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離奇的身世


  【秦芳薇在書房看書,接到了傅禹航的來電。思兔sto55.com她的手機一直在身邊,之前她有給他打電話,可惜一直無人接聽。不知道他的現狀,她心下莫名很急。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了,做夢夢到他死了的時候,心裡竟會那麼難受,現在,得不到他的消息,她有點六神無主。可能是最近他們走得近,所以,她才會這麼關心他,她堅信這與感情無關。

  剛剛,她上了一會兒網。昨天是鄧溯正式入職鄧氏集團的日子,下午的新聞發布會很順利。

  可她沒給他打電話告知他自己的現狀,大約是不知道要如何說吧……

  她想:那該是一份刺激,鄧夫人以為她是燕秋的私生女,結果不是。這本是幸事,但是,若由她告訴鄧溯,他得多苦?好好的一對兒,就這樣稀里糊塗地被拆散,真的是冤死了……

  「傅禹航,你現在在哪裡?我一直打你電話,可就是沒有人接,真是急死我了。」電話一接通,她就急切地問道。

  「我剛回到天上人間。」傅禹航坐到自己的辦公椅上,扭著脖子,「你呢,你被他們弄哪兒去了?」

  回到天上人間後,他才拿回自己的手機,發現上面有很多個未接電話,全是她打的,忙打了過去。

  🌌Sᴛ𝐨𝟱𝟱.𝗖𝗢𝗠☄️讓您輕鬆閱讀最新小說

  「在冬宮,歐陽家。」

  「這麼遠。」

  傅禹航在平市,而冬宮則在另一個大城市盛市。

  「是啊,你沒事,我就放心了。」

  「怕我出事?」

  傅禹航覺得自己的壞心情被她這句話給消滅掉了。

  「嗯。」她老實回答。

  「為什麼怕我出事?」他再問。

  她被他問得一愣。

  「算了,我這裡有個不知道算好還是算壞的消息想和你分享一下。」

  「什麼?」

  「你奶奶上午和我見過面了。」

  「哦,然後呢?」

  「她想讓我們離婚。」

  呃,什麼?

  她愣住。

  「我猜,她想把你嫁給歐陽故。」

  「啊……」

  她頓時瞪直了眼,不會吧!

  「秦芳薇,你想和我離婚嗎?」

  說了這麼多,這才是他最想知道的事。

  秦芳薇的腦子一下蒙了。

  離婚?

  為什麼離婚?

  如此一自我反問,她又蒙了—那本是她心心念念著的事,可事到如今,她怎麼就沒在這件事上深入去想呢?

  「秦芳薇,你在聽嗎?秦芳薇?」

  耳邊,傅禹航在低低地叫她。

  「聽……聽到了……」

  她正想著要怎麼回答,書房門開,歐陽故身姿筆挺地走了進來,臉上是盈盈的笑意,瞧著頗為親切。之前,她覺得這個人值得一交,但現在一想到傅禹航說的話,身上莫名就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

  「芳薇,奶奶來了。」

  歐陽故看到她在講電話,眼神帶著驚悚,臉色白得有點異樣,也不知在和誰通話。

  「哦,我……我等一下打給你……先掛了哈……」

  秦芳薇忙和傅禹航說,隨即匆匆掛斷了電話。

  電話另一頭,傅禹航老鬱悶了。哎呀,她還沒回答他呢,說話說一半,真是要折磨死他了。不過,他也有聽到,那個歐陽老太太好像到家了,接下來,怕是要對他老婆進行洗腦了。

  頭疼呢!

  他靠在辦公椅上沉沉吐氣。

  「傅哥,這兩天你都去哪兒了呀?幹嗎沒精打采的?對了,剛剛是誰送你過來的?」

  小胖走了進來,看到傅禹航有點蔫兒,心下覺得稀罕啊,他所認識的傅哥遇任何事都鬥志昂揚的,今天這種情況真是少見得緊。

  「歐陽家的人。」

  他回答,心裡不爽,想抽菸,但是身上沒煙。唉,菸癮一來,什麼都變得不對勁。

  「哪個歐陽家?」

  「還能有哪家?」

  能被稱為歐陽家的,也就那麼一家。

  「就那個女強人歐陽曼?」小胖想到了。

  「嗯。」

  「我說,傅哥,你什麼時候和歐陽曼扯上關係了呀?那老太太的第一任丈夫可是個不得了的人物,來頭不小,像天上人間這樣的地方,最忌的就是得罪這種有軍功在身的人。你哪兒得罪他們了?小心因為這個事讓上頭緊張。」

