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一


  六十一

  LNC和B組的MI進行四分之一決賽的時候,有幾個人比LNC的隊員大概還要緊張上幾分。思兔閱讀sto55.com

  比如Slik。

  他們的季後賽賽程,每組前三進入季後賽,四分之一決賽的時候A組第二打B組第三,B組第二打A組第三,勝者進入半決賽對抗本組的第一。

  最終的勝利方進入決賽。

  所以只要這場比賽LNC贏下來,他們就會在幾天後與DW在半決賽交手。

  除去一部分想要與LNC交手的私心,其實DW的所有隊員都還是想要跟LNC對手的,在組內常規賽的時候他們可沒少在LNC身上吃虧,雖然雙方各拿一分,但是不得不說他們今年真是把DW搞得夠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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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顏竺的卡莉斯塔,方季行的小魚人。

  這兩個英雄快要有心理陰影了,即使是這樣,他們也更願意選擇和更為強大的對手對抗,LNC非常明顯地比MI的實力強上一些,只要他們穩住就能夠贏,比賽之前的下注猜測都是百分之九十的人支持LNC的勝利。

  不過前兩年,LNC有個很大的毛病。

  每個選手實力都很好沒錯,但是他們經常有時候突然之間就夢遊了,沒有人知道這個隊伍為什麼突然就上頭了,而且還上頭上得特別誇張,九頭牛都拉不回來的那種。

  後來大家就說……

  LNC是一支,贏了再強的隊伍都不要驚訝,數了再一般的隊伍也不要覺得難以置信。

  上限很高……同樣的,一衝動你們就不知道LNC的下限會有多低,能給人氣死的那種,粉絲幾乎每次都會開始問。

  「天台上風大嗎?

  我想上來看看。」

  其實對很多隊伍,LNC這樣才是最恐怖的,你以為他們已經狀態很差的時候,他們突然之間就能把你打得叫爹。

  顏竺來了以後,隊伍的風格好像穩定了一些。

  雖然打法還是有很多種,他們開始嘗試使用更多的體系,大概也和顏竺一開始的職務是助教有關。

  或許隊裡有個妹子,能拉一拉這些衝動的少年。

  每個團隊,隊長和指揮的作用十分明顯,打野選手的風格也是一個重要的決定因素。

  在DW,Slik是隊長,指揮是輔助。

  兩個人都比較理智,幾乎不會犯衝動的錯誤和指揮。

  LNC的隊長是方季行,他本來就比較激進,再加上打野選手也不是什麼安安靜靜沉著的選手,整個團隊的風格都激進,指揮鄭一揚,好像也不是什麼特別循規蹈矩的選手。

  整個隊伍都是這個風格,也就難免衝動了。

  如果說DW是念書的時候循規蹈矩名列前茅的學霸,那LNC就是稍微有些愛搗蛋但是成績很好老師又無可奈何的學生,時不時有冒出一些奇怪的操作給考個低分的。

  就算是這樣,他們還是可以在出其不意的時候突然考出很好的分數,直接把前排乖巧的學霸全部擠下去。

  LNC打MI這場比賽,有的人驚訝有的人覺得十分正常。

  驚訝是因為有的人覺得那個LPL最浪的隊伍,竟然不浪了……

  感到意料之內的人是因為,明顯感覺到LNC這一個賽季的變化,脫胎換骨了一般,再也不是曾經那個「衝動是魔鬼」的LNC了。

  穩紮穩打地,十分華麗地贏下這場比賽。

  屠殺式的2—0結束,晉級半決賽,下一場對抗DW決定那支隊伍可以進決賽。

  「嘁——」輔助看到LNC的勝利畫面後出聲,「又要和LNC見面了啊,這孽緣。」

  「強隊總是碰面的不是嗎?」

  Slik挑了眉,目光停在屏幕上的某一處。

  在攝像畫面裡面看起來有些渺小的人,站在方季行旁邊顯得有些小隻的顏竺,正一邊收著手上的東西,一邊笑著跟方季行說話,如果他沒有看錯,還看到方季行抬手替她理了一下頭髮。

  十分親昵。

  「雖然還挺想再和LNC打比賽的,但是怎麼一想到要碰到他們還是很慌啊?

