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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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季行靠在門邊,似乎也有些犯困,打了個哈欠,慵懶的目光就直直地停在顏竺身上。思兔閱讀520官網
顏竺一邊側身給他讓了些位置,一邊問:「你跟鄭一揚說什麼了?」
「沒說什麼。」
「沒說什麼?
那他會鎖了門不讓你回去?」
顏竺一聲輕笑,「那我該說你居心叵測,還是鄭一揚不安好心?」
「……」
二十分鐘前。
方季行洗了澡突然要出房門的時候,鄭一揚叫住他,問他去哪裡。
他只是說了一句:「我去找顏竺。」
結果回去的時候就發現鄭一揚把門反鎖了,天地可鑑,他真的是無辜的。
方季行先進了門,一臉無辜:「我,根正苗紅時代好青年,怎麼會居心叵測?」
「哦?
你沒有?」
他攤了手,差點沒舉手投降,說:「我真的只是說了一句來找你一下。」
被鄭一揚這一搞,就不是找她一下的問題了,而是要找她一晚。
顏竺開了柜子沒找到多餘的被子,只得無奈轉頭對他說:「我這邊沒有多餘的被子了。」
她房間的床本來不大,單人的床不會那麼大,合適就行,今天再加個方季行來一起睡,倒也不是不行,只是兩個人一起會稍微有些擁擠。
沒有多說,她這個時候又不能趕方季行走。
於情,他們倆的關係並不是不能一起睡的。
於理,現在大家都睡了,也不能去敲門。
他們晚上睡覺的時候通常都是手機靜音的,打電話是不可能叫醒的。
再說了,別人都已經睡了,再叫醒好像有些不道德。
讓方季行來跟顏竺擠一晚,也不是什麼大事。
「你怕冷?」
方季行突然出聲。
顏竺回頭看了一眼還懶洋洋地靠在牆邊的方季行,有些茫然地回答:「不怕。」
「那找多餘的被子做什麼?」
他頓了一下,「蓋一床就好了。」
顏竺小聲嘀咕了一句:「我跟別人睡一直都是拿兩床被子呀。」
方季行走過去,輕嗤:「我又不是別人。」
「不可以享受男友特權的嗎?」
他揚了眉,問到。
顏竺看了他兩秒,突然給他指了一下床的方向:「特權可以有,義務也要盡。」
她倏地一笑,目光狡黠:「去吧,暖床。」
LNC隊霸,LPL頂尖中單,賽場上取人命的弒神,從沒怕過誰的小獅子。
竟然只能乖乖地幫女朋友暖床。
因為叫方季行暖床,顏竺愣是又去塗了個面霜,坐在化妝檯旁邊亂七八糟地弄了會兒,等到她掐著時間差不多了,才慢悠悠地溜到床上去。
方季行怕顏竺晚上滾下去,畢竟也不知道這個人的睡姿怎麼樣,幫她把靠裡面的位置睡暖和之後,才給她讓了位置,挪到了靠外面的位置去。
「睡覺記得關燈!」
顏竺最後又提醒了一句。
方季行隨手關了燈,隨後一副賊心不死的樣子,朝她那邊挪了挪,本來就不寬敞的床,他一挪身子兩個人就靠得更緊了。
「暖床服務還滿意嗎?」
顏竺的房間靠裡面,比較安靜,不像別的房間靠著路邊,還能有燈光滲進來。
她的房間,關了燈就什麼都看不見了。
呼吸的空氣里摻雜著兩個人身上沐浴露和洗髮水的淡淡香味。
「嗯,晚安。」
方季行最近總是很會把握分寸,戛然而止,把氣氛控制在最舒適的情況之下。
不會生硬,不會讓他們倆之間的氣氛陷入僵局,但也不會越界。
其實這時候他要是想做點什麼,再靠近一步,任何一個小動作就好,因為他們之間的關係做什麼都可以,順水推舟就好。
本來一切都是理所當然的,但是方季行太清楚自己什麼時候應該做什麼。
明天還要起床打一整天的訓練,他們的職業就不允許他們在這樣的時期做這樣的事。
與同隊的選手談戀愛,方便點大概在於隨時都在一起,不方便就是……
任何事情都是以打職業和比賽為優先的。
成年人是要為自己的言行負責的。
