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第六十顆星


  艷麗服飾的舞者們逐漸圍攏,眼看就要抵達兩人身邊。思兔sto55.com

  談暮星發現男舞者靠過來,他猶豫地看向楚千黎,遲疑道:「那我們……」

  談暮星還沒來得及說完,卻發現楚千黎悶頭乾飯,不由心生疑惑。

  下一秒,男舞者熱情地挽住談暮星的胳膊,想邀請他起身舞蹈,忽略一旁的楚千黎。

  談暮星發現吃飯的楚千黎被落下,他此刻才恍然大悟,難以置信地回頭望她,只見她一邊吃飯一邊伸手,私底下朝他揮手拜拜。

  談暮星:「?」這就賣了?

  談暮星倉皇無助地被拉到場地里,他大庭廣眾之下臉色爆紅,只能僵硬而尷尬地跟隨男舞者,緩緩地來一套大白熊體操,盡顯自己內心數不盡的無奈。

  楚千黎佯裝醉心用餐,想藉此逃避集體共舞。

  誰料男舞者離開以後,又有女舞者駐紮在旁,她笑眯眯地盯著楚千黎,看上去要蹲守到吃完,一時半會兒不肯走。

  楚千黎認真乾飯,女舞者認真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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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千黎繼續乾飯,女舞者繼續盯她。

