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二
上午八點半,蔣柔跟著陸湛走進民政局附近的海寶大酒店,她用最快的速度和最堅決的態度一個人去衛生間沖了個淋浴,然後簡單地吹了吹頭髮。思兔閱讀
等她披著鬆軟長發出來的時候,發現「被自己強硬拒絕一起洗澡所以不高興」的陸湛也開始洗了,他泡在露台邊的豪華浴缸里,兩隻手臂懶懶散散地搭在浴缸壁上,上身赤裸,掛著晶瑩的水珠。
晨間的陽光從玻璃濾下,投在男人古銅色的身體上,年輕結實的線條,垂著頭,短密的睫毛投下陰影,不知道在想什麼,神色有著面無表情時特有的冷淡,性感得像電影裡的男模。
「寶寶洗完了?!」
聽見衛生間的推門聲,男模抬起頭,剛才的稜角分明柔化了,變成一個寵溺溫和的笑,眼睛亮亮地看著剛洗完澡後的蔣柔,說:
「寶寶真漂亮。」
「你過來,我想近距離看看你!」
蔣柔謹慎地往那邊靠了靠,但還是距離浴缸一定距離——她怕自己稍有不慎,被陸湛摟住腰扔進去共浴。
陸湛看出來她的躲避,哈哈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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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著你跟我領證,我哪裡敢欺負你啊,萬一你人跑了怎麼辦。」他將濕漉漉頭髮往後一撥,眼睛眉梢淌著水。
然後他雙臂一撐,從浴缸里站了起來。
嘩啦啦的水聲就在耳邊,他逆著光站立,沒有絲毫保留,高大的身形稍有模糊,但蔣柔還是能看得清晰。
「你能不能注意一點!你是野人嗎?你也不怕外面的人看見了!?」
蔣柔猛地別過頭,輕聲吐槽。
「看唄,我又沒有讓他們交錢,多麼慷慨。」陸湛豪放地笑著,朝她走來,「怎麼,你不捨得讓老公被看見?」
蔣柔拿著梳子梳理髮梢,不理這個自戀的人。
「浴巾都在衛生間,我又沒有,只能這樣啊。」陸湛邁過浴缸,顛顛顛地跑過來,水珠滾在酒店的地毯上,一串濕了的腳印子。
蔣柔餘光瞥著腳印子要靠近,想要躲開,突然被陸湛整個抱住。
赤裸的身體還帶著溫熱的水汽,陽剛健美的體魄,貼緊她的背部,溫暖厚實的胸膛,不留一寸縫隙。
因為他身無寸縷,感受得十分清晰。
躍動的心跳。
濃烈又粗獷的男人氣息,但很清爽。
蔣柔穿的是酒店浴袍,想等頭髮全乾再換衣服,浴袍寬寬大大的,毛巾似的質感。
陸湛就這麼貼著她的背部,下蹲,站起來,再下蹲,跟鋼管女郎跳舞似的,把自己渾身上下擦了一遍。
蔣柔:……
「你好騷啊。」蔣柔輕聲地說他。
陸湛抱著她的腰貼緊自己的胯部,曖昧熱氣低盪在她耳邊,語調誘惑沙啞,「一直如此。」
「要不我們再來?」
「……你把衣服穿上好不好?」蔣柔想到昨夜的瘋狂,言辭拒絕,說:「爸爸媽媽還有我妹十點在民政局等我們。」
「啊?」
「恩恩,他們要幫我們拍過程照,我妹妹還要發喜糖,所以你快點啦。」
「還有這風俗?「陸湛愣了愣,有點點失望,但又為馬上領證而激動。
他從床上翻出手機,看著未接電話呃了一聲,抓抓潦草的頭髮,「髮型師來了,在樓下,沒房卡進不來電梯,我去接下他們。」
陸湛打了個哈欠,從行李箱中抓出乾淨的褲子,套上,將拉鏈拉上,皮帶扣好。
然後抓了件短袖一邊穿一邊開門接人了。
「你把衣服穿好再出去行不!?」
蔣柔真要被他的騷氣打敗了。
陸湛笑得愈發開心,「知道啦。」
他其實就是喜歡她管他。
蔣柔將外面的浴袍脫掉,換上拍照正式的襯衫和裙子,然後將頭髮最後理了理。
約莫十多分鐘後,陸湛把人領了上來。
時間緊張,又是化妝又是搞頭髮,一陣狂轟亂炸。
九點半。
兩個人全副武裝,煥然一新,從酒店出發。
*
這天是9月1日。
農曆上顯示著易嫁娶,易破土,易開市。
這是一個很有意義的日子。
七年前的9月1日,是他們第一次相遇的日子,也是全市所有高中生集體開學。蔣柔還記得那天,換上了嶄新的校服,不再是初中醜醜的校服配色。
期待許久的美好高中生活,感覺整個世界都閃閃發著光。
