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決心要調查


  【半個小時之後,秦芳薇見到了侯仁心,他坐在輪椅上,一五六十歲的白髮老頭,很清瘦,目光犀利,靠在座位上抽著雪茄,目光帶著探究,身邊站著兩個大漢,皆孔武有力,雖然不見得凶神惡煞,然而生人勿近的駭人氣勢讓人心裡直發怵。思兔閱讀520官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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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剛剛米咖和她聊了聊這個侯仁心,昔年出道時,他是個心狠手辣的角色,生平最是喜怒無常,年輕時非常能打,鐵拳之下,道上混的人無不聞風喪膽。現在他老了,又病了幾年,戾氣消減不少。

  秦芳薇偷偷瞄了幾眼,覺得這人餘威凌厲,那兩道如利箭一般的目光,教人不敢迎視。

  「你就是秦芳薇?」

  嗓音很沙啞,那種高高在上的優越感非常明顯。

  「是。」

  「小傅剛娶的老婆?」

  「是。」

  「尚市鄧家現在的當家人鄧溯的前女友?」

  這一問,令秦芳薇皺了一下眉心,但還是作了回答:「是。」

  「秦牧收養的女兒?」

  「是……」

  侯仁心極為放肆地將她上下一番打量後點了點頭:「長得不錯,嫻嫻靜靜的,秦牧倒是個會調教人的。更讓我想不到的是,小傅也有英雄難過美人關的時候,可惜啊,是個煞星。」

  這個評價讓秦芳薇一怔,不明白他是怎麼總結出來的。

  說來,她還真像是煞星啊:一出生,父母就出事;到了養父家,養父母皆身故;對她好的鄧溯,也差點死掉。

  可煞星這一說法完全是迷信,她才不信這種東西呢,就直視侯仁心?:「三爺,我怎麼煞了?」

  她這是想套話。

  這個三爺對她的生平應是有了一個全面的了解,才會有這麼一個說法,這是不是代表這人知道她親生父母是誰?

  米咖再次眯了一下眼,她乾爹現如今很少管外面的人和事,一直定居在杭城養身子,今天會突然跑來,還知道秦芳薇和她在一起,顯然是有目的而來的。

  「乾爹,秦牧是被人害死的,他的死和小秦的身世有關。而之前我們了解到,二十幾年前,小秦是由一個被尊稱為『四爺』的人送到秦家的,這是程鐸說的。乾爹,您知道誰是『四爺』嗎?」

  這話一出,眼尖的秦芳薇捕捉到侯仁心的眼中有幽光閃過,很顯然,這人是知道四爺的。

  「秦芳薇,我想給你一句忠告。」侯仁心沒有回答,而是不咸不淡地岔開了話題。

  「什麼忠告?」秦芳薇接道。

  「如果還想好好過日子,那麼,你唯一能做的是,放棄查找自己的身世。就這樣過下去,或者你可以有個善終。否則,意外遲早會落到你頭上。這是我對你的忠告,回頭你再原封不動地帶去告訴小傅。」

  秦芳薇心裡咯噔了一下,脫口就問了出來:「侯三爺,關於我的身世,您是不是知道一些什麼?」

  「我只能說,敢動秦牧的人,來頭肯定不得了,畢竟秦牧是秦家唯一的兒子。你要執意查下去,那就是自尋死路。不要問我阻止你查的人是誰,這個我不知道,一切只是憑經驗在猜。依我看來,那個深藏著的人,光憑傅禹航,根本挖不出來,惹火了他,你們只有被埋的份……聽我一言,識趣點,這樣才有機會見著以後的太陽,如果執迷不悟,那你們倆誰都不會有好下場……」

  米咖聽著有點詫異。

  她所認識的侯仁心可不是什麼善茬,也沒有那種菩薩心腸,今天居然跑這麼遠來勸說秦芳薇,且說得這麼語重心長,這是老天要下紅雨嗎?

