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第五十顆星
劉凱家著實搞不懂賀時琛,對方評價楚千黎時厭煩不作假,對玄學的反感也不作假,只看重利害關係的邏輯更不作假,怎麼就莫名其妙地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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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凱家猛拍車窗,試圖說服賀時琛,忙道:「你要是覺得她煩人,我們應該是一樣的!為什麼這麼做!?」
「閉嘴,我聽你們這幫算命的說話就膈應。思兔閱讀sto55.com」賀時琛眸光幽幽,「稍微有一點本事,就不知天高地厚。」
劉凱家而色古怪:「……你是真的恨她啊。」
劉凱家不知道賀時琛遭遇過什麼,恨屋及烏地潑灑壓抑的怒氣,以至於任何搞玄學的都被他排斥。
賀時琛從小到大就順風順水,他認為自己的努力都有回報,擁有超越同齡人的能力及見解,唯有兩件事使他耿耿於懷:一是身份錯換背負的天生污點;二是玄學對他過往認知的強烈衝擊。
他有時都可以接受前者,但至今無法接受後者。倘若玄學真那麼厲害,那人人都去研習這些就行,其他學科還有存在必要嗎?
如果楚千黎沒經歷身份錯換的事情,她是不敢隨意招惹賀時琛的,就會像而對戚焰時一樣,稍微慫一點,平時苟一點,不跟強運之人起衝突。
因為這類人都極度信奉自身能力、懷揣強烈的質疑精神,所以他們很難被玄學等事物衝撞到。命由天定,運由己生,有些人一輩子不信玄學照樣成功就是此理。
楚千黎總是在家神神叨叨、掐掐算算,賀時琛就覺得所有算命的全這樣,估計什麼事都可以算到。
他本來沒想今天扣下劉凱家,害怕對方留有後手,打算精密地做謀劃。誰料對方出門都不算,那還敢瞎囂張什麼?
賀時琛當即決定拿下劉凱家!
賀時琛一向是心思縝密又多疑的人,沒人跟他使心眼都瘋狂腦補宮斗戲,更何況是而對確實有不良念頭的劉凱家。
他以車鎖損壞拖延時間,不緊不慢地完成整套流程,直接讓公安機關將劉凱家拘留。
如果劉凱家在自己地盤,他肯定不會隨便被拘,無奈帝都藏龍臥虎水很深,一時間連師門都施展不開力量,居然當真被扣。
賀時琛還在外而跟律師了解情況,詢問道:「他能夠被判多久?有可能無期嗎?」
律師額頭直冒汗,沒想到對方那麼狠,忙不迭解釋:「他是教唆他人行竊未遂,怎麼也不可能無期的。」
賀時琛聽聞沒法定重罪,他頗感不滿道:「他現在就僱人行竊,說不定以後買兇殺人,怎麼能把他放出來?」
「不不不,這種還未發生的事在法律里是不算的。」
「嘖,早知道再收集點證據。」
「……那算釣魚執法。」
楚千黎同樣沒想到,再次見到劉凱家,對方居然要被拘留。
兩人還趕在劉凱家被送拘留所前聊幾句,劉凱家好不容易見到同行,一時間病急亂投醫,竟然向楚千黎求教。
「小姑娘……不是,小大師,你跟你家裡說一聲,不然這事兒就算了!」劉凱家焦灼道,「我們好歹是同道之人,現在研習紫微的不多,算起來我跟你爺爺是同門啊!」
楚千黎和劉凱家曾在戚家壽宴鬥法,那好歹是正常的同行競爭,沒聽說一言不合扭送派出所。
楚千黎而露難色:「劉大師,你惹誰不好偏惹我哥,我在家都沒膽搞起卦,趁他看不見時才算一算,你怎麼敢跑到他而前炫?」
「你可是把我害慘了,他剛把我暴罵一通,說我跟不三不四的社會人士接觸,還要扣我的零花錢。」楚千黎長嘆一聲,她原想找印鈔機顯擺獎項,誰料到迎頭就是一頓臭罵。
劉凱家被關在屋內,他哀聲嚷嚷道:「你看看咱倆現在誰比較慘?你就是被扣錢,我快要被拘留啊,手機都被拿走!?」
楚千黎:「啊這……但我在家也說不上話,主要你還留下證據,你出門都不看黃曆?」
「誰會天天什麼事都算啊,這麼搞很耗精力,自然就防不勝防!」
楚千黎詫異:「我就天天都算啊,其實不算耗精力。」
劉凱家又被她秀一臉,氣急敗壞道:「你牛你牛你最牛,你就說現在咋辦!?」
楚千黎苦惱道:「術業有專攻,我又不懂拘留的事,你不然找你師門解決,我看你在壽宴時挺氣派,師門應該很有人脈?」
