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讓我親一下


  【傅禹航的手才搭到門把上,聞言,動作頓住了。思兔sto55.com

  是的,這話驚到他了。

  她的語氣那麼肯定,心下似乎已經認定了。

  而秦芳薇抓著他的另一隻手輕輕拉了他一下,試圖吸引他的注意力。

  「怎麼不說話?」她又輕輕問,雙眼直發亮地盯著那顆紅痣,心下那個認知越來越肯定。

  「走吧!我肚子餓了。」沒回頭,他開門要出去,想將這個話題輕飄飄帶過。

  她卻把人往裡一拉,將門重新給摔上,轉身逼著他抵到了門板上,說:「不差這一會兒,我們聊會兒再走。」

  他仍是不語,只盯著她,那黑黢黢的眸子裡似有黑浪翻滾,似乎是在研究該怎麼回答。

  秦芳薇已經不記得是誰說的了:不假思索脫口而出的話叫真話,而斟酌再三吐出來的話叫虛話,帶足了水分。

  

  秦芳薇不想放過他,打算追擊過去。

  原本套在手指上的婚戒被擼了下來,她指著這枚戒指,說道:「首先,我們來討論一下這枚戒指,上面的縮寫YH應該是兩個意思——既是指禹航,更是昀珩的拼音首字縮寫,對吧……還有這裡……」

  她湊過來,捏住他的耳朵,指著那個記號:「一模一樣的紅痣,我不會記錯的,你有,他也有……另外,你懂電腦,他也精通這一門專業……第四,平姐說他有軍方背景,而你知道什麼是軍工密碼箱,還能那麼快地拆卸槍枝,這肯定不會是巧合……再有,昀珩失蹤了七年,你呢,則是這七年裡冒出來的。昀珩說喜歡我,而你則說過高中曾喜歡過一個女生……最後,你這樣一個人,為什麼會喜歡我?如果我們以前不認識,如果我爸不是對你的底細有所了解,他怎麼會逼我嫁給你?」

  這麼多的證據都在指向那麼一種可能……

  這一刻,她無比熱切地想知道自己的猜想是否正確。

  「薇薇……」

  粗糙的手指輕輕地撫上了她那細膩的臉頰,他舔了舔唇,卻什麼也沒說出來,因為一時之間,他不知從何說起。

  她突然想到了他身上的槍傷,想到了他現在所在的天上人間,那裡的關係是何等的錯綜複雜,所以,他遲遲不肯正面回答應是有原因的。

  那就是:他是臥底。

  父親出事時,他沒能及時趕回來,肯定是在執行更重要的任務,所以現在他才會如此為難,不肯承認……

  如此一聯繫,似乎什麼都說得通了。

  「如果我說是,你會不會給我一拳?」撫著她臉孔的手滑下,而後輕輕地圈住了她的腰,拉近了彼此之間的距離,對視中,他低低地問,語氣顯得那麼嚴肅。

  她一呆,她原以為他不會回答的。

  一時間,她心思翻湧是必然的。

  咫尺之間,她望著這張陌生的臉孔,再回憶那張滿臉是燒傷疤痕的臉,心下好奇他是如何變的臉。

  「為什麼我會給你一拳?」她低低問,血管里流淌著一種無法言說的滋味,驚訝有,欣喜有,困惑有,興奮有……還有一種酸溜溜的奇怪味道在泛濫……

  「因為我卑鄙無恥,七年前是,七年後還是。」他湊過去,在她耳邊低低言語了一句。

  七年前,明知她愛著鄧溯,他卻偷了她一吻。

  七年後,明知她舊情難忘,他卻不顧一切娶了她,還和她有了夫妻之實。

  他知道自己在她心裡的印象一直就很差,七年前,在她得知他曾輕薄過她之後,她每每都繞著他走,再也不願和他多說一句話;七年後,她對他的印象越發地差,一直想著要離婚……

  有時,他覺得自己真是失敗。以前他是長得醜,都不敢追求她;現在他長得不差,也努力地在靠近她,可她的心門始終緊閉,他攻不進去……現在鄧溯回來了,他這個丈夫越發不像是丈夫,更像是一個在為難一對情侶的第三者。