  感覺現在越來越不好打了。」

  輔助突然出聲,Slik這才收回目光。

  「因為LNC現在很強。

  曾經下路是我們的突破口,現在顏竺的實力雖然還不能與我們的下路組完全抗衡,但是她至少不會讓自己崩盤。

  只要她穩住,方季行就可以在中路為隊伍殺出一條血路。」

  「按照你的看法,顏竺要多久?」

  輔助問到。

  「兩三個月。」

  她幾乎就可以成為非常頂尖的選手。

  「兩個月太快了吧?」

  「你有跟她對線,應該感覺很明顯。」

  Slik頓了頓,「她的起點很高,雖然來打職業很晚,但可不否認顏竺的天賦很高。

  剛開始就是很多選手打了很久以後才能做到的了,進步也很快,第一次的比賽和第二次的比賽的區別你應該有感覺到。」

  「嗯。」

  輔助沉沉地點了頭,「確實是這樣,她現在比以前打得更穩了。」

  這也太恐怖了,這樣的人是帶著金手指出生的嗎?

  剩下的,大概只有羨慕嫉妒的份了。

  贏下比賽的LNC,還在回去路上的時候,車內就有些吵鬧了。

  輕鬆拿下四分之一決賽,這麼快速地結束比賽,說實話自己都沒有想到,雖然事前料到過這場比賽不是特別難打,但是沒想過今天會這麼輕鬆地贏下。

  武現在前面一蹦一蹦的。

  「教練!我們今天的比賽太順利了吧!」

  應飛從自己的包里拿出筆和紙,放在腿上不知道在塗畫些什麼,同時說道:「今天確實贏得太輕鬆了。」

  教練也是一臉笑意,這個時候就不能吝嗇誇獎了。

  「因為今天打得很好,十分完美,我給你們準備的套路和陣容你們是完全發揮出來了,所以效果很好。」

  在職業賽場上,教練所做的BP非常重要,決定一個隊伍一局比賽的打法和風格。

  但是更重要的其實依舊是選手的狀態和發揮。

  這兩點對一場比賽都十分重要,經常看到選手實力很強但是被BP害得不淺的情況,當然其實還是有非常多的情況是,教練做好了最好的BP,選手沒有發揮出來。

  方季行今天不知道為什麼,偏要去顏竺那邊擠。

  他們平時坐的座位都是一邊一個人,一個座位放背包,另一個座位坐人。

  今天顏竺剛剛坐下,就看到一雙手伸過來把自己的背包扔到前排位置上去然後自己坐過來了。

  顏竺閉目養著神,今天比賽雖然結束地很快,但是覺得有些疲憊,大概是因為親戚又要造訪了,在此之前身體就有些虛。

  大概女生打職業也就這些事情最不方便了,為什麼很少有女生打職業,某一個原因也是女生的身體更加不適合熬夜,她們的報應來得很快,只要一熬夜或是生活習慣不好,下個月親戚造訪的時候就會直接有所反應。

  沉默很久以後,方季行伸手摸了衣兜,從口袋裡面摸出一小袋東西。

  牛皮紙袋的觸感,指尖在上面輕輕一壓,會有紙張摩擦的聲響。

  他轉頭看了眼顏竺,已經開始有些搖頭晃腦了。

  ……

  東西還沒給她,怎麼就睡著了?

