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生活的強者


  【關於傅禹航,秦芳薇對他的了解是很不夠的。思兔閱讀

  七年前,她只知道他是個愛打架鬧事的差生,好吧,同時,他還是個助人為樂的人,但幫助的對象僅限於她。七年後,她知道他是個混混,在複雜的圈子裡是個有點威名的流氓,喜歡調戲她,有點神秘莫測。

  現在她從米咖的嘴裡知道了他的另一面:一個富有正義感、樂於救人於危難、善於挖掘人才的伯樂。

  米咖本是一個健身教練,有個愛人叫房梓,也是個混混。多年前,他們本來都要決定結婚了,結果房梓突然失蹤了,生不見人,死不見屍。

  後來,她潛進了她愛人工作的地兒—一座名叫富貴城的娛樂城,到那裡她一邊做調酒師,一邊調查,後來發現了一些見不得人的勾當,她被打了個半死,被扔在了死胡同里。如果一直沒有人發現,她就算不因為失血過多而死,也會活活被凍死。

  就在那個時候,傅禹航去富貴城辦事時意外遇上了她,悄悄將她送到了醫院。

  「想要查找真相,不能急在一時,得慢慢來……」

  這是傅禹航對她的忠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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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後的那些年,他在暗中扶植她,讓她在富貴城占了一席之地,更教她如何去收服其他人為己所用,還教她功夫自衛,讓她有足夠的本事在那個圈子裡如魚得水。

  經過這番對話,秦芳薇才知道,這個叫米咖的女人,現在是富貴城裡一個可以和曹放平起平坐的狠角色。

  當然,現在的她容貌已經大變,根本不會有人將她和當初那個調酒師聯繫到一起,連身份都是偽造的。

  「米姐,你和我說這些,不怕我泄了你的秘密嗎?」

  聽完,秦芳薇的情緒久久起伏著,驚訝於她的信任,畢竟今日她們乃是初識。

  米咖笑得可艷了,吐著煙,紅唇彎得漂亮,說:「小傅會把我叫來守著你,足見你是他願意用性命來保護的女人。我信任的是小傅的眼光,之所以和你說這麼多,只是想告訴你,小傅是一個不可多得的男人。或許他和鄧氏集團的繼承人沒法相提並論,但他是個不得了的男人……你嫁他不虧的……」

  「你……你知道鄧氏?」她訝然。

  「當然。」米咖笑著眨眼,「小傅看上的女人,我們這些受過他恩惠的人,當然得好好了解的。投你所好,搞好關係,是我們必須做的功課。」一停,又補充了一句,「對了,秦老先生我見過,對於他最近發生的事,我表示很遺憾。」

  這一刻,秦芳薇突然明白父親讓她嫁給傅禹航的原因:一、父親知道他的真實身份;二、他有絕對的能力對抗曹放……

  嘖,這個時候再回想當初種種,她不得不嘆一聲:那個男人真會藏鋒,真會玩。

  後來,米咖帶著秦芳薇去了附近一個拳擊室。

  這個拳擊室隸屬富貴城,而米咖是拳擊室的管理人,並在這裡有一個獨屬於自己的拳擊房。

  她說:「閒來沒事,我最喜歡做的事就是練拳。」

  這讓秦芳薇頗感意外,原以為像她這樣的女人,最喜歡的該是逛街和做臉,因為她打扮得實在是太艷麗了。

  米咖是個很善於識眼色的人,馬上從她的眼神變化中看到了她的驚訝,便笑道:「是不是覺得有點不可思議?」

  「的確。」

  秦芳薇答得老實。她不是那種愛繞圈子的人,既然這人值得信任,說話直一點能更好地增進彼此之間的了解。

  「因為它能讓我身體強健,更能讓別人忌憚我。比方說在富貴城,以前我被人打得那麼慘,一是因為我地位低下,二則是因為我沒有自衛能力。可後來呢,就連曹放都不敢輕視我。這就是武力給予我的保障。你也必須學好,這樣才不至於陷入被動的境地。回頭我再帶你去練射擊。懂了這些玩意兒,緊要關頭或許可以自保……一個女人一定要學會不依靠男人就能自保自立於世,這樣才能真正做生活的強者。」

  換上拳擊服,米咖展示了她的拳法,並說了一些讓秦芳薇很是受用的經驗。

  由於不知道秦芳薇的底,米咖就想從最基礎的教起,結果卻驚訝地發現秦芳薇的根基非常紮實,且學習能力非常強,熱身後,就開始和她對打起來。

  她發現,這個女孩除了反應有點慢以外,打得竟像模像樣。

  「我練過的,後來荒廢了。想當年,我還拿過獎呢……」

  提起舊事,秦芳薇有點揚揚得意,可惜的是,當初沒有堅持,否則現在有幾人動得了她?

  嗯,生活的強者,以後她一定要做到。

  米咖露出了欣賞之色:「不錯不錯,只要勤於練習,以後保管能和我打個平手。」

  「那你和傅禹航比呢?誰厲害?」她滿懷好奇地問,一拳擊過去時,輕易就被躲開了。

  「當然是小傅厲害。那傢伙打起來,本省沒幾個打得過他的。我曾親眼見過他以一敵十,在黑道三巨頭聚會上給吳中第贏了一個頭彩。就此一役後,他成了吳中第的第一愛將。想那個叫蔡恆的傢伙跟了吳中第那麼多年才有現在的地位,小傅只用了短短几年就成了他們天上人間除卻吳中第之外最得人心的一員,這不僅僅是憑藉自己的身手,更重要的是,他為人仗義,善於團結幫中所有能團結起來的下屬。說真的,那份凝聚力,是天上人間其他人都沒有的……

  「哎哎哎,這不對。拳頭出的時候一定要狠、准、快,快是最重要的……看我的……其實我的攻擊速度一點也不快,小傅的身手就勝在快,不光出拳快,跑起來更快……這樣吧,最近小傅身體不好,不能帶你,回頭我天天過來帶你去跑……打不過就跑,那也很要緊……」

