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小修QAQ)
「對不起。思兔閱讀��
陸湛聲音又低又沉,剛才的陰鬱暴戾都沒了,換成一種低迷的柔情和愧疚。
「我保證會讓她立刻離開學校,也不會再參加任何比賽,是我不好,想著讓你先考試,先別去打擾你。」
陸湛想到自己在火燒店坐一上午,就因為那點不爽,什麼都沒有注意到,更是愧疚。
「陸湛。」蔣柔咳嗽一聲打斷他,焦急而吃力說:「先別說這個,幫幫我。」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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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幫我翻過去…我要去考英語。」
「你這樣了還考什麼英語?」
那隻環著她的手臂驟然收緊。
陸湛將她從泥濘的地上扶起來,單手環著她怕她再度摔倒,另只手撥了撥她凌亂的頭髮。
她看上去真的太過狼狽,傷痕累累,被雨水淋得像一隻可憐兮兮的落湯雞,衣服就像剛從洗衣機里拿出來。
「快點,英語有聽力的……」
她聲音嘶啞而輕,話音剛落,世界陷入黑暗。
「班長!」
陸湛一驚,於子皓也跑了過來,「哥,我報警了,也給高教練打過電話,班長怎麼了這是?」
陸湛說:「你留下跟他們說清楚,人我先送醫院。」
他邊說,雙手一掀,脫下身上的連帽衫,披到蒼白的少女身上,將她整個兒包裹起來。
陸湛拎起旁邊的書包,扛到自個兒肩上,手臂環住女生腿窩,另只手扶在她後背,將她極輕鬆地抱起來。
「傘啊,哥。」於子皓急急遞來。
陸湛搖搖頭,實在是騰不出手來,弓著腰確定不會淋到她後,往山下跑去。
他在路上給劉成閔打了個電話,劉成閔很快開車抵達醫院,將蔣柔安排妥當,又通知了她的父母。
沒一會,驗傷報告出來了。
「真不要我跟你一起去?」劉成閔問。
陸湛說:「不用,李律師呢?」
「他應該在路上了,一會就到你們學校。」
劉成閔朝他手裡扔了一個東西,道:「有事打我電話。」
陸湛忙完這一切,匆匆趕回學校,校門口停著一輛警車,他直奔校長室。
校長、教導主任,兩個警察,夏安蕊,還有於子皓和剛才幾個外校女生,都在裡面。
趙嫵媚也來了,坐在一邊。
於子皓坐在她身側,最後是臉色灰白的夏安蕊,還有另外兩個外校的女生。
沒過一會,夏安蕊的家長也來了。
她看見女兒這幅樣子,急急護住,戴著紅寶石戒指的手指一直在發抖。
「你們、你們對我女兒做什麼了!?」
最後是一個西裝革履的中年男人,他來得稍微晚了一些,歉意地微笑。
校長臉色十分尷尬,瞥了陸湛一眼,極其禮貌地和警察分別握了握手,說:「都是孩子,這些事情…咱們就沒必要跑去警察局了,孩子們還在期中考試呢。」
兩個警察都很和氣,點了點頭。
陸湛將手裡的驗傷報告遞給李叔,李叔大略看了一眼,輕輕地放在桌上,沖那個老警察道:
「李警官,您好,事情是這個樣子的,我剛才去監控室已經了解了大體情況,今天上午十點零三分的時候,走廊監控顯示夏同學未經蔣同學許可拿走了她的私人物品,十點十二分的時候穿過校門,將物品丟到校外,今天下雨,夏同學有意將蔣同學的私人物品丟到室外,造成了嚴重損害。」
「什麼私人物品?」夏媽媽拍了拍女兒,低聲問著,叉腰道:「不就是一個書包嗎!」