  又睡著了,她好像又很累,坐上車就犯困的毛病看來這麼久都沒有好啊。

  如果沒有記錯的話,顏竺上一次也是在車上睡得很死,下車就開始覺得小腹痛了。

  他掐著時間,大概也就是這些日子了,上次顏竺在他面前疼到臉色發白的畫面還歷歷在目。

  做女人原來是這麼難的一件事。

  雖然這一次還沒有,他就已經開始揪心了。

  方季行已經在「土味情話」這一項吃虧了,鄭一揚洗涮了他一頓,說他是個鋼筋直男。

  他很無奈,也知道鋼筋直男雖然也不算貶義詞,但絕對也不是什麼褒義詞。

  至少方季行還是知道鋼筋直男的有些發言和行為會把女孩子氣死。

  比如,「多喝熱水」。

  為了不把顏竺氣死,他專門研習了一下這麼功課,雖然暫時還不是男朋友,但該做的時候還是得做到的,對她的關心並不是身份決定的。

  是因為對她的喜歡決定的。

  方季行抿著唇,手裡還抓著要給她的東西,他身子側著,恰好是面對她的方向。

  司機一個猛地轉彎,因為慣性顏竺就往他這邊猛地一倒。

  直直地撞進他的胸膛。

  她的頭頂恰好抵在方季行的下巴上,一瞬間就有馨香竄入鼻間,若他坐得端正,那顏竺的腦袋一定是剛好落在他的肩膀。

  但是現在這樣的姿勢就顯得更加親昵了。

  方季行倏地一滯。

  手上還拽著袋子沒鬆手,就在眼前的人卻已經緊緊抵住自己的身體。

  連這個時候是不是該伸手抱住她都不知道。

  還沒做出反應,顏竺動了一下,惹得他只能更僵直。

  他連身子都不敢挪,稍微挪動顏竺就會因為沒有依靠的東西而感到不適,但是如果不挪,因為她的頭頂恰好抵在頭頂,他就一點都看不到顏竺的狀況了。

  ……

  坐在正前方的鄭一揚聽到方季行和顏竺一直沒出聲,轉頭一瞬間就看到這一幕。

  「咳——」

  光天化日之下,就差沒抱緊了。

  微信的消息不斷彈出來,方季行的手機就一直在他的衣兜裡面震動。

  都不用拿出來看,他都知道某個微信聊天群里是什麼樣的盛況,他不敢亂動,小心翼翼地伸手拿了手機。

  然後雙手抬高,越過顏竺的頭頂,仰著頭看了眼群消息。

  [鄭一揚]:嘁——前方速報成員鄭一揚向大家報導,方季行和顏竺……

  [武現]:在後面做什麼偷雞摸狗的事情?

  偷雞摸狗?

  不正當行為?

  方季行想,要不是自己這邊根本抽不開身,他可能已經到前面去錘武現的狗頭了。

  [應飛]:武現你小心一點,我覺得你可能會挨打。

  [武現]:o98k,我轉頭偷偷看了一眼,方季行你怎麼慫了!你!伸手啊!快!機不可失時不再來,你這個時候可以抱緊顏姐。

  [鄭一揚]:方季行碰到顏竺的時候什麼時候不慫?

  [應飛]:我隊隊霸位置以後就是顏竺了,方季行退位。

  在LNC當了這麼多年小霸王,顏竺剛來就被收拾了,嘖嘖嘖。

  隨後鄭一揚在群里點播了一首歌。

  [這就是愛]

  ……

  有的人,就是栽在她的手上心甘情願。

  無論以前自己是什麼樣的角色,骨子裡的所有溫柔都只想給她了。

  顏竺醒來的時候,睜眼的時候有些恍惚,剛剛從夢境之中醒來並沒有回到神。

  在睡夢中好像自己直接撲向了一張床,找到了最合適的位置睡了一覺。

  ……

  兩秒之後。

  顏竺聽到自己頭頂之上淺淺的呼吸聲,距離很近,有鼻息的熱度傳到自己的發間,頭皮脆弱敏感,感官十分明顯。

  她這才猛然反應過來現在是一種什麼樣的情況。

  有沒有人解釋一下她怎麼在車上打瞌睡就睡到方季行懷裡了?

  並且還是這麼詭異的姿勢。

  就算她打瞌睡會因為慣性到處偏,也頂多靠在肩膀上。

  她到底是怎麼撞到他懷裡的?

  「醒了?」

  「……」沉默著,還沒完全反應過來。

  「你動一下。」

  方季行輕嗤,「靠了那麼久,只準備在我懷裡長睡不起嗎?

