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2 得知


  玻璃坊正忙得熱火朝天,游松指揮著兩輛裝好玻璃的車從側門出去,轉頭看到個穿著護士服的女子從大門進來,便走過去問道:「我三妹有什麼事?」

  進進出出的人忍不住都看那女子,眼裡讚賞的神色不要太明顯。思兔閱讀sto55.com

  過來傳話的是吳萍,她現在一點都不怵旁人的目光,神色自若地跟游松道:「二少爺,院長讓我告訴您一聲,家裡的老夫人給您相看了一個媳婦,是清和縣地主人家的庶女,可能待會兒就來喊您回家去了。」

  游松:「---行吧,我知道了。」

  進去跟管帳的交代一下,立刻就離開了玻璃坊。

  娶媳婦不著急。

  想娶沒條件娶,和有條件只是想找個合心意的娶,是兩種完全不同的狀態。

  游松現在就想娶個長得好看又通情達理的,只不過他覺得自己這樣的條件,可能還不會有那麼好的女人相中自己,便要努力置辦出一套家業出來。

  更何況他還想給三妹弄個五百畝大小的莊子,這要是娶了媳婦,不得幹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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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游母在婦幼院吃了午飯就讓一個小護士帶著她來婦幼院找二兒子,到了一問才知道,二兒子上午就出門了。

