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九
四十九
夜色濃重，城市裡的星星點點只有房屋的燈光，抬頭的時候還能恍惚看見一些放過煙花的煙霧痕跡。思兔閱讀
顏竺看到車走遠了才轉身上樓，剛剛走了兩步手機就突然有消息的響聲，她拿起來劃開一看。
[方季行]：程尚跟你說什麼了？
那麼神秘？
她輕聲一笑，感覺方季行大概是有些緊張，怕程尚又偷偷地告訴了她什麼他小時候丟臉的事情，方季行大概不知道自己在這個妹妹心中到底是什麼樣的分量，但是顏竺很清楚。
程尚很喜歡這個哥哥。
做的一切事情都會是為了他好的，她是不可能真的做出什麼傷害或是對方季行不利的事情的。
大概在方季行眼裡，他們兄妹的相處方式比較喜歡互懟，所以看起來他也經常「欺負」自己妹妹，所以程尚有時候小小的報復一下也不是不可能的。
當時在程尚的眼裡，雖然哥哥經常懟她，但是她會把方季行的優點擴大，雖然日常他們之間不會膩歪，但是在程尚的眼裡他真的是最好的哥哥。
男女生之間的思維有差異，所以顏竺倒也是可以理解。
她想了想，一邊上樓梯一邊回復他。
[顏竺]：那麼緊張幹嘛？
反正對你沒有壞處。
[方季行]：嗯？
[顏竺]：程尚啊，真是為你操碎了心。
顏竺沒有打算隱瞞，她和方季行之間沒有什麼好隱瞞的，坦誠相待反而比較適合他們倆之間的情況。
[顏竺]：她問我啊，要不要撿個男朋友回去。
[方季行]：……
[方季行]：感覺是撿破爛，這麼說感覺我是別人不要了然後扔在一邊被撿的感覺。
直男的思維總是讓人費解，這句話的重點是「撿」這個字嗎？
顏竺無奈地搖了搖頭，恰好走到門口打開門，家裡人還在打麻將，電視裡還放著春節聯歡晚會，她已經很多年不看春晚了。
不過她回來得晚，這個時候剛好是在最後的幾十秒跨年倒計時。
她握著手機，換了鞋進門坐在沙發上，沒有很快地回複方季行消息。
顏母看到她回來，回頭問了一句：「回來啦？」
「嗯。」
顏竺盯著電視屏幕，已經沒有在表演節目，主持人正站在舞台中間說些亂七八糟的要把這幾十秒的尷尬時間度過去。
一直看了好幾十秒，電視裡傳來主持人喊著的倒計時。
「十……九……八……七……六……」
「三……二……一！」
「新年快樂！」
在倒計時結束前，電視裡傳來那一句新年快樂的同時，顏竺在手機上飛快地按下四個字發送出去。
[顏竺]：新年快樂。
對方幾乎也是同時發來的消息，他們大概從來沒有這麼默契過。
[方季行]：新年快樂。
[顏竺]：新年願望是什麼？
[方季行]：你。
[顏竺]：……打住啊，這招跟我沒用的。
[方季行]：我知道，所以我只是試探一下。
真正的新年願望，是拿冠軍，希望今年成績能好一點。
[顏竺]：既然新年了，那我們談談吧，把舊的東西都扔掉，聊聊未來怎麼樣？
[方季行]：嗯，聊什麼。
顏竺的手指在手機邊緣輕輕摩挲，微微咬唇，像是在決定什麼大事，但是嘴角卻是微微勾起，像是吃了一萬顆糖藏在嘴邊。
[顏竺]：聊你喜歡我這件事呀。
我知道你喜歡我，你應該也知道我對你心思也單純不到哪裡去，但是我們依舊保持這樣曖昧的狀態不是嗎？
之前是為了小小地「報復」你一下，不過一直這樣下去也不行，我接受著你喜歡我，也接受著你對我好，但我就一直這樣不給你答覆的話，豈不是很壞？
[顏竺]：新的一年開始了，那麼就是新的篇章了，之前的事情都作廢。
我剛剛上樓的時候有好好想過了，我們到底該怎麼辦。
決定一件事情有時候只是在一瞬間，電梯門打開的一瞬間，她就決定了。
要好好跟方季行談一談這件事，他們之間不能再這樣下去，感情上不合理，理智上更不合理，他們是還要並肩作戰的隊友啊。
[方季行]：你打算怎麼辦？
他沒有說自己的想法，反而是問她。
因為一直以來，他都是尊重顏竺的一切決定的，就像當初他想讓顏竺來打職業，一開始她不願意自己也是接受一樣。
