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
十三
一道從樓梯上傳來的哈欠聲穿透了整個大廳，兩人同時轉頭，看到武現正打著哈欠從樓梯上緩緩下來，睜著朦朧的睡眼看了一眼正在樓下站著的顏竺和方季行。思兔閱讀sto55.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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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沒有對顏竺出現在這裡感到吃驚，反而是自己絮絮叨叨地一直念著什麼。
「哎，不曉得是哪個龜兒子昨天晚上在亂拱，豬兒蟲一樣。」
「不對，不是豬兒蟲，可能是寶批龍，搞得那麼大動靜。」
顏竺實在是沒聽懂他在說什麼，帶著奇怪的地方口音，她大概能聽到一些字眼，但是對於中間出現的詞彙完全沒有明白。
她正想回頭看一眼方季行，問他是怎麼回事，又看到武現一邊往餐廳走，一邊扯著嗓子嚎了一句：「嬢嬢，我們中午吃撒子？」
顏竺：「？」
方季行看了一眼顏竺，她的臉上出現了非常糾結的神情。
「這是日常，以後習慣了就好了，武現每天早上醒來醒神大概要二十分鐘，所以他剛才看到你不是沒看到，而是沒反應過來。
腦子反應速度沒跟上，人醒了大腦還沒運作，語言模式忘記切換，所以一直在說四川話。」
顏竺大概明白了一點，然後問他：「那他在說些什麼？」
方季行：「前面兩句話的意思，就是昨天晚上有人在基地外那條路飆車太吵了，他沒睡好。
後面這句是在問阿姨中午吃什麼。」
顏竺：「他剛才說的那些詞彙……」
顏竺想要嘗試一下重複一遍，然後發現自己完全重複不出來，想了半天就憋出來一句：「寶……寶什麼？」
「寶批龍。」
「……那是什麼？」
「四川地區的方言，你可以理解為，傻逼。」
「剩下的呢？」
方季行無奈地看了她一眼，在武現出現自己碎碎念了一圈以後，顏竺就化身了好奇寶寶。
他清了清嗓，目光掃了一眼還在餐廳晃悠沒有回過神來的武現，轉過眼神過來看著顏竺。
「豬兒蟲，就是小青蟲。
有時候可以是在罵對方傻逼，當然有時候是可以夸對方可愛。」
「噢……」
「龜兒子，罵人的，你也理解為傻逼好了。」
顏竺：「你怎麼知道那麼多，難不成你也是四川人？」
方季行：「習慣了就好了，多聽幾次你以後也能懂，而且不是說了解一個方言最先就是知道這個方言罵人的話嗎？
他跟家裡人打電話的時候還是會聽不懂，這個等級的就能懂。」
顏竺若有所思地點頭，大概懂了一些。
她能夠感覺到以後自己的任務非常地嚴峻，還要去琢磨一下這位小打野每天在說些什麼。
方季行給她解釋完以後，武現終於慢悠悠地往這邊走過來，再一次看到他們兩個的時候，他愣了一下，停在了原地，定定地看了這個方向好幾秒，顏竺想，這個人怎麼傻乎乎的。
「啊——？」
終於在十秒鐘以後，他終於反應過來顏竺站在這裡，小跑著過來，突然之間有些狗腿地開口：「顏姐！」
顏竺：「？」
方季行：「……」
武現輕咳了一下，說：「對不起啊，我剛沒反應過來，這會兒才看到你。」
「沒關係，剛才方季行給我解釋原因了……」她說。
方季行看了武現一眼，揚眉，淡淡地開口：「你剛剛叫她什麼？」
武現：「顏姐啊！沒問題的嘛！顏姐比我大兩歲，這樣叫這樣比較親切對吧！」
「我也比你大兩歲。」
他頓了一下，「也沒見你叫過我哥。」
武現：「你哪兒能一樣，我們這是一起戰鬥的隊友！」
方季行沉默了半秒，抿唇，尾音上揚著，帶了幾分玩笑意味：「行，下次野區被反了別求著我來支援你。」
「我靠！方季行你做人留一線不行嗎！」
「做人留一線，日後好相見？」
武現點頭。
空氣突然沉寂了兩秒，方季行突然開口：
「不日，也不用留著相見了。」
武現聽到方季行的回答以後，眼神向顏竺的方向游離了一秒，然後目光又轉回來，收起剛才還在跟方季行一副皮得不行的樣子，咳了一聲，很輕地開口：