  問是幹什麼去,這人不少,一個個卻都說不知道。

  無奈之下,游母只好交代幾句返回婦幼院,游蕊下午一般都比上午忙,也沒空陪她。

  游母便在後院待了一下午。

  傍晚,游蕊換好衣服準備回去的時候,才想起來母親還在,到後院,就見她正在跟一個在那兒洗東西的婦人在說話。

  「院長來了,」那婦人先看到游蕊,笑著打了聲招呼。

  游母站起來,問道:「這是不忙了?」

  「我準備回內城去,」游蕊說道,「您是去青石街住還是在婦幼院住一晚?」

  游母想了想,說道:「我好久沒見黑蛋了,跟你去內城吧。」

  她想去女婿家看看,別總說得好,到底是在衙門裡幹什麼的,她得知道呀。

  既然游母要去,游蕊也不能阻攔,否則以後知道了宿岩的身份,還不知道會怎麼想。

  等上了馬車,才跟游母道:「家裡比較大,您見了別太吃驚。」

  游母聽前段時間在家住了幾天的孫子說過,說姑姑家有假山有湖泊,還有很多樓台,她心裡早就好奇了。

  「大能有多大,還能驚著我?」

  去杏花街接了小黑蛋三人,馬車徑直駛入內城。

  自從規劃了道路行駛的規則,城內很少出現擁堵的狀況,順著車流,不過一刻鐘馬車就到了攝政王府。

  馬車不用停下,趕著進了大門。

  游母掀著帘子仰頭往外看,四個字只認識第三個。

  「王?」她問道:「溪田不是姓宿嗎?怎麼又成了王了?那是王府吧?前面怎麼還有兩個字。」

  小黑蛋現在的識字量很大,知道的也多,指著道:「奶奶,那是攝政王府,不是王府。我姑父是王爺。」

  「什麼王爺?」游母看向游蕊。

  既然都同意母親來了,這自然是不可能再瞞著。游蕊就道:「攝政王。」

  游母登時從嗓子裡發出一道怪聲,兩眼一翻暈了過去。

  游蕊趕緊扶住她,無奈地跟小黑蛋道:「不是該和你二叔一樣,不相信嗎?」

  小黑蛋也擔心不已,幫姑姑扶著奶奶,還喚了幾聲:「奶奶,奶奶,姑父是個好人,一點都不可怕。」

  剛要從眩暈中醒來的游母又一下子暈了過去。

  車停下,駕車的賈六趕緊掀開車簾,先請幾位小公子下去,便喊來殿中的丫鬟過來幫忙把老太君扶下去。

  ---

  游母還未清醒,已先感覺到身下的柔軟,手指頭下意識地蹭了蹭,只覺滑得好像水面一樣,動動鼻子,瀰漫在周圍的是一種說不出好聞的好像有又好像沒有的香味。

  她一下子坐了起來。

  游蕊聽到聲音,走過來看著游母的臉色,問道:「您沒事吧。」

  游母搖了搖頭,說道:「蕊兒啊,剛才娘做了個夢,夢到你帶我去了一個王府,小黑蛋還說他姑父是個王爺?」

  游蕊好笑道:「不是做夢,是真的。」

  「真的?」游母睜大眼睛四下看了看,差點又要暈過去。

  游蕊趕緊扶住她,道:「您可別再暈了,以前您不是還敢跟宿岩臉色看嗎?都是熟人了---」

  這話還沒落下,游母就一下子掙開她的手,扶著床下來,喃喃道:「不行,我得趕緊走。」

  王爺已經夠嚇人了,前面還有兩個字,游母現在的腦子都停了,想都不敢想那兩個字。

  宿岩就是在這時候走進來的,說道:「蕊兒,飯菜已經準備好了,岳母還沒醒?」

  「民婦參見王爺。」游母一下子跪下來,朝著走進來的宿岩行了一個五體投地的大禮。

  游蕊只得讓宿岩先出去,過去攙扶游母起來。

  再次坐到床榻上,游母的雙腿還在哆嗦,聽到游蕊問她怎麼樣,一巴掌就抽了過去,游蕊的手背瞬間通紅一片。

  剛走到門口的宿岩頓住了腳步,只聽殿內傳來游母的質問聲:「你到底還有多少事瞞著我們?」

  游蕊揉了揉手背,「沒什麼事瞞著你們的。」

  「你跟的男人有這樣大的來頭,你怎麼早不說?要不是今天我說要跟你過來,你是不是打算瞞著一輩子呢?你飛上枝頭,轉眼就嫌家貧了是不是?今天看著你娘出這麼個大醜,你心裡是啥滋味兒?」

  「是我不讓她說的,」宿岩大步走進來,一手攬住游蕊的腰一手抓住她手背通紅的那隻手就帶到自己身邊,冷聲道:「她的娘家太貧寒,我擔心你們會給她丟臉。」

  游母一時間大氣都不敢喘,但說實話心裡很不高興,不管女兒嫁給誰,她都是女兒的娘,這王爺對她這個岳母半點尊重都沒有,是不是不喜歡蕊兒了?