陸湛轉著筆,李叔淡淡地說:「據我了解,書包里包括蔣同學的手機,價值兩千元左右。」
夏媽媽冷哼:「兩千元算什麼!賠她雙倍就是了!而且我女兒還不滿十八歲,算什麼!」
李叔跟警察交換了一個目光,轉向校長,「當然,數額不高,您女兒年紀小,確實不足矣定罪,但不代表這不是一件違法犯罪行為,必須給予一定的教育與處罰。」
校長摸了摸頭,臉色更是尷尬,「是是是。」
「還有,這是一份驗傷報告,蔣同學多處軟組織挫傷,淤青紅腫,膝蓋輕微骨折。」李叔點了點頭,「夏同學破壞財務並非主目的,是有預謀地將蔣同學領到學校後山,還特意叫上李同學、楊同學,故意進行毆打、傷害。」
「她也打我了!她也打我了!」
「她也打我們了!」
李叔掃視她們,說:「正當防衛和故意傷害的區別是極大的,當然,你們可以去醫院做個鑑定,不過恕我直言,你們恐怕連輕傷都不夠。」最嚴重的是夏安蕊,但是她的臉也不過是有些紅腫。
「而且蔣同學到明年三月才滿十六周歲。」
「我女兒才十七歲!」
警察看著那份驗傷報告,「滿十六周歲致人輕傷的,完全可以構成故意傷害罪。」
陸湛給自己倒了一杯水,轉了轉裡面茶葉,慢慢地喝。
「你們、你們不要亂說!」夏媽媽護著女兒,紅寶石戒指跟著肥胖的手指點來點去,「這不過、不過是同學間的打打鬧鬧!」
「是麼?還有這個。」陸湛將U盤放到桌上,冷聲:「故意針對同學弄壞帆板,導致同學在訓練的過程中因為器材問題而差點淹死,我想——這應該也是普通的打打鬧鬧吧?」
夏媽媽臉色大變。
警察看向李叔,李叔看向陸湛,極輕地搖了搖頭。
陸湛看向校長。
校長室一時間靜可落針。
校長扶了扶鏡框,一大滴汗水從額頭滾落。
良久,那個老警察開了口,說:「你們還都是孩子嘛,也都是同學,這些事情呢,說大也大,說小也小,這樣,你們彼此再溝通一下,大家都是學生嘛,年少氣盛的也是有的,最好還是能私下解決。」
校長說:「是是是,都是同學…」
「我們私了!」
夏媽媽面紅耳赤,一屁股坐在沙發上,雖然強撐著,但少了許多剛才的氣焰,「私了,啊?」
夏安蕊抽抽噎噎,臉色慘白慘白,好像第一次知道自己做了這麼錯事,又是不可思議又是恐懼,發著抖:「我不要進少管所……」
「我錯了,我去道歉……」
陸湛繼續轉動茶葉,面色冷漠,打了個哈欠,「這個你自己跟她商量吧。」
蔣柔再次醒來的時候,不是在考場,也不是在熟悉的教室和房間。
她感覺身體特別沉重,腰背酸痛,腹部像被一隻手撕扯著,身體冰涼冰涼。
一起身,更是頭暈目眩,一股熟悉的熱流往腹下涌去。
蔣柔心裡一驚,看著陌生的雪白的床,臉色尷尬漲紅,發覺墊有東西後,這才鬆口氣。
她強忍著頭痛肚子痛,抬起頭,緩緩地打量這個房間。一盞華貴的落地燈立在角落,投下淡淡光暈,大理石瓷磚,貼著淺灰壁紙的牆面。
這應該是一家奢華的私人醫院。
她捂了捂額頭,清醒過來。
英語…
期中考試……
完蛋了。
蔣柔第一反應就是回學校,只是一動手背便一陣刺痛,看見手背上還插著吊針,蔣柔皺皺眉,不得不躺回去,沒有再亂動。
她正煩躁地想著補考的事情,病房門嘎吱一聲被推開。
蔣海國輕手輕腳走進來,看見女兒醒了,長長地吁出口氣,「柔柔你醒了?感覺怎麼樣?有好些嗎?」
「還好。」一開口,聲音嘶啞,頭暈腦脹。
蔣海國摸了摸她額頭,「你下午發燒了,三十九度多,一下午都在說胡話。」
蔣柔眨了眨眼睛,她倒沒想到自己這麼嚴重。
「還好現在降下來了。」