戀愛也一樣，他是追求方，是他給顏竺拋下了這麼一個課題讓她去解決。
所以，他只要耐心地等待她的決定就好。
[顏竺]：你的目標是拿冠軍，那麼……要是我們春季賽進決賽了，就在一起好嗎？
[顏竺]：其實我一直在想，我們倆作為隊友作為職業選手到底該不該談戀愛。
雖然好像表面上說我們還可以一起努力，反正都是在一起打比賽，是不會有太大的影響的。
你知道，一旦確定了關係兩個人之間的感覺就會不一樣了，我對自己沒有太大的信心。
說到底我們都是普通人，所以談戀愛的時候也會想做到普通情侶會做的事，這不適合我們，如果這樣肯定會分心的。
我們啊，暫時還是要把比賽放在第一位才行。
顏竺一口氣把自己想說的話全部發出去，突然有一種如釋重負的感覺。
要是他們都不是這樣身份，大概早就在一起了吧。
她不是不相信方季行的自制力，她是對自己沒有信心。
女生的感性情緒總是會多一點，大概做不到很多男生可以堅持的理智。
她害怕一旦確定戀愛的關係，自己就會不受控制地偏離軌道，害怕自己的情緒會影響到他們的職業道路，職業選手並不是可以隨便發泄自己的感情的人。
這個職業有很多人都想不到的堅持。
打電競是夢想和堅持。
但是如果在中間加上一個突如其來的感情和戀愛，而且還是整天呆在一起的兩個人，到底會怎麼樣？
沒有人試過，顏竺也不敢拿這個去賭他們的未來。
消息發出去以後，她突然之間有些緊張，坦白了自己的所有想法，但是不知道結果會是什麼樣的。
對很多人來說大概有些荒唐，明明是相互喜歡為什麼還要搞這些東西呢？
她不知道方季行是怎麼想這個事情的，如果他覺得自己屋裡去矯揉造作的話……
顏竺盯著手機屏幕走神，完全沒有注意到方季行回了她消息。
直到微信電話突然響起，才把她從失神之中拽回來，垂眸看到方季行打過來的電話，她有些懵，但還是接了起來。
「餵？」
她試探性地開口。
她明顯聽到電話那頭鬆了口氣，顏竺聽到他那邊有人說話吵鬧的聲音，但是唯獨沒有聽到他的聲音。
「你沒有回我消息。」
他嘆了口氣，「我還以為我嚇到你了，你就不願意再理我了。」
「……」顏竺沉默了半秒，「我在走神，沒看到。」
「沒關係，那我現在告訴你。」
他頓了頓，「我說，好。
我們一定會進決賽的。
一開始就是我不好，不應該整天說些話讓你分心，也不該因為害怕你誤會，害怕你被別的人搶走又自作主張地開始追求你。」
「我想，你最近一定因為這件事情思考了很多，這些都是我帶給你的困擾。
我也想過，如果我們在一起，我不能給你那麼多普通情侶之間能做到的事，因為肩上還帶著夢想和責任。
所以其實我也很擔心，不能給你那麼多所以我不能承諾。」
「換做是其他人，能夠給你的一些東西，很抱歉我不能。」
他說得認真，顏竺聽著聽著就覺得喉嚨衝上一陣酸意，倏然就哽咽了。
她愛的少年，認真堅持，執著真誠，他知道自己身上有著不可放棄的東西，也知道自己不可能為了愛情拋下自己的夢想和堅持，他知道有的東西自己做不到，所以……
他會因為這個表示自己的歉意，但絕對會堅持自己的夢想。
顏竺深吸了一口氣，聲音有些低，緩緩開口：「但是有的東西，別人沒有，只有你可以。」
「你可以跟我並肩作戰，給自己，給我，給LNC帶來一個冠軍。
一定可以的對吧。」
「嗯，我可以。」
他回答地很堅定，方季行從來沒有懷疑過自己和隊友的能力，他們是有可能做到任何事情的。
方季行又默了半秒，突然吐了口氣。
「那些我做不到的事情，我很抱歉，但是……」
「顏竺。」
「我真的很喜歡你。」
他愛的女人，有著別人都沒有的勇氣和溫柔。
窗外還在放煙花，震耳欲聾。
顏竺的聲音輕柔了幾分，突然「噗嗤」一笑，眼神閃爍著，雖然對方看不見，但一定可以聽見她聲音里的堅定和喜悅。
她說：
「我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