  我不介意,只是你……」

  其實自己一直保持這樣的動作,不想打擾她的突然熟睡,背挺地筆直,長時間這麼端正地坐著,方季行都覺得自己在軍訓。

  顏竺終於是挪了挪身子,坐直輕咳了聲。

  「你解釋一下。」

  她說。

  反正這事肯定和他脫不了干係。

  「你主動的。」

  頓了頓,「我沒動手。」

  是真的沒動手,顏竺都自己靠過來了他都沒動手。

  因此還被有幾位看戲的嘲笑了一番。

  「真的?」

  顏竺有些狐疑。

  「千真萬確。」

  方季行說完,從身後抽出剛才一直放在旁邊的袋子,一邊繼續說,「我只是轉身過來,你剛好睡著就撞上來了。」

  顏竺從他的話中捕捉到了幾個關鍵詞。

  撞。

  上。

  來。

  ……

  感覺很疼。

  秀眉一蹙,她抬眸問:「疼嗎?」

  「什麼?」

  顏竺抬了抬手,指了一下他胸口的位置:「撞上去的,疼嗎?」

  「……」

  方季行一開始沒反應過來顏竺這個腦迴路,突然之間又不「質問」他,為什麼她醒來的時候會是在他懷裡這件事了。

  所以,是在關心他嗎?

  一想到這個,心就又軟了幾分,嘴角上揚,眼裡也帶著十足的笑意。

  完蛋了,他喜歡的人太可愛了。

  方季行「噗嗤」一笑,說:「你怎麼想的?」

  顏竺默了幾秒,聲音降低了點:「我頭鐵……」

  ……

  是真的有點鐵,打遊戲的時候格外明顯,雖然沒當多久的隊友,但是顏竺頭鐵這件事情大家都有目共睹。

  就算是裝備比對方差的時候,也是要位移或者閃現上去硬剛的。

  武現第一次看到顏竺裝備落後一個小件,看到對方AD就是一個閃現上去solo的時候,發出了這樣的感嘆。

  「顏姐怎麼比我的頭還鐵。」

  本來武現就已經是那種等級可能比別人低了一級還要衝上去打架的人,感覺能打過的時候就先把對方暴打一頓,打不過就溜。

  已經不知道被大家說了多少次「武現你頭能不能不要那麼鐵?」

  以後。

  隊裡來了一個頭跟他一樣鐵的。

  武現差點沒感動流涕跪下就去跟顏竺當結拜姐弟了。

  人是不一樣的,顏竺好像雖然頭鐵,但是也沒翻過車,雖然有時候很危險,可能跟對方Solo完自己都已經是只有一點殘血的狀態,甚至有時候用自己不值錢的人頭直接跟對方值錢的大人頭直接換掉。

  反正她不吃虧。

  武現就沒想明白,怎麼同樣頭鐵結局就不一樣呢?

  他發出這個疑問的時候,應飛果然是在旁邊最快補刀的:「你那智商還想跟顏竺比?」

  這時候,再不服都得裝啞巴。

  他總不能說顏姐不如自己吧!

  方季行眨了下眼,裝作無辜的可憐模樣:「嗯,疼。

  那怎麼辦?