  要是上頭那些人盯上這件事,肯定會將他晾起。一旦被晾起,他就會失去以最短的時間鑽進核心部門去爭取表現,繼而查到最確切的內幕的機會。

  所以,小胖才會如此問。

  是的,小胖知道他是個臥底,但僅僅是知道,其他細節一概不知。

  但,小胖和他的目標是一致的。

  不同的是,他是奉命而來,小胖則是為了報仇。

  說來,他和小胖的相識頗曲折。

  他們最初相識的時候,傅禹航還在尚市跟著前老大混。

  那時,小胖的哥哥欠高利貸沒錢還,被放貸的人打,小胖去救哥哥,以一敵四,苦戰,最後被打得滿身是血,差點就被捅死。

  傅禹航和那放貸的人認識,那日,正好去找人家催貨款,又和小胖在夜市上結過緣,無他,那小胖曾在夜市兼職打工,為人不錯。他瞧著小胖被打慘了,琢磨著再這麼打下去,兄弟倆可能都得沒命,就替小胖說了一句話。

  那放貸的說:「聽說你很能打是不是?行啊,我們這裡出十個人,你一人出戰,只要你贏了,本金和利息都不用還。如果你打輸了,我就把他倆一起賣了。這兩個窮鬼,也就身上的器官還算值點錢,夠還我本息。怎麼樣,你敢不敢應戰?」

  販賣人體器官這種事,在生活中的確存在。

  小胖兄弟倆都是從外地來的,在本地無親無故,因此做了他們,取走臟器,而後悄悄埋了,於那些黑道上的人來說不是難事。

  傅禹航沒辦法見死不救,應了戰,以一敵十,輕鬆打敗對方,就此和小胖結下了緣。

  只是後來,小胖的哥哥還是失蹤了,就此銷聲匿跡。

  傅禹航猜,小胖的哥哥可能是被那放貸的人捉住送出了國—某國境內有一個販賣臟器的集團。

  小胖呢,初初大學畢業時,曾想著要去找哥哥,傅禹航勸他:「就算你查到了,也鬥不過他們。不如這樣,你來幫我,我們一起查。只有自己足夠強大了,你才有那資格救人或者報仇,否則,你只能被人欺負,被踩在腳底下。」

  就這樣,小胖跟了他。

  跟久了,小胖知道了他的身份,就越發死心塌地地為他辦事了。

  其實,那些跟隨他的人,多多少少他都曾有恩於他們。

  患難之情,外加知遇之恩,往往是最可貴的。

  「薇薇的身世查得差不多了……她是歐陽曼的孫女兒。」

  在小胖面前,能說的,他不會瞞—做臥底久了,一直憋著、壓抑著,情緒難免有崩壞的時候,身邊有一個人,可以說說話,聊一聊,多少能去掉點壞心情。

  小胖瞪大了眼,抹了一把臉,卻沒辦法抹掉臉上的驚訝之色:「傅哥,這下,你可真是賺到了。」

  「賺什麼賺?我這段婚姻可懸了……」他把腳擱到了桌面上,「對了,給我來瓶水,煩著呢……喝瓶水,順順氣。」

  煙還是不抽了,那女人討厭他抽菸。

  「怎麼了,怎麼了?說來聽聽。」小胖給他取了瓶水,追問起來。

  傅禹航擰開瓶蓋喝了半瓶水,才吐了口氣,鬱郁道:「老太太要我和薇薇離婚。」

  門外面,杜越紅聽說傅禹航來了,馬不停蹄趕來,卻在開門時聽到了這樣兩個消息,眼睛不由瞪了瞪,狠狠咬了幾下嘴唇,驚到了:天哪,那個秦芳薇竟有這樣一個背景?真是太叫人震驚了!

  若拿天上人間和歐紀集團比的話,那真的就是小巫見大巫了。

  想她在吳中第身邊混了那麼久才有今天的地位,而那個秦芳薇呢,一夜之間就飛上枝頭變鳳凰了,還真是應了這句話:幹得好,不如生得好。這果然是一個拼爹的時代。

  她心下正發酸,又聽說後一句,老太太要他們離婚。

  莫名地,她歡喜了—這代表,她的機會要來了。

  「傅禹航,你來了。」她走了進去,下巴一揚,「既然來了,那就到我辦公室去談談海景春城那個項目。馬上,我等你。」

  扔下一句話,她掉頭就走。

  傅禹航眉目一展,撇了撇嘴,待杜越紅走遠了才道:「你通知阿海,查一查歐陽故的事,越詳細越好。」

  「幹嗎?」

  「以後告訴你。」

  將剩下半瓶水咕咚咕咚喝下,他跟了過去。

  他一進杜越紅的辦公室,她就扔給助理一句:「沒我的允許,任何人不得進來打擾我和傅經理談事。」

  之後,這個女人把百葉窗簾給拉上,房門還上了密碼鎖。

  「幹什麼?」

  他坐到椅子上,轉了半圈,看到這個女人又從保險箱內取出了一個電子干擾儀擱在辦公桌上,而後倚在桌上,示意了一下那個干擾儀:「這是德國最先進的干擾儀,只要啟動了這個裝置,我們說話時被監聽或監視,它就會發出警示聲……」

  這個,他哪能不知?