  想到這裡,游母又擔心起來。

  宿岩看她一眼,帶著游蕊轉身就走。

  游母在殿內待了會兒,正不知如何是好,就見一個跟神仙妃子似的女子走進來,施禮道:「老夫人,王妃娘娘請您去花廳用飯,請隨奴婢來吧。」

  游母聽這話才知道,這只是個丫鬟,見一個丫鬟都比她以前遠遠瞧見過的官家小姐體面,心裡一陣冰涼一陣火熱。

  冰涼的是女兒都嫁給王爺一年多了,還不說生個孩子,這些個仙女兒似的丫鬟圍著,難保王爺不寵上別的女人。

  火熱的是,這樣體面的丫鬟都對她客客氣氣,這證明剛才發生的一切都是真的,不是她想得美在做夢,是她的女兒真的嫁給了個王爺。

  要是早知道當初那樣的一個大鬍子,竟然是京城裡的王爺,她說什麼都不會在女兒堅持要嫁給他時阻撓。

  想起以前說王爺的那些話,游母心裡又冰涼起來,擔心日後王爺記仇,但是想到剛才王爺那麼維護女兒,她心裡又是火熱的。

  說明王爺現在還是很喜歡她女兒的,這以後女兒要是一舉得男,自家便板上定釘是王爺的親戚了。

  而且,只有有了兒子,女兒以後的日子才會好過。

  整整一頓晚飯的時間,游母都沒空去感受王府的菜餚,也沒空去看那些她見也沒見過的東西,一心裡充斥著高興和對女兒的擔心。

  丫鬟們上來撤去杯盤時,游母才從高興又擔憂的情緒中回過神來。

  小黑蛋和衛不恕要去他們住的地方寫課業,跟奶奶打聲招呼就走了。

  「這兒是鶴鳴殿,您晚上就住在這裡吧,」游蕊對欲言又止的游母道,「如果有什麼事,讓人去跟我說一聲,我們住在前面的紫極殿。」

  游母看了眼並沒有提前離開,給她們母女倆留下說話空間的宿岩,點了點頭。

  想著還是等出去了,再找機會跟這丫頭說話。

  回到紫極殿,宿岩又拿起游蕊的手看了看,還是有些紅,只是已經不明顯了。

  「疼不疼?」

  游蕊笑道:「聽著響,並不疼。」

  「怪不得他們的女兒能養成那樣,這個母親就不行,」說著宿岩坐下來,托著游蕊的手讓她坐在自己膝頭,「不如我直接給你大哥二哥都安排一個閒差,免得以後她拿這些事來煩你。」

  游蕊描著他的眉畫了畫,皺眉道:「不能吧,其實現在的父母,他們都是那種很知道自己本分的人。」

  宿岩含住她落到唇邊的手指,咬了咬,才騰出嘴巴說道:「沒什麼不能的,以前本分,或許就是深知沒有不本分的底氣。」

  游蕊搖頭:「那就更不能開後門了,免得心越養越大。」

  宿岩笑了下,說道:「那就先按你說得辦,頂不住了再來找我,到時可是要好好求一求的。」

  游蕊的手已經鑽到他衣襟里,笑道:「今天你先求我吧。」

  ---

  這次又讓宿岩這個傢伙猜中了,第二天上午,游母和她一起坐馬車離開,馬車剛出攝政王府大門,游母就埋怨起來:「你說你,溪田的身家這都不是顯赫能說的了,你竟然瞞著我們這麼長時間。給你二哥找的是什麼活計,一個玻璃坊的管事?」

  游蕊無語道:「玻璃坊的管事還差嗎?現在都打算在沿海的城市建玻璃坊了,二哥是總管事,這還不成?」

  「那溪田要只是個衙門裡辦事的,咋不成?可他是什麼,他是王爺啊,還是攝政王,」游母壓著嗓子,「攝政王的岳家,咱們不比皇上的岳家還威風?卻只給你二哥一個小管事,就是沒看重你啊。」

  游蕊躲開游母點過來的手指,皺眉道:「大哥二哥都沒有識多少字,還想當官不成?現在既有錢,又沒有人去打擾你們,不是挺好的嗎?」

  「怎麼不能當官了?」游母說道,「皇帝的小舅子還封爵位呢。」

  「宿岩又不是皇帝,我覺得現在就挺好。」

  「死心眼,」游母瞪了游蕊一眼,問道:「你是不是怕給你哥哥求官位,讓王爺不喜歡你了?」

  游蕊直接懶得說話,游母便道:「你記得,趁他心情好的時候提一提,你嫁得這麼高,咱家又沒有出息人,你在王府里可不保准。要是你兩個哥哥以後有出息,你面上也好看,心裡也有底氣。」