  敵不動我不動,事情陷入停滯,變成監督吃飯。

  「嗝。」楚千黎率先認輸,她放下勺子,自暴自棄道,「跳吧跳吧,孩子吃不下了……」

  兩名女舞者笑著拉楚千黎進場,倒沒有逼她立刻起舞,反而圍著她舞蹈轉圈。她們在楚千黎身邊歡聲笑語,又塞給她打節奏的鼓鈴,引導她一起來載歌載舞。

  楚千黎和談暮星在場上再次會合,他們偷偷藏匿在後面,想在集體舞蹈時摸魚。

  楚千黎握著鼓鈴,機械地搖晃著,僵聲道:「這邊的姐姐太熱情了。」

  「還好沒人認識我們。」談暮星低頭。

  下一秒,旁邊就有閃光燈頻頻亮起,負責拍照的工作人員提醒:「你們高興一點嘛!沒準後面寫稿要用照片!」

  楚千黎、談暮星:「……」

  盛大的集體舞蹈終於結束,楚千黎和談暮星逃回座位,欣賞接下來的歌舞環節。

  台上的歌者穿著神秘圖騰的外袍,他放聲唱著聽不懂的歌謠。那歌聲古樸、醇厚而熱烈,唱儘自然和生命的奔騰,即使不懂歌詞也深感震撼。

  歌聲偶爾猶如風聲,偶爾又似鳥鳴,讓萬物之音縈繞在耳邊。

  談暮星若有所思:「剛剛那段聽著像狼嚎。」

  「這算喉音唱法嗎?」潘義成摸了摸下巴,琢磨起歌者的技巧。

  楚千黎面對突然閃現的潘義成,她沉默片刻,開口道:「教授,你剛剛去哪兒了?」

  潘義成笑呵呵道:「啊,我出去接了個電話,這裡面實在有點鬧。」

  楚千黎見他滴水不漏,在心裡大呼對方狡猾。

  歌舞表演臨近尾聲,舞者們向客人拋撒著五顏六色的漂亮繩結,其中還有一些彩繩編織的小工藝品。他們天女散花般地丟完,便陸續從兩側下場。

  談暮星撿起一枚繩結,他仔細地研究起來,欣賞著當地的編繩技藝。

  楚千黎冷不丁瞥到地上散落的彩色繩結,它隨意地亂搭在一起,宛如扭曲的古怪圖形,瞬間就引發她的注意力。

  片刻後,楚千黎左右環顧,詢問道:「剛剛是誰給我們丟繩結?」

  「好像是一位女舞者。」談暮星一指旁邊,答道,「從那邊下去了。」

  楚千黎撿起地上的繩結,她跟談暮星交流兩句,共同朝舞者們退場的方向找去。

  潘義成發現他們起身活動,誤以為小孩坐不住,叮囑道:「不要跑出帳內啊,我估摸快要結束,待會兒就回去了。」

  兩人老實地應聲,奔向退台的地方。幕後,舞者們還沒馬上離開,他們正在收拾東西,場面混亂而嘈雜,夾雜聽不懂的語言。

  談暮星見狀發懵,無奈道:「找不到了。」

  舞者們的服裝相似,根本就分不出是誰,讓人暈頭轉向。

  「遇事不決,量子力學。」楚千黎當場起一卦,她指出尋人方位,「好像是那邊。」

  楚千黎和談暮星繞過門口眾人,果然看到角落的三四個女舞者。她們正在麻利地收拾道具,看到沒穿舞服的兩人明顯一愣。

  楚千黎剛開始還怕沒法跟她們交流,主要後台舞者們說拗口鄉音,好在對方基本都懂漢語。

  楚千黎望向其中一人,她比劃著名自己左臂,說道:「你左胳膊好像有傷。」

  「你怎麼知道?最近是有點疼。」女舞者聞言一愣,她下意識地摸向左臂關節處,「但有時候又不疼……」

  其他舞者瞧瞧楚千黎,又盯向女舞者,好奇道:「你們認識?」

  女舞者趕忙搖頭:「不認識。」

  「你是哪裡疼啊?睡覺膈到啦?」其他人用手輕摁女舞者關節處,剛開始還沒有事情,摁到一處卻激得對方驚叫。

  女舞者臉色慘白,她額頭冒汗:「不行,平時都沒那麼疼,你剛剛摁得非常疼!」

  「但我沒用力?你是什麼時候傷到?」

  「我不知道,這兩天隱隱有些感覺,活動起來也不算疼,我就沒怎麼管,但你摁得那下不行……」

  舞者們平常磕磕碰碰挺正常,偶爾不將小傷小痛放心上,然而疼到表情煞白明顯不對。

  沒過多久,某醫護人員聞訊趕來,她給女舞者檢查一番,建議對方跟自己回去詳查,問題好像不簡單,不是輕巧地撞到。

  楚千黎又不懂醫,她見事情有人來管,跟女舞者們打完招呼,便帶著談暮星回座位。

  談暮星:「你是看到繩結起卦,所以才發現她的傷?」

  楚千黎點頭:「這就跟丟銅錢、骨頭占卜一樣,萬變不離其宗。不過專業工具解讀更直接,這種要看感覺,不是總能碰到。」

  萬物皆可入卦,但術數者們習慣使用完備的起卦體系,主要是積累資料及案例較多,準確度也會更高。前人栽樹後人乘涼,越是體系完整的術數,越能吸引更多的研習者。

  兩人原路返回時,遠遠就瞧見潘義成和周渠交流。他們表情鄭重嚴肅,看上去是在聊正事。

  周渠看到楚千黎和談暮星,他略一遲疑,拍板道:「他倆就別跟著去了,到時候去村里還不夠麻煩。」

  「我跟宗教協會那邊打聲招呼,他們找來的人明天也先歇著。」

  潘義成哭笑不得:「你上來就把我搞成光杆司令啊?」

  「我還不知道你們,他們都是湊數的,最後不還得看你。」周渠皺眉道,「老潘,你別又給我搞扮豬吃老虎那套,磨磨唧唧自己不上,等到其他人不行了,這才找機會出場,擱我這耽誤事呢!」

  楚千黎和談暮星旁聽兩句,他們弄懂來龍去脈,明天要跟嚮導拜訪鐵路沿途各村。周渠不想帶太多人,直接要潘義成跟去,明令禁止對方摸魚。

  潘義成以前好像經常做裝弱賣慘的事,嘴上說自己不行好差勁,等到關鍵時刻又露一手,玩得就是反轉的感覺。

  周渠最煩他前期的花里胡哨,這回要求對方開始就努力,不要總折騰有的沒的。

  楚千黎湊到談暮星身邊,她小聲地嘀咕:「看來潘教授經常干跳舞時溜走的事,連他同事都對他不放心。」

  談暮星:「……這就是成年人的智慧嗎?」

  潘義成面對周渠質疑,他大呼冤枉,辯解道:「老周,你可別給人瞎扣帽子,我是認認真真地挑人,好歹讓我把他倆帶上吧,我們團隊裡的人都不是瞎湊數!」

  周渠望向兩名高中生,他面露狐疑,直白地反問:「他們去那兒有什麼用?」

  潘義成替二人說話,忙道:「不要小瞧小同學們……」

  楚千黎猶記潘教授賣隊友的事,她乖巧地點頭,乾脆利落道:「沒什麼用,我們湊數的,帶上潘教授就可以。」

  潘義成:「!!?」你被小瞧不該奮起打臉嗎?怎麼就躺平?