  看來這個女人接下來要說的話是不能見光的,所以,她連這東西都拿出來了。

  「你又想怎麼著啊?」他反問。

  杜越紅雙手抱胸,開始吐露憋了很久的心聲:「這幾天,我一直在想一件事……天上人間到底能不能保我一輩子衣食無憂。我覺得難,這條路肯定走不長久。所以,我得趁這條船沉下去前,抓住一根救命稻草。」

  嗯,這個想法還是比較理智而清楚的。

  「所以呢?」

  他示意她繼續。

  「所以,我想幫你,也希望你可以幫我。事成之後,我做你的污點證人,錢財我可以為你散盡,我唯一的要求是:一旦那天到來,一旦你恢復了自由,我希望你能娶我。這種提心弔膽地走在生死邊緣的日子我已經過夠了。我想過普通人的生活,想和你平平淡淡地白頭到老。」

  她無比熱烈地望著他,再次把自己對他的想法明白地道出。

  傅禹航臉上的笑依舊淺淺淡淡,心下卻驚了。

  杜越紅這是知道了?

  不不不……

  她只是在猜測,還沒有確定。

  「怎麼,你還當我是臥底呀?」

  傅禹航無奈一笑。

  演起戲來,他駕輕就熟。

  面對他的否認,杜越紅有點沮喪,但是,想想也是,如果他輕易相信別人,又怎麼可能混到現在。

  「我的直覺告訴我,你是,而女人的直覺一向很準。傅禹航,我知道你不夠信任我,但是,我可以把我的信任全部給你,甚至可以以性命相托。」

  她把臉湊了過去,將一些不為外人所知的內幕細細地全給說了出來?:「我進過天上人間的核心大樓,參加過高層會議,知道那幢樓的位置。每個月,我都可以進去那兒一趟。我甚至見過幾個區的主要負責人。雖然他們不是最高領導者,但是,他們絕對是至關重要的人物。

  「洗黑錢洗久了,早晚得出事。而現在,他們正拖著我一步步進入毒品的世界。雖然它可以幫我帶來財富,但是,水能載舟,亦能覆舟,享受它帶來的榮華的同時,早晚有一天,我肯定要為它買單。這是我不想面對的事。

  「可是,我已經被困在裡面,根本就無法抽身。只有我死,他們才會放過我。而你想要進那個核心圈,可如果沒有我的幫助,你很難成功。

  「另外,我還知道天上人間背後另一個賺錢項目,那就是販賣人體器官。

  「這個項目的據點不在大陸,但是每年大陸向外輸出的人口中,有一些就被騙去了這種地方,通常都是一些無親無故、死了也不會有人查的底層流動人口。

  「這是最讓我恐懼和害怕的。在一個活生生的健康的人身上摘器官,去救另一個有錢卻快死的人,這太殘忍了。

  「這種沾著人命的錢,我不敢花。雖然我愛錢,但是,我有我的底線。

  「吳中第過世之後,我被他們拉進了這個圈子,然後,我越來越厭惡現在這種生活,如履薄冰,就好像隨時隨地都會掉進萬丈深淵。

  「我真的很想擺脫這種致命的束縛。傅禹航,我相信你可以將那群人一網打盡,我也希望你可以重啟我的人生。」

  這些話絕對是發自內心的,且是不能向外人言說的,毒品、販賣器官、洗黑錢,無論哪一條都是大罪,一旦出事,這輩子就得在監牢里度過。

  她知道天上人間洗黑錢,卻不知道天上人間還涉及那些可怕的犯罪事實。在知道那些事之後,她害怕極了,卻不知要如何自保。

  傅禹航的目光閃了閃:這個女人,自吳中第過世後,眼神里多了一些難以言語的苦悶,想來就是因為這些事情困擾著她,令她雖然開豪車、住豪宅,卻仍滿懷痛苦。

  這樣的合作,可行。但是,她的要求太過分。所以,他寧可慢慢來,也不會接受的。再等等吧……

  「紅姐,你弄錯了,我真不是警方臥底。」

  事實上,他沒撒謊,因為他是軍方派過來的。

  杜越紅有點失望,轉身想哭。這麼些年,跟著吳中第,她過得膽戰心驚。吳中第死了,她以為一切會有所改變,結果卻被另一股力量控制住,而她本以為會是她的依靠的傅禹航更是娶了別人。

  現在,她將一切全盤相告,卻依舊得不到他的信任。這日子,她過得委屈死了。

  「要是沒什麼事,我先走了。」

  傅禹航起身離開。

  杜越紅轉過身來,三兩步上前,從身後緊緊抱住了他那精健的腰部,急聲叫道:「傅禹航,秦芳薇不愛你,只有我是真心實意喜歡你……為什麼你到現在還不明白呢?歐陽家是不可能接受像你這樣的人做女婿的。就算你恢復公安的身份,你也只是一個小警察而已……和他們家匹配不上,所以,你就和她離婚吧……」

  他怎麼配不上了?