  游蕊忍不住道:「我和宿岩好得很。」

  「好你還不快點生個孩子,」游母又開始了催生,這次比以前還著急,前前後後對比了許多不生孩子的壞處。

  到婦幼院的時候,游蕊覺得頭都大了。

  「二哥,你怎麼在?」下車看到站在院門左側的游松,游蕊驚訝問道。

  游松看了隨後下來的老娘一眼,要不是聽說老娘跟著三妹去了內城,他得好躲一段時間。

  「娘,聽說您昨天找我去了?」游松笑著走過來,摻住游母的手臂,「有啥事兒?」

  游母覺得二兒子肯定早就知道了女兒嫁的是攝政王,卻一直幫忙瞞著,瞪他一眼道:「沒事兒沒事兒。」

  游蕊看出二哥是來給自己解圍的,已經先一步進去了婦幼院,游母扯不開兒子的手,說道:「我跟你妹妹有話說,你該幹啥幹啥去。」

  游松道:「我聽玻璃坊的工人說,您是給我相看了個媳婦?」

  「沒有,」游母這時卻不認了,兒子以後定會有大前程,她不能給他定個沒有家世的媳婦,現在她最操心的就是不生孩子的女兒。

  游母現在擔心的,就是女兒不是不生,而是不能生,或者說是王爺不讓她生。

  游松卻堅持把老娘給拉走了,免得人家兩口子好好的,再讓老娘給攪混的有了口角,帶著老娘在京城逛半天,下午游松就帶著人去碼頭坐船回村了。

  夏末江水一邊碧藍,江左的小村莊安靜怡然,岸邊條條垂柳下坐著一個正手執釣竿的老者,說是老者,其實也只是頭髮花白,五十左右歲的模樣。

  旁邊的青草地上,還散布著幾個放牛的小童。

  遠處時不時還傳來幾聲母雞的咕咕聲,讓傍晚的村莊有一種讓人心曠神怡的安靜,突然一陣馬蹄聲打破了這裡的氛圍。

  身著織錦紅衣的侍衛從馬上翻身而下,向前幾步朝執著釣竿的人道:「請問老者,此處可是大柳村?程英家住何處?」

  老者這才伸手抬起笠帽的邊沿,不答反問:「你是什麼人?找他有什麼事?」

  「赤陽司天處侍衛,賈和,奉王爺的命令請程英出山。」

  賈和回的詳細,因為他已看出這老者不簡單,對於他這身官服還能不驚不懼的,在大城市也難找。

  此人能平靜淡然,不是別的隱士大能就是程英本人了。

  下一刻就聽老者嗤笑一聲,「向來只聞羽林衛,不知道赤陽衛是個什麼玩意。」

  賈和抬手握住腰間的刀柄,朗聲道:「敢問老者可是程英?」

  「是,你能如何?」

  賈和還沒開口,從村口跑出來一個微胖的中年婦女,一個小童在前面領著,邊伸著手指著道:「奶,快一點,爺又要跟人吵起來了。」

  婦人抓著手裡的擀麵杖,風一般跑過來,跟賈和道歉道:「官爺,您別跟他一般見識,我家這個老頭子讀書讀擰巴了,就喜歡說幾句狂言。」

  賈和放下手,有禮道:「大娘,在下是奉命而來的,請程英去給我們家小公子做先生。」

  程英甩了甩魚竿,明顯有些懼怕卻還要堅持,說道:「你們家小公子是什麼人物,值得我去教?本人的學識,只有當今皇帝的子嗣能學。」

  「呸,」還是沒等賈和開口,婦人轉身一巴掌呼在老者斗笠上,「連家裡幾口人吃的東西都弄不來,你還吹什麼牛,人家大老遠請你當先生,都是給你臉了。還不快回家收拾行李,跟人去坐館。」

  「坐什麼館?」程英低聲說著,卻是起身搬起小凳子,跟著小孫兒往家裡去。

  婦人這才問賈和,「不知要去哪裡坐館?束脩幾何,多久能回家一趟?」

  賈和想這婦人必有過人之處,能把王爺王妃都特地要請的大儒管得服服帖帖,便老實道:「京城攝政王府,每個月十兩金,每隔半年有兩個月的假。」

  聽到攝政王府四個字時,婦人握著擀麵杖的手就緊了緊,但是她又很明白,攝政王府專門來請,老頭子不能不去。

  待聽到每個月十兩金的時候,前面那點擔心瞬間都消散了,管他會不會有危險,一個月十兩金就是一百兩銀子啊。

  這老頭子讀書讀了半輩子,早幾年考試的時候,還讓兒子去掙錢給他科考,到現在一個子兒都沒有往家裡拿過。

  現在窮的,小孫子看見個白面饃都親得不行,也該是他為兒孫們做點什麼的時候了。

  李氏一時間態度大變,臉上帶著親切的笑容,邀請賈和道:「去家裡喝杯茶,等老頭子收拾好行李,就讓他跟您走。」

  賈和心裡反倒有些怵了,連忙道不用,轉身到馬鞍上扯下來一個包袱,從裡面拿出一個檀木盒子,遞出去道:「這是王妃娘娘讓預付的兩個月束脩。」

  ------題外話------

  鶯時又給我打賞了,謝謝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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