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第五十七顆星
潘義成發現她滿臉發懵,謙遜道:「但我算事情沒有他們准,推命應該也不如你師父,說不定都不如你,我確實搞土建多。思兔閱讀520官網��
楚千黎神情古怪:「寫做土建,叫做堪輿?」
潘義成態度和煦,懷念道:「差不多,學土建肯定要懂風水的,我當初應該是一群人里算卦最差的,他們都有家傳或師承,我就只有大學文憑。」
「……」
楚千黎被刷新認知,一時間無言以對,唯余深深的震撼。
文憑真重要,世界好現實。沒文化的大師叫算命的,有文化的大師叫國學教授。
因為楚千黎進屋時知道自己沒戲,所以她根本就沒有過多介紹,反而借面試跟潘義成閒聊兩句。
潘義成年輕時跟隨友人遊歷山水,其中就有楚千黎的爺爺。他和別的玄門人不一樣,並沒有師父或門派,單純是建築師入道,搞土建工程學風水,加上學習態度認真,觸類旁通就越來越懂。
簡而言之,潘義成是學術大佬,他可能玄學天賦不夠,但通過毅力及韌性,同樣取得一定的見解。當然,如果好學也是天賦,那他絕對算箇中翹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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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大師的優勢是單項,潘義成的優勢是無短板。
「你年紀不大呢?」潘義成望著簡歷,詢問道,「大學生?」
楚千黎老實地答道:「高三生。」
潘義成語氣溫和:「哦,想考什麼專業,現在有目標嗎?」
「……馬哲。」
「哲學系?那跟我一樣,歡迎報考我們大學啊。」
楚千黎面對氣定神閒的學霸,她糾結許久,小聲道:「我可能考不上……」
潘義成笑道:「怎麼會?我現在任職的大學分數線沒那麼高,起碼沒我本科院校要求高!」
楚千黎算卦沒輸卻被高考分吊打:「……」
楚千黎平時有點小N瑟、小囂張,無外乎是她算卦當世第一,哪想到潘義成開闢新賽道。他跟普通人比算卦,跟玄門人比高考成績,引入嶄新的考核標準。
楚千黎進門時,她就知道潘義成等人做出決定,自己不可能會被選中,不由詢問道:「所以我被篩是學習成績不行嗎?」
「其實不簡單由於這個,主要你們可能沒搞懂。」潘義成在旁邊翻找起來,他抽出一摞厚厚的冊子,解釋道,「我們這就像招標一樣,還說可以遞交團體簡歷,你看人家一個門派上百人的簡歷冊,換你們就兩個人,是不是有點過分了……」
潘義成揮揮手裡的厚冊子,又舉起楚千黎薄薄的簡歷,好笑道:「騙錢也不能這麼騙啊,你好歹把人頭數做足,我給學校打報告都不能這樣。」
楚千黎被他戳破,她心虛地低頭:「但人數越多,分的錢越少……」
潘義成:「但你連人數都不像樣,我們怎麼敢隨便掏錢?」
楚千黎眨眨眼,一本正經道:「因為項目目前還保密,所以我們不確定細節,自然就會有疏漏之處。您現在說說具體要求,我們回去重新組織人員,一切還可以商量嘛。」
楚千黎眼底透著鬼機靈,妄圖在此刻垂死掙扎,還是不肯放棄巨額酬勞,振振有詞地遊說起潘義成。
潘義成嘆息道:「我老實跟你說吧,這回就沒有選出人,根本挑不到合適的。」
楚千黎驚道:「你們內定了?招標走形式?」
「不不不,當初是真想找人,還頭一回拿出這麼多錢,我做顧問那麼多年都沒見過這筆錢……」潘義成認真道,「但真的都不合適,他們原來認為只要錢到位,肯定有不世出的高人過來,事實就是找不到,說不定還不如我。」
「反正項目早就公開,我也沒保密協議,可以簡單跟你說一下工作內容。我們計劃在西部某地修建一條鐵道,包括周圍的配套設施,但當地山川複雜、地勢險惡,關鍵那是信教普遍的少數民族聚居地區。」
潘義成面色鄭重:「這項目不是簡單的風水堪輿,還跟當地風俗習慣,甚至跟當地人宗教信仰有關,牽一髮動全身,問題非常複雜……」
