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


  開學的第一個周匆匆忙忙度過。思兔閱讀520官網

  蔣柔一如既往認真。

  周五下午沒課,她打開手機看了看陸湛課表的截圖——思修兩節,軍理一節,連著一下午都在二教C307,這兩個屬於所有大一都要上的素質課,幾個班要一起上,沒什麼意義。

  蔣柔收拾了一下課本,背著書包從圖書館出來。她打算偷偷去找陸湛,給他一個驚喜。

  自從上次的事情後,夏寶和楊亭子對她都很微妙,客氣了許多。劉菁菁大傷顏面,在宿舍里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蔣柔也不怎麼在意。

  她從上個學期開始,下午下課不回家、不幫陸湛補課的話就會去圖書館,一直到晚上快睡覺再回宿舍,中午從食堂吃完飯也是,要麼提前到下午教室自習,要麼去圖書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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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個人自由自在,想去哪兒去哪兒,舒服自在。

  奇怪的是——現在突然來了陸湛,每天都跟狗皮膏藥似的黏著她,居然也沒有感到厭煩。

  蔣柔去便利店買來幾盒百醇和牛奶,想著陸湛下午會餓,大課間的時候可以吃一點。她塞進書包,步行走到二教。

  二教要比一教建得晚,建築嶄新漂亮,教學樓中間是回字型,還弄了花壇、草坪,夏末的微風輕拂,一片生機勃勃。

  現在離上課還有十多分鐘,蔣柔了解陸湛,坐到最後一排靠門位置。沒一會,她四周就坐滿了同學,大部分是男生,看架勢可能都是體育學院的,個個身型高大,神色很不耐煩。

  頻頻有回頭看她的。

  但都沒有陸湛。

  蔣柔低著頭給陸湛發簡訊。

  【今天下午你們上思修和軍理,大一的第一節,肯定要點名的,你記得上課。】

  可能忘了吧。

  她心裡想著給一個驚喜,沒有說自己來了。

  等待半刻,沒有回覆。

  上課鈴打響了。

  蔣柔有點急,四處張望,仍沒找到陸湛。

  一個個頭很大的男生忍不住湊過來,「同學,你是什麼專業的,怎麼沒見過你?」

  「別的專業的,我來找人。」蔣柔搖搖頭,掏出手機給陸湛打電話。

  沒有人接。

  「啊,你是不是那個,陸哥的女朋友?我看有些照片裡有你哎。」有人認了出來。

  蔣柔抬頭看那個男生,眼底有希望,「你好,你是他同學嗎?」

  「對,我跟他一宿舍,我叫龐成。」

  「我是蔣柔。」蔣柔忙說:「你好,你知道他為什麼沒來上課嗎?今天不是你們第一節課嗎?」

  「第一節課人都多,肯定不點名啊。」教室里黑壓壓一片,男生說:「這是陸哥說的,所以他就沒過來,早知道我們都不來了。」

  蔣柔吸了口氣,他居然逃課了?第一周第一節?匆忙收拾著書包要離開時,想到一個問題,「那他別的課呢?不會也…」

  「沒上啊。」

  「他這周都沒上課。」

  「什麼?!」

  這不是開學第一周嗎?

  這周陸湛很殷勤,早上給她送早餐,送她上課,中午也來接她吃飯,送她上下午的課,下午會接她下課,吃飯,出去玩。學校統一作息,蔣柔自動默認,陸湛送完她就去上課了。

  蔣柔按了按額頭,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問:「那他這幾天都在幹嘛?在宿舍里睡覺嗎?」蔣柔應該猜到的。

  男生說:「沒有。」

  「好像是去訓練了吧……」剛開學,男生跟陸湛並不熟,也沒怎麼打掩護,實話實說,「聽一個同學說的。」

  蔣柔愣了幾秒。

  她看著還有遲到的學生走進教室,果斷拎起包包,從後門離開。

  蔣柔不知道H大訓練基地在哪兒,她直接到體育學院抓了幾個同學問,一直到下午三點,才按照地址趕到H大航海俱樂部。

  這裡靠近開發區,人比較少,遠遠的就能看見海灘,在太陽的映照下,水質清新許多。

  蔣柔從計程車下來,出示了學生證,說是找人,很快就進去。整個俱樂部要比以前高中訓練的老水校高出幾個層次,好像是最近才建的,環境非常好。

  「你們是不是腦子有病?!!」

  「嗯?」

  「隔壁帆板成績這次錦標賽怎麼樣?你們怎麼樣?是海水多灌進你們腦子裡還是怎麼?!」

  「看美女啊?比成這樣?還敢看?!」

  一聲爆喝。

  身側的教練在訓斥學生,蔣柔也聽到了,加快腳步往前,直到最後這一句,嚇了一跳,扭過頭。

  七八個男生穿著訓練服,跟霜打茄子似的杵在沙灘上。面前是一個約摸三十歲的男人,帽檐壓得很低,看不清臉,身型健碩,個頭很高。

  蔣柔從他們身型上猜出應該是帆船隊的。

  蔣柔覺得自己打擾到人家訓練,不好意思地笑了下,轉身離開,深一腳淺一腳地在沙灘上走。

  她望向遠方,海面在陽光的照射下,泛著金色的光澤。帆板場地在一側,帆船場地在另一側,起航碼頭更是圍繞著許多人,但都沒有他。

  再遠,海面上只剩下顏色各異的帆,看不清人。學生都穿著類似的訓練服,她沒有看見陸湛。

  蔣柔心裡有種說不出的滋味。

  真是的——他不知道自己膝蓋沒完全好?這樣會出事?不知道剛開學,不能逃課?