  軍三代,名門富賈之後,只要樂意,不論在何處,他都能混得風生水起。

  可這是他不能說的,他也無須向她解釋。

  「紅姐,謝謝你的抬愛。如果有一天你有危險,能幫,我一定幫。但是,這和感情、和婚姻無關。」—最多只能算是道義。

  撥開她的手,他走得決然。

  杜越紅掩面痛哭……

  唉,到底要怎麼做,她才能得到他的心……

  她渴望他太久太久了……

  冬宮一號這一邊,秦芳薇站了起來,看到一個白髮蒼蒼的老太太拄著拐杖走了進來。雖然漫長的歲月在她臉上留下了一道道刻痕,但是這張臉孔上掛著的笑容看上去是很慈愛的,白淨的臉孔上甚至透出了幾分紅暈,眼睛裡透著幾分興奮,體態不見得如何走形,個子不高,龍頭拐杖那麼一拄,一股強烈的威勢就散發了出來。

  秦芳薇的心裡莫名有些緊張。

  她對於商圈的事不太了解,但是,一個女人能成為一個集團的最高領導,長年累月的高位生活最是能養人的。

  是的,老太太身上透著一種睥睨一切的氣質。

  她本該是個可親的老太太,就因為她有那麼一層身份在,再加上,她居然越過秦芳薇直接跑去和傅禹航談離婚,足見她手段之凌厲,在這種情況下,秦芳薇難免有了心理負擔。

  「快叫奶奶啊!」歐陽故催促起她。這丫頭這是怎麼了,神情這麼奇怪?

  可秦芳薇叫不出來。

  「我真的該這麼稱呼您嗎?您真的確定我就是您孫女兒嗎?」

  經過了假燕鈴之後,她對認親這事有了一點心理陰影。

  這要是再弄錯,那她就真要崩潰了。

  歐陽曼眯起老眼,很能理解她的心情,忙寬慰道:「這回你是千真萬確找回家人了。我們歐陽家做事,一是一,二是二,你是我們歐陽家的人,那就是;你要是不是,我們也不可能找上你。孩子,奶奶能抱抱你嗎?」

  面對老人眼裡露出的熱烈情緒,秦芳薇的心莫名一熱,主動上前抱住了這位比自己個子小,卻讓商界的精英人士無比敬慕的老人。說真的,能和這樣一個女人擁抱一下,於她而言是三生之幸。現在,她更幸運地成了這個女人的孫女兒。

  呵,這是一種怎樣的人生大轉折啊!

  「奶奶……」

  她低低叫了一聲,感覺自己被一雙清瘦的手臂給擁住了。

  「乖啊乖啊,我們阿彥的寶貝女兒終於找著了……奶奶的一樁心事總算是了了……來來來,到這邊坐,陪奶奶好好說說話……」

  一個擁抱過後,她被拉到沙發上坐下。

  歐陽曼細細地打量著孫女,笑道:「在你身上,奶奶能找到你爸的影子,像,真是太像了……你還沒見過你爸的照片吧……奶奶給你準備好了,來來來,讓你認一認親生父親。小環啊,來來來,把我珍藏的照片拿過來……」

  她沖一個中年女人招了招手,對秦芳薇介紹道:「這個是我的助理,叫楊芸,以後你可以叫她一聲芸姨。」

  「芸姨好。」

  秦芳薇瞧著那位很和善,打了個招呼。

  楊芸笑笑:「二小姐好。老太太啊,一直盼著把你尋回來,這下總算是如願了……」說著將一本相冊擺到了茶几上。

  秦芳薇只是笑,不再說話。

  歐陽曼把相冊取來翻到了後面,一個穿著軍裝的英氣男子出現在眼前。只一眼,秦芳薇就愛上了自己的父親。

  那一刻,她想到的是:將來,若傅禹航也穿上軍裝,那該是怎樣一個模樣?

  當這個想法一閃而過時,秦芳薇怔了下:自己這是在想什麼呢?

