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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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賽場館的後台,要上場的隊員已經做好了準備陸陸續續往舞台上走。思兔閱讀520官網
Sky走在最後,在大家都出去以後才拿起自己的外設往外面走,教練一直站在他身後。
等到Sky起身的時候,教練走過去拍了拍他的背。
沒有說話,卻好像在一個小小的動作里包含了千萬的言語。
這對他來說是最重要的一場考驗。
所有人都走了以後,顏竺坐在位置上看著休息室內電視屏幕上的直播畫面,解說在分析著賽場上的情況,雙方的隊員在調整設備。
解說A:「大家來到這場LNC對抗RDF的比賽,今天有點意外的是LNC這邊的首發ADC派上的是Sky,大家已經有一段時間沒有在賽場上看見他。
我們也知道Color最近的表現是非常好的。
那麼很久不見的Sky,在這場比賽中會發揮出什麼樣的水平呢?
讓我們拭目以待。」
解說B:「對,我相信大家都和我們一樣是非常期待這場比賽的。
好了,話不多說,具體的情況情讓我們來看接下來的比賽。」
顏竺端了手邊的水杯,仰頭喝了一口水。
Sky雖然也是一名老選手了,但是他現在的壓力肯定不比當初自己當初第一次上場的時候小,當然,甚至可能比他參加世界賽或者其他大型比賽的時候還要緊張。
以前,輸掉的比賽有朝一日還有機會贏回來。
他還能做調整,還能繼續努力征戰下一次的比賽。
懷著希望,永不放棄。
今天的情況有所不同,這場比賽的情況直接決定了他還會不會留在這裡繼續打職業。
台下的觀眾不知道,解說席上的解說也不知道,這只是一個他們內部知道的情況罷了。
導播的鏡頭給到台下的粉絲,有人還在揮著手中的燈牌,高高的舉著手中的應援板,頭上可能還帶著寫著他ID的頭箍。
「顏竺,你緊張嗎?」
土豆突然出聲。
按理來說又不是她上場怎麼會緊張?
但,顏竺微微頷首,把水杯放下:「嗯,有一點,畢竟Sky的去留我來說也很重要。」
她不是想要他離開或是留下,就像方季行說的,這一切都是他自己做的決定,與別人無關。
想到這裡,顏竺的耳根突然開始發燙,腦海中閃現了昨天他將額頭抵在自己額間的畫面,一次次的像是3D動畫不斷浮現,空調的熱氣有些不均勻地灑過來,就像是昨天感受到的他的呼吸。
前一晚,方季行突然湊近的時候,顏竺猛地一滯,感覺自己的肢體的微微的僵硬了幾分,實在是太近了,近到顏竺覺得對方下一秒可能就會吻過來。
她就算再怎麼清楚自己的感情,也知道對方的想法,也禁不住這麼突然的靠近。
戀愛不是確定了關係就可以做完所有親密事情的,況且,他們還沒有……
暫時只能算是心意相通。
他輕聲開口時的微微吐息,悉數都灑在她的臉上,甚至是順著下顎就流到了脖頸。
血脈里的熱量仿佛一瞬間被點燃,全身的血液都開始發燙髮熱,在他還沒有鬆手的時候,顏竺感覺自己的臉已經快燒爛了。
「唉,你的臉怎麼突然那麼紅?
身體不舒服還是什麼情況?」
土豆偏頭。
突然開口的聲音把顏竺從思緒中拉了回來。
她抬手看似扇了扇風,要給臉上降點溫。
「沒事沒事,就是可能呆在空調房裡有點熱吧。」
土豆有些疑惑,平時在基地的時候不也一直是開著暖氣的嗎?
怎麼現在會覺得熱?