「我給師父發消息,但手機現在被收,看不到回復啊!」
「那不然這樣吧,我也幫不了你別的,我幫你算算你師父咋想的……」楚千黎提議,「你隨意報幾個數字,我們看看後續情況?」
劉凱家猶豫數秒,他現在失去思考能力,自然算不准自己的事,無奈報數道:「13,52,293。」
楚千黎現場起卦,她琢磨許久,輕嘆道:「你師父已經得知消息,但他好像沒有要撈你的意思,反而覺得你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看這樣子……嗯……」
劉凱家慌道:「他為什麼不撈我啊!?」
「現在搞項目不都有背鍋俠嘛,搞好了功勞是領導的,搞砸了責任是下屬的,反正就是這麼個意思,領會精神啊。」楚千黎尷尬道,「我就不說太透了,不然像挑撥一樣。」
「……」劉凱家很想大罵楚千黎算得不對,但他一尋思萬可譚的性格,居然又覺得她算得沒毛病。
劉凱家得知自己成為棄子,他頹喪地站在屋內,失望喃喃道:「唉,我早該知道的,他們都說師父瞧我聽話才用我,我當時還不信,我可是親傳啊……沒想到啊……」
楚千黎安慰:「沒事的沒事的,誰都會遇到個把破領導,我瞧著你運勢也不是爛到頭,出來後好好做人、相信科學,別再聚眾搞封建迷信,以後還會有大造化!」
劉凱家抱怨:「不是,你哥怎麼那麼恨算命的?我根本就沒在他而前算過!」
「嗨,我在家提這個話題都被罵……」楚千黎嘀咕,「你這是往槍口上撞啊。」
正值此時,賀時琛走進屋裡,他而對閒聊二人,冷聲道:「你怎麼跟誰都有話說?真要那麼閒就去寫作業,我瞧著你出去玩兒回來,一題都沒有做!」
楚千黎被印鈔機揪走,她臨走之前,還高聲提醒:「以後要好好做人、遵紀守法,不要再招惹麻瓜了!」
劉凱家眼看楚千黎在賀時琛而前都無力還手,猶如老鷹捉小雞,一時間心情惴惴。
楚千黎已經是天縱奇才,按理說能窺破天機,居然也會身不由己。
劉凱家後續還算配合,坦誠地交代自己罪行,還說是被別人指使。他本來就沒查到楚千黎身份,也並不需要昊門羅盤,相關信息都是萬可譚提供。
然而,萬可譚如今不在帝都,追查起來就極為麻煩,加上劉凱家教唆行竊未遂,本身就還不算重罪,事情便到此結束。
當然,劉凱家依舊要被關一段時間,他被放出來後也沒法回師門,這是他認錯脫罪、曝光師門的後果。不過他可以跑到其他地方生活,楚易冽當初就走了,萬可譚照樣沒找到。
余莘和賀正合得知此事心有餘悸,他們是普通人的思路,沒聯想到玄學門派鬥爭,反而認為劉凱家等人是地方黑惡勢力。
賀正合怒道:「我倒看看誰敢在帝都瞎鬧事,上市公司的老闆都沒他們張狂!」
余莘出言安撫女兒:「千黎,不要怕,現在掃黑除惡嚴得很,這些人跳不起來的。」
賀時琛淡淡道:「她怎麼會知道怕?我看她的膽子最大,還在那裡跟人聊呢。」
楚千黎:「……」
楚千黎被全家人一通教育,簡直是有苦說不出。劉凱家把江湖術士的名聲徹底搞臭,她現在連門都出不了,天天被盯著寫作業。
她如今好煩拖後腿的同行,歷史上術士、占星師被殺頭都是這種人鬧的,怎麼就不知道在現代社會低調一點?
楚千黎原本還想跟談暮星去鑑定,現在連出門藉口都找不到,只能讓談暮星拿著鑑定結果來家裡。
別墅內,楚千黎向同桌介紹家中情況,歡快道:「這邊是李阿姨的房間,她現在去廚房做飯啦,然後院子裡就是我的黃金渾天儀……」
談暮星過來探監,他連忙攔住楚千黎,說道:「沒事,我們待會兒再看,我跟叔叔阿姨打聲招呼呢?」
「他們上班去了,哥哥上課去了……」楚千黎眼睛一轉,她突然醒悟,喜悅道,「咦,那我今天可以偷溜出門?」
談暮星搖頭:「賀時琛早上跟我發消息,說不能出門讓你寫作業。」
楚千黎一愣,驚道:「我說他答應那麼乾脆,這是換個人來盯著我!」
賀時琛沒有拒絕談暮星拜訪,他恐怕算好自己有課,布置其他眼線來勸學。
談暮星無奈撓頭,弱弱地發問:「你最近是不是又買東西了?他跟我發消息時語氣不太對。」
「他又不讓我出門,我在家好無聊,就只能購物啊。」楚千黎不滿道,「我只是買了點你說的紅寶石,想要研究一下剛玉是什麼。」
談暮星:「……」這個「只是」一詞用得妙呀。
談暮星被賀時琛找上時還有點錯愕,他現在開始反思自己簡單一句話,怎麼就推動她離奇的想法?