  楚千黎不傻,她被周渠低估並不惱火,反正對方說宗教協會找的人也不去,想來明日工作確實不需要那麼多人,那混一天沒什麼關係,變相減少被壓榨可能性。

  潘義成沒想到二人如此沉得住氣,完全沒有要證明自己的意思,簡直是有苦說不出。

  潘義成望向楚千黎和談暮星,他依樣畫葫蘆,據理力爭道:「你們別給我搞扮豬吃老虎那套,磨磨唧唧自己不上,等到其他人不行了,這才找機會出場,擱我這耽誤事呢!」

  周渠:「……」

  周渠和楚千黎達成統一戰線,都認為只帶潘教授就行,只剩潘義成努力抗爭,旁邊是談暮星好言勸和。

  正值此時,蒙古包內湧入不少民族服飾的原住民,他們皮膚黝黑、服裝鮮艷,看著跟舞者們又不一樣,試探地在帳內人群中左右掃視。

  當地領導連忙起身相迎,他笑容滿面地跟他們交談,沒過多久就找上周渠等人。

  周渠僅僅是過來做項目,並不隸屬於本地班子,他聽完滿頭霧水,問道:「什麼意思?」

  「他們聽說你們帶來一位薩滿,就想過來見識一下,跟薩滿打一聲招呼。」

  「什麼薩滿?」

  「這是當地的一種文化,有點像是巫醫,非要翻譯的話,薩滿類似於族群里的智者,就是人與神、人與天地間的信使。」那人聽完原住民闡述,又翻譯道,「他們以前也沒見過薩滿。」

  周渠面露錯愕:「他們都沒有見過,卻說我們帶來了?」

  下一刻,有人認出旁邊的楚千黎,他們一聲呼喊就將她圍住,開始繞著她載歌載舞,將周圍人都搞得猝不及防!

  楚千黎面色惶惶,她拼命地往談暮星身後縮,驚聲道:「救命,不要跳舞,不要跳舞,不會還要拉我起來!?」

  楚千黎對集體共舞有心理陰影,倘若邀請她單人獨舞,她怕不是要落荒而逃。

  好在熱情的原住民沒再邀楚千黎唱跳,他們放聲唱著聽不懂的歌,引來帳內眾人詫異的目光,最後朝她獻上圖案粗狂、色彩明艷的薩滿面具,其間還有漂亮的彩穗裝點。

  楚千黎不知所措地捧著薩滿面具,又任由原住民給自己披上複雜外袍。

  眾人以歌舞施行大禮,周渠也弄懂事情狀況。

  當地領導了解一番,說是楚千黎還未接觸就指出他人病痛,這跟以前記載的薩滿能力一模一樣。薩滿主要從事驅魔、占卜、施雨、治療等工作,指導族群里的人進行農業生產,在氏族裡備受尊敬。

  周渠聽完解釋,他瞬間領悟薩滿是什麼,難以置信地看向潘義成,正義凜然道:「你作為項目的專家,怎麼能帶頭搞迷信!?」

  潘義成驚道:「什麼帶頭搞迷信,明顯是他們先動手,我們老實地坐在這裡,然後這些人就衝進來!」

  專家顧問組安分守己,他們根本沒離開蒙古包,卻被本地人瞬間包圍。

  周渠一指唱跳的眾人,擲地有聲道:「你說沒搞迷信,那這是幹什麼?」

  他沒說破的是,感覺像當眾跳大神,實在瞧著不對勁。

  潘義成陷入思索,一本正經地分析:「這應該是一種傳統戲劇舞蹈藝術,原住民向遠道而來的客人們表達歡迎……」

  「他們還說她是薩滿!」周渠感到被敷衍,反駁道,「就算是傳統舞蹈,為什麼只圍著她跳,根本就不管其他人?」

  這幫人還給她戴薩滿面具,著實令人起疑,明顯另有原因。

  潘義成滿臉鎮定,侃侃而談:「據說薩滿舞蹈源自原始母系氏族社會,這挑中唯一的小姑娘不是很正常,有什麼大驚小怪的?老周,你多讀點書就懂,真不是什麼大事。」

  潘義成氣定神閒,他對當地民俗信口就來,一口咬定是原住民準備的歡迎驚喜。

  周渠:「???」你讀那麼多年聖賢書,就為在此刻胡說八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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