  「侯三爺,您以為我想查嗎?如果不是因為他們殺了我爸,我的生活就不可能會被顛覆,日子就會踏踏實實地過下去。現在我爸死得那麼慘,我的身世又成謎,如果是您遇上這種事,您會怎麼做?甘心忍氣吞聲就這樣不明不白地苟活嗎?」

  她平靜地反問,但這種反問表明了她誓要查到底的決心。人雖然柔弱,但眼神是不屈不撓的。

  侯仁心的神情先是恍惚了一下,而後則不耐煩地一揮手,語氣變得惱怒:「你想死,我不攔。阿莊,我們走。」

  「是……」

  那叫阿莊的大漢應聲推著他準備離開,

  「等一下,侯三爺,剛剛米姐問四爺的事,您還沒回答。現在,我也想問上一問,那個所謂的道上四爺,您認識嗎?」

  秦芳薇大著膽子攔住了他們,重複了剛剛米咖問過的那個問題。

  這個人明明是不好招惹的,剛剛那一喝更是嚇人的,但她還是攔了,因為有種直覺告訴她:這人對自己並無惡意,他的不高興,僅僅是因為她不肯聽他的勸。

  「不認識,不認識。」侯仁心瞪著眼直嚷,「把這丫頭趕走!不聽老人言,撞個頭破血流全是自己活該……滾開……」語氣頓時變得惡劣無比,喜怒無常的本性顯露出來了。

  米咖一把拉住了秦芳薇,示意她別再頂撞侯仁心,等這個脾氣暴躁的老頭子走遠了後才說:「沒用的,他不想說的,你是怎麼也沒辦法從他嘴裡挖出來的。」

  「米姐你不覺得嗎?侯仁心一定是認識那個四爺的,他就是不肯說。」

  秦芳薇情緒激動地抓住米咖的手,這代表侯仁心有可能是知道她身世的,甚至可能是認識她父母親的,所以,他才會特意來勸。對,她覺得這樣是解釋得通的。

  「嗯,你別急,回頭我再去問問。侯三爺的脾氣就這樣……不過,說來也夠奇怪的……」米咖又把秦芳薇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臉上儘是納悶之色。

  「什麼事情夠奇怪?」秦芳薇也把自己瞅了一遍,沒什麼不妥啊!

  「我這個乾爹現在是兩耳不聞窗外事,一心只讀聖賢書,日常生活就三件事:看書,下棋,打太極。所以,現在的富貴城是我和曹放在分管。乾爹身邊那些個看上他錢的女人,他一個都不留,侍候他的那兩個保姆是我安排的,因為他不放心別人。阿莊和阿馮全是他新培養起來的,對他忠誠得不得了。富貴城的事,他除了每月看一下報表,幾乎不插手,江湖上的事根本不管,今天他卻跑來管了你的事,勸得還那麼刻意,我從來沒見過。」米咖「嘖嘖」驚怪。

  「那你覺得他為什麼會行為異常?」聽米咖這麼一分析,她也覺得那侯仁心是挺古怪的。

  「而且,他是怎麼知道你的事的?誰和他說的?你又不是什麼大名人,他怎麼會注意到你?就算小傅留給他的印象很深,他也不至於因為這個事注意到你……」米咖自顧自言語著。

  秦芳薇聽著,一個想法在腦子裡越來越清晰:「會不會是這樣的,因為他認識我親生父母,又知道誰害了他們,所以才刻意來勸我?」

  「嗯,這個可能性挺大。」米咖點了下頭。

  侯仁心這個人,平常脾氣很大,但是只要是他瞧得上眼的,義氣兩字,他也極為看重。若非如此,他早把曹放給收拾了。不要以為他老了,眼有點花了,心就跟著被蒙蔽了,不是的。那個姓廣的女人和曹放打得火熱,他知道。可他沒管這事,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心寬得不得了,主要是因為曹放救過他。

  「這樣,今晚我再去敲敲邊鼓,看能不能套出什麼話來。現在,咱們吃飯去。我早上吃得少,肚子快餓扁了……走了,走了……」米咖笑著把人拉出了辦公室。

  傅禹航抵達麥德龍時,看了一下手錶,時間為中午十一點五十分。他打了一個電話給阿海,讓他侵入麥德龍的監控系統,黑掉儲物箱附近的監控。

  待一切布置好後,他進了超市,先到儲物箱區寄存了一下隨身帶的購物包,而後進麥德龍買食材,再到儲物箱區取購物包,將食材放進去,順帶把祖瀾放在這邊的一個黑色袋子取出塞進購物包,最後出超市,驅車離開。