  歐陽曼是一個善於談話的人,很能調動氣氛,也很會掌握節奏。雖然她表現得和藹可親,雖然她顯得慈眉善目,可是,她的強勢還是在談吐中隱隱約約流露了出來。

  拉完家常之後,她拍著秦芳薇的手背,說出了她對於秦芳薇未來的人生規劃:「以後呢,就把這裡當作是自己的家。薇薇,奶奶老了,歐紀需要有人繼承,騰什麼的那種小地方,你做得再出色,也沒什麼大的發展。歐紀需要你,你不如回歐紀啊……」

  面對這樣的邀請,秦芳薇一點也不意外:「奶奶,我的專長僅僅是設計……其他什麼都不會,回去也幫不上什麼忙的。再說,歐紀不是有故少嗎?」

  此刻,歐陽故不在,他去處理事務了,房內只有她們祖孫倆,還有一個楊芸。

  「什麼故少啊?你這丫頭存心氣人是不是?以後叫他阿故就可以了。」

  歐陽曼輕輕地點了點孫女兒的額頭,看得出來,這丫頭不太適應現在這種身份上的轉變,所以,說話的時候難以融入角色,這也是沒辦法的事,凡事都有一個適應的過程,感情這種東西不是一天兩天能培養出來的。

  「其實故少也這麼說,但是,我有點不習慣。」

  秦芳薇摸摸自己的頭髮。

  「沒事沒事,慢慢就習慣了……說來啊,阿故是個好幫手,但是,他到底不是歐陽家親生的,你才是。我希望,繼承我事業的人,血液里有我的基因。我更希望,未來你和阿故可以聯手。

  「所以,如果你一時不習慣當管理者,那可以先從你會幹的入手。丫頭,我們歐紀本身也有設計部的哦……

  「正好,最近公司有一個大項目,就是盛市市政府要在市中心建一幢標緻性商業大廈,投標大會定在今年十月,到時市政府要在全國範圍內進行招標,但是承辦單位必須是大型公司,對於註冊資本有一定的要求。

  「歐紀就是其中的招標單位之一,只要你來公司,只要有公司的舉薦,只要你的設計出彩,項目一拿下,年內,你就能成為建築界的新銳設計師。」

  是的,歐紀有房地產這一塊。歐紀的房產國內外都有,若能進入歐紀發展,她的建築夢肯定可以得以圓滿。

  說真的,這的確是一個巨大的誘惑。

  她的心一下就蠢蠢欲動了,雙眼跟著亮起來。

  歐陽曼知道她心動了,馬上趁熱打鐵:「這是不是挺好?」

  「能讓我考慮一下嗎?」

  她沒有立馬拒絕,心下也無法拒絕。

  「可以,當然可以。」歐陽曼笑眯眯的,「薇薇啊,奶奶呢,現在就和你交個底吧。這輩子,奶奶的心愿有兩個,一就是希望歐紀後繼有人,歐紀未來可以有一個更好的發展;二是不管生死,把你爸找回來。

  「說真的,這兩件事,可都不好辦……所以,奶奶希望你可以和傅禹航離婚,然後嫁給阿故。你呢,是個聰明的好姑娘,不該配那樣一個小混混……喲,奶奶這麼說,你是不是不高興啊?臉色都變了。不是奶奶瞧不起傅禹航,而是他那份職業註定他不可能給你帶來幸福。

  「阿故就不一樣了,他是我一手栽培出來的,人品好,學識好,涵養好,脾氣好,什麼都好,比你高中時看上的那個鄧家的孩子更出色。你要相信奶奶,這個安排不會錯的。」

  本想緩一緩再提這事的,可是歐陽曼還是比較急切地表達了自己這個想法。

  沒辦法,留給她的時間不多了,還是不緩了。在進門之前,一個電話讓她改變了主意,並且,這件事,越快促成越好。

  饒是秦芳薇有那個心理準備,還是被這個提議驚到了,有些結巴:「奶奶,您……您當真要我嫁給故……少?」

  「是阿故……」歐陽曼糾正。

  「我知道是阿故,這不合適吧!」

  「怎麼不合適了?」歐陽曼反問。

  想都沒想,秦芳薇脫口道:「我已婚啊……」

  「可以離婚啊……那種男人,難道你和他有共同語言嗎?」

  這話好像說得通,她和傅禹航的確沒什麼共同語言,但是,他們也不是無話可說啊!

  「可一旦離婚,我就是個離婚的女人。故少未婚,這對故少太不公平。再說,我和故少又沒感情……」她竭力拒絕。

  「二婚和頭婚不存在公不公平,婚姻當中只有合不合適。至於感情,那得靠彼此培養。只要你們有心,一定可以幸福美滿的。相信我,阿故真是一個出色的好孩子。你只要肯給他機會,他一定是個完美的丈夫,外加完美的父親……」

  歐陽曼一再向她保證著,還好歐陽故不在,要不然,她要尷尬死。

  「不是啊,奶奶,我不能和他離婚的……」她挖空心思,想找一個有用的理由。

  「怎麼就不能了?」歐陽曼上下審視她,溫和的目光一下變得銳利,「莫非,你喜歡上他了?我就不明白了,那種人身上有什麼特質能讓你看上?」

  其實,她真的說不上來,只知道心裡亂鬨鬨的,可要讓她承認喜歡上傅禹航了又有點難。若她說只是欣賞傅禹航,那麼奶奶又得問出很多問題,可關於傅禹航的底細,她沒法交代清楚,怎麼辦呢?