  米咖一邊躲著她的拳頭,一邊夸著傅禹航,一邊教著她如何打拳……

  秦芳薇想到了傅禹航的拳頭,的確就像鐵拳似的,又快又狠。上次在本部,他沒幾下就把三個陪練的給打得直討饒,那本事可厲害了……

  米咖還告訴秦芳薇,傅禹航組建的那個諜報本部,裡面的人一個個都是他用心收籠來的,全是一等一的人才,且都死心塌地地跟著他,這就是他的個人魅力。這份魅力,連吳中第都望塵莫及。

  從上午練到下午三點,在香汗淋漓當中,秦芳薇揮舞著自己的拳頭,心中暗暗做了一個決定,一定要把拳頭練得像傅禹航那般快,那麼又准又狠。

  是的,她練得無比認真,以至於傅禹航來了都不知道。

  「她底子好,又好學,比我當初好太多了,只要細細地加以引導,拳法、腿法、射擊、疾跑,都會得到迅猛的提升。」米咖一邊擦著汗,一邊誇讚著秦芳薇。平常她少有誇人的時候,今天例外了。

  「那就有勞你抽空幫我盯著了。現在我得好好靜養,不能激烈運動……」

  傅禹航看著她練得那麼認真,眉不覺揚起,嘴角彎起,眼底流露著濃濃的欣賞。

  這光景,米咖看在眼裡,不覺笑了笑。

  這麼多年了,她這是第一回瞧見這個男人看一個女人的眼神這麼柔軟。

  以前有人懷疑傅哥的取向,否則外面那麼多女人看上他,怎麼就沒一個能把他拐上床?

  原來,他不是不喜歡女人,而是喜歡這種高冷型的女人。

  是的,米咖來見秦芳薇之前讓人收集了一些有關她的照片,職場上的她縱然面帶笑意,給人的感覺也是傲氣清冷的。

  今日兩人在秦家初見,她一身居家服,清麗冷艷,帶著一點疏離感,卻又是彬彬有禮的,不施粉黛的容顏一點也不顯老成世故,反透著一點小女生的新奇。

  而經過這大半天的相處,米咖就喜歡上了這個女孩。

  熟稔後,她的聰慧,她強大的學習能力,她溫和嫻靜的性子,她淺笑款款的模樣,都是無比迷人的……

  是的,她不似圈裡人那般輕浮妖氣,也沒有富家小姐那種不可一世的任性嬌氣,更無成功女強人的強勢……她很溫婉,同時又是有主見的,這從剛剛她倆的對打中就看得出來。

  初初過招時,她輸得很慘,後來,她進步神速,而且有了自己的對敵方案,身手靈敏,讓人防不勝防。

  「米姐,我這一遍快很多了吧……咦,你來了呀……」

  打完一遍,她轉頭看到傅禹航正笑吟吟地看著自己,眼底全是暖暖的光芒,看得她好一番高興。

  「不錯不錯,多多練習,爭取打敗小傅……」米咖笑著調侃。

  傅禹航扔了一瓶水過去,還用毛巾給她擦了擦額頭上的汗。

  「嗯,我等著。」

  這畫面真是太溫馨、太美了,看得米咖都嫉妒死了,心裡不由自主就懷念起自己那個男人,這麼多年了,也不知是生是死……

  「打敗你這個目標太遙遠了,我可不敢想……怎麼樣?杜總找你什麼事?」秦芳薇覺得渴,只顧著喝水,由著男人為自己擦汗,趁喝水空隙,關心地問。

  「不是什麼大事,KTV方面的事,就聊了一會兒,後來我去了本部,這不剛從那邊回來。米姐說要帶我們去見曹放。」

  上午發生的事他沒有馬上說出來,米咖並不知道他真正的身份,那些個猜忌越少人知道越好。他們都是聰明人,有了一些想法,就會想去佐證……讓他們以為他就是一個有自己原則的混混也不錯。

  本來他不想把秦芳薇帶去的,但是米咖勸他說:「既然她現在是你的女人,那她就必須學會面臨各種風險,而那些風險又是來自秦家的,你就越發該訓練她臨危不亂的心理狀態。整日想著將她深藏,不利於她的成長。」

  傅禹航想想也是,就同意了。

  「好,我這就去洗澡。」

  把喝了一半的水塞回到他手上,她抓過毛巾往獨立淋浴間跑去,馬尾一甩一甩的,讓他恍惚就記起了當年的光景:學校學生運動會上,她是女子參賽選手當中的佼佼者,吸引著所有男女生的目光,包括他。現在呢,她依舊對他有著致命的吸引力。

  富貴城的總部在尚市,天上人間的總部則在平市,但是,他們在別處都有分店。

  在富貴城,侯仁心是大Boss,不過這個侯三爺生平無子,曹放是他認的乾弟弟,而米咖則是這兩年他認的乾女兒。

  據說那是因為侯三爺生病時,米咖把人家當親爹似的照看著。那份看護,不是曹放這個拜把子弟弟幾句甜言蜜語就可以相提並論的。人侯三爺一高興,就把她收作了乾女兒,且現在她的勢頭足以讓她和曹放比肩了。

  富貴城是處頂尖的娛樂城,它在尚市擁有百分之六十的吸金量,而天上人間分部則只有百分之三十的吸金量,這還是得了傅禹航的經營,其他娛樂中心的吸金量則只占百分之十。

  這座娛樂城名為富貴城,其整幢大樓裝修得金碧輝煌,處處給人一種尊貴華麗的感覺。

  無論是進門那高高的台階,還是那個氣勢非凡的接待前台,都顯得高上大,讓置身其中的客人生出一種唯我獨尊的信心膨脹感……

  雖然在尚市生活了二十年,可這是秦芳薇第一次走進這座銷金窟。

  不過他們不是從正門進的,走的乃是後門,恍惚中給人一種上門捉姦的感覺。

  他們一共進了七個人。

  米咖帶著兩男兩女四個手下走在前面,而傅禹航則和秦芳薇跟在後面。

  一路之上,米咖雷厲風行的手段就這樣一幕幕在秦芳薇面前呈現了出來:兩男兩女四個手下,其中一個先上去控制監控室,其他三個則先後扣住了三個看上去想要去通風報信的人,最後米咖直衝進一間辦公室的休息間,笑著用手機拍下了一些男歡女愛的畫面,嚇得那男人驚恐地尖叫,那女人則直拉著被子遮羞。