  海灘另一頭,陸湛在二樓的走廊上冷眼看了會帆板隊繞標,轉身走進更衣室。

  「我說你怎麼又來了?」更衣室打掃衛生的大爺嘆口氣,說:「這裡是學校帆船帆板隊運動員來的,不是針對你們開放的。」

  陸湛說:「這裡叫什麼?」

  「H大航海俱樂部。」

  「那不就是了,學生證你要看嗎?」陸湛坐到中間的座位,將濕透的衝浪服拖了下來,用熱毛巾將身上水珠擦乾淨,垂眸打量著左膝。

  陸湛用手按了按膝蓋邊緣。

  外表看不出什麼。

  前幾天明明沒事的,不知道今天怎麼突然……

  回想剛才,陸湛站在板上,彎膝使力,一次次海水侵蝕過後,疼痛驟然襲來,這種痛和手術前不太一樣,是隱隱作痛。現在休息片刻後,就沒事了,疼得很輕微。

  可是陸湛十分擔憂,劍眉緊蹙。

  他手肘支著大腿,等水珠干透,從柜子里拿出另外的一套衝浪服,才慢慢穿上。

  「陸湛。」

  陸湛剛一出來,就迎上H大帆板教練,王琪朝自己走來。

  H大水上運動是一個大項,因為地域原因,招收的高水平運動員不少,尤其是帆船和帆板,趙武是主教練,之前陸湛接觸過,外表兇悍的中年男人,內里倒很負責。

  王琪是帆板類的,身材流暢,個頭178左右,不高不矮,看上去只比他們大一點,實則已經快三十歲,人溫和,很好說話。

  「來,你來。」

  陸湛從劉明海那裡拿到訓練地點和時間,這周一就過來了,王琪當然認識陸湛,也知道他膝蓋的問題,但是陸湛一再保證沒事,王琪心軟,也讓他跟著一起練。

  教練溫聲問:「這幾天你感覺怎麼樣?」

  「還不錯。」前兩天可能都是小練習,確實沒事,今天……還好他忍了下去。不過後面的實訓陸湛覺得堅持不了,找了個理由就回來了。

  王琪狐疑:「真的沒事?」

  陸湛說:「沒事。」

  陸湛神色輕鬆:「就是訓練服都濕透了,貼在身上怪不舒服的,怕再復發,就回來換了。」

  王琪上下打量他一番,「如果不舒服,一定要跟我說。」

  陸湛說:「放心吧,有事的話,我一定跟您說。」

  「一會還有第二輪,你能跟嗎?我前年看過你比賽,很優秀的,就是不知道你恢復得怎麼樣?慢慢來,這次不行就下次,沒事的,不要著急。」

  陸湛往海面上看了眼,第一輪實訓已經結束了,劉明海遙遙領先,他喉嚨里漫過一陣苦澀,更多的是心裡的酸意,極不平衡。

  極不平衡。

  他暗中攥緊拳頭,臉上笑容卻自信灑脫,說:「能啊,手術都一年多了,早沒事了。」

  陸湛話是這麼說。

  但是十幾分鐘後他一到海上,膝蓋的痛從輕微的抽拉感,一步步逐漸加重。在繞過第一個浮標後,痛感使他臉色暗沉,咬著牙往前。

  從骨頭隱隱的痛,漸漸到好像有蟲子啃噬的疼,疼痛感越來越熟悉,陸湛臉色越來越難看。他背脊滲出一點冷汗,握著帆杆的手微微發抖。

  幾個同學乘著帆板從他們身側路過,今天風很適宜,姿態瀟灑快意,激起白色浪花。

  劉明海依舊最快。

  經過後,劉明海頻頻回過頭來,眼中有擔憂。

  憑什麼?

  陸湛厭惡這個目光,那種不平衡、不爽、伴隨著莫名的委屈,喉嚨的澀意,讓他體內似有烈火燃燒,不顧疼痛往前。

  到底是老同學,認識幾年,劉明海很快返回,皺起眉頭,細看他的膝蓋,「陸湛,你怎麼樣啊?臉色很難看——」

  「你沒事吧?要不要回去?」

  「閉嘴!」

  一陣海浪覆蓋過他的小腿,霎時尖銳的疼痛,陸湛左腿再使不上力,身體隨重力往側面傾斜。

  「陸湛!」

  劉明海及時扶住他,也顧不上別的,讓他不會栽進海里,「教練!出事了!」

  「閉嘴!」

  陸湛聲音啞得厲害,像是沙沙作響的樹葉,還有無力感。

  「喊你麻痹!」「教練!!」劉明海根本不聽他多說。

  十分鐘後,陸湛被快艇載著回到沙灘上,旁邊帆船隊的同學和教練也看了過來,「怎麼搞的這是?」

  王琪滿臉擔憂和愧疚。

  陸湛簡直想死的心都有了,可是膝蓋的疼痛還是如海浪一般,一**侵蝕著自己,他雙手搓了搓臉頰,放鬆身體。

  「陸!湛!」

  就在這時,一個熟悉又清麗的女聲鑽進他耳朵,語調充滿擔憂,還有細微的怒意。

  陸湛身體一僵。

  完了。

  作者有話要說:晚了晚了,對不起大家。

  這個月加上今天,剛好全勤,每天3000字以上,一天都沒有落下,覺得自己好厲害啊。Q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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