  「我需要他幫我查兩個爸爸的案子……」

  這理由可以吧!

  「你放心,這件事,我一直在查,現在阿故接手,請的人越發專業,一定可以查清的。薇薇,你要明白這樣一個變化:以前的你或許需要他幫忙,但以後,你完全可以學著自己做女王。」

  呵,女強人說出來的話就是這麼強勢。

  「可是……」

  可即便如此,她仍覺得婚不能離,可理由,她說不出來。

  「薇薇,你就別可是了,就依了奶奶吧,奶奶的日子真的不多了……」

  歐陽曼嘆息著,眼底浮現了一絲憂傷,令那張氣色良好的臉孔蒙上了一層淡淡的陰影:「幾年前我得過乳腺癌,動了手術,後來我就把公司交給了阿故。前幾天我照例去複查,結果剛剛醫院那邊打來了電話,復發了,也就是說沒得治了,我還能活多久,真不好說……」

  說話間,她從助手楊芸手上取來一個平板,調了一份電子報告出來:「這是那份檢查結果。所以,薇薇,算奶奶求你了好不好?讓奶奶在臨走前,看到你和阿故走進婚姻的殿堂。這樣,奶奶就死而無憾了……」

  秦芳薇震驚:「……」

  說真的,她實在有點懷疑這是老太太做好的圈套,想她離婚再嫁,可後來阿故告訴她:這是千真萬確的事。

  天哪,這才找回至親,就要面對失去至親的打擊,老天爺也太能玩她了吧!

  傍晚,面對阿故從醫院拿回來的檢查結果,她無言以對。

  書房內,歐陽故深深地望著這個表情糾結的女人,問了一個她回答不了的問題:「芳薇,關於奶奶的提議,你是不想離婚呢,還是離了婚,另外有想嫁的人,所以才無法答應?你到底愛的是誰,關於這個問題,你有深入地想過嗎?」

  秦芳薇把目光從檢查結果上移開,抬起了頭,神情複雜,笑得小心翼翼:「你……這是什麼意思?」

  歐陽故眉毛一挑,笑得如鄰家大哥哥:「我的意思是說,奶奶的提議,你為什麼不直接答應……我很差嗎?」

  秦芳薇一下蒙了:「……」

  這個商圈裡的天之驕子,說話是不是太直接了?

  尷尬之色在她臉上悄悄浮現,而後,她連忙擺手:「不是不是,你誤會了,我不答應的原因不是你很差。雖然我不是混商圈的,一直以來只是一個微不足道的小人物,但是,對於你的事,我多少還是了解一點的。

  「像你這樣的成功人士,就得尋一個同樣出色的女人來配。我算什麼?和你根本就搭不上邊的……再說了,故少你是隨隨便便會結婚的人嗎?別開我玩笑了行不行……」

  這不是她故意貶低自己,抬高別人。事實就是這樣的:她很普通,或許有點小才,但在人家故少面前,那就是班門弄斧。

  歐陽故不覺失笑,指了指自己的鼻子,道:「你的意思是說,我在開你玩笑?」

  「難道不是?我覺得這件事,肯定是奶奶一廂情願……」

  她覺得事情一定是這樣的,否則,像他這樣的人,怎麼可能會同意這種荒唐的事?

  「如果我說,我並不反對呢?」男人挑著眉毛打斷她的話。

  秦芳薇頓時愣住了,他的意思是說,他想娶她?

  「為什麼不反對?」想不通,她張口就問。

  「為什麼要反對?」他應聲反問。

  「我們才認識,而且我有婚史……重要的是,我們沒有感情……」

  難道這個男人的腦迴路和別人不一樣嗎?

  「你到底是怎麼看待婚姻的?又是怎麼看待戀愛的?」她納悶極了。

  「我沒談過戀愛,不知道所謂的談戀愛到底是怎麼一個過程,也不了解那該是怎樣一個滋味。」

  這回答讓秦芳薇意識到自己遇上了一個低情商的感情白痴—簡直單純得有點可愛。

  呃,如此形容這麼一個社會精英,真是太侮辱人了。

  她忍不住笑了,隨即搖搖頭,想說什麼,卻沒機會,因為這個男人先一步繼續說了下去:「但我相信,婚姻和愛情是不等同的。愛情里可以沒有麵包,婚姻則不能,它是瑣碎的生活點滴拼湊起來的。」

