們單位福利不錯,等我在娛樂圈混不下去的時候,來你們家討口飯吃可以嗎?」
秦思箏耳朵滾燙,小聲說:「快、快走吧,小湯圓找不到您會著急的。」
快步將他領到門口,立刻掙開手,「到了,您有需要的話可以找節目組的人,這裡不太好走。」
陸羨青手指一空,估測已經被他捏紅了,這小孩兒都沒喊痛。
秦思箏不等他道謝快步跑了,生怕待會有人路過發現他,陸羨青伸手打開門燈,看著空蕩蕩的掌心,如果不要事業就能將他囚禁。
那他求之不得。
**
小番茄早上醒來,突然發現院子裡有一架鞦韆,眼睛都亮了。
「爸爸,你快看我們有一個鞦韆!」
秦思箏昨晚實在睡不著,找了鋸子就著月光做的小鞦韆,見他喜歡也笑了,幫他洗好臉塗上面霜,笑說:「那我們練會拳,等吃完了飯來盪鞦韆。」
小番茄興奮極了,「那我能邀請湯圓哥哥和絨絨妹妹嗎?」
秦思箏:「……可以。」
小湯圓可以,小湯圓的「爸爸」能不要來嗎?
小番茄紮好馬步,秦思箏帶著他的手幫他校正姿勢。
小番茄有先天病,嬌養之下身體越來越差,秦思箏那天帶他學過拳之後看他也挺喜歡,不太激烈,拿來鍛鍊身體正好。
陳玥來的時候,正好看到一大一小兩人又在練拳。
好……養生。
別人帶孩子恨不得弄成走秀,他怎麼跟錄土味視頻似的,每天都能給人新驚喜。
陳玥這麼想的時候還不知道自己太年輕了,十分鐘之後秦思箏領著小番茄去村口領早餐的時候又唱歌了。
「終於等到了飯點,乾飯人乾飯時間,第一個沖向飯店……」
陳玥:「……」
還有完沒完了!
【我操哈哈哈哈笑死了,秦思箏怎麼這麼逗啊,我真的是來看親子節目而不是來看春晚小品的嗎?】
【仿佛打開了某音,不行了我要笑死了,這什麼絕世大寶貝啊哈哈哈哈哈,採訪一下小琴弦,你們家哥哥這樣你們受得了嗎?土得我頭皮發麻但是又很上頭。】
【小情人入股不虧,姐妹只要你喜歡我家小風箏,我們就是異父異母的親姐妹,我是剛入坑的,已經笑死在坑底了。】
【真當娛樂圈沒記憶?秦思箏以前什麼逼樣都忘了?這破節目有劇本的,照著演誰不會啊?我上我也行。】
【蒸煮賤,粉絲也是,這都不脫粉也是真牛逼。】
秦思箏有了上次的經驗,這次是第一個來的,拿到了麵包和牛奶,還有一份水果。
司千秋第二個過來,拿了肉包子和雞蛋,一份雜糧粥。
何渡跟柳綿綿一起過來取走了剩下的東西。
回去的路上遇見姍姍來遲的陸羨青,秦思箏心想他怎麼每天都起得這麼晚,就不怕沒有飯吃嗎?他記得江溪說陸羨青精神衰弱很嚴重,睡眠很差的,怎麼會睡懶覺呢?
秦思箏看著飯盆里的麵包牛奶,咬咬牙問他:「陸前輩,您要跟我們一起吃嗎?」
陸羨青眉梢一挑,「嗯?」
秦思箏明知自己要遠離他,但又不忍心他餓肚子,那種感覺他知道,太難受了。
他最怕的就是餓肚子。
鏡頭還在兩人身側拍攝,秦思箏滿腦子都是昨晚被他握住手揉捏的畫面,心跳撲通撲通撞得厲害,「就、就是您過來的有點晚,村口沒有吃的了,到中午的話就太餓了。我跟小番茄吃不完,您要是不介意的話我們一起……」
他有點說不下去,陸羨青這麼厲害應該能懂他的意思吧?然而「厲害的陸羨青」卻仿佛沒聽懂一般挑了下眉尖,「嗯?一起什麼?」
秦思箏小口呼吸,眨著眼睛低聲補上,「吃飯,和我們一起吃飯。」
陸羨青一直不接話,秦思箏都想讓他餓死算了,暗自腹誹半天終於聽見那道微涼嗓音送了句「好啊」。
秦思箏不想跟他走得太近,刻意走在了小番茄的另一側,中間空了兩個小朋友的距離。
陸羨青說:「昨晚……」
秦思箏被踩了尾巴似的,「昨晚我睡得很早!哪裡都沒有去!」
陸羨青一怔,笑了下,「我是說,昨晚下雨了,你們那個房子不太好,有沒有淋雨。」
秦思箏此地無銀三百兩,此刻也有些羞赧,「沒、沒有淋雨。」
兩人不再說話,秦思箏在心裡鬆了口氣,還好他不知道昨晚是自己帶他回家。
沒想到陸羨青居然有夜盲症,那以前那種夜裡的戲是怎麼拍的呢?