  回到家時,十二點四十八分,他先將食材塞進冰箱,而後把黑色小包取出來,來到餐桌前。七年前秦老師給的那幅字一點一點被他鋪在了桌面上,豪放灑脫的字跡,教人看著很是喜歡。

  傅禹航雖不是字畫愛好者,但是欣賞能力還是有一點的。

  他可以肯定,能寫出這種字兒的,肯定專門學過、練過,一般的市民,如果家裡父母不是老師,很少人會在意孩子的毛筆字寫得漂不漂亮、好不好看,只要平常的字能寫好就行了。所以能寫出好字的,多是家境好、背景好的,從小培養過。

  據他所知,當年的罌粟行動隊當中似乎有幾個隊員的來歷非同一般,所以,程鐸所說的秦芳薇生父來頭不得了肯定是真實的。

  可惜啊,關於罌粟行動隊裡的成員是怎麼個出身,他一無所知。當初在部隊的時候,他就該殺進一級機密系統看上一眼。憑他那一手技術,進去看上一看是神不知鬼不覺的事。可惜了,現在他人在外面,沒法遠程操控。

  至於他爺爺,那是個死腦筋,既然讓祖瀾傳話讓他別管那件事,現在就算他殺過去,他爺爺也不見得會說。

  「老師啊老師,字呢,我是拿到手了,可你們把秘密藏哪兒了呢?」

  來來回回地看,傅禹航實在看不出它有什麼名堂,既沒落款,也沒其他提示性的文字,白紙黑字,簡單明了。

  「北國風光,千里冰封,萬里雪飄。望長城內外,惟余莽莽;大河上下,頓失滔滔。山舞銀蛇,原馳蠟象,欲與天公試比高。須晴日,看紅妝素裹,分外妖嬈。江山如此多嬌,引無數英雄競折腰。惜秦皇漢武,略輸文采;唐宗宋祖,稍遜風騷。一代天驕,成吉思汗,只識彎弓射大雕。俱往矣,數風流人物,還看今朝。」

  他念了一遍,又一個字一個字地研究,可恕他眼拙,看不出什麼花樣來。

  於是,他又把它翻過來看,可背後乾乾淨淨的。從上到下,他細細觀察,就差用放大鏡來看了,可一無所獲。

  但這不可能沒線索的。

  他摸著下巴審視著這幅字,秦老師給他這個東西肯定是有目的的。這上面的字和秦老師留在軍工密碼箱內的那封遺書上的字絕對出自同一個人之手,所以,這絕對不是他的隨手贈予,而是一種刻意的行為。

  可這紙很普通啊,裡面不存在夾層,也不可能像電視劇里演的那樣,得用水洗洗才能現出字兒來。

  他繞著桌子瞧啊瞧,不知看了多久,最後把每句詩的首字連起來,終於看出一點意思來了:北望山,須江,皆在平市附近,而北望山和須江中間則有一座山寺,叫西山寺,正是之前他帶秦芳薇去過的那個地方。據他所知,寺里有個老和尚,叫一居大師,所以「惜」應該是西山的意思,而「一俱」就是一居的諧音。

  是了,想來東西應是在那個一居大師手上,而這幅字應該是去取那件東西必須持有的憑證。

  如此一想,一切豁然開朗。

  而後,他把字卷好,塞回袋子,抓起車鑰匙就出了門,往秦芳薇所在的富貴城而去,路上打了個電話給秦芳薇讓她下來。

  這一路之上,刑警隊的小游一直跟著傅禹航,他心下納悶啊:這個傅禹航這是在幹什麼呀?