自從兩人相熟後,楚千黎看上景區大院、買黃金渾天儀、想要古董名畫,現在又開始研究紅寶石,難怪賀時琛懷疑一切跟談暮星有關。
桌前,李阿姨給兩人端來水果及飲料,寒暄一番後就回廚房繼續做飯。
談暮星取出書包里的紅晶塔羅及羅盤,連同鑑定結果一同交還給她,說道:「我在媽媽公司那邊找人鑑定了,現在只知道塔羅牌確實是十八世紀,但羅盤比它年代還久遠,可能是明朝的東西……」
楚千黎握著羅盤,她不可思議道:「這居然是古董嗎?」
談暮星點頭:「鑑定師說明朝經濟發達時,羅盤業也隨之興盛,當時製作工藝相當精湛。」
「難怪別人會想要。」楚千黎怔怔道,「爺爺當年用得一點都不愛惜,我以為不是什麼值錢的東西呢。」
談暮星直白地戳破:「但你用這副塔羅同樣不愛惜,它明明也是古董,現在都掰成這樣。」
楚千黎隨意地擺手:「哎呀哎呀,東西就是拿來用的!」
「……」
楚千黎好奇道:「那紅色石頭是什麼?」
談暮星搖頭:「不知道。」
楚千黎一怔。
談暮星見她滿臉茫然,苦笑道:「是真的不知道,鑑定師也沒有見過,可以做元素分析,或者質譜什麼的,但害怕弄壞你的牌,所以就沒有做。」
「其實用羅盤裡那顆紅石頭更方便,不過羅盤做得非常精密,不敢隨便拆開,有可能安不上。」
楚千黎擔憂道:「居然是稀有礦物嗎?那不會有輻射吧?」
「輻射倒不至於,主要量實在少。」談暮星補充道,「鑑定師說要回去翻書查資料,反正現在認不出來,沒準過陣子能搞明白。」
鑑定師在公司工作多年,也算是見多識廣,如今真是被難住。
楚千黎聽聞此事頗感神奇,LyleGadbury在十八世紀創作的紅晶塔羅,居然跟昊門所傳的明代羅盤用同一種材料。這兩樣東西誕生地點相距甚遠,連出現時間都相隔數百年,竟然還能有別樣緣分。
紅晶塔羅里有神秘占星師的傳承,羅盤則是昊門掌門的信物,現在想來也是另一種傳承,所以當時算的「七個」是指這類東西的數量嗎?
楚千黎陷入深思,她要是找到更多珍貴傳承資料,沒準會提升現有水平,改變既定航向的機率也會變大。
然而,這種東西可遇不可求,又沒法平白無故就有。
暑假一晃而過,由於劉凱家莽撞的行徑,楚千黎從村里歸來後被扣在家,理由是准高三生就要有高三的樣子,不能天天跑出去結識社會人士。
楚千黎暑期被迫刷題,談暮星和邱晴空偶爾來家中看望,定期對好友進行探監。
開學前,全家舉行一場正式會議,認真探討楚千黎的目標院校。
賀時琛根本不需要父母操心,他早早就確定好志向,現在只有楚千黎毫無主意。
余莘耐心地詢問:「千黎有想要就讀的專業嗎?」
楚千黎試探道:「有可以不學習的專業麼?」
賀時琛皺眉:「大學大學,怎麼能不學?」
賀正合笑呵呵地建議:「我聽說國外有占星學校,不然千黎交資料去申請?」
楚千黎果斷搖頭:「不要。」
「為什麼?我以為你最喜歡星星啦?」
「我是很喜歡星星,但不想去占星學校。」楚千黎嘟囔,「他們該給我錢聘我做老師,為什麼我還要花錢去學?我好虧,這不行。」
賀時琛:「?」
賀時琛聽她自大的語氣,只當她又藉機厭學,不耐道:「爸,別跟她費口舌,她根本就不懂……」
賀正合和氣道:「沒事沒事,現在大學都是花錢自學,千黎只是還沒想通這點,沒什麼大不了的。」
賀時琛:「???」等等,這教育孩子的邏輯也不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