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四
五十四
賽程排得很緊,幾乎是兩三天就有一場比賽,除了中間固定的周四是LPL的比賽休息日可能會有空缺以外,其他時候基本都是按照這個間隔。思兔閱讀520官網
他們是真的一點喘息的機會都沒有的,除了正式的比賽還有非常多的訓練賽以及其他的訓練,顏竺已經適應了這樣的生活,還是不禁感嘆,雖然職業選手有著很高的工資,也有很多榮耀。
但是也有著很多人都沒有的辛苦和付出。
其他人已經過了很多年這樣的生活,但是顏竺是第一次,長時間的熬夜讓她覺得自己的身體馬上就要被掏空了,雖然偶爾空閒的時候俱樂部也會組織大家鍛鍊身體,但是熬夜傷到的部分並不是這麼簡單就可以彌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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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加上他們長時間都是坐在電腦面前,視力,脊椎頸椎其實都多多少少會有些病。
甚至會因為按鍵盤和滑鼠過多過快,頻繁的操作得不到很好的學習,會造成一些手傷。
顏竺覺得自己再打幾年職業回家可能已經是一把老骨頭了。
怪不得職業選手的黃金年齡只有那麼幾年,一是年輕的時候反應快意識好,二是身體素質久了也就跟不上了。
揉了揉手腕,顏竺就繼續開了排位。
再苦再累還不是自己當初選的路,並且還是一條選擇了就不會後悔的路,所以不管怎麼樣都得堅持下去。
另一邊,訓練室門外,教練和Sky站在外面,低聲交談著。
Sky今天一直沒開排位,等著教練來「查崗」,看完上一場打OL的比賽以後他就在心裡做了一個決定,暫時還沒有告訴其他人。
對他來說做這樣的決定好像很難,卻又很簡單,在看到同位置的選手在賽場上發光的時候,他就開始反省自己了。
他一直活得很清醒,所以很清楚自己能做到什麼,應該做些什麼,一旦他知道有些事情沒有結果的時候,他馬上就會讓自己去做更有可能的事情。
靠在玻璃門邊,他低聲開口:「教練,我有點很重要的事情想要跟你商量一下。」
看到他這副樣子,教練雖然沒猜到具體是什麼事情,但是也能看出來這件事的嚴重性,對於每一個選手的情況,狀態他都很清楚,教練更多的時候還像一個老父親,除了要管他們的競技相關以外,有時候一些生活上的瑣事他也得操心。
所以每個人在他面前,露出什麼樣的表情或是說什麼話,他都能夠一眼看出來他們的狀態。
「什麼事?」
教練問。
「關於打職業的事情。」
教練聽後沉默了兩秒,然後微微頷首,說道:「知道了,你跟我來會議室吧。」
那邊安靜,也暫時不會有人過來,要說什麼都可以。
Sky跟在教練後面,邁步走的時候又回頭看了一眼訓練室,他們的訓練室外面完全是玻璃的,當時第一次看到的時候就覺得好像充滿了科技感,感覺自己好像進入那個房間就會變成拯救世界的超級英雄。
一眼就可以看到所有人的情況,根本都不用開門,大家都還在認真打著排位,沒有太注意到Sky在外面跟著教練走了。
他很喜歡這裡,但是有時候啊,不是所有的事情都是靠喜歡就可以做到的。
Sky覺得自己邁出去的每一步都變得沉重了,雖然自己已經想了很久,已經在心裡完全說服了自己,但是越臨近要把這件事說出口的時候,他越覺得有些沉重,連呼吸都急促了幾分。
進了會議室,兩人面對面坐下,還沒開口就覺得氣氛有幾分凝重了,Sky沒打算繞彎子,直接開門見山。
「教練,我有點事情想問,你也知道上一場比賽顏竺的發揮很好,當然我也看到了。
回來以後的這一兩場訓練賽,雖然我和顏竺還是輪流上的,但是我有預感她應該比我發揮的好。」
「我覺得你現在不必考慮那麼多,好好訓練,你們兩是站在同一起跑線的,比賽誰上場都是由你們的訓練結果而定。
所以不用考慮那麼多,打得好自然能上場。」
「我之所以今天找你談,就是想說說這一點,雖然這樣的良性競爭對我們都好,但是不可否認,顏竺的競技狀態真的比我好上太多了。」
教練沉默了兩秒,沒有說話。
Sky看得太清楚了,一向如此,去年世界賽回來的時候,他就感覺自己拖了隊伍的後腿,主動讓LNC這邊找找替補,如果能找到更好的選手那當然是很好的。
他活得太清醒了,完全不做夢,他的所有一切的決定和考慮都是從現實出發的。
教練沒有很快應答,卻是無聲的回答,他在思考,說明被Sky說中了。
的確不可否認,顏竺的狀態太好了,好到就連教練組都覺得很詫異,他們從沒有見過哪一位選手,作為一個新人能做到這個地步。
