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青山遠望


  彈幕烏泱泱的哭嚎,秦思箏看的頭皮都要麻了,有心拒絕但又不好在這麼多人面前教他下不來台,只好看向沈長風。思兔閱讀

  「我先問問品牌方可不可以,你們願不願意稍等一會?」

  他還沒說完就看到滿屏的願意,還附帶一排感嘆號用來體現意願強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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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長風低聲給徐釗打電話將事情說了,等回復的間隙里,陸羨青也沒全入鏡,只是坐在他身側,露出一條手臂。

  秦思箏有點尷尬,隨便挑了幾條彈幕回應。

  「嗯,在拍戲的,我和四哥住得比較近,偶爾會一起吃飯對戲,不是不是!他是很好的前輩,我很尊敬他。」

  「學到了很多東西,周導人也很好,陳秋呀,他之前是跟我一個房間住的,只不過現在劇組寬裕了點他就搬到樓下去了,你們想看他嗎?」

  陸羨青坐在一邊,手指在嘴角蹭了蹭,怎麼會有人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提別人的?

  他糊了?

  「厭厭。」陸羨青忽然開口,秦思箏嚇了一跳似的,立刻轉頭看他,「怎麼了?」

  陸羨青伸手指了下屏幕,「這兒問半天了,來告訴他們我們演的是什麼。」

  秦思箏一看彈幕,下意識念了出來:「寶啊,我聽說你跟四哥演情侶,是真的嗎?會有比較親密的戲份嗎?」

  陸羨青撐著下巴看他,「怎麼不回答了?」

  秦思箏臉都要滴血了,「嗯,演的情侶,至於劇情你們到時候還是自己看吧,嗯,比較有張力,拍的很過癮。」

  陸羨青一笑,「哪場很過癮?」

  秦思箏恨不得捂住他嘴讓他老實點,別跟著彈幕亂起鬨。

  徐釗回電話來,品牌方可太樂意了,做夢他們都不敢想有朝一日陸羨青能給他們帶貨,立刻說「行行行」,生怕財神爺反悔。

  可惜何幸提前跟他們打過招呼,今天的直播只是幫朋友,一分報酬不收,他們這邊也不要宣傳陸羨青跟品牌有合作。

  不過,就算他們不宣傳,現在詞條也已經掛在了熱搜第一,直播間人數已經突破了品牌有史以來的在線人數。

  沈長風點頭示意可以,秦思箏說:「已經跟品牌方確認過了,可以讓四哥過來一起直播。」

  陸羨青坐在他身側,倦懶一笑:「第一次,沒什麼經驗,大家多擔待一些。」

  【一回生二回熟,多來幾次就行了,我們不介意的。】

  【神他媽第一次,我總是想歪。】

  秦思箏緊張的坐直身子,那支口紅跟烙鐵一樣燙手,視線總是往沈長風那裡看,他偏偏沒寫提示。

  「這是我們今天推薦的最後一支口紅,漿果玫紅色,很適合有氣場的女生。」秦思箏給粉絲看了外殼,剛準備擰開上嘴的時候被人一伸手拿了過去。

  「四哥?」

  陸羨青拿過口紅在指尖一轉,行雲流水像是玩一把小笛子,拎在手上看彈幕,為難道:「讓我幫你們寶抹啊?我也沒用過這個,萬一抹壞了你們不揍我?」

  秦思箏忙說:「我自己能行的,不用麻煩四哥。」

  【不揍!直播就應該合作完成,您請隨意發揮。】

  【不揍,我已經把自己手綁上了,現在我就是一根合格的韭菜,請兩位快點發揮,我的錢包已經按捺不住了。】

  【哇哦,我已經可以想像畫面了,小風箏仰著頭等四哥給他抹口紅,兩人就離半寸,低頭就能親上去,我先好一步。】

  【四哥你快說實話有沒有給人塗過,感覺你對色號熟悉的離譜,大直男不應該是眼裡只有紅色嗎!】

  「我真沒給人塗過,整天泡在片場,搶了化妝姐姐的活兒她不得弄死我?沒拍戲的時候也沒塗啊,我又沒有半夜起來抹口紅的習慣。」

  陸羨青看著彈幕的疑問越來越離譜,嗤笑著說:「我有幾個朋友你們不是聽清楚麼?我能給誰塗,給明斐?你們這想像力真就是看星際穿越長大的,腦洞比黑洞還大。」

  秦思箏越聽越甜,他的意思是自己沒有女朋友,男的朋友也不多,熟悉的人更少,自己跟他的關係好像超越了很多人。

  「你們再挑唆一會兒,你們家小風箏就要摸棍子把我打出去了。」陸羨青說著,側頭看向身邊少年,「管管你家的妹妹。」

  秦思箏忙說:「別鬧哦。」

