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3 內外


  宿岩平日並不出門,王府附近也不是什麼人都能靠近的,游歡意嘗試過好幾次都不能靠近,但也讓她發現了能接近的機會,因為幾乎每晚,攝政王都會出府一趟,去外城的婦幼院。思兔sto55.com

  遠遠地搞明白這些的游歡意,連續幾天心裡都好像被什麼壓著一樣,其他不相干的女人能過得比她好她都會很不忿,更何況是早前連給她提鞋都不配的游蕊。

  這些心緒在心頭轉動,讓游歡意更加堅定,要把攝政王收歸到自己石榴裙下的決心。

  世界上就是有這麼一種女人,覺得她自己才是最了不起的那一個,別人無論做什麼,即便是有了些成就,也能成為被她嘲諷貶低的理由。

  游歡意一向奉行女人只要有一身媚骨,便什麼事都能辦成,因為這世界上沒有不好美色的男人。

  因此,今天宿岩乘坐的馬車剛離開內城,游歡意等在一邊的馬車便緊跟了上去。

  駕車的還是曾經做過暗衛的赤陽衛,這次是賈虎,別看長得五大三粗,卻是個心思縝密的人,後面一綴上車他就察覺到了。

  「爺,後面有人跟著。」賈虎側頭向裡面低聲提醒,「是前幾天一直在王府外徘徊的,鄭大公子家眷。」

  游歡意的動作她自以為隱秘,卻在第一次的時候就被暗衛以及王府的侍衛發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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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過大家都猜不出來這個女人要做什麼,只是更加注意她幾分而已。

  宿岩睜開了養神的雙眸,淡淡道:「不用管她。」

  這一路上暗衛不少,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女人而已,她想做什麼,只怕還沒動作就被人按到了。

  雖然明知道這點,但是這幾天天天有人窺伺王府,也弄得宿岩很不爽,是直接碾死她還是著人送到她男人手裡好好管一管呢?

  修長的手指一下下磕在身下的椅榻上,輕微的聲響莫名透出一種讓人緊張的節奏感。

  賈虎是習武之人,耳力靈敏,聽到這微微的敲擊聲,腦門兒都冒出一股汗意來。

  馬車來到婦幼院的時候很巧,因為游蕊沒空,遣去接玄白和衛不恕的馬圓也回來了。

  宿岩高大修長的身軀從車上下來,正往大門裡走的兩個小孩趕緊停下腳步,回身見禮,都喊了聲叔。

  「進去吧,」宿岩點點頭。

  旁邊雜貨鋪的老闆娘經常會見到宿岩,一開始是看都不敢看的,現在熟悉了,遇見了經常會笑著搭一句話:「又來接游大夫啊。」

  宿岩略點了下頭,抬腳邁步,只是還沒走出兩步,一左一右就有莽撞地向他身上撲來兩個女子,宿岩反應靈敏地一瞬間往前迅速跨出兩步,這兩個女子就撞在了一起。

  左邊是一身大紅梳著慵懶髻的游歡意,右邊是一身素白梳著靈蛇髻的一個出塵高雅的女子。

  意外撞到一起,兩個女子嬌呼一聲便各自倒地。

  從二樓窗口看到這一幕的游蕊一陣無語,然後便把目光落在事不關己撣撣衣袖就要往裡面走的宿岩身上。

  這是白月光和硃砂痣都要出現的節奏啊。

  宿岩感覺到她的目光,側頭回看她一眼,邁過門檻。

  「你是岩哥哥嗎?」不確定的詢問聲響起,素白衣衫的女子在丫鬟的攙扶下站起身來,向著宿岩的背影問道。

  誰知那個背影連停都沒有停頓一下。

  倒是兩個小孩,都站在門口沒有往裡走,衛不恕問道:「你們是誰?走路時都不看人的嗎?」

  素白女子面頰紅了下,說道:「我只是正和丫鬟說話,一時沒有看清。」

  游歡意卻十分反感地白了衛不恕一眼,「一個小孩子說話如此沒有教養,誰教的你?」

  衛不恕雖然早就對游歡意死心了,看到她這一面,還是心裡一抽。

  而且她也不知道怎麼撞的剛才,胸前的衣領都略微敞開,在大紅色的襯托下,更顯得一片雪白,勾引的意圖簡直太明顯了。

  這就是前世那個口口聲聲說是無奈隨波逐流,跟著攝政王進了王府討生活卻依然保持著自己高傲的,女人嗎?

