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青雲得路


  「秦思箏!秦思箏!」粉絲們在下面搖旗吶喊,燈牌搖出紅色巨浪,秦思箏被這樣的場景震撼到,單手撐在台子上利落跳上了台。思兔閱讀

  底下爆發出巨大的尖叫聲,被他這個姿勢帥的捧心。

  「大家晚上好。」秦思箏走到席凌身邊,朝粉絲們鞠了個躬,看著人海眨了眨眼笑出梨渦,「你們這樣,席凌要生氣了。」

  席凌也配合的叉著腰,「叫我的名字,不許叫他!你們到底是誰的粉絲?」

  底下粉絲鬨笑,偏偏更大聲的叫秦思箏的名字,將現場的熱度掀得更高,接下來是他們的合唱環節,這首歌是席凌親自作曲編曲,連歌詞都是他自己寫的帶著極重的個人特色,又燥又炸。

  難度巨高。

  歌詞大意是寫了一個被世界一次次打倒,滿身血跡卻還是拼了命往上爬,只剩一口氣都要跟全世界怒吼,於地心深處發出的第一聲哀鳴由席凌唱響。

  粉絲瞬間起立合唱,現場爆發出整整齊齊的歌聲,秦思箏徹底被感染,攥著麥接上曲子,現場的燈光閃爍,層層疊疊的光圈漸次亮起,如同飛逝的時光隧道。

  秦思箏像是看到了那個剛剛穿越而來的自己,努力適應著陌生的世界,全網黑的都不服輸,現在終於得以窺見光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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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首歌所需要的技巧很少,更像是帶著撕心裂肺的詰問,秦思箏唱下來效果居然出奇的好,後半首的時候,他放下麥,單手解開西裝扣跳了一個舞。

  引頸詰問配上極有力量的武舞結合,將舞台效果拉到極致,一首歌下來,席凌都有點驚了,「不要砸場子!快下去快下去!讓你來當嘉賓沒讓你搶我風頭!」

  秦思箏抹了下額頭晶瑩的汗,笑著又單手扣上西裝的扣子,白皙手骨被燈光折射出絢爛碎片,襯著黑色的西裝更添迷人。

  許霏也在台下,舉著相機瘋狂拍照,每一個角度都沒放過。

  自從退圈宣言出來她就繃著情緒,直到後來公開她不僅沒有脫粉,反而覺得終於有個人可以讓她的寶貝依靠,而不是在這個波雲詭譎的圈子裡孤軍奮戰的一個人了。

  她珍惜每一次秦思箏可以上台的機會,特地托人拿到了席凌演唱會的票,只等這一刻,記錄她的寶貝每一次成長。

  「別擠別擠。」

  粉絲實在太激動了,她被擠得東倒西歪但還是小心護住手裡的相機,忽然一隻手從後面環過來,松松搭在她的肩膀上。

  「小心。」

  許霏回頭一看,一個清俊男生含笑看著她,臉上被燈光照的明明滅滅,環著她肩膀的那隻手還沒鬆開,這一轉頭反倒像是個擁抱了。

  她似有不適,往後退了一步。

  時璟立刻鬆開手,「抱歉,你沒被擠到吧?」

  許霏覺得他面熟,卻又想不起在哪兒見過,「我們見過嗎?」

  時璟主動跟她說:「我朋友暈倒,是你救了他。」

  許霏點點頭,出於醫生的本能反應,問他:「那你朋友最近還在節食嗎?」

  「沒有,他再這樣我就揍他。」時璟笑眯眯跟她開玩笑,逗得面前的冷艷御姐彎眼一笑,他心口熱了熱,記憶重新浮上眼前。

  秦思箏萌娃錄製結束,後援會組織接機,他正巧過去接人,看到了人群里哭的最凶的那個女人,克制著不讓自己失態卻又完全忍不住,咬著嘴唇偏過頭在一邊的樣子深深印在了時璟心裡。

