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零章
午夜場的電影院空空蕩蕩,並非周末,看通宵場的人少得可憐。思兔閱讀sto55.com椅子右手邊的熱巧克力還殘存著一點熱氣,爆米花的焦糖味氤氳在空氣里。
電影院今天通宵播的是《侏羅紀公園》1-3,雖然特效現在看來很老,但是仍有意思。
陸湛以前只看過一點點,可能男生都對恐龍這種生物感興趣,他也看上了勁。
閱讀最新小說內容,請訪問
然後就…把原來滿腦子親熱的心思壓下了。
蔣柔也覺得好看,但是她太困,從小到大她都是十點半入睡,最晚能熬到一兩點,等第三部的時候,蔣柔已經昏昏欲睡。
單手托著額頭,手肘撐在左側的扶手上。
陸湛咽下嘴巴里的爆米花,一轉頭,看見少女正在「雞琢米」點頭,她皺著眉,明顯睡得很不舒服。
陸湛嘴角噙著一抹笑,將中間的扶手推上去,偷偷摸摸伸出手,攬過她的肩膀,將她輕輕地抱進自己懷裡。
香玉滿懷。
蔣柔好像醒了。
她打了個哈欠,迷迷濛蒙的眼睛睜開一條縫,剛好對上男生明亮的眼睛,他蜻蜓點水般吻過她額頭,如羽毛一樣輕,又令人安心,「睡吧,或者你枕我大腿上?」
蔣柔搖搖頭。
她朦朧地看向四周,午夜的電影院顯得恐怖陰森,快速通道的綠燈幽幽的,除他們外最後一個人也離開了。
「害怕?」陸湛也發現蔣柔膽子不是很大。
蔣柔不說話。
她在這方面確實有點膽小,她不怕人,就是怕鬼,還有日本靈異的事情。
這家電影院在以前地殖民老城區,確實有一點點怕。
陸湛更將她往自己懷裡摟了摟,下巴抵著她的額頭,健碩手臂緊緊環住她的腰和肩膀,呼吸微熱,「乖,別怕,有我在呢。」
「…我不怕。」
蔣柔想起晚上的那個吻,現在都覺得臉頰發燙,掙脫兩下站起來,「你放開我。」
陸湛不放,手指穿插在她的發梢,溫柔又克制。
蔣柔說:「放開我。」
他能忍住自己不碰她,但是忍不住想去和她親近。這種感覺很奇怪,就好像她是一塊磁鐵,完全克制不住。
蔣柔無奈說:「好了好了,你先放開我,我要去上廁所——沒騙你,別抱了。」
陸湛挑了下眉,輕輕捻手指,將女孩子放開。
「好吧。」
蔣柔是真要上廁所。
她理了理亂糟糟的衣服,從座位邊上往外移動。她沒有手機照明,不過勉強看得清,小心翼翼地朝通道口幽幽的綠光走去。
陸湛沒跟過去,身體悠哉地倚著靠背,翹起二郎腿的一抖一抖,拿出手機,懶懶散散地說:「小心點啊寶貝,現在凌晨三點。」
蔣柔挺直著後背,步伐微僵。
陸湛邪氣地笑了笑,幽幽地說:「說不定你回來就不是我了。」
蔣柔停頓了一下,繼續往前。
「真不要老公陪你去?」
蔣柔加快步伐,她知道陸湛是故意逗自己,想讓她去求求他,但他那種調侃的語氣,她不太願意。
只是上個廁所嗎,能有什麼。
從影廳出來,外面的天花板和牆壁亮著黃色小燈,電影院在商場頂樓,中間是懸空的,圍著玻璃圍欄,能看見從樓下的所有。
此刻,商場自然全部關燈,黑洞洞的一片,電影院的光透過去,假人櫥窗模模糊糊的。
蔣柔困意頓消,後背感到涼涼的。
洗手池是男女通用,女廁所通火通明,但不知是她的心裡作用還是被陸湛說的,心裡毛毛的,甚至都不敢看鏡子。
富強、民主、文明、和諧。
蔣柔默背社會主義價值觀,頓覺一切光明,什麼不怕了。