  你揉揉?」

  「揉哪裡?」

  顏竺咬了咬牙,「我揉個錘子。」

  真是,賊心不死。

  好不容易想要關心他一下,他就會趁熱打鐵。

  果不其然,下一秒顏竺就聽到方季行補了句。

  「那我就是錘子,你揉揉,我胸口疼。」

  「……」

  「滾。」

  當然是不可能滾的,做人就是要臉皮厚一點才撩得到眼前這位姑娘。

  他沒有再繼續皮下去,把手上的袋子塞到顏竺手裡:「給你的。」

  顏竺有些疑惑地接過他手裡的袋子。

  牛皮紙的包裝十分精緻,不知道裡面裝了些什麼東西,用手輕輕捏了一下感覺裡面裝了很大塊的硬物。

  她瞥了一眼方季行,他正抬手揉了揉鼻樑。

  顏竺轉回頭去打開袋子,拆開的一瞬間懵了一下,竟然是……

  紅糖。

  「上次看你痛成那樣,聽說很有用,試試看吧。」

  他說得很淡然,只是語氣中還透露著一絲擔憂。

  顏竺算了算日子,確實又是最近了。

  每一次她都會痛得不行,止痛片可以保命的那種,說去看醫生也一直沒去,每次痛了才知道後悔。

  紅糖水雖然在家的時候經常被逼著喝,但是到了後來……

  念大學了,離家遠,沒人管。

  自己自覺性不強,後來索性抱著反正每個月就痛半天的心態去過了。

  萬萬沒想到,這個時候往自己手裡塞紅糖的人竟然是方季行,那個傻乎乎的直男啊。

  心間一暖,連聲音都軟了幾分,完全沒有到自己上一秒還在惡狠狠地叫他「滾。」

  「哪裡來的?」

  「我自己沒把握。」

  方季行撓了撓頭,「前段時間問了我媽,她說這個很有用,找她要的。」

  「噗。」

  顏竺低頭笑了笑,「你一個男孩子,怎麼跟你媽說要紅糖的?」

  說完這句話顏竺突然反應過來自己可能再把自己往坑裡帶。

  「嗯?」

  方季行的尾音揚了揚,再一次染上幾分玩味,「我說。」

  他頓了頓。

  「你未來兒媳婦兒的身子,你得上點心。」

  「八字還沒一撇呢!說好了,得先進決賽啊。」

  什麼兒媳婦兒!

  不過,看在他這麼關心自己的份上,這事就不跟他計較了。

  接下來就是備戰半決賽,這很重要,畢竟是一場決定能不能進決賽的重要比賽,並且對手還是老對手DW。

  只有三天,訓練的時間只有最後的三天。

  上一次贏DW算是他們拿出了一些殺手鐧,但是王牌都出了,他們還得再準備一些秘密武器對付DW。

  第二天開會的時候,每個人發表了一下自己的看法。

  方季行著重強調了下路,雖然DW的下路很強,但是很少有隊伍去軍訓他們的下路,DW的下路組現在還是太強,很多隊伍過於激進直接被反打翻車的。

  就算想軍訓,也不一定能做到。

  並且DW還是一個圍繞下路為核心打的隊伍,只要下路打起來,那其他的隊友就會想盡一切辦法來幫助他們下路的。

  甚至就算是有的人能成功搞到DW的下路組,有一個很核心的問題……

  DW的其他隊員會給Slik讓資源,野怪也好,兵線也罷。

  總是會想辦法讓他把發育補回來的,當然不止是這些,Slik這個人偷發育的能力也很強。

  他們曾經看到過幾場比賽,Slik慘遭針對,每次都來個四包二或是五包二的,就當大部分人都覺得這個AD應該已經廢了的時候,他開始變得沒有什麼存在感,仿佛在地圖上消失了一般。

  再一次回來的時候,定神一看。

  這個人的裝備怎麼又快追上來了?