  秦芳薇怔了怔,沒想到他會這麼自評,這時,她才記起七年前她是何等地討厭他。

  然而正是這個討人厭的傢伙,七年前一而再地救她,還因為為她打抱不平而被鄧夫人送進了警局,最後她在牢里遇上麻煩,也是他出手相幫;而七年後,則是因為她嫁給了他,鄧夫人的逼婚才沒能成功,兩人被襲擊,他也一心顧全她……

  那麼,現在的她還討厭他嗎?

  不,她如何能再討厭他?

  這世上的人,從來沒有必須對另一個人好的義務。

  傅禹航這傢伙,不管是七年前還是七年後,都那麼照顧她,如果她還不知珍惜,那她也太狼心狗肺了。

  想著想著,她的嘴角不覺勾出了一條笑弧,想不到啊,他們之間竟有這麼悠遠的糾纏歷史。

  「你這是怕我揍你才不敢承認嗎?」抓住他的領子,她淺笑盈盈,吐氣如蘭。

  他挑起那道劍鋒似的眉,低頭對著她迷人的微笑—笑得如此好看,她這是在高興嗎?

  「不……我不承認只是因為有些事現在我不能向你言明。秦芳薇,現階段,你對我的探知只能到這裡了。」他以另一隻手扶住了她的臉頰,眼神流露著少見的溫柔,「我知道你心裡藏著很多疑問,但別再問,給予我你全部的信任就好。」

  「等一下,能最後問兩個問題嗎?」她豎起兩根手指,「我保證不問敏感問題。」

  傅禹航想了想,直接拒絕她肯定會讓她失望,既然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那就乾脆多說一點吧:「你說。」

  「平姐說的,我在獄裡受人欺負的事,是你找人幫我擺平的?是這樣嗎?」

  「嗯,是。」他輕輕吐出了這兩個字。

  「第二個問題,後來,你轉校後去了哪兒?」

  這問題就有點尷尬了。

  他不答吧,就是失信;答吧,有點無視紀律。

  不對,她只是問他轉校後去了哪兒,沒問他現在在幹嗎,所以……

  他斟酌了好一會兒才吐出四字:「特種軍校。」一頓,又道,「其他的,你現在就別問了。」

  好了,他的意思她明白了,聲音跟著放柔了:「嗯,不問了。」

  因為,她心下已經有所了解。

  「薇薇,現在我想和你提個要求。」

  他說得無比鄭重,拇指輕輕摩挲著她的耳垂。

  「什麼?」

  「今天我們說過的話,你一個字都不能和別人說,包括鄧溯,只能你知我知。否則,你和我都有性命之憂,這不是開玩笑的。」

  他一字一句,最後幾個字咬得格外的有力,用以說明這絕非兒戲。

  秦芳薇的情緒一下被他說得很緊張,和他對視一眼,不自覺就點了下頭:「知道了。」

  「乖……」他滿意一笑,盯著她的唇眨了一下眼,「怎麼辦?我現在想親你。」

  前一刻還在說正經事,後一刻他就又調戲上了,她頓時一愣,臉唰地一下全紅了。

  「別動,就讓我親一下,同意嗎?」

  他低低求著,貼了過去,輕輕地吻住了她。

  秦芳薇心肝直顫,臉孔上一陣熱辣,心臟奇怪地掙扎著,似乎不該被他親,可又好像不能躲開,糾結當中,一個吻就實實在在形成了。

  她手心有汗水在滲出來,渾身有股熱潮在翻滾,他親昵的眼神就在眼前,眷眷溫情可以斃人,挑動著她心頭那潭無波的死水,暖暖的氣息浮動,帶著一些藥味、一些專屬於他的男人味,令她的心跳加速再加速……

  她這是怎麼了?

  一個吻竟令她情思暗涌?