「我知道你們在外面賺得多,沒準隨便給人算一卦,就抵我十年的工資,做這種事吃力不討好,還覺得我們要求高、考試刁難人,但這種工作性質就決定單純看能力不行,還得有一定思想覺悟。」潘義成道,「你要只想賺錢,不想賺就能走,這裡不能隨便走,沒準還要過政審。」
各類領導幹部不能有宗教信仰,但在特殊地區工作的幹部卻要尊重當地風俗習慣、尊重當地人的宗教信仰,如何把控平衡點非常考驗人。
楚千黎一怔:「那裡人很厲害嗎?」
潘義成面色鎮定:「還好,他們屬於原始信仰那種,而且是國內認可的合法宗教,我們要引導宗教堅守和踐行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
「……」
楚千黎大致能理解潘義成所說的複雜性,她在占星上算中西貫通,就總被人掐不倫不類,明明東西占星都有共通之處,但很多人只搞對立論。
命理學研究者有無神論還能掐,有沒有輪迴概念也可以掐,對輪迴如何定義依舊能掐,就跟古往今來的人討論「道」是什麼一樣。
潘義成等人不是找大師去當地打架,他們是要調和其中矛盾、推動鐵路建成,既考驗人情世故,又要求風水堪輿,沒準還要政治覺悟,按公務員水準招沒毛病。
「如果換做是別人,我不會說這話掃興,但你情況比較特殊,我可以簡單直接點。」潘義成和氣道,「你在術數方面很厲害,你應該能感受到,只會術沒有道不行,外面人都只懂術,這也是我們顧慮的。」
「雖然你現在算得特別准,但你也有無能為力的事,甚至算得越準的人越明白。」
楚千黎心知他在暗示什麼,她抿抿唇,低聲道:「是的。」
「一般來說,你這種情況的會選皈依靜養,那就可以避免一些麻煩。」
楚千黎屬於早夭之相,有一種破解方法就是從小遠離六親、皈依法門,全身心地念經修道,或許可以延續壽命。
楚千黎反駁道:「但那是自我設限,本質還是在逃跑,人跟人世徹底脫離,那還能夠叫做人嗎?」
「你去激勵別人成長改變、行善積德,但你自己連七情六慾、眾生百態都不懂,怎麼可能跟別人共情?」楚千黎垂眸,「就像是高高在上的神一樣。」
楚千黎和爺爺探討過此事,從小皈依也是一種選擇,但她不接受這種選擇。她學這些想讓別人開心、想幫助到周圍人,可要是連各類情感都體會不到,那不就是本末倒置?
因此,她當時選擇折中之策,沒有立馬回到賀家,跟隨爺爺在銀隆村附近歷練。她需要生活在普通人的環境,否則她的能力就毫無意義。
潘義成贊同地點頭:「那還有一種傳統說法,最簡單就是行善積德,跟那些富人一樣慈善捐錢,或者用你的能力指引別人……」
「我現在就是這麼做,但說實話杯水車薪。」楚千黎剛剛被潘義成狂秀成績,她現在做作地嗚嗚,「沒辦法,我太有天賦,實在不管用。」
潘義成有著理工科的嚴謹,他思索片刻,推測道:「應該不是不管用,而是量變還沒引發質變?」
楚千黎無奈地嘆息:「這就是困難的地方,照這種計算方法,我怕不是要拯救全國人民,這怎麼可能啊?」
楚千黎偶爾感到前途黯淡,主要就是任務過於艱巨,她根本想不出什麼事能產生如此大業果。
這還不是表面上的助人或救人,玄學講究的是從根源解決問題才算業果。舉個例子,同樣是救助他人,直接給錢和幫忙找工作效果就不同,倘若指向不好的方向,沒準都不能算救助,反而還要扣分。
楚千黎捐幾個世界首富,都抵消不掉自身debuff。
她還時間緊迫,任何領域沒幾十年無法精通,可她就只有二十年。她現在只能不斷尋找珍貴占星資料,探索更多的可能性,平時用自己能力先續著,有一點是一點。
「所以我剛剛說換別人不會說這話掃興,但對你就可以說,你現在重點不是賺錢,而是怎麼再往上一層。」潘義成平和道,「單靠外面那種單人算卦的形式,你很難改變現有狀態,必須走到更大的平台。」
「我建議你進入大團隊、參與大項目,說不定還有可能性。一個人的力量太小了,就像我永遠沒法獨立建大樓,但我和我的團隊就可以做到。」潘義成語重心長。
楚千黎似懂非懂,隨即佯裝泫然欲泣,低聲道:「潘教授,那您再考慮一下我的團隊吧,這不就是大項目?我著急救命呢!」
潘義成沒想到她見縫插針,還真順坡就往下走,簡直是防不勝防。他哭笑不得:「我怎麼考慮?這事我定不了!」