  不過秦芳薇沒見到任何不雅的畫面,因為身邊的男人適時將她拉進懷裡,沒讓她看,可那些咒罵和驚叫意味著什麼,她是成年人,哪能不知,不覺雙頰泛起紅潮。

  「曹放哥,你還真是乾爹的好兄弟啊,乾爹他老人家還在呢,只是讓你代管一下生意,你居然就連乾爹的女人都一起照顧了。哎喲,你真是太能幫乾爹幹活了,這種事都這麼盡心竭力,你說,乾爹要是知道了,會不會特別感謝你?」

  米咖笑呵呵地走了過去,語氣無比輕鬆。

  秦芳薇抬頭看了一眼傅禹航,心下不由得一嘆:這個人果然從不做無把握的事,曹放本來是個狠角色,如此一來,他哪有可能再狠得起來?

  「米姐,這是富貴城的家事,我是外人,就不插手了。」傅禹航望著裡面,揚聲說了一句。

  「小傅見笑了。那就請到辦公室等一等吧!」

  「嗯哼……」

  傅禹航應著,輕輕拍了拍秦芳薇的背,示意她往外走。

  他牽著她到辦公室,找了一張椅子坐下。

  休息間裡傳出曹放的怒吼,聲音震耳欲聾:「米咖,你勾結外敵,信不信我直接崩了你?」

  「勾結外敵?你指的是小傅哥嗎?」米咖嗤笑一聲,拉長那富有魅力的女性嗓音,著重地指出所謂的外敵,「你是狗急跳牆,想直接殺人滅口啊……來啊來啊,有種你開槍!信不信只要我今天死了,你就沒那個命見到明天的太陽?

  「我和小傅哥是工作夥伴,乾爹沒和你說吧!富貴城和天上人間打算在上海建一個最大的頂尖娛樂城,我是這個工程的我方負責人,而小傅哥則是天上人間的負責人。這個案子本來早該進入流程,只不過現在因為吳中第的死暫緩了而已。所以,你想往我頭上扣一個勾結外敵的帽子,你覺得乾爹會信?倒是你照看乾爹女人的事板上釘釘了……哎呀,曹哥,道上的曹放哥,哦,不對,我該稱你曹叔的,你說你的下場會怎樣?現在開始想像一下如何啊……」

  房內先是陷入了一陣死一般的沉寂,而後曹放咒罵著吼了出來:「米咖,你……你到底想幹什麼?」

  一陣愉快的輕笑自米咖嘴裡溢出:「你想知道我幹嗎,那就快把你的皮套上,馬上給我出來……你這銷魂地兒味太重,快熏死我了……」

  很快,米咖雙手插袋走了出去,那一副大姐大的模樣真是讓秦芳薇大開眼界了。

  原來這個女人的氣場這麼強大,此刻的她身上哪還有風塵女人的味道,直挺挺的腰肢,利箭似的目光,鏗鏘有力的步伐,就連那紅艷艷的唇色都變得氣勢逼人。

  她不覺沖米咖豎了豎大拇指,看的卻是傅禹航,還湊過臉低語了一句:「米姐真牛。她說是你重造了她,是這樣嗎?」

  「不,重造她的不是我,是她自己抓住了機會,做了改變……」

  男人謙虛,不接受這種高度評價。

  秦芳薇怔了怔,很快就明白過來了。

  是的,只有自己想重造,才能從舊的生活當中走出來,在接受新的有價值的東西之後,才有機會完成自我的蛻變。如果自身不願接受,一切皆是徒勞。

  也就是說,人是自己的主宰,人的意志在絕大程度上可以改造自我。

  她頓時陷入了沉思,想到了自己,這七年過得就像機械人似的,辜負了青春不說,也辜負了自己的人生抱負,就是因為她一直活在過去,沒有那個決心重造自己的人生,想想真是有點可悲可嘆。

  這個時候,米咖當真是她學習的榜樣—一個人活著,不該向命運認輸,而是應該奮起,活出自我。

  很快,曹放走了出來,套了一條破牛仔褲、一件灰襯衫,沒穿鞋,滿臉的陰狠,那雙眼睛自始至終散發著戾氣,留著板刷頭,五官凶相畢露,眉頭擰到一起時,透著可怕的危險氣息。

  一眼觀之就知道他是個不好惹的角色。

  而正是這個人的介入,才有了七年前她的悲劇。

  秦芳薇深以為自己並不認識這個人,對方何以要那麼針對她呢?

  這裡面到底藏著怎樣的玄機?

  「梅寶,進去請廣小姐出去,好生照顧著。」

  不知何時,米咖身邊的一個女下屬走了進來。

  「是……」

  沒一會兒,裡面出來一個長得很標緻的女人,屁股一扭一扭的,用手遮著臉就出去了。

  曹放則坐到了自己的辦公桌前,雙腿左右相疊擱在辦公桌上,手上點了一支香菸,冷靜下來的他,整個人看起來老謀深算。

  吞雲吐霧中,他掃視了一圈辦公室,目光在掃到秦芳薇時頓了頓,同時邪邪地勾了勾嘴角,眼神一下顯得無比狡詐:「喲,這不是秦家那個芳薇小妹妹嗎?能在這裡見著你,幾個意思啊?想通了,準備來嫁給我了?」

  當著傅禹航的面,這個男人照吃豆腐不誤,笑得還特別的猥瑣。

  但是,他很快就樂極生悲了。

  唰地一下,一顆網球帶著一道白光狠狠往他的臉上砸了過去,速度之快,在那個「了」字出口後,球已經砸得他哇哇大叫起來。

  他雙手捂鼻,慘叫不絕於耳的光景,還真是大快人心啊……

  「傅禹航,你……你敢偷襲我,你等著,你等著……我一定不會放過你的……」

  不過他的狠話在對上米咖那兇悍的眼神後全給咽了下去,吃癟的樣子讓秦芳薇差點忍俊不禁。

  這是一處龍蛇混雜的地方,對面坐的又是一個道上人見人怕的壞傢伙,可結果呢,因為有傅禹航和米咖在,這人竟變成了一跳樑小丑,她也不知道害怕為何物了。

  呵,這種人生經歷還真是前所未有啊!

