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第五十二顆星
突如其來的狀況讓所有人發懵。思兔sto55.com
楚千黎和談暮星各自給家裡打招呼,這才跟著帶頭的黑衣人上車,連帶還有加長轎車的司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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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內,黑衣人坐在駕駛位,談家司機坐副駕駛,楚千黎和談暮星坐在後排,場面一度十分滑稽。
談家司機隨意地將胳膊搭在窗邊,他瞟一眼窗外街道,又掃一眼黑衣人,漫不經心道:「你會開車嗎?不然我來開?」
黑衣人緊握方向盤,竟產生在駕校的錯覺,趕忙道:「會開,會開……」
他哪敢讓此人接過方向盤,那不知道會開到何處,現在就怕行駛過程中遭遇搏擊。
兩名身著校服的高中生坐在後面,楚千黎扭頭望著後面龐大的車隊,驚嘆道:「你每天上學都這樣嗎?我以前都沒發現!」
談暮星艱難地應道:「……是,齊叔以前送姐姐,現在是接送我。」
齊叔就是加長轎車的司機,如今坐在車內的副駕駛。
談暮星提及的「姐姐」則是叔叔女兒,應該算是他的堂姐。
楚千黎:「這就是有錢人的快樂嗎?那你們上學多拉風?」
談暮星羞得滿臉通紅,趕忙道:「不不不,其實姐姐上初中時就想拒絕奶奶,她覺得好丟臉像暴發戶,還跟奶奶吵架來著,說誰會在首都拐小孩,那都屬於沒有腦子……」
黑衣人:「……」
「她還說這樣上下學會讓她在學校沒朋友,而且那麼多車排尾氣也不環保,反正就不允許奶奶這麼做,兩人當時搞得挺不開心……」
楚千黎追問:「然後姐姐用環保婉拒,齊叔就過來送你了?」
談暮星搖頭:「不,然後奶奶就掏錢搞了個生態公益林項目,說這樣就可以抵消家裡車排的尾氣,姐姐出國留學後,齊叔才來接送我。」
楚千黎:「?」
談暮星苦惱地低頭:「姐姐中學時都在跟奶奶吵這事兒,最後也沒有結果,所以我就不爭了。」
談暮星性格還沒堂姐強勢,堂姐都沒做到的事,他怎麼可能做到?
齊叔坐在副駕駛,他瞥一眼黑衣人,隨口道:「待會兒可以給老太太打個電話,她知道這事兒估計能樂一晚上。」
談暮星吐槽:「……然後給姐姐打視頻炫耀嗎?」
京郊別墅外,眾人都在屋裡等消息,他們看到外面的車輛,忙不迭轉身匯報:「萬大師,人來了!」
萬可譚靜候多時,他微微頷首,等待楚千黎露面。
其他人站在欄杆邊,面色古怪道:「唉?不對啊,怎麼那麼多車?」
「你們有叫那麼多人嗎?」
「搞得跟電影裡警察來了一樣。」
五六輛陌生汽車圍堵在別墅門口,從車內下來的卻都不是黑衣人。
別墅區的保安追著車隊過來,他頗為不滿,卻壓著脾氣,高聲道:「我們小區有規定,每家進的車有數量限制,你們要是結婚用車隊,那也要提前報備的!」
「你們把路都堵死了,讓其他業主怎麼辦?」
齊叔從車上下來,他面對憤憤的保安,拍了拍黑衣人肩膀,老神在在道:「跟他說,我不熟,沒想來。」
黑衣人趕緊跟保安溝通:「我來我來,我看怎麼調度一下……」
齊叔等人不願將車開進地下停車庫,非要在別墅門口蹲著兩個小孩,搞得場面一片混亂。
這本該是風雲變幻的會面,現在卻充斥雞飛狗跳的吵鬧。
萬可譚站在別墅三樓,他望著樓下吵嚷的局面,凝眉道:「姓須的都沒她腕兒大!」
萬可譚見過不少名流富豪,但沒見過那麼橫的同行,基本都是裝模作樣的大師風範,哪有搞一個車隊堵門的,這不都是世俗人做法?
樓下,楚千黎同樣覺得鋪張浪費不對,但果然沒人能拒絕世俗的虛榮,偶爾擺一下大排場,就能理解同行囂張,天天被人這麼捧,換誰都容易變飄啊。
有人站在別墅門口引領,帶楚千黎和談暮星進門,齊叔不放心還叫人跟進來。
屋內布置古典而大氣,皆是東方的木製家具,角落裡還陳列各類風水器具,不知為何總讓人感覺陰森森的。
談暮星一進屋,就感覺周圍安靜下來,像是來到沉寂的廟宇或道觀,讓人大氣都不敢出。他微微皺眉,下意識地排斥,亦步亦趨地跟著楚千黎。
眾人行至二樓,引路人突然停下,開口道:「楚大師,再往上是萬大師清修的地方,閒雜人等就不要跟上去了。」
楚千黎和談暮星還未開口,齊叔就強勢地插話:「那你乾脆讓他下樓聊吧,這樣都不會打擾他清修。」
那人怒道:「你這人怎麼說話呢?懂不懂規矩!?」
「乾門的須乾道長都能夠下山,怎麼你們萬大師沒法下樓?真糊弄我們外行呢!」
「……你們還認識須道長?」
楚千黎在旁補刀:「可不,須道長還住著人家祖上的山呢。」
談家人常年跟乾山道士打交道,沒準是最不信大師的一幫人。
畢竟乾山道觀全國聞名,他們心想乾門道士事兒都沒那麼多,怎麼外地大師還敢瞎擺譜兒?