  衛不恕想戳瞎自己的眼睛,當初他一點點從塵埃里爬起來的,青樓勾欄場所也見識過,怎麼就沒有識破游歡意這個女人的虛偽呢?

  玄白看衛不恕愣愣盯著那衣著散亂的女人看,趕緊伸手把他一拉。

  游歡意和章素月見正主已走,也都要跟進去。

  馮花卻跑過來伸手攔住了,道:「我們這裡忙得很,不招待閒人。」

  「撞了我總要有個交代吧。」游歡意說道。

  章素月很平和,施了一禮,說道:「我娘聽說奚伯伯進了城,收拾了一些衣物讓我送來。再說,我和岩哥哥兒時還有過一面之緣-」

  「什麼甜哥哥咸哥哥」,馮花不客氣地打斷她的話,「剛才進去的是我們家老爺,你也挺大一個姑娘了,說話注意些不好嗎?」

  章素月咬住嘴唇,盈盈的淚珠立刻就在睫毛上凝結起來,看得一邊幾個年輕小伙子分外不忍,說馮花:「你一個大姑娘,說話怎麼也這麼不好聽?」

  馮花白了他們一眼,這些都是附近鋪子東家的孩子,每日裡充當鋪子裡的小夥計,也經常去婦幼院的人力梯那兒打個短工,一來二去的大家都挺熟的。

  馮花還對其中一個感覺不錯,今天一下子就把那點不錯的感覺給消掉了,揮手趕他們:「少管閒事。」

  然後還是堅持不讓這兩人進去。

  游蕊對已經來到她辦公室的宿岩道:「怎麼回事啊,今天你桃花朵朵開呀。」

  宿岩黑著臉捏了捏她的臉頰,問道:「收拾好沒有,收拾好了趕緊走。」

  「我不生氣你還生氣了?」游蕊把自己的脈案本子裝起來,「走吧,回去好好說一說,岩哥哥是怎麼回事啊?」

  馬車平穩的行駛中,宿岩避開小妻子饒有興味的雙眸,咳了一聲,說道:「我都不記得了。」

  游蕊哼道:「你是不記得還是不敢說?」

  宿岩道:「真不記得了,早年間,我真的沒有和任何一個女子來往過。」

  「沒有來往過人家能叫得那麼親近?」游蕊問道。

  宿岩看她,見她還是一手托著下巴,雙眸閃閃的盯著他看,像是非要看出「岩哥哥」三個字的來歷。

  但他是真的沒有印象,他從小跟著外公四處行走的,後來十二三歲就單獨遊歷,說起來都多少年前的事情了,真沒有什麼關於女子的記憶。

  玄白和衛不恕老老實實坐在另一邊,莫名覺得這個時候的姨姨不好惹,也皆在心中留下一個不那麼明晰的印象,男人似乎也要潔身自好一點。

  宿岩無法,只能跟游蕊道:「不如去問問外公,要是知道那女子是誰,說不定我能想出來一些,跟你好好交代一下。」

  游蕊搖頭,「不行,那樣外公會覺得我多小氣一樣。」

  其實她真不是那種小氣的人,要是翻前帳,他有證據的那麼些都擱著呢,就是覺得那女子說他們小時候見過,還叫哥哥什麼的,懷疑是不是有什麼故事。

  宿岩還是挺喜歡蕊兒小氣的樣子的,伸手拉住她的手握住,說道:「就說我想知道的。」

  游蕊笑了下,點頭:「這還差不多」,又反應過來,「你想知道什麼?知道那個女子是誰嗎?」

  宿岩覺得自己的腦子在處理政事的時候夠用的夠夠的,怎麼跟蕊兒在一起的時候,總會有腦子不太夠用的感覺。

  不是,這不是你想知道嗎?

  宿岩想了一會兒,說道:「我一點都不想知道,咱們只是這麼跟外公說而已。」

  玄白和衛不恕對視一眼,怎麼就那麼饒呢。

  到了府中,宿岩就派人去請老爺子,游蕊便去廚房給外公點兩個好菜。

  奚老爺子過來的時候,這邊的飯菜剛好上桌,其實老爺子有些猜到了,他回到客棧的時候都見到清桐那女兒了,沒多問卻也猜到她跑到城裡來是為什麼。

  當時還在埋怨藥廬那邊的暗衛不給力呢,沒想到外孫這邊去請的人已經到了。

  動筷子之後,宿岩才一副閒聊的語氣問道:「外公,近日您可見了什麼江湖上的舊友?」

  奚老爺子看了看外孫媳婦,心道來了,可別給兩個孩子整出嫌隙來,便都儘量說了:「早年的一個紅顏知己,帶著她唯一的女兒,千里迢迢來尋醫。二十多年沒見了,她可是完全變了一個人,比那後宅的老夫人還會算計,要是找到你們跟前,你們千萬別管。」

  游蕊看了宿岩一眼,輕輕踢下他的腳,外公都說二十多年沒見了,那女子怎麼又在小時候見過你的?