  「嘴巴放乾淨點。曹放,既然出來說話,那就好好地說,別再流里流氣、不三不四,嚇壞我的客人。撕破了臉皮,大家都不好過。」

  米咖來到辦公桌前,湊過去,笑得看似無害,可那渾身所流露出來的威脅無比強烈。

  曹放一連扯了好幾張餐巾紙,擦掉了自鼻孔里流出來的血,而後啐了一口牙血,躲開米咖的目光,恨恨地指著網球襲來的方向,又罵上了:「傅禹航,什麼時候你變成躲在女人背後的膿包了?」

  這話實在太折辱人了。

  傅禹航卻挖了挖耳朵,笑得滿不在乎,還聳了聳肩:「這叫客隨主便。在這裡,米姐是主,我是客。米姐處理家事,我這個客人就只能旁觀。嗯,回頭你到天上人間時,我定好好招呼你,刀槍劍戟,任由你玩……一定玩到你服為止……」

  手上另一個網球伴著話音落下,從曹放耳邊呼嘯而過,嚇得他心中一凜,繼而露出了敢怒不敢言的神色—那球就牢牢卡在了牆上。

  可見那力道有多大了。

  傅禹航一攤手,繼續微笑,語氣顯得慵懶:「消消氣,說話斯文點,良好的對話有助於我們更好地生活……曹哥,世上沒有絕對的朋友,也沒有絕對的敵人,你的敵人也不見得就是我。你呢,還是轉個角度想想吧……我覺得吧,精誠合作對於我們是最有利的……但合作得有一個合作的態度,請你端正態度,我們才有可能繼續溝通下去。」

  可惜那人很不識趣:「傅禹航,狗屁放完沒?你以為你是什麼東西?在平市,你也就只是一個給吳中第提鞋的走狗,現在居然敢跑到我的地盤上來撒野?天外有天,山外有山,你也太把自己當回事了……我和侯三爺結拜時,你連根毛都不是……有什麼資格來和我合作……滾……」

  他的口氣那可不是一般的大,完全沒把傅禹航放在眼裡。或許是因為他所倚仗的人的來頭真的很大,所以,他才如此的不屑一顧。

  「明白了,明白了,曹哥這是想放棄侯三爺這棵大樹,改投別人門下了,所以應該也不在乎今天的事被侯爺知道是吧……行,米姐,那咱們撤吧……剛剛你拍的照片,已經設置定時發送了對吧……」

  傅禹航笑著問米咖,雖身在別人家的老巢,卻依舊一派風輕雲淡,那光景,就好像天下任何難事都不可能難倒他似的。

  這一刻,秦芳薇竟忽然覺得這個男人帥翻了。

  而米咖則很有默契地接上了話:「嗯,已經定時,等我們出了富貴樓,侯三爺應該就會收到。而今晚十二點前,昔日要風得風、要雨得雨的曹哥,估計就會變得一窮二白,爛命一條……那應該會很有意思……走了,走了,他愛做虧本生意是他的事……我們實在不用攔著……」

  「嗯,有道理,老婆,走吧……」

  牽著秦芳薇的手,傅禹航大步往外走。

  米咖緊隨其後。

  眼見他們就要出辦公室了,難道他們就這樣無功而返嗎?

  這個疑問還在秦芳薇心中盤旋,身後就傳來了曹放的吼叫,這一次,他顯得有點絕望:「回來……」

  曹放狠狠地踢了一腳桌子,在原地轉了一個圈,深吸了一口氣後妥協了:「你們到底想怎樣合作?」

  沒辦法,現在在富貴城,他還不是老大,他所擁有的一切,隨時隨地都有可能被侯三爺收回去。

  秦芳薇轉頭看到傅禹航嘴角勾出了一個勝利的弧度,拉著她就轉過了頭,並且笑得特別的明媚?:「很簡單,回答我提的問題,手機和郵箱裡的照片,米姐會盡數清空,今天的事,咱們就當作什麼也沒發生,你看怎麼樣?」

  曹放靠在辦公桌上,陰陽怪氣地揉著傷得頗為嚴重的臉,過了半晌才應道:「行,你們回來坐好了,我們慢慢談……」

  「嗯,那就勉強其難再聊聊?看樣子,我們的曹哥這一次是想清楚了……傅哥,就給他一個薄面吧!」

  米咖還配合著傅禹航,故意羞辱了一番那個目空一切的人渣。

  傅禹航表現得大方:「當然,人家是曹哥,這份顏面是一定要給的。」

  秦芳薇想笑,這個男人真是太能談判了!

  而曹放則在他們的一唱一和當中被氣得渾身發抖,卻又拿他們毫無辦法。

  三對一,對面而坐,中間隔著一張辦公椅,傅禹航坐在正中央,左右兩邊坐了兩大美女。他沒馬上發問,而是先嚴重警告了一句:「曹哥,請你如實回答我第一個問題,只要你夠誠意,我們一定信守承諾;如果你沒誠意,我們掉頭就走,你的死活,我們概不負責。」

  那目光犀利之極,看得曹放心臟一陣緊縮。

  都說這小子兇猛野性,今日他算是領教到了—那發狠的眼珠子充滿嗜血的氣息,讓人與之對視後不寒而慄。

  「問吧!」他悶聲道。

  「行,第一個問題。十年前,你幾次找鄧夫人說的是什麼事,居然能讓鄧夫人失了常態?請想清楚了再回答,因為我是有備而來的,任何謊言都將無所遁形……」

  傅禹航逼視過去,用眼中那凌人的氣勢壓住他,就連身邊的秦芳薇也莫名感受到了一股威迫感。

  奸詐成性的曹放轉動著他那雙透著陰險氣息的眼珠子,像是在估量什麼似的先是深深望了他一眼,而後笑得高深:「這麼多年以前的事了,你是怎麼知道我找過鄧夫人的?消息夠靈通啊……」