  「你的嘴好甜。」

  吻罷,他竟附在她耳邊低語了一句,只因為她竟這麼乖乖地由他吻,這大出他意料。他本以為她會因為知道他是誰後越發排斥他,結果,她卻前所未有地配合他。

  這是不討厭的表現,他樂開了花,心情好到極致,今天的壞心情一下就全煙消雲散了。

  「傅禹航……」她叫了一聲,語帶懊喪,「信不信,我往你傷口上戳上幾下……」

  「嗯,可以試試……」這人表現得可大方了,還笑著張大了嘴,露著那一口好牙,指了指受傷那一邊的胸口,「來啊來啊……」

  秦芳薇頓時黑臉。

  瞧著她一副被噎的模樣,他表現得越發興趣濃厚了:「捨不得是不是?」雙眼還像發現新大陸似的閃著光,美了他呢!

  「我這叫不欺負病號。」她回答得可理直氣壯了。

  「不,這叫心口不一。」

  他又低頭啄了一口她的臉蛋,眼睛裡全是愉快的笑意,語氣無比肯定:「我喜歡你的心口不一。薇薇,我等著有一天走進你這裡……」

  他執她之手,覆於她胸口。

  她的心急跳,有點受不住他火辣辣的注視?:「走了,我們去吃晚餐了……餓死了……」

  「嗯……」他不逼她,拉著她往外去,「想吃中餐,還是西餐?」

  「想吃海鮮火鍋。」

  「那就去吃火鍋。」

  那語氣是無比縱容的。

  一路走去,他始終牽著她的手。

  突然之間,她覺得這一刻的牽手竟有一種別樣的安穩。

  是的,在清楚了他是誰之後,她沒有因為他是那個曾讓她無比厭惡的壞同學而感到噁心,相反,她的心就此安寧了。

  吃火鍋的時候,這個男人一直在細細地照看她,果蔬魚肉搭配著給她吃,還說吃肉的同時得多吃果蔬,要不然很容易上火。明明現在他才是那個最該被照顧的人,可他還是很用心地在照顧著她。

  她看在眼裡,心下是滿滿的感動。

  七年前,他喜歡她,她討厭他;七年後,他仍喜歡她,她卻無法再討厭他了,只是如果想讓她愛他,恐怕很難。這個人再好,終還是超越不了鄧溯在她心裡的地位。

  但是,她會努力回報他的,因為他們已經是夫妻,就該相扶相幫。

  對於傅禹航,秦芳薇懷揣著太多太多的疑問。

  比如,他的容顏怎麼變了一個模樣?

  比如,他到底在干怎樣一件事,竟要披著傅禹航這層身份,一干就這麼多年?

  比如,他的家庭背景到底是怎樣的?

  比如……

  可她什麼也不能問。

  清晨,當東方第一縷陽光透過窗簾頑皮地探進來,跳躍在傅禹航寧靜而安詳的臉龐上時,秦芳薇清醒著,她的腦海里翻滾著的是七年前那些舊事。她對於昀珩的記憶有點模糊不清,只記得他是冷淡傲氣之人,目光深邃,總是讓人無法猜透他心裡的所思所想……

  哦,對了,他是個凶相畢露的人,想那回在山裡,因為她被蛇咬傷了,他訓起她來毫不含糊,教人不由得心生畏懼。

  不過,總體來說,他不壞,只是行為有點怪僻。

  誰能想到,七年後,她會嫁給他。

  這世事變幻,就是這麼不可捉摸。

  她好奇啊,父親是怎麼認出他來的?

  她更在想,她與他的婚事又算是怎樣一個事情?

  在他們的結婚證上,他是傅禹航,若有一天他做回昀珩,那時她與他還是夫妻嗎?

  午夜時分,當夢回舊時,思及過往和現在的種種時,她想到了這些個問題,然後就醒了,心頭一團亂,也不知在想什麼,總之,她一直沒再睡去。

  人生這條路最終會怎麼走下去,她是如此的迷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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