「方季行，你旁邊站了個女孩子能不能文雅一點。」
他的下半句，別動不動就在人家女孩子面前提什麼日不日的，多不好。
根本不用說出來，方季行和顏竺都知道他在表達什麼意思了，方季行抬手揉了揉鼻樑，並沒有半分悔改的意思。
反而是顏竺「噗嗤」地輕笑了一聲，說：「我覺得沒關係，都是二十幾歲的人了，隨便說說，也不用在意那麼多的。」
「顏姐。」
武現突然正色又叫了她的名字，「我還沒滿二十。」
顏竺：「……」
草。
顏竺看了一眼在自己面前笑嘻嘻的小男生，難怪覺得他奶兮兮的，結果還是個沒到二十歲的小弟弟。
「武現。
你再裝嫩，我今天就把你從這裡扔出去。」
方季行淡淡地開口。
「我不是實話嘛，這不是眼看著還要一個多月才二十歲嗎？
我說自己十九歲怎麼了！你這個老男人！」
方季行：「……」
他轉頭冷冷地看了一眼武現，沒有說話，眼神直直地鎖定他。
武現一瞬間感覺到一股寒氣從自己背後不斷往上竄，趕緊又把笑臉掛上來，說：
「哎呀，當我沒說，中單爸爸請您繼續愛我哈。」
再給武現一百個膽子，都不敢惹LNC的隊霸，平時大家總是喜歡在言語上互相鬥上兩句，結果每次都以他先認錯為結局，明明自己是個打野，Gank三路到處支援線上的，憑什麼還要給中路當狗！
當然，這話他也只敢自己想想了。
顏竺看著武現耍寶，覺得以後在LNC的日子一定有很多樂趣，畢竟現在就兩個人在這都已經足夠的好笑了，很難想像他們五個人聚在一起的時候會是什麼樣的。
「對了，說到這個問題上，我和你誰年紀比較大一點？」
顏竺轉頭問方季行。
不知道為什麼，有點好奇，又有點期待這個答案。
如果方季行比她小的話，她就可以明目張胆地叫他弟弟了，想起來總覺得有些舒爽。
「怎麼，難道你覺得自己比我大？」
「萬一呢？」
方季行看了她一眼，嘴角一勾：「你是96年的？」
「嗯。」
她說。
「那你輸定了。」
顏竺不知道方季行哪裡來的自信，輸定了？
難不成他的生日是……？
她正在想著，突然聽到他說了一句。
「我是一月一號的生日。」
他的目光轉回來，挑了挑眉，「嗯？」
顏竺：「……」
好吧，想叫他小方弟弟這個夢想破滅了。
但是叫哥是不可能的，永遠不可能的。
方季行似乎在她的心裡裝了透視鏡一樣，雖然顏竺從頭到尾都沒有說過她這個想法，但還是被他識破了，方季行看著顏竺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就知道這個人鐵定是有些不懷好意的。
「你是不是……？」
他稍微頓了頓，「如果我比你小，你是不是準備叫我弟弟。」
突然被人揭穿，顏竺的瞳孔微縮了半秒，有些訝異，薄唇微張。
顏竺：「……靠。」
雖然這個字眼，她發音很輕很輕，還是被方季行捕捉到了。
他嗤笑了一聲，輕聲嘆息，仿佛是帶著十萬分的惋惜，然後緩緩開口：
「好了，那現在叫哥嗎？」
「滾吧。」
武現在一旁看著兩個人對話，仿佛他們已經很熟絡的樣子，明明顏竺才第二次來基地，已經是這麼熟悉的關係了嗎？
本來他還打算多假裝一下乖巧男孩的，怎麼方季行這就皮起來了？
他正在這邊想著，突然聽到身後傳來一陣腳步聲，不知道是哪位爺終於睡醒下樓了。
武現一回頭就看到應飛慢悠悠地走過來，應飛的目光在三個人身上掃了一圈，懶洋洋地對他們打了個招呼：「早。」
顏竺心想，對於他們來說中午就算早的嗎？
隨後看到應飛走近了一些，問到：「在聊什麼，剛才隔很遠就聽到你們在聊天了。」
沒等方季行或者顏竺回答，武現就先搶答到：「他們在討論誰比較大。」
應飛沉默了一秒，看方季行的眼神十分探究，似乎還帶著幾分的不屑。
顏竺沒有看懂他這個表情的意思，反而看到武現和方季行突然一副「大事不好」的樣子，兩個人仿佛準備同時伸手去捂住應飛的嘴不讓他開口說話。
「我靠，方季行，你還要不要臉啊。」
應飛的目光停在方季行身上，「你跟一個女孩子比大小，特麼的瘋了吧，人家有那東西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