他根本看不見啊!
他在黑暗中凝視著對手戲演員,眼底的深情和暗流涌動緊緊地抓住人的心,甚至於每一寸轉變都清晰至極。
明明承受著那麼大的病情,卻沒有任何一個人發現,他是天生的演員。
總有一天,他也要成為像他那麼厲害的人!
秦思箏想完,立刻泄氣了。
他根本不可能像陸羨青那麼厲害,隔行如隔山,讓他一個只會打拳的人去演戲,怎麼可能,原文中的主角受「蔣臻」才是他捧在心尖兒的真愛。
「厭厭。」陸羨青忽然開口。
秦思箏一怔,仰起頭看他,在……叫誰?
陸羨青看著他,又叫了一聲,「厭厭。」
「叫……我嗎?」秦思箏試探性地開口,完全記不得自己是不是有這麼一個小名,大概有?
陸羨青低頭看他,「你在想什麼?」
秦思箏心虛別過頭,他哪敢說自己在想著他什麼時候和另一個男人在一起,「沒、沒想什麼,啊我們到家了。」
不知道哪個字戳在了陸羨青的心尖上,眼底神色溫柔了一秒,轉瞬即逝。
秦思箏走在前面沒看到,放下早餐然後拿出自己昨天做的洋菇涼果醬:「這個您嘗嘗,可以治療神經衰弱、補腎壯……」說著突然停了,小孩說錯話似的一口咬住下嘴唇不肯說了。
糟了,他怎麼說出來了。
傳言說他不行,就算是真的不行也不能這麼講,都怪游司老在他面前說含淚做一!
陸羨青在笑,他要死了。
「陸前輩……」少年眨眨眼睛,嘴唇咬出一個小月牙。
陸羨青沖他笑,「說,怎麼不說了?」
秦思箏寒毛直豎,眨了眨眼小聲找補:「就……主要是可以治療神經衰弱,我聽徐哥說您精神不太好……」
他說不下去了,埋頭抹了點果醬給小番茄和小湯圓分了,然後自己悶聲吃飯打死不抬頭。
這人怎麼那麼可怕,偏偏還不能打。
陸羨青挖了一勺果醬放在麵包片上,秦思箏餘光瞥著他的動作,就在他以為陸影帝本人不在意的時候,他忽然開口了。
「補腎。」
秦思箏一臉想死的表情,可憐巴巴地看著他,「我不是那個意思。」
陸羨青道:「張嘴。」
秦思箏不明所以,但還是乖乖張嘴,一個勺子送來進來,挖了滿滿一勺酸甜可口的果醬在他嘴裡,「吃乾淨。」
秦思箏小聲與他打商量,「我吃完了您能把這件事忘掉嗎?」
陸羨青說:「不能。」
秦思箏「哦」了一聲,低頭暗自腹誹,真的好想打人,打暈他換掉許盡寒回來吧。
陸羨青涼涼嗓音帶著笑,「想動手?」
「沒有!」秦思箏瘋狂搖頭,陸羨青哪裡像是不行的樣子!
明明一身的荷爾蒙收都收不住好不好!就應該讓游司那個「姐妹」來試試他到底行不行!讓他知道陸羨青到底是不是一!
