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3章 好久不見
季盈盈帶著學員們去新裝修的社區中心上課之後，生意越來越好，短短三個月，就從六十多人的課，變成了一百人的課。
她甚至一周上五天課，只為了分散這些學員的時間。否則她一個老師帶那麼多人，很容易造成學生之間互相影響。
季盈盈不僅僅是為了賺錢，她更想帶著這些左鄰右舍一起運動。
這天，她下課以後，來到更衣室換衣服。
剛進更衣室，她就遇見了從她課上下來的一個三十多歲的女人，她姓林，是這裡的負責人。
也是之前那位給季盈盈最低折扣的人。
她總看季盈盈帶著學員們跳芭蕾，這個過程很美，哪個女人都抵抗不了。
於是負責人也在閒暇時候過來上課，並且平時很照顧季盈盈這個單親母親，即使有的時候她沒時間上課，還會給她帶點家裡做的東西。
季盈盈和她打了聲招呼就朝著後面走去。
她一邊換衣服，一邊聽到了負責人打電話。負責人聲音不小，在更衣室里，儘管季盈盈沒有故意去聽，也能聽到她電話里的隻言片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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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聽到「霍先生」的時候，季盈盈一個激靈，仿佛身體中沉睡許久的一頭猛獸忽然醒來，提醒她許久以前聽過的事情。
她顧不上換到一半的衣服，捂著胸口要掉的衣服往前走了兩步，側耳傾聽變得更明顯的負責人的聲音。
「最近陰雨天，霍先生不來了嗎？」
「他的身體還好吧，沒事的，這邊我會一直照顧著的。」
「如果他還要再來的話，請跟我說一聲，到時候我會安排的。」
聽到這裡，季盈盈不小心踢到了柜子，發出了一聲輕響。
負責人嚇了一跳，電話那邊應該是在問什麼情況，負責人連忙收聲，她走過來的時候，看到的是剛剛換好衣服的季盈盈。
「季老師，沒出什麼問題吧。」
她捂著電話，確認了一下。
電話那邊，於殊吃驚地瞪大了眼睛。他有些慌亂地看了看四周，然後小心地聽著電話那邊的聲音。
他感覺自己已經很長時間沒有聽見季盈盈的聲音，就在他屏住呼吸的瞬間，他聽到電話那邊季盈盈聲音溫婉地說了一句，「沒事，我還有事，先走了。」
沒過多久，電話被接通，於殊壓著脾氣，問道：「現在，你能去一個沒人的地方嗎？」
負責人朝著旁邊走了點，非常隨意地對於殊說道：「好了，現在周圍沒人了，你可以說了吧。」
於殊幾乎是用吼的，他對電話那邊的女人喊道：「下次，絕對不要在季老師在的時候給我打電話！」
負責人不以為意，她聳了下肩，「是你給我打電話的。」
「這不重要！」
於殊有些要崩潰了，負責人是當地找的，熱情的小城女人，有的時候就是太不小心了，因為她的世界裡不會出現太大的錯誤。
於殊則不一樣，在商場多年的他，感覺處處都是危險的繩索，每天的生活就像在繩索上面走。
所以當他聽到負責人這種太過輕鬆的態度的時候，有些生氣。
「你要記住，無論是我給你打電話還是你給我打電話，都不能在季老師的面前。」
負責人還是覺得他的反應有些誇張，「說實話，我覺得季老師應該不記得霍先生了，我從來沒聽她提到過霍先生。」
不記得……
於殊快被她插刀到吐血。
我謝謝你啊。
好不容易掛斷了電話，於殊走進了總裁辦公室將負責人說的挑了些重要的與霍崢說了。
他根本沒有什麼記得不記得的事情。
一口氣匯報完以後，他抬起眸子，看向坐在窗邊那個腿上蓋著毯子的男人。
霍崢比三年前瘦了不少，他原本就夠瘦的了，如今從側面看過去，看到的都是過於深邃的輪廓，他的眼窩深深凹陷，看向遠處窗外的時候，有的時候甚至會有種錯覺。好像他的眼底沒有光，只有一片黑暗。
「我知道了。」
霍崢輕咳了一聲。
他從椅子上站起身來，看著窗外的陰雨連綿，他的膝蓋不舒服地發酸。然而，他連眉毛都沒皺一下，拎起了旁邊的手杖，一步步地走到了遠處的書架前。
於殊見狀，什麼也沒說，轉身離開了辦公室。
霍崢看著書架上放著的各種文件夾，他抬起手，修長削瘦的手從其中挑出了一個文件夾，打開後，在其中的某個文件旁，夾著一張照片。
那是多年前，他第一次去季家的那個暑假。在暑假即將結束的時候，季盈盈主動提出來要和他合照。
下午的陽光里，他們拿著相機互相照相。
霍崢當時對季盈盈確實沒有男女之情，他只是覺得她是個很和善的鄰家妹妹。
不過，在那次離開的時候，他留下了她的一張照片。
就是他現在手裡這張，在照片裡，少女笑容燦爛，光影穿過樹葉落在她白皙的臉上，隱約能看到她清澈的眼裡有著他的倒影。
當他意識到，那個時候這個少女滿眼都是他的時候，已經晚了。
太晚了。
霍崢捏緊了手杖，捂住了胸口，沉沉地咳了兩聲。
-
周三上課的時候，季盈盈進門的時候注意到負責人正在整理帳目一樣的東西，她中間休息出來，看到負責人神色謹小慎微地捧著一摞文件走進了一樓盡頭一處不起眼的房間。
她的腳步一頓，很快收回了目光，然後快步走上了台階，回到了樓上。
傍晚七點鐘下課，季盈盈穿著淺灰色的大衣離開了活動中心。
兩個小時後，霍崢離開活動中心的時候，一抬頭就看到了季盈盈站在他的車旁。
她好像沒想到傍晚竟然會這麼冷，在原地輕輕跺著腳，唇邊溢出的淡淡霧氣，漸漸升騰消散在深冷的夜晚。
他出了門，站在原地沒挪步。遠遠的，用一種近乎於貪婪的目光看著她。
於殊也跟在他身後出了門，看到遠處的季盈盈，吃驚地說了一聲，「季小姐？」
聲音不大，可是停車場太靜，季盈盈轉過了頭。
對上霍崢深邃目光的瞬間，季盈盈有一瞬間的恍神，那些屬於曾經的記憶全都復甦，自她的腦海深處如潮水一般向她湧來。
季盈盈主動走上了前，劈開了面前那些洶湧的潮水，仿佛走過三年的時光，來到了霍崢面前。
她說，「好久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