  傅禹航到富貴城俱樂部時,秦芳薇和米咖就守在門口。

  「這麼急,怎麼了?」坐上車,她問。

  傅禹航和米咖揮手,將車駛出富貴城之後才作了回答:「去西山寺,之前我們去過的。」

  「去那邊幹什麼?」

  那是一個修身養性的好去處,但現在不是他們該貪戀的地方。

  「爸給我的那幅字我取回來了,在儲物櫃裡……」

  「真的呀!」她忙將字取來看,「有什麼發現嗎?」

  「北望山和須江的交界處坐落的正是我們去過的西山寺,那裡還正好有一個一居大師……」

  秦芳薇將那幅字抽出來看了一眼,明白了:「這是藏頭詩?」

  「八九不離十。」

  秦芳薇看著那字良久,才將它重新卷好,裝回去。

  這時,她想到了之前自己遇上侯仁心的事,就把前前後後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訴傅禹航,最後假設道:「如果,我是說如果,如果那侯仁心認識我生父,那是不是代表我生父在道上混的時間應該很長?」

  「應該可以這麼說。」傅禹航聽完沉思片刻,回答道,「不過,侯仁心最初混得不是很好,後來他在境外發了一筆橫財,才漸漸發達了起來……也就這二十幾年間的事。所以他發達前和誰走得近難查得很,重要的是,他在境外待過幾年,而那個程鐸也曾在灰色地帶混過幾年。所以他們認識的人也應是境外的,或是在邊境之上。不過這麼多年過去了,想要查這些事,很容易驚動經歷過那些事的人,所以暫時我們不能再進行明面上的查訪。否則,他們會對我們下狠手的,就像對付爸還有陸瑤一樣對付我們……」

  一想到父親的死,以及今天陸瑤的死,秦芳薇就心顫,低呼了一句?:「真是太猖獗了……」

  兩條活生生的人命,就那樣說奪走就奪走。

  「那些人到底還有沒有人性啊?」

  傅禹航扯了扯嘴角,一邊觀察著路況,一邊回答道?:「人性?事關利益,哪來的人性可言?如果每個人都像你這樣心思單純,這世上就不存在毒王了。我告訴你,為了謀求利益,那些販毒的都是不擇手段的。而一旦加入那個利益鏈條,沒有人抽得了身,死一兩個人算什麼……這個世界上,你沒見過的骯髒事多了去了……那些境外交易,比如說數量巨大的毒品交易,毒害的是千千萬萬健康人的身體,而臟器交易才叫一個真正的殘忍、真正的沒人性,它是直接要人性命的。要真落到那些人手上才是最可怕的,他們只會把人當作牲口一樣養在小房間裡,一旦臟器匹配上了就……算了,不說了……」

  他沒再說下去,那些醜陋的事知道得太多,只會讓人心生陰晦,而她的生活應該是明媚而充滿陽光的。

  秦芳薇不由得打了一個寒戰,牙齒打起架來:「你見過這種事?」

  「見過。還沒在道上混的時候,在一次境外維和時,遇上二十幾個人,以及一批沒來得及送出去的臟器……」

  他看到她臉上都沒血色了,馬上住了嘴:「不說了,這些事說多了,會讓你害怕的。」

  「那你進天上人間是因為毒品,還是因為臟器?」

  求知的欲望逼得她詢問起這個敏感的話題,等問完,她才意識到自己過界了,忙道:「對不起,我不該問的,你不用回答。」

  傅禹航默默開著車,過了好半天才道:「這些你不用知道。知道得越少,對你來說越安全。」

  「行,我知道了。」

  「睡一覺吧,等到了我叫你。」

  「好。」

  她閉了眼,想睡,可哪睡得著啊,腦子裡不斷地在想著,她的生父到底是怎樣一個人?

  秦芳薇最後還是朦朦朧朧睡了過去,夢裡好似回到了幼年。

  有人抱著她在走動,她覺得自己在半空中飄著,努力想睜眼,可好睏,她睜不開眼。

  「這丫頭累壞了。」她聽到父親低低地說。

  「嗯,練得有點猛,是我訓練得太過了。」另一個溫和的聲音回答,「這丫頭隨她父親,學什麼都一學就會。」

  「如果你能一直來教她,她會進步神速的。」父親的語氣帶著期盼。

  「不能啊,他們會起疑的。」

  「她爸還沒下落嗎?」

  「是啊!這麼久了……唉……」

  「凶多吉少了。」父親在嘆,情緒有點沉重。

  「功虧一簣,還被扣了那樣一個污名……」溫和的聲音裡帶了恨意,「總有一天,我們會為他平反的。」

  「嗯,但在這天來之前,阿江,你自己得小心點。」

  「嗯,我要走了。好好養著娃娃。」

  這些話是什麼意思?