顏竺倒也是真的說睡就睡,一整夜都睡得極為安穩,方季行沒有再逗她,顏竺也就很快入睡了。
然而方季行就不是那麼好過了。
他本來就不是什麼能夠馬上入睡的人,女朋友就睡在旁邊,她呼吸出來的溫熱氣息就洋洋灑灑地鋪在臉上,癢得全身都憋得慌,差點就沒感覺自己血管都要炸了。
好不容易等到顏竺睡熟,她有些挪了挪腦袋,把臉埋在了方季行的胸口,呼吸平穩,應該是做著美夢的。
保持了同一個姿勢很久,方季行又不敢亂動,這張床不大,勉強睡下兩個人稍微有些擁擠,空間狹小到他們只能這樣緊緊地靠在一起,他怕自己稍微一動,就吵醒了顏竺。
之前沒有過,這是第一次,雙方都不知道對方睡覺是什麼樣的。
方季行當然也就不知道顏竺睡覺到底是個什麼德行。
整個房間內,只有懷裡人的淺淺呼吸聲以及牆上時鐘指針滴滴答走的聲音,指針走到快三點的時候,方季行終於感覺到了睏倦,閉了眼準備入睡。
正要陷入夢境,懷裡的人突然動了。
只是一個動作,簡直像一盆冷水澆在方季行的頭上,瞬間清醒了。
大概是把他當做了什麼睡覺時放在床邊的玩偶,顏竺的腦袋在他胸口蹭了蹭,嘴裡輕聲發出了夢話的呢喃,細如蚊吟的小聲嗚咽。
她在尋找更加舒適的姿勢。
撩了腿,直接就搭在了方季行的腿上,好巧不巧,直接擱在了他的身上一動不動。
本以為她這就不會再動了,結果她又出了手,往他的腰上伸,身子一翻,又貼過來一些。
兩隻手緊緊地攬在他的身上,腿也不老實,搭在他的身上,隨後緊緊一收。
完全是把方季行當成了一個人形抱枕。
方季行知道很多女孩子睡覺都喜歡抱著或是夾著什麼東西睡覺,但是沒想到顏竺會直接把他當成一個抱枕貼上來。
貼得很緊,幾乎是要把自己黏在他身上的那種。
死死地纏住。
方季行覺得自己仿佛一瞬間陷入泥沼灘,越動會被纏地越緊。
他微微動了一下,準備抽身,沒想到顏竺睡著了那麼黏糊,他挪一分,顏竺能再貼緊兩分。
並且方季行也沒想到,她竟然能在這種狀態下睡得那麼死。
連呼吸都沒有一絲地紊亂。
相比起來,方季行就十分狼狽了,呼吸一緊,漸漸急促,抽不開身,又只得讓顏竺就這樣黏著,動彈不得。
……
這大概是想讓他一夜無眠了。
方季行突然覺得自己好像太天真了,天真到覺得他們能在清醒的時候把我分寸,不做任何越界的事情,他也相信自己的理智,可以控制住所有的場面。
他以為,單純地睡一個覺,是一件簡單的事情。
但是沒想過這人一旦睡著了,就不講道理了。
就算他現在想跟顏竺講道理,也不可能了,總不能把她叫醒。
現在唯一的處理辦法,就是忍著,忍過了今夜,方季行覺得自己就可以超度了。
長夜漫漫,這並不是最煎熬的。
一夜無夢,方季行幾乎就是壓根就沒機會睡著。
他的忍耐度是有限的,並不是什麼無情無欲的聖人。
顏竺倒是睡得很香,從頭到尾都沒醒過。
直到天微亮,從窗簾的縫隙中灑下一絲光亮,方季行垂眸看到顏竺嘴角還微微上揚著,應當是做著美夢。
距離中午起床還有幾個小時。
這時候顏竺才終於覺得上一個姿勢有些累人了,換了個姿勢睡覺,收了搭在他腿間的腿,雖然手還攬在方季行的腰上,但對方季行來說,已經是萬分的救贖了。
顏竺醒來的時候,自己正枕在一雙胳膊上。
眨了眨眼,總覺得有些不真實。
愣了好幾秒,才反應過來自己的手好像搭在某個人的腰上,她抽了只手,仔細地盯著眼前這張無比近的臉。
這是第一次,這麼近距離地看他。
近到臉上細微的絨毛都可以看見,一夜過去,下巴處有些微微犯青的鬍渣,褪去了一絲平日裡的少年感,平添上幾分男人的氣息。
她突然玩心大起,伸手想要觸碰他的臉。
卻突然看到眼前的薄唇微微動了動,隨後聽到他懶散,沙啞的聲音,似是責備。
「顏竺。」
「沒想到你睡著了是個女流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