  這句話無疑就是承認了。

  「誰說的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向鄧夫人傳遞的信息是怎麼得來的,又是誰告訴你秦芳薇身世的。想好了再說,因為我們已經從鄧夫人那邊了解清楚了,現在再問你一遍,只是想做一下對比,看你有沒有那個誠意和我們合作。如果答案有所不同,後果自負,聽清楚了沒有?嗯?」

  傅禹航雙手交叉著擱在桌面上,一字一句,把自己的意思表述得格外的清楚,最後那個「嗯」字透著一股威脅的意味。

  曹放靠在辦公椅上,鼻子紅腫,雙眼則一動不動地審視著他,也不知心裡在思量什麼。

  兩個人就這樣對峙著,一個詭異莫辨,一個深不可測,都不是善茬,都想用眼神來鎮壓對方。結果,曹放先敗下陣來,只因為他在明,而傅禹航在暗。

  「是我老頭子說的。」最終,他悶聲作了回答。

  「你老頭子是怎麼知道的?」傅禹航再問。

  這可是一個嶄新的發現。

  「當年鄧鎧情婦的孩子,就是我父親奉了鄧夫人之命去弄來扔掉的。」

  原來如此。

  「既然扔掉了,孩子怎麼會到了秦家?」

  「半路被人搶了去。」

  「誰搶的?」

  「不知道。」

  「既然不知道,十五年後,你是怎麼確認那個孩子在秦家的?還有,你是出於什麼目的去向鄧夫人說明這件事的?你想從中得到怎樣的利益?」

  一連三個問題,令曹放皺起了眉:「這些全算是第一個問題里的小問題嗎?」

  「對。」

  「你用幾張床照來威逼我回答這麼多問題,我是不是太虧了?」他又想講條件了。

  傅禹航皮笑肉不笑,表情顯得有點無恥有點壞?:「你也可以選擇不回答,到時你可以比較一下,到底是回答比較虧,還是不答比較虧。」

  曹放頓時沮喪了,那可是要掉腦袋的,誰接受得了?

  識時務者為俊傑,所以,他想了想,還是老老實實作了回答:「一個名叫車左華的男人告訴我的,讓我向鄧夫人道破這件事,這樣我就可以報仇雪恨了。」

  當真不出傅禹航的意料,這傢伙背後果然有人在出謀劃策。

  「報仇雪恨?你這是和鄧家有仇,還是和秦家有仇?」

  斟酌著字句,他又發了一問,仔仔細細地想要將個中的區別問清楚。

  「鄧家。」道出這兩個字時,曹放捏緊了拳頭,眼底全是駭人的戾氣,「想當初鄧夫人讓我爸偷了嬰兒,錢倒是給了不少。但不久後,鄧鎧知道了這件事,在追殺我爸時害我爸死於車禍。我把這個『炸彈』扔進鄧家,就是要鄧家亂成一鍋粥。」

  說著說著,他露出了一抹得意的陰笑:「結果效果非常好,不光報復了鄧鎧,還報復了鄧夫人。若不是這個女人嫉妒心重,用重金利誘我爸,我也不至於就此成了孤兒。這就是因果報應。」

  把所有責任都歸結到別人身上,這是人性自私自利的表現。

  如果當初他父親不被利誘,那他們家也不至於出現這樣的變故。

  聽得如此回答,秦芳薇恨不得上去摑他幾個耳光。但她不能這麼做,只能捏緊拳頭忍耐著。

  「誰是車左華?」她問出了這個問題。

  「你們……居然不知道車左華?」

  曹放懶懶的目光一下變得銳利起來,來回一掃後露出了恍然大悟之色?:「我明白了,你們根本就一無所知,只是在誆我對吧……」

  不好,被他發現了。

  秦芳薇心頭一顫,就怕這傢伙接下去不肯再說實話,從而影響他們的詢問。

  由此可見,和人對話是一件非常考驗智商的事,而她並沒有這種臨敵質問的本事。

  不過傅禹航可不是那種輕易變臉的人,冷冷一笑就撂了一句話過去:「她不知道,不代表我不知道。車左華是秦校的管家,得稱我老丈人一聲少東家。」

  什麼?

  爸的家人竟知道她的身世,還找人給鄧夫人通風報信,借鄧夫人之手毀掉她?

  天哪,那些人究竟是什麼意思啊?

  她驚駭得瞪直了眼。

  米咖臉上也浮現了一些訝然之色,直覺這底下還有更為複雜的內幕。

  傅禹航也沒想到事情會牽扯到老岳丈家,也知道自己這話一出,肯定會驚到秦芳薇,但現在他無暇去安慰她,繼續往下說道?:「很好,第一個問題,你回答得很誠懇。現在請回答第二個問題:前一陣子,鄧夫人為什麼威逼我太太嫁給你?」

  他覺得,不管是曹放還是程鐸,突然之間都對秦芳薇那般關注,肯定不是因為她突然長成第一美女了,他們肯定是在她身上發現了可以利用的巨大價值,所以才有了逼婚這樣一個事件的發生。

  「這事你別問我,想知道就去問車左華去,是那傢伙讓我提出這個要求,而後我去找了鄧夫人,用她以前那點爛事和她協商結盟,而她正好也在找法子解決秦芳薇,於是我們倆一拍即合,就這樣結成了利益聯盟。這件事本該是一帆風順的,誰知道秦牧棋高一著,先一步把秦芳薇嫁給了你。鄧夫人為達目的,就在牢里讓秦牧吃了一點苦頭,可惜的是,事情有點失控,最後秦牧居然不明不白地死了,鄧夫人也被她兒子給控制了……」

  曹放答得非常爽快,答完還盯著傅禹航左右瞧:「我還聽說,你們後來被人襲擊了?九死一生。怎樣?查到是誰幹的了嗎?哎,你可別這麼盯著我看,殺人放火的事,我現在很少沾手。所以,千萬別問我是誰沖你們下的手,我不知道,真不知道……」