  她不知道。

  畫面又一轉,她發現自己縮小了。

  一天晚上,她從外面回來,電話鈴響,她去接,奶聲奶氣地問?:「哪位?」

  電話里傳來了一個虛弱的聲音:「仰光,我在仰光……」

  她眨眨眼:「你是誰呀?」

  那人急喘了一下,問:「你是薇薇吧?」

  「是啊,你是誰?怎麼知道我叫薇薇?」

  「告訴你爸,我在仰光……」

  那邊的聲音戛然而止。

  後來,她把這事告訴了父親,父親又驚又喜地跑了出去,也不知在高興什麼。

  畫面又一轉,半夜時分,她獨自下床,出了小房間,看到父親正對窗抽菸,喃喃自語?:「阿江,你去仰光這麼久,一直沒音訊,這是出事了嗎?」

  她走過去,拉了拉父親的衣袖:「那是什麼地方?」

  那時,她甚至不知那兩個字是什麼樣的。

  ……

  「到了,到了,薇薇?」

  有人在推她。

  秦芳薇醒了,揉了揉惺忪的眼,對上了傅禹航的視線,才發現他們已經到了西山寺。這一覺,她竟睡得這麼沉,想來是之前練得有點累了。

  「到了?」

  「嗯。」

  她下了車,伸了個懶腰,腦子一徑在回想,覺得那該是一個很重要的地方。

  傅禹航已經鎖門,正準備拾階而上,看到秦芳薇靠在那裡發呆,問?:「走了,發什麼呆?」

  「仰光……」她低低喊了一聲,左右環顧一圈後,急步來到傅禹航身邊,「阿江去了仰光。在我很小的時候,有個人給我家打電話,我接的,是個男人,讓我告訴我爸,他在仰光。然後,阿江去了仰光,就此沒了下落……我剛剛想起了這些個事,忽有了一個聯想。你之前說過的,程鐸和侯仁心都曾在境外待過一段日子,那麼所謂的仰光,會不會就是緬甸最大的那個城市……」

  「是……肯定是……」

  之所以會這麼認定,那是因為他知道:二十七年前的仰光碟踞著一大黑幫。

  「可惜那是二十幾年的事了。」秦芳薇頗為遺憾,「也不知阿江去那裡找誰。那個人還叫得出我的名字……」說到這裡,她目光一閃,輕輕道,「哎,你說,會不會是我的生父?」

  「有這個可能。」

  他知道的是,二十七年前,罌粟行動隊就潛伏在中緬邊境,後來就消失在緬甸境內,一共八個人,陸續失聯,生死不明。

  「你剛剛睡覺的時候都回憶起什麼了?快和我說說。」

  秦芳薇想了想,將之前想起的零零碎碎的片段說了一遍。

  傅禹航結合她所說的和自己所了解到的,明白了,那個打來電話的人可能被人陷害了,而阿江則是去救人的,結果一去不復返,也栽在裡面了。

  是的,據他所知,那次整支隊伍失聯是因為內部出了內奸。而從現在的情況看來,被人指證是內奸的人應該不是真正的內奸。真正的內奸應該是個不得了的人物,以至於那個打電話求助的人都不敢向自己的上級求助,又或者,那個上級也是內奸。

  這麼一想,傅禹航的背上一陣惡寒。想當年,那支隊伍是他爺爺組建起來的。雖然爺爺不是那支隊伍的最直接領導,卻是最高統帥,而那兩個直接領導是爺爺派出去的人……

  天哪,當年罌粟行動隊全軍覆沒的背後,究竟藏著怎樣可怕的內幕啊?

  「傅禹航,你怎麼了?我的話讓你聯想到什麼了?」

  「沒什麼,沒什麼……走吧……」

  她還以為他想到什麼了呢……

  秦芳薇有點失望,而心下那種想把真相調查出來的渴望現在越來越強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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