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我又不是哆啦A夢


  「沒想到玉樹會被感染……」

  陳南吃力地咳嗽了兩聲,喉嚨鼓動,嘴角滲出鮮血。思兔閱讀

  「別說話了隊長,你傷得很重。」王直走上前,面色凝重:「有沒有什麼療傷的藥劑,我去拿。」

  陳南欣慰地緩緩搖頭,閉上眼。

  他知道自己這一次傷勢有多重,除非立即做手術,才有一線生機,但這裡離東珏城18號子城太遠了。

  「我這有。」

  紅糖突然開口,讓兩人無不一怔。

  「在我身上,王直,你過來拿一下。」紅糖靠在牆上,失血過多,渾身有些乏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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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

  王直走到紅糖身邊,蹲了下來。

  四目相對,紅糖虛弱一笑:「在口袋裡,謝謝。」

  「嗯好。」

  「……」

  「你不要亂摸啦,王直!」

  「……」

  「口袋,是褲子口袋!我又不是哆啦A夢!」

  「……」

  王直半天才摸出一小支藥膏,紅糖滿臉潮紅地躺靠在牆上,微微抽搐,幽怨地看著王直,剛才一陣『掙扎』,似乎更加沒力氣了。

  「嵬因膏?」陳南睜大的眼睛,突然有了一絲光彩。

  這是從餓嵬身體細胞中提煉出的藥膏,對於外傷恢復,尤其是止血有顯著功效。

  有嵬因膏療傷,他應該能堅持到滅嵬業救援,重現生機。

  「謝謝……」

  看著同樣重傷的紅糖,陳南千言萬語只化作兩個字。

  他無法拒絕紅糖的好意,心中又有一些愧疚。

  「是我的錯,隊長,誤信了大臉。」紅糖有些慚愧。

  「是他太狡猾。」

  陳南的致命傷口抹了嵬因膏,人一下子精神了點:「我一直都以為是餓嵬殺的小五,沒想到幕後黑手竟然會是他……」

  「對了王直,你是怎麼知道的?」

  不止是陳南,紅糖也投以好奇目光。

  她沒想到,最後救她的竟然會是第一次執行任務的新人王直。

  還以為他只是花瓶呢。

  「這藥膏真少……」

  王直幫陳南抹完,起身,放在手掌心上,用手指從尾部用力往上刮,出來一丟丟白色的粘稠物體,目光投向紅糖:「還有一點剩,要不要幫你也抹一點?」

  「不,不用了。」紅糖有些慌亂連道。

  女孩子的身體怎麼能讓男生隨便亂碰!

