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青鳥傳音


  「不用,我自己洗。思兔閱讀��

  秦思箏忙伸手到水龍頭下,胡亂洗了去拿毛巾結果被陸羨青先一步扯走,他疑惑抬頭,「四哥?」

  「這麼洗能洗乾淨?重洗,小學生都知道怎麼才是正確的洗手方法。」陸羨青嚴苛的說,秦思箏頓時覺得跟他一比有點邋遢,又重新放在水龍頭下仔細搓洗。

  「知道洗手七步驟是什麼麼?」陸羨青問。

  秦思箏愣了愣,他平時也很愛乾淨了,洗手也洗乾淨了,但他這麼一問忽然有點不確定七個步驟的順序了,於是搖了搖頭。

  

  陸羨青雙手環胸靠在門邊,好整以暇地說:「先搓手掌,兩隻手的手指併攏,掌心相對慢慢搓洗。」

  秦思箏立刻依言照辦,雙手合十放在水龍頭下,讓水流沖洗指尖和掌心。

  「然後是手背和指縫,左手手指放到右手的指縫裡搓洗,洗完之後交換。」陸羨青聲調雖輕描淡寫,但眸光卻貪婪地落在手上片刻都沒移開。

  他的手很靈活,雖然比剛認識的時候糙了一些,但那層薄繭就好像撓在他心上的砂紙,帶來酥麻的觸感。

  修長指尖落進指縫,將隱蔽之處仔細照顧,他想親,用舌頭代替他的手指,清洗他白皙幼嫩的指縫。

  「雙手交叉,掌心相對,兩隻手的手指交叉搓洗。」

  他的嗓音從一開始的清淡疏冷變得逐漸喑啞,帶著一絲沉重的熱意,牽動脈搏和血液,逐漸燃燒起來,一下一下的焚燒他的理智。

  他幾乎忍不住想要把這個人壓在水池上,肆無忌憚的幻想著他的手中在清洗別的物件,仔仔細細詳盡無比的將每一道溝壑都清洗乾淨。

  「一隻手握著另一隻手的拇指,交替。」

  秦思箏很聽話,像個小朋友一樣乖乖地聽從他的話一步步洗手,陸羨青猛地想到了那天晚上,他哄他多喝了酒,人事不知的樣子比現在還乖幾分。

  他後來醒了酒,完全不知道自己對他做過什麼,還一臉歉疚的說自己居然睡著了,內疚打了自己,藉口去衛生間洗手。

  他一定不知道自己的手上曾經沾染過什麼,也不知道被一寸寸舐過,還傻乎乎的留宿在了他家裡。

  「四指併攏彎曲放到另一隻手的掌心,然後交換。」

  秦思箏頭一次覺得洗手居然這麼麻煩,陸羨青的嗓音很低,在寬敞的衛生間裡甚至有一絲回音,輕輕撞壁然後彈到他的心裡,讓他有點心悸。

  他拍戲從來不用配音,就算是當時收音不好必須後期配,他也一定親自去。

  此時被那道眸光注視著,再加上這樣的聲音縈繞在耳邊,他後背都要被汗浸濕透了,連呼吸都亂了一些。

  「應該洗乾淨了吧?」秦思箏就快受不了了,忍不住抬頭去看陸羨青,被他眼底神色嚇了一跳,「四哥?」

  「最後一步。」陸羨青從牆壁上站直身子,走過來看著他說:「一隻手握住另一隻手的手腕,洗完就可以吃飯了。」

  秦思箏長鬆了口氣,終於要結束了,他關上水龍頭準備去他手裡拿毛巾的時候一下子被包住,陸羨青雙手拿著毛巾,包住他的雙手揉搓了兩下擦乾。

  四目相對,秦思箏呼吸一窒,耳朵微微紅了。

  安寧在外面催促:「祖宗們,洗個手掉進去啦?再不吃飯都要冷了!」

  陸羨青收回毛巾掛起來,秦思箏跟在他後面出來,安寧一看後者眼神閃躲耳朵發紅就默默在心裡翻了個白眼:要不要點臉了,就這麼見縫插針,洗個手的功夫都能占便宜。

  「四哥,一會您要給葉總回個電話。」

  「倖幸姐說一個小時後會來電話,還有明天您有個雜誌要拍封面,她已經跟周導提過了,抽一上午的時間過去。」

  「明總剛才來過電話,讓您有空回一個。」

  「有個專訪來跟您敲定時間,對方說沒空的話可以來酒店採訪,不過周長江不喜歡媒體過來,但等戲拍完太久了,倖幸姐意思是做個線上專訪,讓我先問問你的意思。」

  「還有……」

  安寧將沈長風送來的水果拿去洗了,像個備忘錄一樣叭叭叭說,陸羨青前幾句還給了點回應,結果沒完沒了的實在受不了了,皺眉道:「能不能讓我吃完飯再說?」

  安寧說:「哦。」

  秦思箏卻沒覺得安寧吵,只是覺得陸羨青好忙,自己糊的沒多少工作,除了一開始的那個綜藝到後來的宣傳片也就是這個電影了,完全不知道陸羨青的行程居然被排得那麼滿。

  難怪他氣色那麼差。

  秦思箏想了想,給他夾了一塊肉放在了碗裡,安寧忙說:「四哥不吃肉的,思箏你別亂給他夾菜。」

  秦思箏一愣,有些尷尬的收回了手,「對不起。」