  好吧,理是這麼個理。

  「可是,如果沒有感情,這樣的婚姻有意義嗎?」她下意識地反問了過去。

  「嗯,這一問很精闢。」歐陽故揚了揚手上的醇香咖啡,呷了一口後,敲著桌面反駁,「那你怎麼會陷在一段無愛的婚姻當中而不能自拔呢?」

  「……」呵呵,這故少果然是高人啊,一語刺中她的痛處,令她啞口無言,半晌後她才接上話道,「那是因為他是我爸給挑的人,我是被逼的。」

  對,事實就是這樣的,她沒撒謊。

  「可現在你爸不在了,有一個大好的機會就擺在面前,只要你肯離,傅禹航就同意,你卻沒想著擺脫他……」他指指她那個腦袋,「哎,我倒想問問你了,你是怎麼想的?」

  「可我不想解除了一段婚姻,再走進一段自己不願意面對的婚姻啊……」她急忙辯解,說得理直氣壯。

  「不對,這是兩碼事。」

  「怎麼就是兩碼事了?」

  「離婚是一碼事,再婚是另一碼事。如果真的討厭那個男人,你完全可以趁這個機會甩掉他。一個成熟、理性的女人,不該被不應該存在的婚姻左右,而是該將主動權握在自己手上。只要你離了婚,再不再婚的主動權完完全全掌握在你自己手上。你想過沒有?這兩件事其實是沒任何衝突的,完全可以一件一件處理,處理完離婚,再處理奶奶的提議。你要不樂意,奶奶也勉強不了你。」

  「……」

  好吧,他說得很有道理,她徹底無話可說。

  歐陽彥瞧著她吃癟的樣子,不覺笑了笑,又喝了一口咖啡,才繼續道:「現在,我把我的態度給你說一說,讓你了解一下。我呢,結不結婚無所謂,反正也沒合適的人,所以,奶奶若要我娶,只要對方不是特別不順眼,我都不會反對。感情可以婚後再培養……」

  呵,他真是太直接了。

  她的秀眉不自覺地蹙了起來:「你這樣……是不是太隨便了?萬一後來發現雙方不合適可怎麼辦?」

  雖然她也有點隨便,但他們倆的情況並不一樣,一個是被迫的,一個是毫不在乎的。

  「什麼怎麼辦?和則守,不和則分啊……請問,這世上有多少婚姻是因為愛情?又有多少愛情在婚姻中被埋葬了?所以,我以為,婚姻當中有沒有愛情不是特別重要的事。

  「有句話是這麼說的:一見鍾情,明明是見色起意;日久生情,不過是權衡利弊;而白頭到老,只是習慣使然。既然如此,為什麼我還去要求什麼婚姻當中必須有愛情?一切隨緣,彼此尊重、愛護,也可以相伴一生,不是嗎?」

  「……」

  這個男人太理性、太尖銳了,說出的話真是扎心。

  秦芳薇無奈地笑了,他的話可以理解成為:所謂愛情,歸根結底就是荷爾蒙刺激下的衝動,因為繁衍,因為基因的傳承所尋找的一個美麗的謊言。只不過人有思想,所以才有了一些複雜的附帶的糾纏。

  這話好像也是有點道理的。

  「可我真的不能嫁給你。」她還是那句話。

  「我知道,你的抗拒就寫在你臉上呢……我只是想讓你弄清楚一個問題,你不想嫁的原因和誰有關?是傅禹航還是鄧溯?」

  他怎麼又轉到這個問題上來了?

  秦芳薇的目光閃爍了一下,捧起自己的蜂蜜水猛喝一口,過了好一會兒才悶聲道:「我們能換個話題嗎?」

  「為什麼要換個話題?」他笑。

  她找著藉口:「這話題太隱私了……」

  「可這是你必須面對的問題。」

  歐陽故不容她逃避,並且冷靜地給她分析了起來:「若離婚,你就得面臨再婚的問題。說來,我對鄧溯的印象不錯。他昏睡那麼久,醒來後用了不過兩年的時間就從他母親手上奪回主控權,是個能力不錯的人。奶奶不喜歡他,主要是因為鄧夫人曾害你坐過牢。從我的角度來看,他對你來說是一個不錯的選擇,至少表面看來比傅禹航強。

  「如果你不離婚,那麼你就得面臨另一個問題:怎麼幫助傅禹航過奶奶這一關?天上人間遲早會成為一個死亡沼澤,誰和它沾邊,誰就會倒大霉。如果你真的在鄧溯醒來之後,反而移情到了這個男人身上,那麼,此人身上肯定有我們沒看到的優秀之處,否則,你不會憑空對這樣一個男人生出情思對吧……所以,如果你想要奶奶接受他,就得說服奶奶,展現他與眾不同的地方……並且得幫著他脫離天上人間。」

  這番話,他說得語重心長,眼睛乾淨而明亮,很有兄長替妹妹把關的風範。

  她笑了笑,生出了幾絲感悟:「哎,你現在是以什麼身份在和我說這番話?哥哥嗎?」

  「嗯哼,既然你不肯嫁,那我好像只能把你當妹妹來疼了。難道我連做哥哥的資格都沒有嗎?」

  歐陽故笑得優雅而迷人,如此男人,還真別說,瞧著是賞心悅目的。如此談話,也是很輕鬆的。

  「故少這麼瞧得起我,我當然求之不得啊……」

  若能有這樣一個哥哥,還真是一件幸事呢!