  他對小琴弦沒有好感,但那個女人卻在他心裡留下了小小一塊灼痕。

  許霏沉迷給秦思箏拍照,等他結束下台也打算走了,走了幾步發現有人跟著,回過頭發現是時璟。

  「你也走了?」

  時璟雙手插在兜里,限量版球鞋被踩的面目全非,微皺皺眉說:「耳朵疼,不想聽了,同學非拉我來的。」

  許霏看他樣子有點想笑。

  時璟歪歪頭,雙手一掏兜空空如也,「醫生姐姐,你吃飯了嗎?我有點餓了,你能不能請我吃頓飯?我手機不見了。」

  許霏看他一臉真誠,又是個學生,回頭看了眼人潮,現在回去估計也找不著同學,笑著揶揄了句:「那吃完飯要不要再順便送你回個學校?」

  時璟「嗯嗯」點頭,「謝謝醫生姐姐,麻煩你啦,回頭給你加油,92、95、98都行,加滿。」

  「別加油了,好不容易休息一天,加不動了。」許霏抿唇笑著回了一個玩笑。

  兩人往停車場走,許霏時不時撩一下被風吹起來的黑色長髮,之前在醫院裡都是盤起來,放下來倒是添了幾分風情來。

  時璟聞到淡淡的香水味,清冷的、難以靠近的,忍不住吸吸鼻子多嗅了幾口。

  「醫生姐姐喜歡秦思箏?」

  許霏利落扣上安全帶,笑說:「對啊,你不用叫我醫生姐姐,叫我許霏就好。」

  這時候的場館熱烈非常,外面倒是很冷清,許霏開車出去的時候看了一眼,希望她的寶貝一直這麼光芒四射,光華耀目。

  秦思箏本打算一首歌就下去,被席凌硬是拖住多配合了一首,然後在粉絲的依依不捨下跳下了舞台。

  沈長風一直站在那兒等他,意外的是韓璋居然也在。

  秦思箏有些愕然,但隨即明白他是這次演唱會的安保承辦,席凌又是他的外甥,自然要親自看顧,於是跟他點點頭當做問好。

  韓璋不苟言笑,筆挺的西裝在他身上多了幾分苛刻的冷肅,冷冷掃了一眼便收回了視線。

  沈長風遞了杯水給秦思箏喝,他接過去一口氣喝完還給他,小聲說:「咱們快走吧,四哥也該下戲了,在等一會他又要生氣了。」

  沈長風白了他一眼,「你別總這麼寵著他。」

  秦思箏嘿嘿笑,一臉戀愛的甜味,「我喜歡他嘛,喜歡慣著他,四哥就跟小孩兒一樣得順著來,我寵著他一點能讓他高興,我就高興。」

  沈長風從他手裡奪過杯子,咕噥似的說:「沒出息,上次時見疏摸個腹肌,他就罰得你那樣,少慣著點兒吧。」

  旁邊的韓璋耳力極好,聽見了這句話略微蹙了蹙眉,好好的一個男人喜歡另一個男人,尤其還是陸羨青。

  他跟陸羨青打過一次交道,性子奇差,脾氣爛死,除了演技毫無可取之處。

  秦思箏走時看到韓璋筆直站著,禮貌性跟他道別,「韓先生我們先走了,回頭您跟席凌說一聲。」

  韓璋點點頭,看著秦思箏的背影略微出神,抬腳跟了出去。

  現場全是為了席凌來的,但也有不少秦思箏的粉絲,還有些直接跑出來堵著找秦思箏簽名的,他被攔了很久才勉強脫身。

  「這甜蜜的負擔。」秦思箏感慨。

  十月底的江城已經有些冷,沈長風給他披了件衣服,笑說:「知足吧,你公開的時候大家都比較心疼你,以前不乏那種唯會因此轉黑,甚至有些極端還會傷……小心!」

  沈長風話音未落,一個男人突然衝出來,從懷裡拿出一個小瓷瓶敲碎,捏著鋒利的瓷片衝著他們就來。

  秦思箏反應極快的拽開沈長風,反身一腳踢……在了韓璋肩上?

  韓璋幾乎與他同步攻擊男人,卻因為擋在了他面前被誤傷,手也不小心被劃傷一道血口子呼呼往外流血。

  安保人員迅速跑來制服了男人,他嘴裡仍在大吼,「你怎麼能愛上別人!我愛你啊小風箏我愛你,你喜歡別人,你髒了!為什麼不是我來弄髒你!我愛你,讓我囚禁你,我會疼你,我會愛你。」