  他聲音清朗,帶著一點誘哄語氣,粉絲們頓時被哄的身心舒暢,滿屏的啊啊啊啊,活像一群失語症患者。

  「厭厭,開始了?」陸羨青指尖捏著口紅,輕輕摩挲了兩下,秦思箏莫名覺得他指下的東西是自己的耳朵。

  他只想把這個直播趕緊結束,也顧不上害羞,索性破罐子破摔的點了下頭。

  陸羨青伸手將他拽到自己面前,一手掐著他的後頸強迫他仰起頭,另一手由上而下握著口紅靠近。

  秦思箏呼吸猝然停了,大氣都不敢喘,唇上被細潤的膏體輕輕蹭過,像是細緻的舔吻。

  陸羨青低著頭,黑長睫毛覆蓋下來,認真的神色完全不像是在抹口紅,就像是在對待一件完美的藝術品,正在做最後的雕琢上色。

  秦思箏不自覺抓緊衣服,「四哥,好了嗎?」

  他一開口,口紅直接蹭到了嘴角,拉出一條紅色的軌跡。

  秦思箏皮膚白,將偏深的漿果色襯得更出彩。

  「喲,髒了。」陸羨青低笑了聲用拇指蹭那道軌跡,弄得斑駁狼藉,像是故意畫出來的戰損妝。

  「第一次幫人塗口紅,技術果然不行。」

  秦思箏怕他要卸掉再來一次,紅著臉避開一些,「不不,已經很好了!」

  【寶,不能昧著良心啊,四哥技術確實不行,都塗花了,不過就算沒塗好我寶都這麼好看,完全不影響種草!】

  【來,大家把四哥不行打在公屏上。】

  【這個好像比前兩個更好看哎!實力種草機秦思箏直接出道吧,我當場買爆!】

  沈長風在一邊提心弔膽,隨時準備拔網線,但見陸羨青好像比組裡時有所收斂,用詞規矩,也沒多動手動腳,慢慢也放了心。

  秦思箏介紹間隙穿插優惠券信息,提醒他們要買的話記得領,可以便宜很多。

  何幸那邊也一直在守著直播間,生怕這祖宗不分場合,結果看下來才覺得自己擔心多餘了,陸羨青比她更加在意秦思箏在外面的形象。

  直播結束,秦思箏長長鬆了口氣,一轉頭跑到了衛生間抄涼水降溫。

  沈長風敲門道:「思箏,那我先走了,你吃完了飯也早點休息。」

  秦思箏在裡頭應聲,擦乾臉又做了許久的心理建設才出來,陸羨青已經把外賣盒子都打開擺在桌上。

  「餓不餓?」

  「本來說要直播結束吃的,沒想到延……」秦思箏說到一半忽然想起來,忙轉頭去找手機。

  「找什麼呢?」陸羨青問。

  秦思箏邊撥電話邊說:「我說直播結束跟陳秋一起吃飯的,結果這麼久了不知道他有沒有在等……秋秋,你吃飯了嗎?」

  陳秋說:「沒呢,不是等你麼,你什麼時候下來?」

  秦思箏說:「四哥帶了東西過來,你要是不嫌棄的話就過來一起吃。」

  陳秋沉默片刻,「我突然發現自己不是很餓,有點困還有點累,就不吃了,明早再吃吧,晚安啊思箏。」

  秦思箏看著掛斷的電話,奇怪道:「他一向愛吃,怎麼還能忍住不吃晚飯的?」

  陸羨青但笑不語,秦思箏踟躕坐下,突然想到什麼,「您這麼晚了過來找我是有什麼事嗎?」

  「找你吃飯算不算事?」

  秦思箏眨了眨眼睛,就這樣?

  陸羨青隨便找了個由頭,「是有點事,何幸跟我說她找過你,想簽你,還說你拒絕了,為什麼拒絕?」

  秦思箏沒想到他會問,一時愣了。

  陸羨青:「明斐在圈子裡名聲雖差,但他不碰不樂意的人,一向追求你情我願,他也不碰自己家的藝人,你要是擔心這個大可不必。」

  秦思箏更沒想到他會說的這麼直接,忙說:「不是這個原因。」

  「那是因為什麼?瞧不上他那兒?」陸羨青向後靠在椅子上,他帶了酒過來,喝完捏著杯子在手裡不緊不慢等人回答。

  秦思箏:「怎麼可能!您的公司我知道很厲害,是我覺得自己還不夠格,等有機會的吧,等我能配得上的時候再去。」

  陸羨青在心裡笑,真以為明斐簽個人這麼簡單?

  他自己努力,再加上徐釗和聖娛這兩個廢物,這輩子他都很難走到明斐娛樂的大門前。

  「秦思箏。」

  陸羨青很少這麼叫他,平時都是厭厭,阿敬這樣的稱呼,突然連名帶姓的叫,秦思箏頓時緊張的坐直身子。

  「您說。」

  陸羨青也不拐彎抹角,直接說:「你不想去明斐那兒,我簽你,好不好?」

  秦思箏沒聽明白,「什麼?」

  陸羨青把酒杯遞出去,秦思箏遲疑半秒拿起酒瓶給他倒了酒,結果酒杯沒收回去反而遞到了他的嘴邊,「我自己開工作室,簽你,來不來?」

  似乎覺得不夠吸引力,陸羨青又說:「我親自給你接戲,給你制定未來發展路線,工作室的資源只為咱倆服務?要來麼?」

  秦思箏這下徹底愣了,他要自己開工作室?還簽自己?