隨後他轉頭看了一眼正在運作的空調,心想,那肯定是這個空調有毒。
抬頭一看,此時台上已經開始BP。
顏竺抬手捂了一下自己的耳根,熱度還沒有完全褪下去,撫上去還能感覺到有溫度傳到自己的掌心。
她一邊捂著,一邊抬頭看了眼比賽的情況。
LNC下路拿到小炮和牛頭,RDF下路拿到的是維魯斯和塔姆。
顏竺和鄭一揚玩過這個組合,鄭一揚的開團非常精準,不管是先手還是反手都開得十分完美,所以每次鄭一揚拿到牛頭錘石這樣的開團英雄,顏竺在線上也會打得很兇,可能有時候自己拿到的ADC不是特別強勢的英雄。
但是她的打法本來一向激進,這樣的打法有優點也有缺點。
太過於衝動是很容易出事的,這就十分考驗一個選手在賽場上的反應和決策能力,在比賽的時候他們是沒有那麼多時間去猶豫的,很多東西都是下意識的。
所以經常看到有些失誤,觀眾怎麼想都不明白一個職業選手是怎麼會打出這樣的操作的,但是也只有選手本人清楚自己為什麼當時那一瞬間是怎麼想的。
這感覺就像是賭博,賭贏了就是精彩操作,賭輸了就是沙雕操作。
對線的情況還算正常,補兵的基礎功Sky依舊做得很好。
顏竺的手捏成拳頭,掌心有些微微出汗,她不其實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這麼緊張。
這感覺,好像回到了很久以前,她剛剛接觸到LPL的時候,那時候剛好點開了一場比賽,是S系列世界賽,中國隊和韓國隊在四強的比賽中的廝殺,她雖然忘了是哪只戰隊,但是看到那場比賽的時候,她的手心一直在冒汗。
從未那麼緊張過。
那場比賽輸了,她當時想,中國隊還是挺強的。
可惜,總是差了那麼一點點,那個時候她就相信著,以後一定可以的,一定會拿下冠軍登上巔峰。
注意力再次回到比賽上,RDF的打野蹲在下路的草叢準備Gank,好巧不巧,剛才放在那個草叢的假眼剛好是在他踏進草叢的那一秒到了時間。
所以職業比賽還有一個東西,叫做運氣。
鄭一揚和Sky還沒有意識到,線已經推過了河道。
其實他們在對線的時候是打出了優勢的,對方的血線不是特別好,所以他們應該是打算這波兵推了以後回家補裝備,想法是很好的,但是現在對方的打野在草叢……
顏竺心跳猛地一突,看到他們倆走過去以後,對方打野直接從身後的位置跳出來,於是鄭一揚和Sky就陷入了進退兩難的境地。
這個時候就非常考驗他們的處理能力。
鄭一揚是直接二連撞起了對方的打野,但是Sky已經被對面的塔姆減速到,感覺步伐沉重走不動路。
剛才在鄭一揚與打野糾纏的那麼一秒,Sky是又點掉了對方維魯斯的一些血量的。
Sky要後退,比較勉強,但是也不是不可能。
牛頭的控制時間也就那麼久,現在Sky因為被打野打了一套其實血量也不見得多好,往後拉也不能防止對方打野直接跳上來強殺。
就在顏竺覺得這個Sky可以交位移和閃現離開的時候。
……
小炮一個W技能直接跳到了對方AD的臉上!
然後接上QE,想要在這個時候打出擊殺。
顏竺知道他的想法,因為逃掉的可能性不大,所以乾脆殊死一搏。
但是……
RDF的輔助是一個塔姆啊,而且維魯斯身上雙招全在。
衝動了,判斷失誤。
維魯斯被塔姆吞進肚子以後吐回了塔里,而Sky的位置完全暴露在地方的攻擊範圍之內,只能被擊殺。
顏竺撫了一下額頭,這個操作雖然比之前他心態狀態不好的時候好一點,但是也好不到哪裡去,毫不留情面地說,幾乎就是……可以記入職業選手翻車操作TOP10的,小炮這個英雄的大忌,大概就是衝動上頭跳臉。
W技能要麼在關鍵的時候讓自己位移躲開技能,要麼追擊敵方殘血,參與擊殺和助攻都是會刷新這個技能的,所以正確的用法應該是用來進行收割。