看吧,什麼事都沒有。
蔣柔拉開隔間門去洗手。
水聲打在瓷磚上,在寂靜中顯得冰冷的滲人。
蔣柔心跳加快,剛才恐懼一點點漫上來。
就在這個時候,小而狹窄的高窗外驚雷划過黑夜,緊接著,一聲震耳欲聾的雷鳴。
她來的時候天氣並沒有下雨。
頭頂的幾個小燈一閃一閃。
燈光明明滅滅。
蔣柔猛的擰上水龍頭,水聲滴滴答答滾過瓷磚,透出詭異,剛才緊繃的恐懼再度襲來,她腦海中浮現幾個電影院的靈異傳說。
她突然不敢抬頭看面前的鏡子。
蔣柔再背一遍價值觀,快步轉身離開。
「嘿!」黑暗的拐角突然跳出一個身影,手機燈從下巴往上照,五官扭曲,獰笑著。
「啊啊啊啊!」
蔣柔急退兩步,冰冷感覺漫過全身,差點摔在地上。
她的腰被人環住,摟緊,然後是男孩子哈哈哈哈哈哈的笑聲。
「你真無聊!」
蔣柔反應過來,瞬間不害怕了,又想笑又無奈,「你是三歲小孩子嗎!」
「你是三歲小孩子麼,打個雷都會怕。」陸湛擁住她,安撫地拍拍她的後背,然後手往上,捋著她的長髮,聲音低低地哄:「摸摸毛昂,嚇不著,嚇不著。」
蔣柔撇了撇嘴,還是心有餘悸。
陸湛哄了她一會,說:「膽量是要練出來的,我嚇你這一次,你以後就不怕了吧?哪有什麼鬼,都是自己嚇自己,或者有人來嚇你。」
蔣柔沒好氣說:「如果你看過《咒怨》這種,你就會怕了,你是什麼都不看,所以腦補不出來。」
陸湛斜眼看她,「我看過,但老子就是不怕。」
見蔣柔不信,陸湛說:「要不現在拿我手機咱倆一起看?」
蔣柔不說話了。
「真慫。」
陸湛打趣她,用力地抱了她幾分鐘,又在她臉頰兩側各親了親,這才牽著她回去。
猝不及防的暴雨,兩人一直在電影院待到早上六點,去早餐鋪吃了豆腐腦,趕著上課打車回去。
最後學工那幾天,蔣柔都有點心神不寧。她住在宿舍,晚上沒法回去,而且葉鶯好像也不希望她回去。
她打過幾通電話,葉鶯只是淡淡地問她「好不好」「累不累」,閉口不提家裡的事情,至於蔣海國,都是說兩句「在上課」,就掛斷。
結束的那天,蔣柔坐在大巴後排,抱著書包,看向窗外。
再有半個小時就到學校,然後估摸再坐半小時車就到家了,也不知道爸爸媽媽怎麼樣。
她看著馬路一點點變熟悉,街巷的梧桐樹也重新茂密精神起來。
處處都是春暖花開的氣息。
陸湛變戲法似地掏出一串鋁片風鈴,「送你的。」
隨著顛簸的大巴車,風鈴中間的銅管和心形的鋁片輕輕碰撞,發出叮叮咚咚的悅耳聲音。
蔣柔無精打采地摸了摸風鈴,知道這是陸湛精心做的,經過打磨拋光後,處處都精緻。
「老師還想讓我把這玩意兒留下來保存呢,我說我得送給女朋友。」陸湛晃了晃,語氣得意又寵溺:「你拿著玩吧,掛你床頭。」
「謝謝。」蔣柔挺感動的。
「那什麼。」陸湛坐近一點,雙腿岔開,胳膊肘搭在腿上,他撓撓頭髮,又清清喉嚨,最後跟背課文似的說:「每次風吹過時風鈴發出的聲響,那就是,我在想你。」
蔣柔沒聽清楚,「啊?」
「風吹過風鈴,發出的聲音,就是我想你。」陸湛乾巴巴地說完,見蔣柔沒反應,抱起手臂,無比後悔。
不應該聽於子皓瞎逼逼的——什么女生都愛聽情話,什麼他去年做風鈴加這一句女朋友就感動淚奔,還親了他幾下。
愣了半刻,蔣柔才意識到陸湛可能是在說情話。
就是……好蹩腳啊。