正吃著飯,陳玥遞上任務卡,離得近的陸羨青接過來,「今天是我們野狐村的聖祭,晚上會有篝火晚會,我們給寶貝們準備了豐厚的禮物,請各位爸爸和寶貝們一起努力,拿到獎品哦。」
他念完,將卡片扔在桌上,「豐厚的禮物,說吧,這次又要幹什麼?」
這個節目就沒有免費的午餐,一步一個坑。
陳玥說:「禮物當然是需要努力獲得的呀,我們要給小朋友樹立良好的教育和榜樣,告訴他們只有通過我們自己的雙手才能獲得美味的食物,是好事呀。」
陸羨青嗤笑。
小番茄充滿好奇,仰著小臉問:「爸爸,什麼是聖祭呀?」
秦思箏來之前查過野狐村的資料,除了「補腎」的洋菇涼之外,就是這個「聖祭」,於是跟小番茄說:「傳說有一個仙女,和一頭狐狸相愛,後來兩個人就偷偷在一起了,但是王母娘娘不答應,就把他們分開了,狐狸一直在這裡等著仙女,後來變成了一座雕像。」
小番茄似懂非懂,「爸爸,什麼叫相愛呀?是爸爸喜歡小番茄這樣嗎?」
秦思箏被他的無忌童言逗笑,伸手揉了揉他的腦袋解釋:「當然不是呀,是另一種喜歡。兩個一樣大的大人,小番茄還是小孩兒呢,還不可以和別人相愛哦。」
小番茄舉一反三,舉起手驕傲說:「那我知道啦!是爸爸和陸叔叔那樣的喜歡!爸爸和陸叔叔是相愛嗎?」
秦思箏臉頰瞬間爆紅,「不不不不是!爸爸和陸叔叔都是男的,不能相愛!」
陸羨青側眸看向小番茄。
飛速滾過的彈幕瞬間也停了一秒,緊接著就是滿屏的???
【我突然明白了這個節目要直播的意義,這是我不花錢能看的內容嗎?小朋友你這個想法很危險啊,但是姐姐喜歡,會說話就多說點,出書,不給你出我就把書店砸了!】
【寶啊,男的和男的能幹的事情有很多,遠比你想像得多,你不懂的話我可以微博發給你,收穫你想像不到的快樂。】
【能的能的,你快點跟四哥相愛,我已經等不及了,媽的這真的是一個帶娃綜藝?我當場吃一整隻鯨,我怎麼覺得跟老夫老妻帶娃似的,我指定有點問題了。】
【秦思箏有病嗎?跟小孩兒說這個?相愛你媽呢,他才四歲就講這個給他聽?】
【蹭熱度的新姿勢?以前硬蹭成對家還不夠,現在借著小孩的嘴說這個?秦思箏真有你的。】
【不了不了,四哥是直的謝謝。】
現場沉默良久,秦思箏仿佛聽見空氣崩碎的聲音,欲哭無淚地看向陳玥,無聲地埋怨節目組這什麼破任務卡!
這一個眼神又讓鏡頭外的觀眾心尖兒一顫,尤其是小琴弦們心簡直要化了。
【寶,不要這個眼神看我,嗚嗚嗚。】
【啊啊啊老公看我看我,媽媽愛你,眼睛都紅了好可憐,節目組不要欺負我們寶呀。】
【只要長得好,三觀跟著無關跑,我可能要跟秦思箏私奔了。我知道他以前傻逼,我知道他以前腦殘,道理我都懂,可他實在太好看了。】
小番茄還不知道自己說錯話了,失望地「哦」了一聲,轉頭跟小湯圓兩個人手拉手去餵兔子了。
這段時間小湯圓也慢慢接受了兔子就是要吃草,不是故意吃掉他給媽媽的花,媽媽也不會因為這朵花不愛他,重新又喜歡小兔子了。
兩個小朋友把兔子餵得很好。
秦思箏終於鬆了口氣,悄摸摸看向陸羨青,找了個話題緩解尷尬,「小番茄不太懂,下次我會讓他不要亂說的。」
陸羨青「嗯」了聲,秦思箏也摸不清他是生氣還是不生氣,坐了會實在是坐不住了,「那我去把碗洗了,您坐一會。」
「我洗。」
秦思箏沒反應過來,啊?
陸羨青起身把四個人的碗筷收拾了,秦思箏跟著過去,看他挽起袖子露出薄薄一層肌肉,忍不住咽了下唾沫。
男人長得很高,手臂修長有力,上次在健身房看過他的肩背,完美的像是一尊雕塑。
秦思箏忍不住想,如果他來打拳擊的話,一定是非常優秀的選手!