她還記得初遇他時的戲謔態度。
那時她不知道他就是大名鼎鼎的陸湛,更不知道,他會是她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民政局在酒店後面的兩道街。這道街是琴市別具風情的老街了,古老狹窄,曲曲繞繞,上上下下,茂盛古老的法國梧桐從古老的牆壁延展出來,在路邊投下斑斑駁駁的光影。旁邊是老舊的小洋樓,很老,估摸有百年的歷史,西式的弧形窗戶,尖頂的閣樓,漂亮的小露台,天鵝絨的窗簾。
蔣柔握緊陸湛的手。
陸湛回應地握了握她的手。
她是大路痴,但是現在認出來了,這條街在順著曲曲繞繞的地形多繞幾圈,就抵達他們的老天中啦。走在這樣一條浪漫古典的街,緊張的心情稍微平復下來。
「小陸哥哥!!!!」
遠遠的,蔣帆穿著粉紅色的紗裙跳了出來,「姐姐!」
蔣帆今年也七歲了。
她跟蔣柔比起來,更像蔣海國一些,沒有葉鶯和她這種冷美人的清淡氣質,十分嬌俏可愛,靈動的大雙眼皮,圓圓的臉頰,鼻子高挺,額頭飽滿。
「哎!」
陸湛俯下身,揪了揪小姑娘的羊角辮,「以後得叫姐夫了。」
「姐夫是什麼意思啊?」
蔣帆歪頭問,將手裡的喜糖遞給姐姐,然後順便往自己左口袋裡賽了一顆,然後又遞給陸湛,再順便往自己右口袋又塞了一顆。
「……」
蔣柔很擔心妹妹會吃出蟲牙。
「姐夫,就是姐姐的丈夫的意思。」陸湛得意洋洋的解釋,眉梢都要挑到天上去。
蔣柔聽到「丈夫」兩個字,臉龐微微紅了下。
「是吧?」陸湛摟住她的肩膀,響亮地在她臉上親了口,「我是你丈夫,沒錯吧?小嬌妻?」
蔣柔推開她,「別當孩子面這樣。」
陸湛指了指蔣帆,小姑娘正喜滋滋剝糖紙認真吃糖呢,也沒注意到這邊。
遠處,葉鶯推著蔣海國朝他們這邊走來。
蔣海國的開顱手術很成功,醒過來後除了記憶力稍有下降,沒有別的後遺症。但是脊柱的問題導致他的雙腿癱瘓,除了有點知覺外,無法直立行走。
去年一整年,陸湛自世錦賽歸來後安排蔣海國去美國療養了半年,蔣海國勉強能走,但是想要恢復到過去那樣,幾乎不可能。
但是蔣海國心態倒很好,甚至比以前一天掙三份錢時心態都好,養養寶貝蘭花,看看陸湛比賽,聽聽相聲,甚至還看起了書。
唯一讓他心態不太好的,就是不捨得女兒出嫁。
所以他今天是又開心又難過,坐在民政局門口,幽怨且感慨地望著他們。
不捨得女兒嫁給這個臭小子啊!
葉鶯倒沒那麼難過,笑眯眯的,朝他們招了招手。
「今天人不多,你爸幫你們錄錄像拍拍照,小帆跟我們一起,給工作人員發發糖什麼的。」葉鶯和藹地說,然後走上前,幫女兒理了理頭髮,幫陸湛整了整衣領。
「謝謝媽!」陸湛殷勤地說。
「不客氣,今天很帥。」
丈母娘看女婿是越看越順眼,更何況今天的陸湛特別精神、特別瀟灑,她笑得眼睛都眯起來。
今天人不多,手續也不複雜,他們全程都很低調,但是還是被工作人員認了出來。
後面蔣帆神秘兮兮地比了個噓,然後將喜糖遞給叔叔阿姨,「阿姨吃糖。」
幸好,沒有造成太多阻礙。
蔣柔和陸湛走到小房間拍照。
攝影師笑呵呵說:「我幫你們多拍幾張啊,你們選一張最滿意的!」
「笑——笑——」
鏡頭中。
蔣柔的長髮散在肩膀,被吹風機吹得溫柔自然,稍微有些卷。化著淡淡的妝,以素淨端莊為主,淺色眼影,乾淨的棕色眼線,秀挺的鼻樑,嫣紅的唇,穿著白色襯衣,素雅又端莊。
而陸湛也專門收拾一番,拋去往日的囂張桀驁,還有身上的流里流氣,短短的黑髮,英挺的五官,笑容陽光幸福。
那是發自內心的幸福。
年輕的兩個人,定格在最美好的一瞬間。
全部手續弄好後。
咔咔兩個紅戳蓋好。
兩本紅本本終於拿到了手!
陸湛激動得一遍一遍看。
結婚證啊!!
如果他有尾巴的話,說不定真的會翹起來。
「看鏡頭!!」
蔣海國和葉鶯朝他們兩個比茄子,拿起相機給他們拍照。
「親一個!!」
「拿著結婚證親一個!」
陸湛和蔣柔對視一眼,蔣柔有點點不好意思,陸湛笑著拖起她的下巴,單手拿結婚證擺在前面,幸福地接了個吻。
結婚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