  「啊!」

  除非是帥哥。

  王直搓搓手,把嵬因膏扔到一邊,看著剛才差不多就要斷氣的隊長,在鬼門關溜達了一圈又回來,不禁感慨這藥膏效果真心不錯。

  唯一的缺點就是少了點。

  連紅糖也恢復少許元氣和精神。

  紅糖最後的底牌。

  所以在之前自己殺死鄭玉樹的時候,紅糖會出現猶豫和忌憚的表情,而不是懼怕和恐懼,因為哪怕重傷的她,仍有實力幹掉自己。

  包括剛才讓自己拿嵬因膏,是第二次試探兼示弱。

  但凡自己有任何不軌……

  估計就要去見鄭玉樹了。

  可惜。

  熊大智商是不高,但熊二也不見得聰明啊。

  「其實是小五告訴我的。」王直看著紅糖,笑容可掬,將這窮胸極惡的少女嚇得花容失色。

  「小五不是死了嗎?」陳南疑惑道。

  好實誠的隊長……

  難怪成了背鍋俠。

  「小五的確被殺了沒錯,但我檢查過屍體,致命的傷口是頸部,直接割喉而亡,而不是被餓嵬殺死後再吃掉腦袋。」

  王直道:「頸部切口整齊,傷口右端高於左端,在頸部左側略微上揚,所以兇手是左撇子。」

  陳南愣了。

  因為他是左撇子。

  王直看著紅糖:「鄭玉樹以為你能看出來,故意在這裡挖了第二個坑,沒想到壓根都沒用到,僅僅一個開房門就把你唬住了,那只不過是他殺死小五後故意留的門。」

  「我,我……」紅糖漲紅著臉,支吾了半天,感覺有被侮辱到。

  「我沒想到他那麼壞!」

  王直道:「也不怪你,事有湊巧,剛好隊長回來時渾身帶血且受了傷,所以鄭玉樹都不需要開這一個坑,直接就能把髒水潑給隊長。」

  陳南嘆了口氣。

  他之前還在想挺倒霉的,但現在被王直這麼一說,就算他沒撞上餓嵬……

  結果估計也不會有什麼不同。

  鄭玉樹太狡猾了!

  不過……

  王直好厲害啊。

  陳南驚奇地看著王直。

  他真是新人嗎?

  也不怪紅糖,換作他自己,也一定會被鄭玉樹唬住,畢竟鄭玉樹之前一直用的都是右手,紅糖也是,只有他一個人是左撇子!

  「別這麼看我,我也懷疑過隊長。」

  王直道:「不過紅糖你是聽到隊長的喊聲才上來的吧?」

  紅糖崇拜地點點頭。

  「如果兇手是隊長,他有充足的時間斬草除根,我根本不可能活下來,甚至他都不需要借餓嵬襲殺的藉口,只需要先將紅糖殺死,就能將我們一網成擒。」王直道。

  兩人恍然點頭。

  陳南看著王直,佩服得五體投地,倏地想起什麼:「可我推開房門那時候,正好看到滿臉血污的餓嵬,從窗外離開,我不可能看錯……」

  「你沒看錯,這本身就是鄭玉樹計劃的一部分,如果他不將你引出去,怎麼栽贓嫁禍,怎麼讓紅糖上當,只是他也沒想到運氣這麼好,隊長你真撞上了餓嵬。」

  王直看著依然納悶的紅糖:「還記得鄭玉樹問你借的竹炭面膜嗎?」

  紅糖懵然地點點頭。

  王直道:「如果我沒猜錯,鄭玉樹應該是將竹炭黑面膜蓋在小五腦袋上,可能不止一張,月黑風高晚上又沒開燈,小五的腦袋全是血污,隊長乍一看,自然就會像看到餓嵬一樣。」

  「因為我們正在調查餓嵬任務,下意識就會往那個方向去想。」

  「之後鄭玉樹只需從陽台走兩步,就能快速回他自己房裡,插上落地窗的插梢,然後佯裝聽到隊長你的呼喊聲起床,到門口聽到樓梯聲開門,撞上紅糖,兩人互成完美時間證人。」

  「所以,鄭玉樹房間的落地窗下會有一片從玻璃上流下的水漬,且落地窗上的水滴有快速下落的痕跡,和隊長房間的落地窗形成鮮明對比,證明他曾打開過。」

  「至於小五的腦袋,可能被鄭玉樹直接從陽台扔向樹林,也可能還藏在他的房裡,無論是哪一種可能,蓋在小五腦袋上的竹炭黑面膜,鄭玉樹是不會扔的,十之八九藏在房間裡,上面必然殘留著血漬。」

  「最後,鄭玉樹的房門是關上的,而不是像隊長那樣敞開著。」

  「因為,他心虛。」

  隨著王直道出最後五個字,紅糖和陳南眼中滿是崇敬和佩服,閃閃發光。

  太厲害了!

  真正詮釋了什麼叫魔高一尺,道高一丈。

  鄭玉樹已經夠陰險狡詐,布下這麼一個天衣無縫的局,但卻被王直找出一個又一個的破綻,輕描淡寫地破去,最後反殺。

  現在的新人,都這麼逆天的嗎?

  紅糖和陳南面面相覷,感覺智商被按在地上瘋狂地摩擦。

  久久不能平靜。

  ……

  王直微笑。

  看來。

  取得兩人信任了。

  鄭玉樹反正已經死了,就把黑鍋背結實一點吧。

  真相?

  那是活著的人才有資格說的東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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