她不太好開口,只是默默地抿緊了唇。
場外的人能夠看清楚的情況,那他自己肯定在賽場上更加地清楚剛才自己那波操作打的是什麼。
如果一直是這樣的狀態,那麼這場比賽不會容易。
顏竺的想法沒錯,其實Sky也就出現了那一次致命的失誤,但是那一次就直接喪失了在線上的主導權,導致防禦塔過早地被推掉。
職業比賽不像平常的遊戲,在普通的玩家裡面,很少有人有那種非常強的滾雪球能力,線上可能要殺對方三四次才可能推掉塔,但是職業比賽不一樣,只要一次,就足夠。
他們能把時間點和節奏把握地非常完美。
好在LNC中上野的優勢還在,不至於在其他線被別人滾雪球。
比賽進行到二十五分鐘的時候。
對方下路組在中路清線,Sky去了上路帶線發育,觀眾視角能看到有人在中路Ping了一個信號。
顏竺知道這是方季行指揮的時候的習慣,雖然比賽的時候經常都會有信號,這樣的局面很明顯是方季行在叫隊友開團。
鄭一揚立馬從後方繞出來,閃現二連錘起。
隨後方季行接了一套連招,這局是辛德拉,直接一套技能然後一個R灌死了對方的AD。
其實對方AD也不是很謹慎的類型,說是不謹慎,不如說是意識層面上有些不到位,職業選手雖然都很厲害,但是如果他們面對了更厲害的選手,那就稍顯遜色了。
這不僅僅是一個拼手速或是操作反應的地方,更重要的是要有一顆遊戲腦。
後面的比賽比較平淡,沒有什麼大的起伏,Sky失誤一波以後「學乖」了,沒有再上頭,站在後面安全的位置輸出,不過這局還是中上野統治的比賽。
第二局,LNC選了一個比較中前期的陣容。
這樣的風格,正是他們一貫所喜歡用的,特別是在Sky還活躍在賽場上的時候,LNC最愛用的一套陣容。
大概是教練想恢復一下以前的BP,也恢復一下以前的節奏。
在顏竺來之前,LNC一直是一個喜歡打中前期的隊伍,前期的時候他們利用中野的壓制,中期的時候就抱團打團。
後來顏竺來了以後,LNC才開始慢慢地嘗試其他的打法,畢竟,一個隊伍不能老是用同一種方法來打比賽。
現在又回到了那個陣容,是否能找回什麼感覺呢?
相對於上一局,這一局下路就打得比較保守了,沒有推線沒有壓制,這局非常明顯又是LNC中野的壓制。
本來LNC的中野選手個人實力就比RDF的選手強很多,再拿到對線可以壓制的,幾乎是讓RDF的中野有些喘不過氣。
這個節奏太熟悉了。
土豆在旁邊叨念的幾句:「這個陣容,遊戲結束只需要二十幾分鐘。
中野能殺穿,上下兩路穩住發育,中期直接靠強勢期打團,不打就直接逼大龍,反正RDF是必須要接團的,但是這個接團……」
「除了特別厲害的隊伍能夠靠完美的團戰贏下來,比如DW這樣的隊伍。
其他的隊伍就像是菜板上的魚肉任人宰割。」
顏竺不可置否地點頭。
只要對線不出現失誤,那就是這個劇情,大家都很熟悉的LNC的快節奏。
……
果不其然,和土豆所說的發展完全一樣。
解說的語氣有些調侃。
「這個熟悉的LNC,說實話,很久沒有見到了。
可以看到LNC今年是比較注重於去發展的團戰和運營,這樣的流氓土匪打法,好久沒見了。」
「哈哈哈大概是因為Sky回來,大家是想要喚醒一下以前的記憶的。」
流氓土匪。
是真的沒錯,LNC這個體系就是不跟你講道理,見面就是干,運營全扯淡。
第二局跟第一局比起來贏得就更輕鬆了。
賽後採訪果然是很久沒有上場的Sky。
剩下的人先回了休息室,大家剛剛進門,土豆就問了一句:
「今天感覺打得怎麼樣啊?」
武現:「挺好的呀。」
應飛:「嗯,還不錯。」
鄭一揚:「反正贏了就是好事,有什麼失誤大家好像再總結就行了。」
「反正兩局都是我carry的。」
方季行此話一出,大家紛紛看向他。
「不是嗎?