他一定是很可敬的對手!
上一世剛踏上職業拳手的路就出了意外,秦思箏不後悔救人,但還是會很惋惜自己沒能在拳擊界走到更高的地位,沒能遇到更加厲害的對手。
他有些難過,但隨即又想通,起碼他救了一個生命。
值得了。
陸羨青拎了一桶水上來,蹲下身在井邊洗碗,一看就沒幹過活,第一個碗就打爛了。
「啪嚓」一聲拉回秦思箏的思緒,四目相對兩人都愣了,少年忽然笑起來,「您不會洗嗎?還是我來吧,您在一邊歇著就好了。」
陸羨青蹙眉,「別碰。」
秦思箏倏地收回手,不明所以地看向他,只見他撿起碎片放在一邊的垃圾袋裡,又拿起一隻碗仔仔細細地洗了起來。
「那……那您小心啊,我只有四隻碗,打碎了您下次就沒有碗吃飯了。」秦思箏緊張地說,完全沒感覺到自己話里默認了他會一直來吃飯的意義。
陸羨青聽出來了,嘴角勾出一點笑隨即又壓平,冷淡「嗯」了聲,「知道了。」
秦思箏「噠噠噠」跑回屋裡找了干布來,接過他洗乾淨的碗,擦乾了水放在一邊。
兩人合作無間,配上溫馨柔軟的音樂,鏡頭外的觀眾看到的效果就像是新婚夫妻般甜蜜。
院子裡兩個天真可愛的孩子在餵兔子,小夫妻倆人在洗碗,時不時偷親一下,小妻子臉紅閃躲,被按住了無處可逃,承受綿長而又霸道的寵愛。
【節目組有病嗎?兩個對家在一起洗個碗放你媽這麼溫柔的音樂,你乾脆放今天你要嫁給我算了。】
【能不能把秦思箏給我扔出這個節目啊艹,我真的要煩死了,一天到晚黏著四哥,他是牛皮糖嗎?還在錄節目就這麼倒貼,這要是私下還不知道怎麼呢。】
【瞎了?不是你家四哥纏著小風箏地?選擇性眼瞎唄。】
【我嗑到了我嗑到了,高嶺之花影帝和他的對家小嬌妻,明面兒上對家其實背地裡的甜的老狠了是吧?我懂我懂,明撕暗秀!】
【文化人展開說說。】
【有沒有文化比較高的姐妹們起個cp名,我要去搞個超話,咱們一起嗑糧!】
【青山有思怎麼樣?羨慕四哥這個青山有秦思箏,完了我在氣我自己?我都沒有秦思箏,艹!小丑竟是我自己。】
彈幕一分為三,陸羨青的唯粉和cp粉以及小琴弦們1v2激情對噴,彈幕硝煙瀰漫。
這個節目從開播就有極高的熱度,陸羨青的加盟又將這個節目的熱度拔了不知道多少個層次,他連電視劇都不演,離開電影圈的第一站居然是這裡。
不光是綜藝首秀,還有秦思箏這個全網黑的作精在,兩個對家能碰撞出的火花更炸裂了。
導演做夢都要笑醒,也顧不上「不要給秦思箏鏡頭」這樣的交代了,大部分的鏡頭都在陸羨青身上,管跟他在一起的是誰呢,他要的是播放量!
司千秋也明白這個道理,一直黏在兩人身邊,拿到任務卡之後就立刻跑來了五號房。
他小草莓去跟小番茄他們玩兒,看到陸羨青正蹲在水井邊洗碗,知道自己的機會來了,立刻眨眼笑道:「四哥,您怎麼能洗碗,我幫您吧!」
秦思箏被他擠得一踉蹌,下意識手撐在地上,傷口瞬間繃開染紅了包在手上的紗布。
「好疼。」
陸羨青臉色一沉,司千秋還沒碰到他的手,那隻碗已經在地上摔得粉碎,嚇得司千秋哆嗦了下,「四哥?」
陸羨青眸色冰涼,孤冷的香水味讓他顯得更陰鬱幾分,司千秋莫名有點怕,呼吸都哽在了嗓子眼兒里動都不敢動。
「過來。」清冷嗓音里含了一絲柔軟,和一絲幾不可察的疼溺。
司千秋驚喜,他果然還是記得自己的,倏地轉頭卻發現那道柔軟嗓音的對象卻不是自己,而是那個討人厭的秦思箏?!