她一直都在進步,而且很快。
可以說,顏竺是他們這幾年來見過進步最大,同時也是作為新人最為厲害的一個選手。
而Sky,不是說他不厲害了。
只是相對於現在勢頭正旺的顏竺來說,可能稍微差了那麼一點。
只是這麼一點差距就決定了他們誰將成為首發隊員上場,顏竺的狀態極好,他們不可能把她換下來。
Sky作為隊伍的老人,其實本來應該有更深的感情,但是比賽成績和私人感情是不能混在一起的,絕對的公平公正,因為他們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團隊。
教練抬起眼看了Sky好幾秒,可以看見他眼底的堅定和認真,對視了一會兒,教練知道自己沒有必要再說那些冠冕堂皇的話,Sky是認真的,沒有半點的開玩笑。
隨即,他長嘆了一口氣,說道:
「是,顏竺的狀態真的很好。」
「所以目前來看,短時間內我是不會首發上場了,對嗎?」
教練又哽了一下,他沒想到Sky會問得這麼直接,當然也不知道Sky心裡到底是打著什麼樣的算盤才來問他的。
「如果一直是保持這樣的狀態,那麼我可以告訴你,是的。」
教練頓了頓,「因為我們肯定會選擇狀態更好的選手上場。」
「教練。」
Sky突然垂眸,隱隱的有些失落,「我知道我做不到了,至少暫時是這樣。
我的狀態不是從之前家裡出事的時候出問題的,從去年的世界賽開始,其實慢慢的就有在下滑。
當時,我也想過是不是版本不適應,並且大家也都這麼說。」
教練沒有說話,聽著他往下說。
「狀態不好,我認為可以調整。
所以一直還堅持著,之前說找替補的事情也一直沒有安排上,直到之前我出事俱樂部這邊才臨時加上了顏竺,就這樣撿到了一個寶藏。
我回來已經很久了,自己打過很多排位,訓練賽也打了不少。
我能夠很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狀態依舊沒有回暖。」
「我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的狀態,不知道再這麼下去拖著也不是辦法,一直這樣,我狀態也不會再回來了。
但是狀態不回來也沒有辦法再上場,對一個職業選手來說不能上場是一件多麼殘酷的事情。」
「所以我有一個請求,這可能稍微有點破壞這個比賽的機制,但是我想再試一試。
下一場比賽是否能讓我出戰?
我想知道自己在這個賽場上是不是也是真的這樣,已經回不去了。」
教練皺緊了眉頭,「你這是什麼意思?」
不是問他想要主動請求上場名額意思,而是他這種說法就有點奇怪,想知道是不是真的這樣回不去了,那要怎麼樣?
教練感覺到這真的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
Sky深吸了一口氣,試圖緩解一下自己的情緒:「如果贏了,或者我發揮得好,我感覺自己還能在這個地方繼續掙紮下去的話,那麼我會選擇留在這裡,只要有那麼一絲還能夠繼續下去的希望。
但是如果輸了,或是我明顯感覺到自己的發揮不好,已經不能夠適應lpl這個比賽的環境,那我會選擇離開這裡,去找一個更加合適的地方。」
這就好像他本來是遨遊在大河之中的魚,同伴們都游得很快,為了朝著一個地方前進,去找他們生存所需要的東西。
而他,游得越來越慢了,漸漸地就跟不上同伴們的速度,但是他們放不下他,還推著他往前走。
這個時候他覺得自己已經是累贅了,他說我想歇歇。
於是大家繼續往前游,在路途之中碰到了其他的魚加入隊伍,所以他回來的時候,這個魚群已經飽和了,食物只夠分給那些還在往前游的魚,同伴們還是不忍心,於是要給他分一杯羹。
他這個時候就想,這裡不再合適了,雖然同伴不忍心,但還是得為了生活繼續往前游,而他還是追不上,雖然已經很努力了。
他們已經不可能再等他了,他不能停下來,但又追不上。
作為一條遨遊在大河之中的魚,不可能放棄往前游,但是沒有同伴孤身一人,他會越累越慢的。
這個時候,他或許應該離開這條大河,雖然這裡更加的廣闊,有更多的食物,有更多吸引他的東西。
但是為了生存,因為現實,他大概需要去隔壁的小溪里訓練一下,那邊的同伴,他能追得上,不會再掉隊。
如果他能夠在小溪再次把自己的速度訓練回來,那麼有朝一日他還可以回到大河之中。
「我知道了。
其實也不是不可以,下一場的對手不是很厲害,但是這件事情我還要跟管理層和教練組商量一下。
我能夠理解你的心情,但是這不是我一個人可以做決定的。」
教練說到。
「是。」
「那麼你說的離開這裡是什麼意思?