引路人吵不過齊叔,他憤憤不平地上樓,向萬可譚匯報消息。
談暮星站在二樓,他環顧一圈陌生環境,擔憂道:「那位萬大師要跟你聊什麼?」
楚千黎正愣愣地盯著角落裡的燭火,旁邊的小桌上擺有不少金盞,皆是一盞盞搖曳的明燈,在昏暗中散發暖黃微光,恰巧是七盞。周圍張貼複雜的符,還畫有奇怪的陣法,看著像祭祀的法台。
「啊……」楚千黎聞言,她回過神來,應道,「我大致能猜到,但可能他要失望。」
正值此時,引路人從樓梯上走下來,他面色平靜,開口道:「楚大師,萬大師說你要是害怕,大可以現在起卦算算,看三樓還有沒有人埋伏。」
「還真是同行思路。」楚千黎感慨,她回頭望談暮星,又道,「那就我們上去吧,讓齊叔他們稍坐一會兒。」
「閒雜人等不能上樓。」
「他不是閒雜人等。」楚千黎嘀咕,「再說書包作業好重,我自己背爬不上去,理解一下高三生嘛。」
引路人:「……」
楚千黎振振有詞:「他都能倚老賣老不下樓,我是祖國花骨朵兒,讓人背包還不行嗎?」
引路人:「……那你們上來吧。」
齊叔目送兩個小孩上樓,說道:「有事大喊就可以,我們直接往上沖。」
談暮星忙道:「不不不,齊叔你不在部隊裡了,不能再呼啦啦地亂沖……」
談暮星以幫楚千黎提書包為由,跟著她走到三樓,又見引路人通報。
楚千黎蹲下身去,她從包中取出什麼,將其塞入談暮星懷裡,重新將書包背回雙肩。
談暮星低頭望著懷裡物件,愣神道:「這……」
談暮星還沒來得及追問,引路人就從屋裡面出來,使他下意識地將懷裡的東西藏好。
引路人沉聲道:「楚大師,請進吧。」
楚千黎跟著對方進屋,嘴裡還絮絮叨叨:「談話三分鐘,排場兩小時,真搞得跟拍電影一樣。」
談暮星默默地站在屋外等待,不久就見引路人關門出來。
三樓房間布局方正、採光極佳,跟陰暗的二樓截然不同。牆壁上張貼各類書畫,正中間還有遒勁的道家書法,當真是用來清修的地方。
空氣中瀰漫茶香,夾雜檀香的味道。
桌邊,滿臉皺紋的老者正在泡茶,不遠處陳列小小的香爐,淺色的煙縹縹緲緲。
萬可譚抬起頭來,跟楚千黎對視。
剎那間,楚千黎就意識到雙方同時起卦,在心中爭分奪秒地推演起來。
窗外飛鳥振翅掠過,屋內檀香雲霧繚繞,杯中茶葉沉浮飄搖。萬物皆動,萬物皆不動,萬物皆可成為卦象。
這一瞬穿透時空,看似短暫如火,卻又格外漫長。
楚千黎率先動身,她隨手將書包卸下,大大咧咧地坐在茶桌旁。
萬可譚神情複雜:「楚易冽還真放你自己過來?」
楚千黎坦然道:「爺爺擔心也沒用啊,他總不能從棺材裡爬出來,最多夜裡給你瞎託夢吧。」
萬可譚一怔:「他死了?」
「是啊,你剛剛沒算到嗎?」楚千黎恍然大悟地笑道,「哦,那我知道你水平了,好多年不見的人就會算得模糊,對吧?」
「哼,不過是他把戲太多,我以為又是假死呢。」萬可譚眼神一寒,冷笑道,「他死沒死不知道,小丫頭你倒快死了。」
萬可譚看到楚千黎大失所望,對方過來時排場浩大,離近看竟是早夭之相。他原本不確定楚易冽是否在世,現在瞧見她的面相,確信人應該真沒了。
萬可譚想要震懾楚千黎,哪想到她就不為所動,還風輕雲淡地反戳一刀。
楚千黎不慌不忙:「沒事,莫急,我死得沒有你早,還能趕上給你燒紙,老爺子咱誰也別笑話誰啦,半斤八兩何必呢!」
萬可譚大怒:「你……」
「我不想要喝這個,能不能訂杯奶茶?」楚千黎望著桌上的明前茶,又見對方吹鬍子瞪眼,嘟囔道,「好啦,現在請杯奶茶別小氣,明年我給你掃墓,我就帶你喜歡的,有來有往。」
萬可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