  陸羨青低下頭就著他的手咬住那塊燉得軟香的紅燒肉,咬了兩口吃下去了,「怕胖罷了,吃一口沒事,別告訴何幸。」

  安寧一副見鬼的表情,被陸羨青視線一掃只好把話咽了下去。

  「我這邊沒什麼事了,你去休息吧。」陸羨青看了安寧一眼,後者遲疑片刻還是壓下心底的擔憂,走了。

  房間門被關上,只剩兩人,秦思箏頓時有點緊張,咽了咽唾沫緩解心情才開口問他:「明天您要去拍雜誌封面嗎?」

  陸羨青「嗯」了聲,「怎麼?捨不得我了?」

  秦思箏抿了下唇,想說是,他就快殺青了,屬於過一天少一天的狀態,他不像陳秋,雖然沒有他的角色討喜,但至少在劇組的時間長,能跟他朝夕相處。

  陸羨青以為他是為難,笑了下說:「明天我不在,所以今天晚上幫你提前講講戲,免得明天你被周長江那個老東西罵,丟我這個老師的臉。」

  秦思箏心底的那一點雀躍頓時消失了,他是因為怕丟人才叫自己來的,他還以為有點喜歡自己這個學生。

  「你放心去吧,我不會給你丟人的。」

  陸羨青「噗嗤」一聲笑了,「說得好像我回不來了一樣,我拍個雜誌半天就回來了,主要也是耽擱在路上,除了車禍之外,應該會很快回來。」

  秦思箏一把捂住他嘴,「您別口無遮攔,呸呸呸。」

  陸羨青被他捂愣了片刻,眨了眨眼睛,視線與他在空中相對,秦思箏感覺到掌心的熱意,倏地收回手,「那個,不吉利。」

  「沒想到啊,還挺迷信。」

  秦思箏執意說:「反正您別說這個,趕緊呸掉。」

  陸羨青無奈道:「好,呸掉。」

  秦思箏上一世就死在了車禍里,現在坐在車裡看到油罐車還會反射性閉眼,沖天的火光和撕心裂肺的慘叫以及入骨的疼痛。

  他想都不敢想,雖然只是玩笑,但他也不想讓陸羨青遭遇一次。

  「厭厭。」

  「厭厭?」陸羨青連叫兩次他才回過神,伸手往他嘴裡塞了顆葡萄,然後伸手把人拽起來走到書房裡。

  「帶你走走戲。」

  這裡的裝修偏豪華,和丁沉海那個冷硬的風格偏差較大,不過「丁沉海」本人在這兒,壓迫力已經有了。

  「後面的戲比較溫情,主要都是談戀愛,你是我的救贖。」陸羨青轉過身,「咔噠」一聲關上門,一隻手掐住他的腰,另一隻手掐住他下巴將人按在門板上。

  「不介意我這麼做吧?」他低下頭,鬆開了掐他下巴的那隻手,稍有些低的嗓音禮貌道:「你沒有正經上過表演課,更不是科班出身,只能用提前預演的方式幫你,你要是介意,或者覺得我占你便宜,可以說。」

  這個姿勢太過親密,秦思箏不由得緊張起來,但他明白陸羨青不帶任何占便宜的心,只是幫他對戲,他怎麼好意思說介意。

  「不介意的,您隨便吧。」秦思箏說。

  「好。」

  陸羨青重新又掐住他的下巴抬起來,猛地一用力將他推在門上,撞得後背微痛,忍不住輕蹙了下眉。

  「我滿身罪孽,做了很多壞事,在遇見你之前我滿手血腥,在黑暗中載浮載沉,但有一天你突然出現了,像是一束光,照亮我的同時連那些罪孽也一起照亮了。」陸羨青低聲靠在他耳邊,越來越近,幾乎是耳鬢廝磨。

  「我很害怕,這束陽光讓我所有的不堪都暴露出來,但我又很依賴你,不自覺的想要靠近這束陽光,又怕他消失。」

  秦思箏呼吸緊繃,連胸腔都覺得好像縮在了一起,丁沉海的台詞極好,情緒也入得很快,幾乎就是丁沉海本人在壓著他訴說愛意與恐懼。

  他那麼強大的人也會害怕,那麼陸羨青呢?

  他也跟丁沉海一樣強大,有的時候他甚至覺得自己分不清這兩個人,恍惚覺得陸羨青就是丁沉海,就像他會覺得陸羨青像「四哥」,是不是他和這些角色都有重疊?

  他內心也有一樣的恐懼?

  陸羨青指尖輕輕揉了他的腰一下提醒他不要那麼緊繃,秦思箏忙放鬆身子,儘量把呼吸的頻率也調整好,讓自己別緊張。

  「從你出現的那一刻,我就沒想過放你走,就算是囚禁我也要把你留在我身邊。」

  陸羨青將頭靠得更近,幾乎咬住耳垂般耳語,「阿敬。」

  秦思箏呼吸微哽,輕輕「嗯」了一聲。

  「我喜歡你。」

  !!!

  秦思箏倏地瞪大眼,心臟「撲通撲通」狂跳,簡直要從嘴裡蹦出去,他說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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