  「你知道嗎?我對著你的照片高嘲無數次,我那麼愛你,你為什麼跟別人好了?你好賤!我要殺了你,你是乾淨的!我要讓你變回乾淨的!」

  充滿激烈愛意的宣告讓秦思箏陡然一僵,記憶瞬間被拉回剛來時,曾有一個人給他發這樣的簡訊,帶著赤裸裸的欲望與渴求。

  就像現在這樣,唯一不同的是,一個在明一個在暗。

  身後是鋪天蓋地的尖叫吶喊,眼前是污穢。

  男人被抓住,瘋狂的掙扎往前撲,兩個男人甚至有點掌控不住失控的他,將他死死地按在地上,他像一隻毫無理智的野獸,露出獠牙,想要撕碎眼前之人。

  秦思箏手心泛潮,生理性的噁心,臉色蒼白的往後退了一步。

  「是不是不舒服?」沈長風扶住秦思箏,知道他被嚇壞了,拍著他的背低聲安撫:「沒事,別因為他的話難受,有些極端粉絲是這樣的,別想,思箏別想。」

  秦思箏握住沈長風的手,「我沒事,沒事。」

  沈長風連連告訴他已經報了警,不要怕,「實在不行我們告訴四哥,讓他來處理。」

  「別說。」秦思箏按住他的手,「別告訴他。」

  他不想讓陸羨青擔心,也不想讓他知道曾經被那些簡訊糾纏過那麼久。

  韓璋看他臉色慘白,走到秦思箏面前略微頷首:「抱歉,在我的眼皮子底下發生這樣的事。」

  秦思箏看著他仍舊流血的右手,忍著縈繞耳畔的噁心話語,沖他搖了搖頭,「沒事,您還是趕緊去包紮吧。」

  韓璋說:「我派人送你們回去。」

  秦思箏想說不用,但他出奇的堅持,還帶著一種莫名的訓斥意味,「你沒有保鏢,這樣出門不安全,以後不要這麼草率。」

  秦思箏心說要不是你,我都把他打趴了,但面上還是受教點頭,「謝謝韓先生提醒,您的手因為我而受傷,我先送您回去包紮再走。」

  韓璋看著他,眸光仔仔細細審視研判,最終說了一個字。

  「好。」

  演唱會現場備了各種應急,私人醫生也在,看到韓璋受傷立馬蹦了起來,火速給他止了血,仔仔細細消包紮。

  沈長風說:「我去把車開到這兒來,你別出去。」

  秦思箏點點頭。

  屋裡只留韓璋跟秦思箏兩個人,氣氛頓時冷的有些尷尬,尤其剛才還是被一個男人那麼宣告,讓秦思箏有點難為情。

  韓璋看著他的臉,問他:「你父母呢?」

  秦思箏微頓,抿抿唇說:「我不知道,我在孤兒院長大,可能已經不在了吧。」

  韓璋略皺了皺眉,臉上那道長長的傷疤像是蜈蚣一樣隨著表情動了一下,有些駭人。

  「你很喜歡陸羨青?」他又問。

  秦思箏被他問的措手不及,這個人怎麼這麼直接啊?

  耳根子略紅了紅,還是大大方方跟他承認了,「嗯,我很喜歡他。」

  韓璋看著他眼底一瞬間柔軟下來的神色,還有紅透的耳朵,只是想起這個人,就讓他連神態都變了。

  又想起他剛下舞台跟沈長風說的那些話,不難猜想出曾被陸羨青怎樣肆意欺負。

  幾天前的風波他也看到了,秦思箏被陸羨青逼著在直播中承認喜歡他,紅著耳根仰起頭被他濕吻,乖順又羞赧的伸出舌尖,怯怯又大膽的回應。

  沒有人公開是這麼驚世駭俗的。

  他才十八歲。

  「在孤兒院長大,從小缺乏安全感,極度缺愛,渴望被需要,習慣性照顧別人,寵著慣著別人。陸羨青恰好是個占有欲強到難以自控的人,給了你極大的需要感,把控、管束甚至還有懲罰與獎勵,讓你產生了錯覺,認為那是愛。」

  韓璋冷肅的眸光和冰冷的話像刀子一樣扎進秦思箏的眼睛,也扎在他的心上,讓他懵了片刻。

  他在說什麼?