  宿岩真怕解釋不清,主要是實在不記得了,便繼續問道:「外公,你這個紅顏知己當年有什麼名號?」

  奚老爺子警告地看了外孫一眼,但還是說了:「人稱千手清桐。」

  江湖上真正的高手,基本上沒有女人,而女人一旦入江湖,憑藉美貌反而更容易闖出名聲。

  因此,宿岩對這個稱號沒印象。

  況且當初算是大周末年,朝廷腐敗的同時,必然是江湖的興盛時代,各種各樣的豪傑人物都是稱號一大堆。

  奚老爺子見外孫還是沒有反應,又補充了一句:「她舞劍舞得好。」

  宿岩這才想起一點來,輕聲道:「原來是她啊。」他有些印象,外公有段時間身邊跟著的就是個特別會跳舞的女人,每次跳還非要拿一把劍,十分四不像的感覺,那時候他還不明白,外公怎麼總夸那女人。

  游蕊心道難不成真有故事?

  奚老爺子卻疑惑道:「怎麼如此說?」

  宿岩不想說外公眼光不好,說道:「當初我和外公分道而行,大約是半年後吧,有一次受了傷,經過一個小鎮子,借宿的那戶人家中的女主人,就是這位千手清桐,她憑藉我劍柄上的刻字認出了出自您的手,詢問我的姓名後,就說和您是舊識,非要留我多住幾天。」

  「不過我待了一晚上就走了,」這句話是看著游蕊說的,「當時那家好像有個小女孩,可能這就是下午那女人說的一面之緣吧。」

  奚老爺子沒想到還有這齣,按說這的確算得上是緣分了。

  但是再看看外孫子一副只想澄清的樣子,奚老爺子搖頭,對於章家那丫頭來說,這就是命運弄人了。

  再想想,也不對,外孫子也沒有對她留情啊。

  游蕊心裡也有些感觸,宿岩解釋清楚了,前所未有的輕鬆,飯都多添了一碗。

  而另一邊,游歡意的處境卻不那麼妙,她自從嫁給鄭憫,一直過得都是順心如意的日子,儼然是甜如蜜的態勢,前幾天鄭憫還在和游歡意商量,等找到她大哥,就帶著她搬家到金陵。

  只是這天游歡意被赤陽衛送回外城的鄭府,還在蜜月期的鄭憫發了很大的怒氣,將游歡意貶損得幾乎一文不值。

  兩人吵了一架,游歡意趴在桌子上哭得肝腸寸斷,鄭憫留下和離的話,摔門離去。

  淒風苦雨的氛圍在字裡行間縈繞,看到這段改變的劇情,游媽媽卻面無表情地罵道:「活該。前面這段,她出現在婦幼院,動機就不純,這些文字為什麼都是美化著她寫的?明顯是勾引人,轉頭用兩個沒注意、不慎,顯得她多無知一樣,又不是沒有經過男人的大姑娘。現在呢,又扭成了他兩個虐戀情深的戲碼,咱女兒女婿成了反派了,老公,我想打人了。」

  游爸爸趕緊把媳婦的手拿開,免得她把書弄壞了。

  陪在旁邊的米老面色也帶著些凝重,說道:「總結這些天來的情節變化,這本書,似乎不像是個正派的東西。」

  游爸爸問道:「能不能儘快讓我女兒出來。對了,還有那個女婿。」

  米老看了眼牆上的電子日曆,「再過兩個月,是中元節,民俗中傳說這一天將鬼門大開,我徵詢了好幾位大師,都說這一天最適合靈魂的出現,到時試一試吧。」

  書里,之後的情節果然是虐戀的開啟,游歡意怎麼都挽留不住鄭憫,就在兩人和離那天,暗中射出來兩道飛箭,鄭憫護住了游歡意,肩頭中了一箭,箭上塗有劇毒,幾個呼吸之間一生龍活虎的大男人就奄奄一息了。

  游歡意抱著鄭憫,哭得肝腸欲絕,隨即她命人套上馬車,飛馳向東三街的婦幼院。

  此時,游蕊正在產房和奶奶一起,給一個產婦接生

  ------題外話------

  謝謝心靈,沉默不是我的錯兩位小可愛的打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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