怎麼可能?
陸羨青將秦思箏從地上扶起來,牽著他到了院子葡萄架下的石桌邊坐著,那兒放著一個小藥箱,他小心地拆開紗布,像是對待什麼寶貝一樣。
司千秋攥緊了拳,秦思箏這個賤人!
他只不過輕輕碰了一下就開始裝可憐,昨天那個傷口說不定也是為了博好感故意弄傷的,那個刀怎麼早不掉晚不掉,就正好掉在了他的手上!
那麼巧?
何渡這兩天對他的態度也好了很多,一定是借著賣慘博得他的好感!
秦思箏心思狡詐,以前就是,現在還是!
他知道這個圈子裡陸羨青就是神,只要傍上了他就等於拿到了通往頂峰的捷徑,怪不得把自己的早餐分他一半!
司千秋咬著牙,恨恨地盯著葡萄架下的兩人,他不會讓秦思箏再翻紅!
他既然糊了,就應該被他踩在腳下一輩子!永遠不能翻身!
陸羨青輕輕揭開紗布,因為崩裂了,動一下就牽動傷口,少年忍不住瑟縮,細嫩指尖直抖。
「疼?」
秦思箏咬住牙,忍著手指上的劇痛,顫著聲音說:「不疼的,您弄吧。」
不知道哪個字戳到了男人,他眼神忽然暗了一些,絲絲縷縷的陰鬱纏上來,附骨的惡意無孔不入。
「真的不疼?那我換掉碘伏,用酒精了?」
「不換!」
陸羨青:「那老實說,疼嗎?」
「……嗯。」
「下次還敢這麼衝動麼?」
秦思箏卻沒回答,如果再有下一次,他還是會幫豆豆擋著,他有分寸不會受多重的傷,但豆豆是小朋友,動作沒那麼靈敏,而且萬一傷到了他更怕疼。
他一直不說話,男人的笑意漸漸沉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冷笑,「看來還是記不住我的話,是麼?」
「我記得的!」
秦思箏怕他生氣忙不迭抓住他的手腕,打量著他的臉色小聲補充:「我就是……習慣性,下次我一定小心,可以嗎?」
男人不說話,少年咽了咽唾沫潤潤干癢的嗓子,又說:「我知道錯了,以後儘量不受傷,您別生氣了好不好?」
少年嗓音柔軟,帶著一點求饒意味。
陸羨青伸手關掉了自己和他的麥,低聲說:「再有下次,你就沒有這麼容易矇混過去了,知不知道?」
少年用力點頭,知道他不生氣了立刻綻開一點笑意,在陽光下像是落了星星點點的珠光,如同一顆漂亮的小珍珠。
上了藥,陸羨青重新又將他的手指包紮好,「不許碰水,不許拿重物,好好護著手,不許留疤。」
秦思箏連連點頭,半晌又問:「那晚上我要幫小番茄洗澡怎麼辦?」
「我幫他洗。」陸羨青說著,又低頭看向他,「你呢?」
秦思箏一開始沒聽明白,等跟著他的視線挪到自己身上的時候,一下子反應過來了,耳朵紅的不可思議,「我自己能洗的!一、一隻手就行了。」
陸羨青輕笑,「弄濕了手就我幫你洗,所以,最好不要。」
「……才不會!!」
陸羨青去打掃碎瓷片,看到司千秋還站在院子裡沒走,到他身邊的時候不經意往鏡頭看了一眼。
攝像很懂事地將畫面挪到餵兔子的小朋友那邊,畫面頓時歲月靜好,充滿童趣。
男人走到司千秋身前,俯身壓近角度讓司千秋緊張不已,尤其是那似有若無的笑更是讓他心跳加速。
難道說?
「四哥……那個,我其實一直……」
「咔噠」一聲,麥被關上,陸羨青壓在他耳邊,低聲說:「滾。」
司千秋一呆,什麼?