  「我聽說陸羨青有嚴重的心理障礙,何幸一直遮掩但世上沒有不透風的牆,他對你是愛?或者說根本是占有欲與掌控欲?」

  韓璋目光如炬,盯著秦思箏很久,像是要把他撥皮拆骨,仔細分析。

  秦思箏有些不適的皺眉。

  片刻後韓璋又補上一句,「你喜歡的是他,還是被他需要,或是那種男人和男人之間,所謂跨越道德界限的刺激?」

  秦思箏騰地站起身,「韓先生,你救了我,不代表你可以侮辱我的男朋友,請你慎言。」

  韓璋眸光仍冷,坐姿仰起頭看著站起來的秦思箏,「你還小,分不清感情……」

  秦思箏猛地打斷他,聲音又冷又利,像是陡然抽出的一把刀,看似未開封,實則削鐵如泥。

  「我分得清,我愛陸羨青不用任何人指摘!我們也沒有跨越你所謂的道德底線,這是第一次我允許您對我的男朋友和我的感情指手畫腳,下一次如果再讓我聽見您肆意侮辱他。」

  韓璋看著他,等他的下半句話。

  秦思箏攥著拳,冷冷說:「不管您是誰,我會動手。」

  韓璋有些驚異,他居然對這個感情這麼堅定,甚至不惜跟別人預告自己會動手,以宣告自己對愛情、對他的忠誠度。

  陸羨青到底有什麼本事,能把他教的這麼死心塌地?就連別人說一句都不允許。

  秦思箏朝他鞠了一躬,「謝謝你救我。」然後轉身離去。

  沈長風讓車停在門口,他過來叫人,正好看到秦思箏一臉冷厲的從屋裡出來,探頭往屋裡看了眼,韓璋看著自己的手出神。

  「怎麼了?你們吵架了?」沈長風以為他衝撞對方了,忙說:「人救你是好意,他也不知道你自己能處理這種狀況。」

  秦思箏心裡憋著一口氣,一上車就給陸羨青發消息,結果打著字又說不出口了,一股腦全刪了,只留了乾巴巴的一句,「您下戲了嗎?」

  等了五分鐘對方也沒回,已經十一點多了,難道還在拍戲?

  秦思箏側頭看向窗外,飛速行駛的車將城市霓虹撕扯成光怪陸離的碎片,閃過時落在手上轉瞬即逝。

  他腦子裡不斷浮現韓璋的話,被他一一反駁,又浮現那個極端粉絲的臉,帶著瘋狂的渴求與痴癲,滔滔不絕說著恐怖又令人厭惡的話語。

  你的手很漂亮,我會高嘲,我真想把你囚禁起來,把你變成一條小髒狗,每天等著我疼愛你。

  我很痛苦,沒有辦法解脫,你不讓我休息。

  被遺忘的信息重新浮現,秦思箏有點不安,來來去去無意義的按手機,等待陸羨青的回覆。

  他忽然掃到屏幕,他的照片。

  在劇組的時候,被他套路換上的鎖屏,到現在都沒有換掉。

  到家的時候,陸羨青終於回了消息過來,秦思箏沒開燈,在漆黑的房間裡勉強視物。

  陸羨青尾音上揚喊了句:「厭厭?」

  秦思箏悶聲回應:「四哥。」

  「乖乖,怎麼了?」陸羨青聽出他語氣里的委屈和不滿,以為是怨自己回消息太晚了,忙跟他解釋說:「一下戲就被周長江叫過去說事兒,別委屈,我拍完這部戲就回來陪你,哪兒也不去。」

  秦思箏趴在床上,臉埋在枕頭裡所以有些瓮聲瓮氣的:「不是委屈,就是想你了。」

  陸羨青被他這個突如其來的告白弄得心跳不已,恨不得現在就能插翅飛回去,偏偏加班加點,也要再拍上一個月。

  「想我了就來給我探班,這次可以光明正大住我房間。」

  秦思箏把自己埋在枕頭裡,半天憋悶的不行又抬起頭,打開了床頭燈,小聲說:「我才不跟您住。」

  陸羨青眉梢一挑:「你想跟誰住?把陳秋給你留著?」

  「您怎麼還記仇。」

  別說住一起了,拍雜誌那會他就被時見疏摸摸腹肌,就被他罰得那麼慘,真要是跟陳秋一起住……等等。

  「四哥?」

  陸羨青懶洋洋「嗯?」了聲,秦思箏大膽猜測,「之前陳秋說劇組有經費了,給他安排了單人間就搬走了,不會是你乾的吧?」

  「是我。」

  他這麼爽快承認,秦思箏都有點懵,不狡辯一下嗎?

  陸羨青說:「我給他安排個舒適又自由的單人間,像我這麼好的前輩實在不多,不用太感動,實在覺得過意不去,那就等我回去好好讓我疼一頓。」

  「……您根本就是吃醋吧!」

  陸羨青這次更爽快,「對,只有我能睡你,被我發現你讓別人碰一下,我就把他手打斷,把你手也打斷。」

  秦思箏耳朵滾燙,三兩句話就被他撩的心臟亂跳,連說話都覺得燙舌,「什麼睡我,我們只是住一間房子,又不干別的,他又不是您。」

  「我怎麼?」

  秦思箏現在想起來,當初那些溫柔對戲,耐心教他演技,搞不好全是在藉機占便宜,不由得面紅耳赤。

  虧他當時還覺得他是個好老師,「老畜生。」

  陸羨青一聲「嗯?」,他又立刻改口,「四哥。」

  「這個稱呼不夠哄好我,換一個。」

  秦思箏想了想,屏幕上正好跳出葉漵發過來的消息。

  忍耐著心動,小聲叫他一句:「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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