「怎麼定不了?您都是考官?」
「唉,要我說這事兒一開始就沒戲,花五億來選人,這要是選錯了,誰能擔這個責任?」潘義成連連拍腿,「這聽著就不靠譜!」
楚千黎開始低價競標,試圖有迴旋餘地:「四億呢?三億呢?」
潘義成忙不迭慌道:「小同學,你確實懂算卦,但你還要懂這些門道啊,這裡面彎彎繞兒多著呢,連我都不敢馬虎,真不是錢的問題!」
潘義成全程嚴防死守,他甚至給楚千黎送書和果乾,都不敢隨便應下此事。
片刻後,楚千黎提著一箱水果乾,悶悶不樂地離開屋裡,走到休息室尋談暮星。
談暮星猶記她空著手進屋,現在提著水果乾回來,他茫然道:「這是哪裡來的?」
「面試官給的。」楚千黎將書隨手撇一邊,「這本書也是。」
「別人給面試官送禮,到你就變成拿禮物?」談暮星滿頭霧水地提起水果乾端詳,完全不懂占星師的面試套路。
「因為我被這幫老狐狸涮了,他發點果乾哄小孩兒呢!」楚千黎惱道,「他們都怕擔責任,根本就不敢選人,怪不得我賺不到這筆錢。」
這個項目過於複雜,要是連人都選錯,那決策者就倒大霉,自然要深思熟慮、層層篩選。
「嘖,不過果然是高等院校和社會大學的教授,確實說話水準遠超一般人,被知識武裝過就是不一樣。」楚千黎一邊碎碎念,一邊撕開小包水果乾,將其遞到談暮星嘴邊,「你要吃嗎?我剛面試時吃了,這味道確實挺不錯。」
談暮星接過水果乾,輕聲道:「……謝謝,我自己來。」
談暮星眼看楚千黎隨意地往嘴裡丟葡萄乾,他嚴重懷疑面試官費九牛二虎之力才把她哄出來,她沒準是在屋裡死纏爛打,否則誰會面試時吃小零食?
這不都是在商場撒潑打滾的小孩,才會被玩具和冰淇淋勸起來?
「對了,你知道這個大學嗎?」楚千黎低頭用手機搜索,她將屏幕上信息給談暮星看,「這學校分數線高嗎?我們學校什麼排名能上?」
談暮星一愣,答道:「按照排名來看,賀時琛和戚焰可以。」
「很好,你的參照物成功將我勸退,我還是查查他任教大學吧。」楚千黎重新舉起手機,問道,「那這個呢?他說沒前一個高。」
談暮星不安地錯開視線,他委婉地鼓勵:「……你努一努力可以的。」
「努一努力是哪幾個字?是一還是人字旁的億?」
談暮星目光飄移,一時間頗為尷尬。
楚千黎從同桌臉上讀出答案,她收起手機,氣急敗壞道:「可惡,不單單是學霸,居然是學神嗎?難怪說比我爺爺文憑高時如此驕傲,原來本科學校那麼強!」
談暮星得知面試的事,他弱弱地提醒:「……當年的大學生更值錢,現在都已經通貨膨脹。」
楚千黎淡淡道:「先不要討論這個了,我的學習速度就一直趕不上學歷貶值。」
談暮星:「……」
一向就只有楚千黎碾壓同行,還真沒有她被別人凡爾賽一臉。
潘義成明顯是從小到大做學神的人,他自然而然就流淌出凡學氣息,根本不跟人談金錢權勢、功名利祿,把文化人的氣質拿捏得死死的!
他還要故意推拉一番,說自己沒別人算卦准,說自己做教授不賺錢,單純是多讀兩年書,其實是個廢物云云。
楚千黎可被學神刺激壞,那她這種成績算什麼?
家中,余莘經過二樓走廊,她發現楚千黎屋裡沒動靜,擔憂道:「千黎最近好安靜?連動畫都不再看了。」
楚千黎總是在屋裡看動畫,她沒聲音就是在學習,近期學習時間實在過多,讓父母感到一絲不適應。
賀時琛嘲笑:「特殊人才選拔落選,估計是第一次受挫。」
余莘詫異:「那也不用那麼努力吧?她以前都不想上大學,怎麼突然跑去特殊人才?」
賀時琛幫楚千黎填過簡歷,他隱隱感覺特殊人才選拔不尋常,雲淡風輕道:「卷人者人恆卷之,估計碰到學習好的特殊人才吧。」
書桌前,楚千黎難得埋頭苦讀,原因就是面試被刺激到。
她當時想跟潘義成比拼起卦推命、風水堪輿,打算抓住機會搶回項目,沒想到對方來一句學術交流算工作時間!
潘義成讓她考到他任教的大學再交流,現在面試時間不聊這些事,那是教授做的事,不是顧問做的事。
楚千黎萬萬沒想到,她有一天想跟同行盤道鬥法,居然能被大學錄取通知書的門檻卡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