以後,不打職業了嗎?」
「不,我會選擇去二隊。」
LNC的二隊,那個隊伍是在比LPL低一個等級的職業聯賽,LPL是中國英雄聯盟職業聯賽中最高等級的職業聯賽。
低等的,曾經有LSPL(英雄聯盟甲級職業聯賽)以及TGA(城市英雄爭霸賽)
後來,主要是在今年。
慢慢的LSPL以及TGA漸漸地被LDL取代,而LNC的二隊就是LDL的隊伍。
曾經是有升降級制度的,LPL之中成績不好的隊伍打保級賽,輸掉的那支隊伍就會掉到LSPL,相對的LSPL中成績好的隊伍打升級賽,贏的那支隊伍就可以上升到LPL,現在沒有升降級了。
但是等級差距還是在那裡,簡單來說就是LPL是職業聯賽中的尖子班火箭頭,而LDL,也就是曾經的LSPL,就是普通班。
Sky不想放棄打職業,但是他覺得自己漸漸地不能適應LPL了,如果一直這樣再這樣下去,不能上場的選手,就像是一直在刷題,但是沒有經歷過考試的學生一樣,沒有比賽,說不定到哪個時候,就發現自己已經完全不行了。
所以如果這裡不行,他願意去LDL,不是委屈自己,這對他來說,是目前最好的解決方法。
至少在有LDL,他一定還是可以殺出一片天地。
教練聽到他的回答後一滯,又吐了口氣,才說道:「我尊重你的一切決定,我也了解和清楚你的想法。
其實按照你的說法,這樣未嘗不好,雖然LDL等級會低一點,工資會少一點,可能獲得的榮譽也會沒有那麼耀眼。
但是,至少這樣你還能在比賽場上繼續征戰。」
「謝謝教練。」
Sky說。
做這樣的決定很難,畢竟沒有人想從尖子班被調到普通班,他也想了很久,做出這個決定的時候,也怕有人會不理解。
但是教練很理解他,一直以來都是。
教練起身,走過來拍了拍他的肩膀,語重心長地說:「走吧,拍拍衣服上的灰塵。」
其實會議室里怎麼會有灰塵呢?
Sky知道他的意思,笑了笑,然後起身,把自己身上的衣物,到處拍了個遍,仿佛真的有許多灰塵。
說出口以後又覺得輕鬆了許多,走出去也不像剛來的時候步伐那麼沉重,心裡的小石子終於算是落了地,現在他也只用等待一個上場的機會,來驗證自己是否還應該繼續待在這裡。
回到訓練室,剛剛推開門就看到鄭一揚到處東張西望的,好像在找什麼人,看到Sky進來的一瞬間立馬抬手,朝他揮了揮手。
鄭一揚呼喊了一句:「啊,Sky,老鐵,來雙排啊。」
Sky走進來,在他身後的位置開了電腦,一邊抖了抖鍵盤,說:「怎麼?
今天怎麼找我雙排啊。」
其實最近鄭一揚跟顏竺的雙排時間比較多,因為顏竺上場的時間更多,所以他們會更加注重訓練和配合,剛回來的時候Sky和鄭一揚雙排過一兩局,發現他在操作上的一些習慣和細節都變得不一樣了。
他會更加主動地去開團,對線的時候也是。
其實Sky的打法比較偏發育流,一般他們不會太主動,拿到開團的一些英雄,有時候也是反打。
AD選手是最能感受到輔助的變化的,一點點操作的細節,甚至是包括墊兵的時候的做法。
Sky知道,這些都是因為最近的時間鄭一揚都是跟顏竺組合,所以習慣也偏向配合顏竺的操作風格了。
其實鄭一揚本來就是開團的好手,之前就有人說過他們倆的打法,一個像冰,一個像火,完全不是同一個風格的,那時候還開玩笑說,「這不剛好溫度均衡嗎?」
現在想想啊,其實兩個像火一樣的選手配合在一起,比如顏竺和鄭一揚,他們兩個的打法都很兇,所以鄭一揚才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和顏竺配合的這麼好,因為風格相近,不用誰去適應誰,只需要在保持自己風格的基礎上稍微進行調整。
兩團火焰在一起,才能夠更好地去灼燒敵方啊,在賽場上哪裡需要什麼溫度均衡呢?