  幾個不知道,把他和這件事的關係撇得乾乾淨淨。

  善於觀察的傅禹航一直沒放過曹放臉上的表情,一番琢磨後,基本上可以肯定他沒有撒謊。

  看來他們遇襲的事,與他是沒什麼關聯的。

  「不過從現在已知的情況來判斷的話,很顯然,一直為難你老婆的人是秦老先生的家裡人。如果你們想進一步了解他們這麼做的目的,不要問我,我答不上來,去找秦校比較合適。按理說,秦牧是秦家的獨子,秦家無論如何都不可能弄死秦牧。所以,秦牧的死應該不是秦家人幹的。也就是說,這件事涉及的有關人員肯定不止一個。」

  不管曹放如何渣,這幾句話算是說到重點了。

  看來接下來,他們得去一趟秦家了。

  傅禹航心裡有了下一個拜訪的目標。

  就目前來說,他們從曹放身上獲得的信息有限,而且他所言也未見得可以盡信,但他們總歸是弄清了一點因果關係,至於其他,只能一步一步去核實了。

  「怎麼樣?還有問題嗎?」曹放見他們不再發問,反問了一句,「要是沒了,那就把手機給我讓我砸了,郵箱裡的定時發送也給我取消。不對,把你那個郵箱的帳號還有密碼全給我,以後那郵箱就是我的了。」

  米咖和傅禹航交換了一下眼神,見他點了一下頭,才把手機扔了過去?:「這是一部新手機,裡面就拍了幾張照片,其他信息一概沒有,也沒有郵箱,剛剛和你說的定時發送只是唬你的。現在手機給了你,資料就全在裡面了,你可以查驗一下……」

  說完這些後,她噌地站起,和身邊的夥伴打起招呼:「小傅,小秦,走了……」

  被耍的曹放聞言,臉色黑了黑,在查看了手機,確定手機上沒有登錄郵箱的渠道後,他先是把照片給刪了,而後恨恨地把手機砸在地上,繼而從抽屜里取出一把槍對準了傅禹航。

  「姓傅的,今天我要是不在你身上留下一點記號就放你們出去,那就太對不起我曹哥的招牌了。」

  砰砰,先是兩記空槍,志在立威。

  秦芳薇嚇了一跳,臉色赫然發白。

  傅禹航卻依舊沒改半分顏色,一邊將她護在身後,一邊緩緩轉身瞧著那個囂張的傢伙,疾步上前,任由黑漆漆的槍口對著他的額頭。

  這光景太駭人了。

  秦芳薇緊緊抓著他腰際的衣服,手心已然是一片汗意。

  可他仍是風輕雲淡的模樣。

  「忘了告訴你,晚上八點前,只要我們三人當中有一個人沒有毫髮無傷地出去,那麼你和廣小姐在遊艇上干某事的精彩畫面會第一時間出現在侯三爺面前。現在距八點還有十五分鐘,想要怎樣一個後果,你自己看著辦……」

  傅禹航無半分畏色,扔下的這句話令那曹放像吃了蒼蠅似的,整個人僵住了。

  而他則旁若無人般從自己的口袋裡取了手機,調出了一個視頻讓曹放看,嘴裡則陳述著?:「整個過程三十七分鐘,花樣百出,頗有那啥片的藝術感,要是放到網絡上,那得多吸引人!你說是不是?」

  下一刻,震驚布滿了被威脅者的臉孔。

  「啊啊啊……」

  「砰砰砰……」

  一陣怒吼,伴著一陣槍聲響起。

  傅禹航等三人卻無視那陣驚心動魄的聲響,魚貫而出。

  外面的梅寶在看到米咖安全走出來後,重重鬆了一口氣,未及說話,只聽得那半掩的門內傳來曹放的咆哮:「傅禹航,你最好祈求這輩子都不會落到我手上,否則,我一定會把你折磨得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我發誓,我發誓……我和你誓不兩立……」

  秦芳薇暗暗吁了一口氣,不管將來如何,反正這一次是傅禹航贏了……

  這一刻,她發現自己背上一陣濕意。

  「小秦,怎麼樣?有沒有被嚇到?」坐到車裡後,米咖從副駕駛座上探過頭來問,「那樣的場面沒見過吧?」

  「嗯。」秦芳薇的腿軟得厲害。

  「回頭帶你去練射擊,多聽聽槍聲,膽子就會肥起來。」傅禹航摸摸她的頭。

  秦芳薇:「……」

  適時,手機響了起來,是傅禹航的,他看了一眼後接了:「恩恩,有事?好……我們在尚市……」他看了看腕錶,「可以見個面。什麼地方?行……」

  幾句話說完便掛了電話,傅禹航對坐在副駕駛座上的米咖道:「星月會所,程恩恩在那裡等我們。米姐,有勞你送我們過去……」

  「沒問題。」米咖讓梅寶轉道過去。

  「程恩恩找我們有什麼事?」秦芳薇問,她還沒從剛剛的驚魂一幕當中回過神來。

  傅禹航將她摟進懷裡,在其發頂親了親:「我讓恩恩從她爸爸那頭下手查那個傢伙想娶你的真正原因,估計是有戲了……那就辛苦一點,過去聽聽吧……」

  秦芳薇眨了眨眼,心裡不由得輕嘆:這男人啊,查起事來還真是有效率……

  星月會所包廂,程恩恩正對著大屏幕,搖動著那副充滿活力的玲瓏身子,扯著喉嚨大聲唱著一青春熱曲,濃郁的搖滾味撲面而來,聲音驚天動地,不過還別說,唱得還真是不錯,很有質感,節奏把握得相當好,貌似有往這個方向發展的潛質。

  此時此刻,這小丫頭滿身儘是金屬裝飾物,叮叮噹噹的,一看就是一副「我是壞女孩」的模樣。

  秦芳薇看著她這副打扮,不由得想起了當初在公司門口被她冤枉當小三的光景,心下不由得生了感慨:現在的小孩子太不讓人省心了。想當初,她可乖巧了,除了和鄧溯談了一場戀愛,一直就是個好孩子。後來,即便經歷了牢獄之災,她仍是那種讓老師引以為傲的學生。只是自那之後,她再不知開心為何物了。