蔣海國嘆口氣,看著女兒毫無血色的小臉,聲音低沉下來,粗大的手捂著額頭:「唉,說來說去,這事都是爸爸不好。」
「啊?」
「爸爸明知道你身體弱,你不喜歡運動,還逼著你去練帆板,天天給你那麼大壓力,弄得你不得不去參加比賽,結果遇到這樣的事情,連期中考都考不了……」
他越說越自責,啞著喉嚨:「你媽說的沒錯,是我太自私。」
「這事我也有錯。」
蔣柔咳嗽幾聲,輕聲說:「爸,這不關你事的,是我一個同學…」
聽她提及「同學」,蔣海國猛地站起來,攥緊拳頭,咬牙切齒道:「現在的小姑娘真是惡毒!!」
他大手搭在蔣柔肩頭有力地拍了拍:「柔柔你放心,爸爸現在雖然不怎麼中用,但是以前的隊友師弟還是有的,有好幾個都在帆船協會,爸爸這就去聯繫他們!讓那小姑娘再不能參加比賽!」
蔣柔被盛怒的父親嚇了一跳,睜大眼睛。
心底好像有暖流緩緩流過。
「這樣不公平的事情!這樣齷齪的手段!!還是個中學生!!」
蔣海國和高天遠性格完全不同,他雖然也是老師,但是嫉惡如仇。他一來為女兒出氣,二來也氣這種極不公平的比賽手段。
「大晚上的你咧咧什麼呢,滿走廊都是你的聲音?」葉鶯皺著眉走了進來,將手裡的保溫飯盒放到桌上,口吻冷淡:「柔柔在生病,你不知道麼?」
「媽…」
蔣柔沖母親搖了搖頭,自紅島的事情後,葉鶯就對蔣海國很是不滿,態度一直也不好。
蔣海國反應過來,尷尬地摸了摸板寸,「沒注意麼,對不起柔柔。」
「沒事的,爸。」
葉鶯橫他一眼,坐到蔣柔身邊,將床搖了上去,飯盒打開,頓時一股家常菜的香氣撲鼻而來。
飯菜做得營養又清淡,葉鶯用勺子舀了一勺紅豆粥,「來,先喝點粥。」
蔣柔雖然很餓,但實在沒什麼胃口,她渾身都疼,尤其是小腹和後腰,疼得厲害,雙手捂著腹部,勉強吞下。
葉鶯餵了一會,見女兒實在是吃不下,心疼地看了她幾秒,「吃不下就別吃了。」
「嗯。」
蔣柔窩進溫暖的棉被裡,感覺好一些。
「我和你爸出去說點事,你快睡一會吧,好好養養身體,什麼都別去想。」葉鶯無奈地將飯盒收好,幫她掖了掖被角。
「媽。」蔣柔想起一事。
「嗯?」
「是誰送我過來的?」蔣柔攥緊床單,又覺得這個問題不妥,「是…」
「是你那個男同學,陸湛,他一會應該會來看你。」
「哦。」
母親態度很自然很溫和,並沒有別的意思,蔣柔心裡稍安。
也不知道為什麼,提到陸湛,她就是有一點點心虛。
葉鶯走後沒多久,蔣柔原是想等等他來的,可是迷迷糊糊間又睡了過去。
等她再度清醒時,牆上鐘錶的指針剛剛指到八,她聽見門外傳來扣扣的敲門聲。
「誰?」
蔣柔心臟緊縮,睜大眼睛,其實猜到是誰,一邊問,一邊坐起來,理了理蓬亂的頭髮。
「你睡了嗎?」
「沒有。」
她揉揉眼睛,抬手撥弄著劉海,把病號服的領子整理服帖。
外面停頓了一下,啞著喉嚨問:「那我能進來嗎?」
「進吧。」
門嘎吱一聲,帶來走廊的亮光,在地板上拖出斜斜的影子。蔣柔喉嚨發緊,抱著膝蓋抬起頭。
病房很安靜,她能聽見自己心臟跳動聲音。
怦怦怦的。
其實在昏厥前最後的那一刻。
她是有點感覺的。
朦朧中少年健碩的、帶著熱氣的胸膛,有力結實的手臂,小心翼翼地護著她。
還有灌滿鼻腔的他衣服上的味道。
沾染著潮濕的雨水、淡淡的菸草味,濃烈的荷爾蒙氣息。
「你好點了嗎?」
陸湛坐到她床邊,兩腿岔開,微微俯下身。
可能是她生病的緣故,他聲音是從未有過的低柔平和,不像往常油腔滑調。
「好點了。」
蔣柔抬起眸。
兩人目光撞上,男生眉目漆黑,在昏沉的房間中有種說不出的感覺。