而且好土…
「噢——」
她陰霾的心情稍稍好了些,抬起嘴角:「謝謝你,我會掛在床頭的。」
她唇角彎了彎,「比賽加油。」
蔣柔掏出鑰匙,在家門口等了等,才擰開門。
家裡面黑漆漆的一片,蔣柔將燈打開,驟然的白光十分刺眼。
她揉揉眼睛,將書包放到椅子上,高懸的心放下來,至少家裡還是和以前一樣的。
因為蔣帆的原因,稍有凌亂,但是整體是整潔的,沙發上鋪著碎花的毯子,茶几上蓋著米色桌布,碟子裡裝有瓜子和糖,一切如常。
「媽?」
聽見臥室響動和走路聲,蔣柔笑說,「你在家啊,我還以為你在醫院陪帆帆呢。」
葉鶯好像剛睡醒,穿著格紋睡衣,眼圈下很重的黑眼圈,滿臉倦怠。
直覺告訴蔣柔,此刻問她和爸爸之間的事不太好,蔣柔挽起袖子說:「媽,帆帆情況還好嗎?明天反正周末,今天晚上我來做飯吧。」
「她情況穩定了。」葉鶯說:「不用,你去寫作業吧。」
「我這周學工,作業不多的。」
蔣柔很快走進廚房,葉鶯也沒再強求,這兩天她不放心小女兒,一直在醫院守著,確實累極。
蔣柔打開冰箱門,雖然裡面的食材不太新鮮,但什麼都有,被葉鶯整齊地放好。蔣柔挺喜歡做飯的,慢慢切菜、煮粥、剝蒜,很有一種閒適的煙火氣。
白粥煮得比較慢,她炒了竹筍肉和香菇,等粥好後,加了點白糖,一併端出去。
飯菜香味飄出來,屋裡漸漸溫馨。
葉鶯拿起筷子,看向孝順懂事的大女兒。
少女綁著頭髮,穿著校服,恬靜又溫婉,雖然這幾日為家裡的瑣事而擔憂,但葉鶯看得出來,女兒青春的面龐上處處都是幸福的痕跡。
這十幾年來,因為家庭的溫暖,學業的順遂,加之相貌美麗,甚至現在還有小男生的守護,給人以一種美好、清澈的感覺。
就像一朵開在玻璃房子裡,享受著雨露、陽光的花蕾。
有這樣的女兒,葉鶯又欣慰又驕傲。
但同時她心裡又開始不忍,女兒愛爸爸,如果她真離了,那會怎麼樣。
蔣帆日後也能像她姐姐一樣嗎?
蔣柔想讓母親好好吃一飯,閉口沒提父親的事。
一頓飯吃完,葉鶯的氣色顯得好多了,嘴唇也有了血色,恢復一貫的溫和。
蔣柔知道媽媽可能一會還要去醫院,她主動收拾好碗筷,將廚房打掃乾淨。
出來時,她看見葉鶯蹲在客廳電視櫃下,翻來覆去的,不禁問,「媽,你找什麼呢?」
葉鶯頭也不回,「咱們家的存摺,你有看見嗎?明天要交醫藥費了,帆帆快出院了,要給她買藥,還有噴霧什麼的。」
蔣柔說:「不是在你們臥室的柜子里嗎。」
葉鶯說:「找了,沒有。」
葉鶯轉過身,突然想到什麼,剛才的柔和的眉眼覆上陰影,身體微僵。
蔣柔倒不覺得有什麼,說:「是不是爸爸有事拿走了?你給他打個電話問問吧?」
葉鶯將桌上茶杯里的水喝乾淨,聲音涼涼的,說:「你爸這幾天都沒有回來,不知道去哪了。」
作者有話要說:陸哥認真臉:阿姨,我不是小男生。
這章有沒有很甜?
評論25字,隨機抽紅包~
快2000評論了讓我圓滿下好不好,謝謝大家。
——
感謝營養液:
讀者「玖詞errrrrr」,灌溉營養液+3
讀者「長及與歡」,灌溉營養液+10
讀者「A.MERLIN」,灌溉營養液+2
讀者「Herry」,灌溉營養液+20
讀者「黑妹」,灌溉營養液+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