  「嗨,傅大哥、嫂子、米姐姐,你們來了,等一下哈,讓我把這首歌唱完……你們在邊上坐一坐……」

  歡快地打了一聲招呼,程恩恩繼續蹦蹦跳跳地唱歌,聲音還帶著急喘。

  「這瘋丫頭……」米咖直搖頭,給秦芳薇和傅禹航倒了茶,坐下後湊過去笑著道,「也只有小傅治得了她。瞧瞧,瞧瞧,都野成什麼樣了?」

  秦芳薇開始細細打量這個女孩,穿著打扮真是要多叛逆就有多叛逆。

  這不能說秦芳薇與時代脫節了,而是她本身是一個識大體慣了的姑娘,出格的事,看著不正經的事,她不會去做。姑娘家,溫溫婉婉的,不卑不亢的,不代表沒有個性。她的個性其實是很強烈的,只是她不屑做那種被人看輕的事。不是她有多在乎世俗的眼睛會怎麼看,而是她從小養成了這樣一種溫柔而堅韌不拔的個性。

  這是環境造成的性格差異!

  想程恩恩身在那樣一個富貴之家,本該是一個幸福的姑娘,可從她生平的斑斑劣跡看來,她的日子過得要多糟就有多糟。

  一個女孩會叛逆成性,與其所處的環境息息相關。如果家庭生活和睦、民主、友善,教養出來的孩子肯定不會很差,反之,就有可能在特定的時期里和全世界為敵,或是就此養成雙重性格。

  其實她就是一個可憐的孩子。

  「我唱好了。」

  程恩恩一曲盡興,放了一曲古典樂,聽著像是古箏,而後帶著一身的香,走過來坐到了米咖身邊,一把就抱住了她?:「米姐,好久不見,來,親一個。」

  她說著還真像瘋了似的在人家臉上親了親,留下一個紅紅的口紅印,把人家的臉蛋襯得無比曖昧妖氣。

  「瘋丫頭瘋完沒?」剛剛在富貴城裡殺伐果斷的氣勢,到了這丫頭面前卻變成了無奈,米咖扯了一張餐巾紙擦了一把臉,見這丫頭還想在她另一邊臉上親,忙喝住她,「哎哎哎,別鬧了哈,說正事……」

  「好吧……讓我先喝口水……別急啊……」

  撇撇嘴,程恩恩抓起之前她喝過的果汁,咕咚咕咚一番牛飲後,看向了閒閒坐著的傅禹航,一拍大腿就叫了起來:「傅大哥,還真被你說對了,我那個見色起意的渾蛋老爹,之前想方設法地要娶嫂子,真是有原因的,而不是純粹地看上了嫂子的美色……」

  「什麼原因,你問清楚了沒?」秦芳薇目光一凜,緊跟著問了一句,心下好奇極了,「還有,你是怎麼做到的?程先生就這麼好說話,會一五一十地說給你聽?」

  「我爸那奸商,嘴緊得就像蚌殼,哪可能輕易讓我套話。我是用傅大哥教的法子對我爸進行催眠才問到話的……還別說,真管用。他吃了傅大哥給我的藥後,我問什麼,他就答什麼,讓我挖到不少秘密。哦,對了,我還拍了視頻,給你們看啊……咦,我的包呢……傅大哥,幫我拿一下包,在你邊上……」

  說到最後,她找起包來。

  傅禹航瞄到了,伸手勾到包包拋了過去。

  秦芳薇愣了愣,湊到他身邊小聲問道:「你給程小姐什麼藥了?還能催眠?」

  她驚奇極了,這個傢伙好像任何不正經的藥都能弄得到。

  「催眠藥,國外帶來的。恩恩有催眠方面的特長,我幫她拿的。」

  呵,還真看不出來啊,她居然會有這樣的特長?

  果然是應了那句老話:人不可貌相啊!

  「喏,你們自己看吧!」

  程恩恩把視頻調出來,遞給了秦芳薇,卻在她要接的時候又收了回去:「等一下,嫂子,我都認你做嫂子了,你還叫我程小姐程小姐的,是不是太見外了?難不成還在怪我那日鬧騰的事兒?」

  「不怪,只是不太習慣。嗯,那以後就叫你恩恩了……」秦芳薇馬上改口。

  程恩恩這才笑呵呵地把手機遞了過去。

  視頻中的畫面是這樣的:程鐸雙頰發紅,坐在一張按摩椅上,雙眼半睜半閉,程恩恩一改野性難馴的裝扮,一身淑女裙裝扮,乖乖女似的依偎在邊上,正對著視頻揮手,一番擠眉弄眼之後,開始對她老頭子循循誘問:「程鐸,現在呈現在你面前的是一個地處海邊的古歌特式教堂,你看到沒有?所有的親朋好友都來了,他們來給你祝福,祝賀你娶了一個美嬌娥……你瞧見沒?那個美麗的新娘正在沖你緩緩走來……她是誰?你看清楚了嗎?是不是特別的美啊……」