  他有點想衝到衛生間再沖一會冷水清醒一下,等冷靜下來了再判斷這句話是不是玩笑。

  陸羨青的話太有誘惑性,不光是說捧紅他,而是那句咱倆,好像是他在那裡畫了一個圈,把自己拽了進去,變成了自己人。

  秦思箏遲疑片刻,「我想考慮一下,行嗎?」

  陸羨青也不急著逼他決定,「行,不過我就給你一個月的時間,我這部戲殺青了之後你就要給我答覆。」

  秦思箏點點頭,「我會認真考慮的。」

  陸羨青心說,這不是就考慮了麼,何幸辦事越來越不行了,居然被一口回絕。

  「秦老師。」陸羨青重新又舉起酒杯抵在他嘴邊,「未來的老闆讓你把這個酒喝了,不喝以後就不給你戲拍,把你雪藏起來。」

  秦思箏耳根發熱,小聲告饒:「四哥,您知道我不會喝酒,您自己喝吧。」

  「是打算被雪藏了?」

  秦思箏知道他是嚇唬自己,就算簽了也不會真因為一杯酒就雪藏,但不想讓他失望還是去接杯子。

  陸羨青收回手避開,「就這么喝。」

  秦思箏低下頭含住杯子邊沿,就著陸羨青的手抬頭將那杯度數頗高的烈酒喝完。

  「知道這叫什麼麼?」

  秦思箏以為是什麼酒桌文化,搖搖頭等他解釋。

  陸羨青含笑:「潛規則。」

  秦思箏呆了片刻臉頰驀地紅了,埋下頭吃飯,思緒亂飄到曾經看到的那些潛規則新聞上,聽說還有性虐的,不知道陸羨青會不會讓他那樣。

  應該不會,陸羨青雖然有時候愛欺負人,但品格絕對沒問題,不會做那種事。

  秦思箏偷偷看了他一眼,在心裡鄙夷了下自己。

  他酒量淺,一杯就醉了,早上醒來的時候他有點昏沉,完全記不起來昨晚什麼時候睡著的。

  但他記得洗了澡還換了衣服,整個人清清爽爽的,除了……又做了一夜的春夢之外,沒什麼不對勁。

  秦思箏洗漱完沈長風也來了,又在樓下遇到陳秋,一起去了片場。

  「這場戲拍完,明天再跟陸羨青補幾個溫馨日常的鏡頭,你差不多就要殺青了。」

  秦思箏臉上的笑凝在臉上,他這麼快就要殺青了?

  周長江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很有天分,回去找個好老師鑽研一下演技,不要急著隨波逐流去追求紅,那樣紅不久的。陸羨青之所以有今天,能讓劇組說停就停,他有這個能力和底氣,你沉下心,一定也能跟陸羨青一樣。」

  秦思箏沒聽明白他的畫外音,周長江也不好明說他跟陸羨青之間的感情問題,只是隱晦提點,能悟出多少就是他的造化了。

  萬一他就想借著陸羨青往上爬呢,這種事在圈子裡也不少見,說了也容易得罪兩個。

  周長江說完見他在發呆,以為自己話說重了,「我的意思是希望你能沉下心,無論是對事業也好,感情也好,都慎重一些。」

  秦思箏根本沒往那方面想,「我知道。」

  周長江翻開劇本,把話題拉回了正軌:「這場戲,丁沉海的仇家為了找他的下落,利用西華街這些人渴求擺脫窮困的心,以安穩的居處跟大量的金錢做誘餌讓他們交出初敬。」

  「他們在利益的驅使下,擯棄人性和感情,將初敬騙到了後山的廢棄廠房,以此換取優渥將來。」

  「人性的善惡只在一念之間,善的對立面是惡,每個人都有可能在一瞬間成為劊子手。」

  「初敬用生命保護的這些人,為了利益親手把他推向了死亡,他到死都不知道是他們害死了自己,直到咽氣的前一刻他還在讓家人快逃。」

  秦思箏說:「被自己的家人背叛拋棄,是最痛苦的,不過初敬最遺憾的應該不是這個,是沒能再見丁沉海最後一面。」

  周長江欣慰他的悟性,讚許道:「難得你能體會出這麼多東西,繼續說。」

  秦思箏思忖片刻,說:「他還是高興的,西華街里的家人或是丁沉海任何一個人被抓來,他都捨不得,他寧願是自己。而且他護住了丁沉海,在他的心裡一切都值得了。」

  「初敬希望他安全,希望他好,比自己的生命更重要。」

  周長江連連點頭,「理解很好,一會演的時候記得把情緒收放表達的明顯一點,阿敬,好好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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