蔣柔驀地感覺胸口發緊,好像被抽走了空氣。
他們對視兩秒鐘,又都不太自然地轉開。
房間更安靜了。
蔣柔手指摩挲著柔軟的床單,一時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沉默好半天,陸湛捻了捻指腹,沉聲說:「夏安蕊被學校開除了,過兩天等你好些,她會在學校跟你當眾道歉。」
「不用的。」她不覺得道歉有什麼意義。
陸湛一頓,繼續說:「帆板比賽的事情證據不夠,所以沒辦法定罪,但是我們已經向帆板協會提交了證明,因為不公平的比賽,她會被禁賽兩年,至於其他的,可能必須要你親自去跟警察說,當然,私了也可以。」
陸湛說到這,捏了捏拳頭,顯然是覺得不夠。
蔣柔點頭,「嗯。」
她輕輕吸了口氣,聲音柔和:「陸湛,謝謝你。」
「不用。」
說完這一大堆話,兩個人都自然許多。
陸湛換了個坐姿,後背鬆散地倚靠著椅背,翹起二郎腿,手腕搭在大腿的腳踝。
還是這種流里流氣的坐姿更適合他,蔣柔看著陸湛,覺得正常了些,她喘了喘氣,氣氛也緩和下來。
蔣柔抬起小臉,朝他感激地笑了笑。
少女穿著藍白病號服,眉眼彎彎,蒼白的唇掀起一抹弧度。
柔弱得像朵風雨中盛開的花,只讓人想緊緊地抱住,護在身後。
陸湛喉結滾動,舌尖舔了舔牙齒,克制住那股強烈的衝動。
「那個,還很疼嗎?」陸湛見她一直抱著腹部,低聲問。
「挺疼的。」
「怎麼才能不疼啊?」他咳嗽兩聲,看著女孩微微紅的臉,也發覺這個問題不太對,可是只能硬著頭皮往下問:「我是說,就是以後可以都不疼?」
「可能……嗯,要好好調養吧,就是中藥熱水什麼的。」蔣柔撥弄著頭髮。
陸湛點了點頭,沒接話,但是記下了。
「對了陸湛,我今天這樣,老程他有說什麼嗎?補考什麼的,他有說嗎?」
陸湛不在意這個,說:「我沒見著老程,具體不清楚,不過補考什麼的你就先別想了,一個期中考試罷了。」
蔣柔皺皺眉,還想再細問,剛一開口,卻劇烈咳嗽起來。
她喉嚨里像住了一隻毛毛蟲,干癢難受得厲害。
「咳咳咳…」
水杯在左側茶几,蔣柔左手還打著吊針,搖搖晃晃地轉過身用右手去拿,手指剛觸到杯臂時,整隻手就被一隻大手包住。
陸湛手掌寬大厚實,整個蓋過她的手背,溫暖體溫緩緩流進她指間,兩人一起把杯子穩穩地端起。
陸湛跟著起身,彎腰立在她床側,水杯遞到她唇邊,「來。」
蔣柔眼睫顫顫,從他手中接過來,慢慢地喝。
「蔣柔。」
「嗯?」
「我想好了。」喝完後,陸湛把杯子重新放回桌上,卻沒再坐下,雙手抄兜,神色微微嚴肅地立在床尾。
蔣柔不知道他要說什麼,指間不自覺揪緊床單,心臟跳躍得更用力。
「無論你到底是怎麼想的,老子都認定你了。」
少年站到檯燈的另一側,只有燈罩投下的暗淡光影,襯得身形高大又利落。他微微偏過頭,燈光給他側臉勾勒出一個邊,更顯得五官深刻,稜角分明,眼神冷鷙又堅定,說:「老子一定會護好你的。」
蔣柔微微放開床單,掌心一層細密的汗。
她眼裡閃著微光,好像鬆一口氣,心臟被某種柔軟的情緒包裹,輕咬下唇。
「直到——你某天真覺得煩了,或者有喜歡的人了。」他蹙起眉心,沙啞道。
作者有話要說:喜提一枚忠心耿耿的騎士。
我真是沒辦法,白天上班,存稿也沒了,所有有的時候真的發了才知道有欠缺/問題,只能這樣修改補充了。早訂的同學有時可以免費獲得兩千字……嗯,所以大家不要養肥。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