  「看清楚了……」程鐸低低地回答著,臉上還泛起了一抹恍恍惚惚的淺笑……

  「是誰?」程恩恩在他耳邊誘問。

  「秦芳薇!」三個字,無比肯定。

  程恩恩眨了眨眼,再問:「為什麼是秦芳薇而不是別人?」

  「這姑娘好。」

  「怎麼好了?長得好?」

  「嗯,長得好,品性好……」

  「程鐸,你知道你比秦芳薇大了多少嗎?」

  程恩恩氣鼓鼓地用拳頭在她父親腦門邊示意了一下,但並沒有真的打。

  「知道。」

  「知道還想老牛吃嫩草?」

  「年齡不是問題,她嫁給我只有好處,沒有壞處。」

  程恩恩在邊上直搖頭,這意思是很鄙視她父親。

  「除了長得好、品性好,她還有什麼好?」她又狡詐地問了一句。

  「家世好。」

  這三個字,不光讓視頻當中的程恩恩起了疑惑,更讓看視頻的三個人滿臉問號。

  「她怎麼就家世好了?不就一教書先生的女兒嗎?」

  程恩恩在視頻當中替他們問了一句。

  「那是她的養父。她的生父來頭不得了。」

  「她的生父是怎麼一個來頭?」

  程恩恩一臉的驚訝。

  看視頻的秦芳薇則愣了愣,心狠狠跳了跳,傅禹航則眼皮抽了抽,而米咖則瞄向了秦芳薇,暗自思量起來。

  「不說。」

  「為什麼不說?」

  「秘密!」

  程恩恩又鼓了鼓嘴,又想捏拳頭揍他了,還皺了皺眉,顯得無比淘氣。

  「她的生父叫什麼?」她退而求其次,問了一個別的問題。

  結果……

  「不說。」

  程恩恩不由得瞪了瞪眼,咬唇鬱悶了好一會兒才問:「秦牧知道秦芳薇的身世嗎?」

  「知道。」

  「他是怎麼收養秦芳薇的?」

  「四爺託付的!」

  「誰是四爺?」

  到這裡,程鐸擰緊眉頭,不肯說了,像是在和藥性抵抗似的。

  程恩恩馬上換了一句問話:「秦芳薇的生母是誰,你知道嗎?」

  程鐸答:「知道。」

  「誰?」

  「秘密。」

  程恩恩抹起了臉,嘆了一口氣,對著鏡頭聳了聳肩才繼續下一個問題:「死了嗎?」

  「沒死。」

  「那她的生父呢?現在是生是死?」

  「難說。」

  「為什麼難說?」

  「失蹤了。」

  「怎麼會失蹤?」

  「他是內鬼。」

  「什麼是內鬼?」

  程鐸又不說了。

  程恩恩摩挲著下巴,一臉斟酌之色:「你的意思是說,他是臥底?」

  「是!」

  「是怎麼樣的臥底?商業間諜,還是政府派遣的?你又是怎麼知道的?程鐸,你有沒有做違法的事?」

  「沒違法。他是……」

  關鍵的答案就要出來了,可偏偏就在這個時候,有個男人闖了進來,喝問了一句:「恩恩,你在幹什麼?你爸怎麼了?臭丫頭,你給你爸吃了什麼?」

  程恩恩吐了吐舌頭,視頻一晃,就此告一段落了……

  「我就問出這些來,後來我爸助理進來了……沒問到關鍵的,現在暫時就這麼多,以後我再找機會下手。傅大哥,這些有沒有用?」

  雙手輕輕地撫著自己的那張小臉,程恩恩望著他們,想知道自己今天做的事有沒有價值。

  「有用,很有用。」傅禹航的語氣無比肯定。

  一抹燦爛的笑容出現在程恩恩臉上:「那就好,那就好。傅大哥難得讓我辦一件差事,我要是搞砸了,就太對不起您的期望了……對了,有個事我得問問,後來我是逃也似的跑出來的,也不知事後我爸會不會記起他被我催眠了……要是記得,我就慘了,肯定會被他削一頓。傅大哥,到時你可得救我啊……」

  「不會……那藥會讓他忘記發生過的一切的。」

  傅禹航轉頭看秦芳薇。

  她正雙目發亮,裡面閃著一絲驚喜,適時插了一句話進來:「傅禹航,我在想,如果這些都屬實的話,是不是代表我媽媽還有可能活著?也就是說,燕秋肯定不是我媽媽,對不對……鄧夫人和鄧溯講的那些全是謊言……」

  有人說過的,第一時間想要確定或是否定的事,往往是說話當事人心頭最在乎的事。

  很顯然,當前秦芳薇最介意的事,就是她是鄧家女兒這個說法。又或者,她還在痴心妄想將來有一天還可以和鄧溯重修舊好。所以,她才會在那麼多信息當中,直接組成了這樣一個假設,只為了安慰自己那顆凌亂的心。

  他知道自己這麼想很不應該,所以,這個想法僅僅是一閃而過,而後,他道出了自己的想法:「從鄧夫人對你的反常舉動來說,她應該沒有撒謊……我猜這其中還有一層我們沒理清的關係。曹放不是說,你是他父親從燕秋手上偷走的嬰兒嗎?後來那嬰兒被人搶走了。現在程鐸則說是四爺把你交給你父親的。所以,那個四爺就是關鍵所在。」

  傅禹航將剛剛看到的信息細細地在腦子裡過了一遍:「所以,四爺是誰這件事,我們必須去弄清楚,而且這個人是左車華認識的,否則左車華根本沒辦法確定那個孩子到底是誰家的。所以,左車華也是個關鍵。」

  秦家會是一個突破口,這一點可以肯定了。

  「明天,我們去拜會秦老太爺。」他對秦芳薇低低地說著自己的判斷,「雖然老太爺不會加害爸,但是我敢打賭,他對這件事肯定知道不少。或者,這件事和他們父子決裂有千絲萬縷的關係……另外,他對你的身世肯定也有所了解……」

  「嗯……」秦芳薇點頭。

  這時,米咖道出了另一句:「二十七年前,程家有涉黑嫌疑。這樣,回頭我幫你們去問問我乾爹,當時被稱為四爺的人是怎樣一個角色,應該是有點身份的……」

  「那真是太謝謝米姐了。」秦芳薇感激不已,心下感覺事情漸漸明朗化了。

  城市的另一頭,有個白髮蒼蒼的老頭站在黑夜裡,望著當頭的千萬繁星,臉上全是琢磨之色:「不對,不對,那個傅禹航的背景肯定有問題,你們給我再細細地、好好地查一遍……秦牧是什麼人?怎麼可能把女兒託付給那樣一個男人?他們肯定不光是棋友……一定還有我們還沒有察覺的關係……」

  「是……我這就讓人去查。」身後有人低低應著,「可要是查出來沒問題怎麼辦?那個人腦子夠靈活,手上掌握的資源又豐富,很容易挖出二十七年前的事,這對我們很不利……」

  老頭沉吟著道:「再看看吧,到時找人警告他一下。要是他冥頑不靈,那就做了他……只要他死了,一個秦芳薇不足為懼!」

  「是!」

  「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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