  就像是去閉關訓練回來,猝不及防突然又能打了。

  但是打DW如果不把他們下路壓死,他們就很容易翻盤,所以方季行說,半決賽一定要把DW的下路組合壓得死死的。

  就搞下路。

  他相信大家有信心完成對Slik的軍訓,剩下的盯人任務就交給他,他會在各個事情看好Slik的位置,防止他偷發育又重新追上來。

  教練聽完點了點頭:「可以試試,不過這些都是在你們能完美完成的條件下才成立。

  發揮的水準要達到四分之一決賽的時候。」

  方季行沉吟:「嗯,我沒問題。」

  一直以來都對自己很有信心。

  鄭一揚在方季行提出說要針對下路的時候就嗅到了不一樣的味道,他這擺明了是向情敵宣戰啊。

  雖然顏竺沒感覺到太大的異樣,那是她還不夠了解Slik,稍微在LPL有些資歷的人,都了解Slik到底是個什麼樣的性子。

  鄭一揚算是方季行的傾訴箱,沒辦法,因為方季行有時候實在是自己都不知道該怎麼做,只能求助自己的老同學兼現任隊友:鄭一揚。

  所以Slik給顏竺發了一些微信消息的事情,鄭一揚也知道。

  雖然這些內容看起來沒有什麼奇怪的,只是非常平常的問候話語和一個鼓勵加油,換作是其他人,他們絕對不會懷疑。

  當然,第一次Slik加顏竺微信說要請她吃飯那次,方季行和鄭一揚就感到了不對。

  Slik,李陽羨。

  現階段LPL最強的ADC,溫柔禮貌,很愛笑,不過幾乎都是很淺的笑容,幾乎就沒有人看過他開懷大笑的樣子,好像對別人微笑一下,已經是他的習慣了。

  為人處世事事都十分妥當,從來就沒得罪過誰。

  可他最大的問題就是……

  隱藏的高冷屬性。

  剛接觸Slik的人會覺得他是小太陽,是陽光,那麼溫柔。

  其實他對每一個人都一樣,時間久了才會知道,很多時候都只是他禮貌的表現。

  第一次見面的時候,會覺得這個人十分好親近,後來才會慢慢發現其實他才是最難接近的一種人,因為很會保持和諧的距離,能把話說到讓你最滿意,但又不會越界。

  若是想要再前邁一步,就會發現兩個人之間有結界,根本跨不過去。

  大概是謠傳,不知真假。

  說是曾經有一個女生為了追求Slik,來LPL當工作人員,整天跟在他後面,各種製造機會。

  後來,也就不了了之了。

  有人問過他,不喜歡的話,為什麼要給人那麼溫柔的錯覺。

  Slik只是一滯,有些茫然,解釋說:「我已經保持在很合理的距離,但有的事情是對他們的基本尊重和禮貌。」

  不管是在什麼樣的人際關係中,Slik通常都是屬於被動的一方,不會去主動表明自己的想法。

  其實說到底,大概是沒有想法。

  而這種人,一旦遇到真的有興趣的,是會主動的。

  就像對顏竺。

  就算方季行和鄭一揚在LPL這麼多年,也沒見過Slik有這麼主動的時候。

  所以方季行就開始慌了。

  因為Slik對顏竺,真的不簡單。

  開完短會,顏竺跟上方季行,在後面拍了他一下:「唉,話說你怎麼這麼想針對DW下路啊?」

  「這不是應該的?

  對手哪條路強就針對哪一路。」

  方季行回答到。

  「嗯?」

  顏竺又往前邁了兩步,停在他面前抬頭「你騙不過我的,我很了解你。」

  顏竺又定神看了他好幾秒,再次確認自己的判斷無誤,揚眉說:「老實交代,到底是因為什麼?」

  「很了解我的話,難道不應該猜到理由嗎?」

  方季行反問,輕笑。

  「……」

  其實顏竺本來不想猜,她怕自己猜錯了方向很尷尬,但是結合方季行之前跟自己說過的某些話。

  她清了清嗓,試探道:「不會是因為……Slik吧?」

  「很聰明。」

  「你想太多啦,他怎麼可能……」

  話都還沒說完,手機就響了。

  微信消息提示。

  [Slik:最近有空嗎?

  有點話想跟你說,後天比賽之前,休息室外面可以嗎?

  ]

  顏竺一瞬間突然覺得打臉好像來得有點快,做人是不能亂立Flag的。

  她又不是傻子,當一個男人,對自己說「有話想對你說」的時候,百分之九十都是……有問題。

  顏竺悄悄地收了手機,沒給方季行看。

  她已經聞到某人身上的酸味兒了,再給他說這事,她怕方季行下一秒想衝到DW的基地去找Slik談話。

  這事她自己能解決,又不是沒有碰到過愛慕者的小女孩了。

  雖然不知道Slik是為何,如果是真的,那麼她的懷疑又回到了很久之前,自己第一次產生疑心的時候,新年零點的準時祝福。

  但不是那個時候,肯定不是。

  在此期間,他們是真的一點點的聯繫都沒有,甚至顏竺那段時間連一條朋友圈都沒發過。

  整天都在訓練室打遊戲,她也懶得發朋友圈了,想當初自己還是個快樂的女大學生的時候……

  算了。

  顏竺收了手機,默默地又去訓練了,沒有表現出一點異樣。

  這兩天方季行都喜歡玩刺客,傳說是ADC殺手的那種,看來他是真的起了殺心……

  大家都說顏竺記仇,但是顏竺覺得方季行也記仇。

  畢竟當初被自己殺成狗的時候,方季行還去隔壁把別人殺成狗了。

  越想越覺得好笑,睡覺之前,顏竺給謝雨薇提了幾句方季行這個情況。

  說完以後,她總結了一句:

  [顏竺]:方季行這個幼稚鬼,太好笑了。

  [謝雨薇]:太他媽可愛了。

  你們倆都可愛,行了行了。

  這不是還沒在一起嗎?

  我怎麼聞到了狗糧的味道?

  [顏竺]:?

  [謝雨薇]:我給你講講,反正就是你們倆都「記仇技能Max」,好吧,雖然不是小心眼的那種。

  我只有一句話可以說,你們趕緊結婚吧,太配了。

  [顏竺]:……

  [顏竺]:你睡覺去!

  怎麼覺得自己好不容易跟自己的小姐妹聊兩句,她不是來跟自己聊天的,是來催婚的啊?

  想到這裡,顏竺回頭看了一眼自己放在床頭上的那袋紅糖,想到他說的那句「未來兒媳婦」,耳根倏地就紅了。

  臭不要臉。

  呵,男人。

  真是不管什麼時候,男人都是這麼不要臉的!

  不過話說回來,雖然每次自己都這麼說,有時候其實自己又在沒出息地偷笑。

  比如現在。

  「顏竺!我命令你!別笑了!」

  她狠狠地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讓自己憋住那怎麼也藏不住想笑的情緒,伸手扯了被子蓋過腦袋。

  再這麼開心她就是豬頭。

  鹵豬頭。

  兩天後。

  LPL春季賽半決賽,LNC對抗DW,一支是一直處於上游但今年才得到突破的隊伍,一支是LPL傳統強隊。

  這是一場萬眾矚目的比賽,含金量不低於決賽。

  若不是這兩隻隊伍在同一組,那麼他們甚至有很大的可能會是在決賽相遇的。

  雖然在組內賽的時候雙方已經有交手,但肯定是沒有半決賽精彩的,半決賽的賽制是BO5,五局三勝,跟BO3比起來更加考驗團隊的調整能力。

  或許BO3中,有時候來不及喘息,比賽就已經結束了。

  但是BO5卻是有更多的時間和精力去調整,所以BO5看到的對局往往更加精彩,有些戰隊的戰術調整甚至會讓人覺得看到了一支完全不一樣的隊伍。

  賽前,顏竺跟其他人說自己出去一下洗手間,就去了和Slik約的地方。

  休息室轉角的一個小角落,若是碰到其他人,也可以說只是碰巧碰面而已,顏竺不喜歡把感情帶到職業中,所以才會一直拖著和方季行的事情。

  她還是個新人,萬一談戀愛把自己談傻了那就完蛋了。

  但是顏竺也可以理解Slik為什麼會選擇賽前,心理素質好的職業選手,根本就不會為這些事感到困擾,生活是生活,職業是職業,他們的界限劃分地很清楚。

  怪不得這個人每次在比賽殺自己也沒留過情面的。

  比賽之前還沒有結果,有事情先說的話倒也好,有的話,比賽結果出來以後就說不出口了。

  畢竟不管是哪邊贏,輸比賽的那邊肯定都沒有心情再說些什麼,或是聽進去什麼的。

  情況不同,他們是對手,不是隊友。

  不像顏竺和方季行,是隊友。

  不管輸贏,他們都是在一起的,不管輸贏,都是完全不影響他們之間的關係的。

  除非哪天自己用小炮把對方刺客推到方季行臉上了。

  她又想了想,就算推到臉上,或許以他的反應速度也能反殺,不一定會怪到自己的沙雕操作的。

  不同色不同款,上面印著不同的贊助商的隊服。

  兩件完全不一樣的衣服並在一起,生出一股不和諧的感覺,顏竺聳了聳肩,從玻璃上的倒影看到這一幕。

  所以,真的是各方各面都不合適啊。

  她和Slik。

  是兩個世界的人。

  只適合做平行線的那一種。

  Slik好像也不是什麼喜歡拐彎抹角的人,開口說話之前,就掛上了一貫的笑容,不得不承認這個人的笑容好像有種特殊的魔力。