他愣愣地看著面前的男人,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什麼,下一秒男人薄唇輕啟,這次詳細說:「再傷到他的手,我就剁碎了你餵狗。」
司千秋雙眸倏地瞪大,不敢置信這樣恐怖的話是從一個高嶺之花影帝口中吐出來的,簡直、簡直……他連形容詞都想不到了。
「你知道怎麼死才最痛苦嗎?」
陸羨青垂眼看著他,像看著情人一般溫柔,可笑意里滿是陰鬱,冰冷嗓音如同蛇信一般卷上脖子,帶起一層細密的雞皮疙瘩和死亡般的恐懼。
「失去睡眠的權利。反射和認知受損,產生嚴重的情緒和精神問題,連續十幾天不被允許入睡,恐慌、焦慮、幻覺會糾纏著你,最後痴呆、生不如死,直到精疲力竭、死去。」
他想殺人!他會殺人!
這兩個想法在司千秋的心裡升起,腿都要軟得站不住,可怎麼都動不了,只能看著那張薄唇一張一合。
陸羨青直起身,一笑,「不想死就老實點兒,還有,我不是你四哥,下次別這麼叫我,記住了?」
司千秋踉蹌兩步扶住牆,劇烈地喘著氣,整個人都要虛脫了。
「小草莓,我們要走了哦。」他一刻都不想待了,仿佛這裡是火坑一般想要逃離,拽著小女孩飛快離開了五號房。
陸羨青掃乾淨碎瓷片,不知道什麼時候打開了麥,揚聲說:「秦思箏,走了。」
「啊?來了!」秦思箏立刻起身。
小番茄和小湯圓兩人把手弄得髒兮兮的,他剛打算去打水給兩人洗手,站到井邊突然想起陸羨青的交代一下子停住了。
「怎麼不動了?」陸羨青靠在一邊問他,眸光里含著一點促狹。
秦思箏學乖了,眨著眼小聲問他:「陸前輩,您能幫我打點水給小番茄和小湯圓洗洗手嗎?我手不方便。」
陸羨青臉色好看了一些,彎腰打了水給兩個小屁孩兒洗了手擦乾淨,看著秦思箏的手,「幫你也洗洗,剛吃完飯太髒了。」
?
秦思箏反覆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哪裡髒了?明明吃飯之前剛洗的手。
「不愛乾淨?」陸羨青問。
秦思箏只好將手遞給他,「那麻煩您了。」
「知道麻煩就好,所以要洗手的時候就找我,不要去麻煩別人,明不明白?」陸羨青說。
「……嗯。」
水剛從井裡打上來,還有點涼,秦思箏碰到的時候反射性縮了下,被另一隻寬大修長的手攥住的時候又有點熱。
修長指尖握住他的手腕攤開,微涼的井水在掌心裡聚成一小灘水澤,從指骨到指縫詳細清洗無一遺漏。
「陸前輩,好了嗎?」秦思箏實在受不了了,他的手有這麼髒嗎?
陸羨青「嗯」了聲,拿過毛巾仔仔細細給他擦乾淨手。
秦思箏長鬆了口氣,不動聲色地離他遠了幾步,不知道這一切全被陸羨青看在了眼裡,男人輕笑了下,陷入獵人眼神的獵物,再怎麼做都是徒勞無功。
「爸爸,抱。」小番茄太喜歡這個新爸爸身上的味道了,揪著秦思箏的衣角想要抱,小小聲撒嬌,「可不可以嘛?就抱一下下。」
「可以呀。」秦思箏彎腰要抱他,在碰到的那一刻,小番茄被人拎著後領提起來了,「來,陸叔叔抱你。」
秦思箏怕他勒著,忙說:「陸前輩您輕點!」
陸羨青盯著他看,少年被盯得發毛,「陸前輩怎、怎麼了?」
「我不喜歡這個稱呼,換一個,叫得我很老。」
秦思箏默默腹誹,這個人真的是很在乎自己老不老,思忖半天,小聲試探:「那……四哥?」
「嗯。」
陸羨青心臟被這一聲「四哥」揉舒服了,拎起小番茄放在臂彎里抱著,然後低頭看小湯圓,「你要不要抱著?」
小湯圓立刻搖頭宣揚自己的男子漢意識:「才不要呢!」
陸羨青又側頭看向秦思箏,他立刻擺手:「我不要!!」
「我說要抱你了?怎麼?想讓我抱你?」陸羨青歪頭含笑,打趣意味明顯。
秦思箏臉倏地紅了,他才沒有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