  「這話我愛聽……不過,既然都認了我這個哥,那麼往後只准叫大哥,不准再故少故少地叫了。我聽著這個詞兒從你嘴裡冒出來,總有一種你在笑我的感覺。說來你才是貨真價實的歐陽家大小姐,而我只是一個冠著歐陽姓的外來野小子……」

  他的自我調侃更是讓氣氛變得輕快了。

  「好,那我就叫你大哥了。」輕輕一拍桌面,她站了起來,實實在在地給他鞠了一個躬,「大哥好,妹子這廂有禮了。」

  歐陽故笑著接受了:「這就對了,坐吧,坐吧……現在呢,大哥得和你說個正經事。」

  「什麼事?大哥請說。」秦芳薇恭恭敬敬地聽著。

  「你剛剛一直想要迴避離婚這個問題,現在,麻煩你和大哥說句實話,你是不是在那兩個男人之間難以取捨了?」

  那種看透她的犀利眼光,真是叫她無所遁形。

  她摸摸自己鼻子,一時不知如何接話。

  「不如這樣,大哥來幫你出個主意,你看如何?」

  這模樣擺明了她是迷失了,雖然他歐陽故沒談過戀愛,但是,看人他一向很準—想來傅禹航私底下的個人魅力還是相當大的,否則怎麼可能短短几個月就讓她難以取捨。

  「什麼主意?」秦芳薇忍不住好奇地問了出來。

  「把自己架空,不給自己任何定位。接下去給自己一段時間,在這段時間裡,你既不是傅禹航的老婆,也不是鄧溯的女友,你是你,獨一無二的你。你得讓自己充分地忙碌起來,誰也不見,只做你自己,由我來負責帶你做回歐陽小姐。一個月或是兩個月後,你再來面對要不要離婚這件事。你要明白一件事情:時間可以冷卻一切,也能讓你看清自己的心。到時,你再問問自己,你的未來,你想和誰一起去經營……那個時候,你心裡想要的那個人,就是你該選的人生伴侶……」

  對的,沒錯,時間可以讓人看清一切。

  最近這段時間發生太多事了,太亂,所以就成了當局者迷。

  置身事外,冷卻所有情緒,或者,她就能把自己那顆矛盾著的心看個清楚了。

  「可是,我爸的事需要繼續往下查……只要一天不把這件事查個水落石出,我心難安。」

  這是她現在最放心不下的事。

  「這件事,我們這邊也一直在查。重要的是,從今往後,你是歐陽小姐,尤其是在我們把對方潛伏的人除掉之後,你住在外面會越來越危險,只有歐陽家可以給你全面的保護。另外,我計劃給你安排專業人員,趁這段日子對你進行一下特訓,讓你迅速強大起來,同時,你可以隨時跟進案子的進展……就明天吧,我帶你去認識一下我組建的調查團隊,他們個個都是精英。事情查到這個份上了,破案只是早晚的問題……」

  歐陽故不愧是大集團的首腦人物,不動聲色就將她的未來全部給規劃好了,而且,他的遊說十分有技巧性,一步步將她推到了這樣一個位置,等她醒悟過來時,自己的意志已經被左右了,同時她居然還認可了,可見這人攻心之厲害了。

  她不由得沖這個男人豎起了大拇指:「大哥,你真是厲害,不知不覺就把我給拐進來了。不過,我相信跟著大哥這樣的精英人士,一定能學到很多以前我學不到的東西。嗯,行,那就聽大哥的……」

  人生本就是一個不斷學習的過程,三人行,必有我師。一個人若想越來越出色,就得不斷地學習。

  她不會嫁給眼前這個男人,但是她不會放棄向他學習的機會。

  而一門之隔,老太太歐陽曼正在聽牆腳,雖聽不清楚他們談話的內容,但是他們有說有笑的,這就是一個良好的開端。

  「怎麼樣,這樣配還成嗎?」歐陽曼有點得意地問助手。

  「成,當然成,郎才女貌,以後聯手領導公司,這是最完美的結果。」

  楊芸也看好他們,反正故少這輩子就聽老太太的話,居家時脾氣又好得無可挑剔,如此男人配歐陽家唯一的女繼承人,絕對是絕配。

  「嗯……」歐陽曼鬆了一口氣,神情是無比輕快的,「只要他們結婚,我的心事就又了卻了一件。接下去,我唯一的心愿就是早點把阿彥找回來。他若生,那是大幸;他若死,那我死後就跟他葬在一個地方,這樣倒也不寂寞。」

  扶了扶披肩,歐陽曼拄著拐杖往外走去。

  楊芸看著她,有些心疼。為了那個失蹤的兒子,老太太這些年真是費盡了心思。

  但願啊,有生之年,他們母子還能重逢。】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