  就算你知道他可能只是習慣,對每個人都這樣笑,還是會有一種如沐春風的感覺。

  這得勾走多少小姑娘的魂啊。

  顏竺心想,還好自己喜歡的從來不是這一款,不然也得一頭栽死在他的笑容里,對Slik,大概是欣賞。

  他是很棒的選手,但是永遠不可能有心動的感覺。

  看到他的時候,頂多是覺得舒心,但心跳不會加速。

  而方季行,他看自己一眼,她的心就怦怦直跳。

  「我覺得你大概能猜到幾分我的意圖。」

  Slik笑著,「因為你足夠聰明。」

  顏竺低了頭,輕嗯了聲,沒有否認。

  「我大概知道。」

  她頓了一下,「時間很短,我知道你沒打算拐彎抹角。」

  他莞爾一笑,唇邊的笑意加深了一些:「真是被看透了。」

  「如果因此叨擾到你,很抱歉,希望沒給你造成困擾。」

  看看,連要表明心意的時候都是如此禮貌,他大概不知道,有時候這種禮貌是會拉開人與人之間的距離的。

  「我很喜歡你。」

  他輕聲開口。

  空氣沉默了幾秒,看似顏竺是在思考的樣子。

  兩秒之後,她驟然抬頭:「喜歡這件事,要慎重。」

  「你也覺得突然之間,很奇怪對嗎?」

  Slik問到。

  「是。」

  顏竺點了點頭,「你有沒有想過,或許對我只是欣賞。」

  末了,她又帶著玩笑意味開口補了一句:「而且,我不太喜歡AD太強的男人。

  玩同一個位置能把我爆錘,容易產生陰影。」

  所以她喜歡的人AD很菜。

  確認過眼神,是自己可以爆錘的人。

  關于欣賞,這是她思考了好幾天以後得出來的答案。

  一個人不管年紀多大,心思多成熟,見到喜歡的人都不可能像他這麼一副淡然坦誠的樣子,好像說「我喜歡你」,只是問你今晚有沒有吃飯一樣簡單。

  在她看來,喜歡是絕對很臉紅心跳的。

  不管是誰,平時是什麼樣的人,都會因為戀愛變得可愛和害羞。

  其實顏竺早就猜到了幾分,在等到他說出那句話的時候,她就有了定論,至少自己在他的話里,沒有聽到一絲是屬於心動的感覺。

  「好。」

  溫潤的男聲再一次響起,「比賽加油。」

  ……

  顏竺從未見過表白這麼灑脫的,Slik的唯一一個。

  見面直接說,不合適就直接走。

  這樣搞得她都有些手足無措了,現在該怎麼辦,直接邁腿走人?

  Slik好像看出她的顧慮,側身往前邁了一步,唇邊的笑意不減:「那我先回去了,你的說法我會好好考慮的,謝謝。

  好好比賽。」

  「當然。」

  顏竺挑了眉,「我今天一定翻身農奴把歌唱。」

  再被他錘就丟人了啊。

  事不過三,這是第幾次了?

  看到Slik走遠了一點點以後,顏竺才放下心往休息室走,果然還是被她猜中了啊。

  不過這樣心情更加輕鬆了一點,如果只是欣賞,那麼只是Slik迷了路,沒太看清。

  應該不是錯覺,Slik應該……

  不太明白「喜歡」這種感情。

  有些可惜,但她又希望在以後能出現一個人,教會他這種感情。

  畢竟Slik這種,顏值技術都在線,性格還這麼好的男孩子,要是一直單身,有些可惜。

  他值得被愛,也應該去愛一個人。

  只是這個人不會是她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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