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我是臥底，我莫得感情
「餓嵬來了！」
「餓嵬來了！」
稚嫩的童聲發出恐懼的聲音。思兔閱讀
王直和陳南目光投向紅糖。
後者縮起腦袋，不好意思地按下智能手錶，接通電話。
「這裡是滅嵬業東珏城分部，我是聯絡員編號37，請問是18號預備營派遣良田村調查的預備隊嗎？」對面聲音響起。
「是的，我是副隊長洪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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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糖目光落向隊長陳南，後者搖頭示意手機沒帶在身上。
「接到大焱軍轉來的報案消息，有村民遭遇餓嵬攻擊，目前已遭遇不測，請立即進行追查！」
「收到！不過……」
「我們傷亡慘重，請求支援。」
……
滴——
結束通話。
紅糖和陳南面色青白，膽顫心驚。
王直的推測，全部成真了！
餓嵬，真的在殺人！
這間二層古宅是村長安排他們暫住的，周邊還有好幾棟，每一棟都有不短的間隔，村落和城池的建築不同，一間間自建房屋基本都是兩層以上，有自己的院子，如果真出了事……
以今天的惡劣天氣，恐怕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
唰！
王直起身。
紅糖和陳南冷汗直流，驚魂未定地看著王直。
「餓嵬已經開始第二波甚至第三波的襲擊，他們的目的昭然若揭。」
「天亮前，屠戮整座良田村！」
王直看著兩人：「這裡不安全，我們必須立即離開，你們能走嗎？」
「可以。」陳南咬著牙，用刀鞘撐地站了起來。
「我們走了村民們怎麼辦？」紅糖眼眶紅紅的，單薄的身子微微顫動。
「別婦人之仁，紅糖！」
陳南喝道：「我們是獵嵬人不是聖人，先保住自己的命，才有資格去幫別人！」
「噢……」紅糖委屈地扶著牆站了起來，儘管受了重傷，不過經過處理治療，相比起受致命傷的陳南還是要稍微好一些。
看著兩人，王直內心波濤洶湧。
作為一個稱職的臥底。
他現在該做的最正確的事，是偷襲威脅最大的紅糖，然後殺死重傷的隊長陳南，獨自一人離開良田村，反正所有一切都有餓嵬背鍋。
但……
他做不出來。
如果是鄭玉樹，王直不會有絲毫憐憫，一刀兩斷。
但紅糖和陳南，是好人。
「以後還是劃清界限為好……」
王直正想著，倏地似乎聽到幾聲狗吠，心中不安感覺更甚，外面大雨嘩啦啦地下著，就如一根根針扎在心頭。
「嘭！」
是玻璃碎裂的聲音。
緊接著耳邊傳來低沉的嘶吼，儘管被雨聲所蓋住，但王直依稀能聽到，目光落向紅糖和陳南，步履蹣跚的兩人似乎沒有任何察覺。
是他幻聽了？
不是！
咚咚咚！
地面開始震動，外邊風雨交加，狂風似是要將窗戶都刮碎，王直瞪大眼睛，看著窗口忽然出現一道黑影，一雙血紅色的眸子滿是殺意和渴望——
啪啪啪！
玻璃沾染了鮮血，和雨水交融觸目慟心。
下一刻，蓬的一聲窗戶崩裂開來，一個披頭散髮的餓嵬面目猙獰地嘶吼著，強壯的身體扎著玻璃渣一躍而入，灰黑色的皮膚粗糙厚實，雙手指甲尖銳如刀，直襲向距離最近的陳南。
錚！
陳南艱難站立，刀鞘擋住餓嵬兇悍的一擊，衝力讓他身體往後一踉蹌，初日刀Ⅱ型出鞘，借著衝擊的力量猛的一揮，嗤的一聲入骨三分，將餓嵬的腰幾乎斬斷三分之一。
「吼！」
暴怒的餓嵬伸出爪子，無視近乎斷掉的腰，一把箍住陳南的脖子。
「叱！」靈氣光芒閃現，初日刀Ⅱ型鍍光層亮起，將餓嵬攔腰斬斷，失去下身的餓嵬雙爪依然緊箍住陳南脖子不放，咆哮著張開血盆大口試圖咬死陳南。
初日刀Ⅱ型寒光乍現，切斷餓嵬雙手，餓嵬的腦袋這才滾落到地上，陳南用力一掰，好不容易才掰開那噁心手指，脖子上一個個血孔，劇烈咳嗽出幾口污血，扯動傷勢。
好可怕的生命力！
王直還是第一次見到真正的餓嵬。
這是擁有極強恢復力和生命力的怪物，他們不知疲累，不知痛楚為何物，無比地渴望鮮血和生命。
咚咚咚！
地面震動愈加劇烈。
這一次不止王直聽到，連紅糖也聽到了，不止聽到，更是親眼目睹，一扇扇窗戶，透著腥紅的光芒和猙獰的臉龐，仿佛看到了食物，一個個餓嵬瘋狂地敲擊窗戶玻璃，破窗而入。
「走！」
陳南幾乎用盡全力地嘶吼。
原本弓僂的後背脊椎挺了起來，止不住顫動的右手緊握初日刀Ⅱ型，隱隱可見的靈氣四面八方聚攏，被嵬因膏治療暫時凝合的胸部傷口再次裂開，鮮血往下滴落。
他知道這代表什麼。
生命力的流失。
他更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但他不後悔。
紅糖和王直，都是滅嵬業未來的棟樑之才，極有可能成為優秀的獵嵬人。
而他……
只是一個普通的預備役。
但現在！
他是隊長！
他要保護他的隊員！
初日納靈術，二階態！
「快走啊！」
「這裡交給我！」
陳南怒目圓睜，已是豁出去一切。
他在燃燒自己的生命力，他在做一件死而無憾的事，無怨無悔！
「一起死吧！」
陳南動了，連走動都困難的他，此刻速度奇快，移動間初日刀Ⅱ型划過一道精亮光芒，靈氣絲線划過一道美妙弧度，精準地落在一個餓嵬的頸脖上。
一道璀亮的光點，赫然間爆發。
初日刀二之型，光赫赫！
啪沓。
沖在最前的一個餓嵬被砍掉頭顱。
但更多的餓嵬前仆後繼地沖了上來，殺向陳南。
鮮血狂飆，刀光鏗鏘，陳南的眼中是決絕和死志，腳步半點沒停，大笑著和餓嵬殊死相搏，豪邁不羈。
「隊長……」紅糖大哭，臉上滿是淚水。
嬌喝聲中，拖著同樣重傷的身體，不顧一切地抽出新月劍殺向餓嵬，她知道隊長的用意，她知道自己應該要逃，但……
她做不到啊！
王直緊握雙拳，看著沒入餓嵬群遍體鱗傷的隊長，看著明知山有虎而行的紅糖，身體止不住地在顫動。
「我是臥底，我莫得感情！」
「我是臥底，我莫得感情！」
可惡！
該死！
凎！
「我是個人啊！」
王直怒吼聲中，血脈賁張，一把抽出初日刀殺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