鄭一揚無奈嘆氣,有些「幽怨」地向旁邊看了一眼,給Sky使了個眼色,努了努嘴,讓他看那邊。
雖然看不清,但是也一眼能夠看出來顏竺和方季行是在同一局遊戲裡面。
「哦~可憐的小輔助被拋棄了啊?」
Sky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方季行和顏竺的事情他也知道,第一次感覺到不對的時候,他下來趕緊就問了鄭一揚。
這不,鄭一揚剛剛跟他說方季行喜歡顏竺,沒過多久,又覺得這兩個人之間變得親密了許多。
特別是過了個年回來以後。
一問是不是已經在一起了,兩個人都忙著否認,說沒有。
他們都不知道怎麼回事,怎麼現在兩情相悅,明明都已經非常親密的樣子,還沒有在談戀愛啊?
茶餘飯後聊聊八卦,沒那麼多心思去想。
其實LNC的眾人幾乎已經要默認兩個人的關係了,雖然當事人極力的否認。
「哎,你說為什麼會有中單纏著ADC不放?
要跟人家雙排的啊?」
鄭一揚假裝疑惑,但說的很大聲,這句話明顯是說給某個人聽的。
這句話顏竺和方季行都有聽到,顏竺沒有說話,輕嗤了一聲,也能知道她是什麼意思。
大概就是說,「對,就是中單不要臉,偏要纏著我不放,不讓我跟輔助雙排。」
方季行見矛頭指向了自己,「嘖」了一下,然後說:
「雙C默契度需要鍛鍊,你們下路每天雙排,也練得得差不多了吧。
ADC和中單是團隊的輸出的核心,中單和ADC練習一下配合怎麼了?
嗯?」
……
還真是有理有據。
鄭一揚無奈擺手:「行,那今天顏竺就讓給你雙排吧,我和Sky排排,好久沒一起了,感覺我們倆默契都得下降了,到時候要是你上比賽,我沒跟上豈不是很尷尬。
這樣也好,我跟中單一人分一個AD。」
「怎麼說得我跟顏竺是什麼商品似的?」
Sky輕笑。
「就是,還不是你們求著要雙排的。
我們AD選手自己單排也能Carry遊戲好吧。」
顏竺瞥了鄭一揚一眼。
「等什麼時候ADC沒有這種統治戰場的能力的時候,還狂嗎?」
鄭一揚開了個玩笑。
「我們ADC什麼時候不是爹了?
拳頭敢讓ADC當兒子,那可能是瘋了。」
顏竺說。
方季行先是沉默,兩秒之後突然默默地吐出一句:「你別說,我覺得ADC可能真的要當兒子了。」
「?」
方季行感覺到自己身邊的人的困惑,繼續往下說。
「新英雄馬上就要登場了,是個射手,虛空之女卡莎。
這個英雄是一個刺客型的ADC,團戰切後排的。」
「這個我倒是知道,前幾天有看到消息。
有些震驚,我記得大招好像是飛到別人臉上。」
顏竺頓了一下,「射手這個位置,本來是一個站在後排打輸出,放風箏的。
突然出了一個切後排的突臉射手,有點不能適應。
感覺把自己送到別人嘴裡?」
「對,所以這個英雄特別考驗AD選手的走位,既要切後排又不能被別人搞死。
只要把自己的傷害打足,又不能讓別人的技能扔到自己身上。」
「嗯我知道,不過這個ADC要當兒子的有什麼關係?」
「射手這個位置出刺客型的話,我猜測,想把AD這個位置調整的像刺客,既然如此,那麼有可能下路就會出現不太尋常的一些英雄。
不是傳統的ADC,有可能直接換刺客,之前不是還有一個活動讓下路不准帶射手贏下對局嗎?
其實我覺得拳頭一直在給我們放一種信息,如果沒有射手了會怎麼樣?
到底能不能贏遊戲。」
顏竺突然覺得他的分析有一點道理,要是真的這樣,那她……
顏竺回頭想了想自己的英雄池,除了射手,好像沒有特別熟練的英雄了。
她當然希望這只是揣測,要真的到那一天。
她可能得求著方季行教她玩刺客。
……
那她就希望這天不要來了,要是方季行教她,指不定這個人會得瑟成什麼樣呢!
玩AD位的女人絕不認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