數據那麼好,KDA很高好吧,MVP到手。」
「是是是。」
眾人只得頻頻點頭。
贏了比賽當然是好的,不過大家都很清楚今天這場比賽的情況,Sky會做什麼樣的決定,就等他回來的時候在說了。
他們沒有一個人有權干涉,也沒有打算干涉,尊重他的一切選擇。
晚上回到基地。
本來那個時候已經要準備去繼續打排位訓練了,但是卻被召集在了一起。
Sky站在前面,稍微有些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我已經想好了,兩局比賽就足夠讓我意識到自己的情況,你們也看到了,當然肯定也能感覺到。
我狀態是真的不太好,雖然後面控制自己沒有犯什麼大的失誤,但也沒有什麼作為。」
「最重要的是。
在輸出面板上,我覺得自己打出來的傷害並不高。
簡單來說,我發現自己確實可能稍微的渾水摸魚。」
「嗯,所以……」方季行開口。
其實說了這麼多,大家也都明白了。
早就做好準備,心裡有個底,可能早就知道了答案,就等著他把那張試卷交上去了。
「嗯,所以。」
Sky頓了頓,「我決定先去二隊一段時間吧,如果我還能再找到曾經的自己,或是變得更厲害,我還會再回來的。」
「唉,走了也記得回來吃飯啊。
你不是最喜歡吃阿姨做的糖醋排骨了嗎?」
武現過去拍了一下他。
Sky低頭輕笑,抬頭:「二隊的基地就在隔壁沒多遠的地方,我就算是走路回來也要不了20分鐘吧,你們千萬別傷心難過什麼的啊。」
他笑著,可以看出來,其實這對他來說真的是解脫。
如果一個地方或者一件事情讓你感覺到不快樂,其實早一點抽身才算是對自己最好的。
如釋重負。
大概就是這樣。
Sky跟他們說完,轉頭看了眼顏竺,說:「以後就交給你了,一定要Carry啊。」
顏竺點頭:「沒問題,交給我就行了,你是不是還要定期查崗啊?」
「這感覺就像是自己當保姆帶著的孩子突然要把他轉手……能把他照顧得更好,我肯定就放心交給你。
但是如果……沒有的話。」
「那我就連滾帶爬滾出去,叫你回來行吧?」
「不行。」
Sky搖頭,「怕你要滾出去,有人來找我算帳。」
然後眼神飄向了站在一邊的方季行身上。
話不算數說的明白,但是大家都懂,一個眼神交換以後,就開始哄然大笑起來。
「別了。」
方季行說,「現在我還沒有資格找你算帳,哎,沒名沒分的。」
「你怎麼像個深閨怨婦?」
顏竺瞥了他一眼,不屑。
「不,是深閨怨夫。」
他把最後一個字咬得很重,刻意強調了一遍。
旁邊的幾個人看兩個人在這邊一副「打情罵俏」的樣子,無奈但是又沒有辦法,想著以後要是某人真的有名分了,豈不是更多的狗糧?
「哎呀,顏姐你啥時候給方季行一個名分啊。」
武現在旁邊問。
「名分?」
顏竺挑眉,「我胃口很大,需要聘禮。」
「聘禮?」
鄭一揚重複了一下,然後轉頭叫方季行,「還不快點準備,等會兒顏竺跟人跑了?」
跟誰跑?
方季行正想問,腦海中突然蹦出一個名字。
Slik。
哎,這小子……
誰知道他到底會什麼時候出手,最近很安靜,也沒什麼動作,但是方季行對情敵的偵察系統讓他覺得不是這麼就會算了的。
「不是正在準備嗎?
要時間到了才行啊,我又不能按快進。」
方季行無奈道。
有誰能猜到顏竺要的,所謂的聘禮竟然是……
進春季賽總決賽。
拿到可以去爭奪春季賽冠軍的資格。
大家又笑了笑,轉頭馬上又跟Sky說起剛才的話題了。
「準備什麼時候過去?」
應飛問,「走之前再敲方季行請客吃頓飯啊。」
方季行:?
他這個隊長當著就是來請客吃飯的!
「好的。」
Sky倒也是應答地爽快,「你即將失去一個你可愛的隊員,隊長請客必須安排上。」
調侃和玩笑結束。
「咳,說正事。」
Sky輕咳了一下,「去LDL我這邊還是需要管理層移交選手資料和去騰訊那邊辦手續的,所以短時間內可能不行,最近我還是先訓練,到時候夏季賽的時候再上場。」
「嗯,這樣也不錯,畢竟也得適應適應。」
鄭一揚點頭說到。
大家之間的氛圍也是比較輕鬆,他們都有似錦的前程。
只是送別一個友人,並且還只是去隔壁基地,隔壁二隊。
不是什麼悲離,就只是像一個同學要轉班,其實啊,也還在隔壁班。
只是不再朝夕相處,他們之間還是和以前沒有差別的。
「你小子,去了LDL給我好好打啊,別到時候又說什麼覺得自己狀態打不了職業了。」
方季行笑道。
「我要是LDL的水平都打不過,那豈不是在LNC這幾年就算是白費了?」
「知道就好,好好加油。」
「你們才是好好加油,今年我必須看到你們拿冠軍。」
這個時候,大家都在希望,Sky這張嘴是開過光的。
又隨便聊了幾句,畢竟訓練還耽擱不得,接下來他們還有很多硬仗要打,於是馬不停蹄地又繼續滾回去繼續打訓練了。
顏竺剛剛坐下。
就看到遊戲首頁的一條非常突出的消息。
「明日更新,刺客射手卡莎,即將登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