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第七十三顆星


  俞仡聽到熊孩子調侃,他作勢就擼袖子,佯裝要教育小大師一番。思兔閱讀

  楚千黎見勢不妙,她一溜煙地逃跑,繞到談暮星背後,聰明地沒被抓住。

  

  俞仡見狀,他既好氣又好笑,說道:「我算是看出來了,你做項目帶幫手,有恃無恐啊!」

  談暮星勸道:「俞哥,我們先進屋吧。」

  三人玩歸玩鬧歸鬧,晚上卻都老老實實。

  楚千黎白天攛掇俞仡斬妖除魔,夜裡卻沒有再提此話題,反而被戈壁上的狂風驚到。

  工作站外,風沙呼嘯,宛如龍吟。建築物在暴風中被吹得嘩嘩作響,連帶牆壁及窗戶都發出陣陣異聲,聽上去隨時要被掀翻一樣。

  戈壁的晝夜溫差極大,白天高溫,夜裡極冷。

  楚千黎初次抵達戈壁灘深處,有些水土不服,根本睡不著覺。她索性裹著厚外套跑出宿舍,在工作站內公共區域跟另外兩人會合。

  楚千黎惶惶道:「住在這種地方,確實會覺得有髒東西。」

  俞仡贊同地附和:「是啊,我還在屋裡貼符了,這風吹起來太嚇人。」

  談暮星望著瑟縮的二人,他作為專家組最沉著的人,好奇道:「……但你們不是專家麼?為什麼會怕這些?」

  楚千黎是占星師,俞仡是道士,怎麼看著都比他要怕?

  兩位大師一路上鬥嘴,現在卻難得達成統一,對普通人星星嘟嘟囔囔。

  楚千黎委屈道:「可風就是好大。」

  俞仡:「道士就不能怕嗎?你是不是歧視道士?」

  談暮星趕忙擺手,慌道:「……沒有,真沒有。」

  外面妖風肆虐,三人初來乍到都睡不著,索性聚在一起閒聊。俞仡又要講靈異故事,說這種氛圍最適合搞鬼。

  楚千黎從包里抽出一副塔羅牌,她一邊嘩啦啦洗牌,一邊提醒道:「俞哥,你確定要聊這個嘛,我晚上都沒再提了。」

  俞仡聞言,他一想防沙網的事,果斷地選擇閉嘴,生怕被當場獻祭。

  談暮星看她拿出嶄新塔羅牌,問道:「我們打牌嗎?」

  「對,閒著也是閒著。」楚千黎手裡拿的不是紅晶塔羅,而是剛剛拆開的新塔羅,工作站里信號不佳,連娛樂手段都簡單。

  俞仡:「我就打過撲克,沒有打過這個。」

  「這個跟撲克差不多。」

  楚千黎從塔羅牌里抽出一些牌,又重新定義一些牌的功能,這就可以用來當撲克牌玩。他們邊打邊聊,楚千黎和談暮星說起高中生活,俞仡則聊起自己剛拜師時的事情。

  三人被外界風聲吵得發昏,他們一連打牌到好晚,總算涌生些許睡意。

  「不行了不行了,這回是真困了,現在閉眼應該聽不到風聲……」

  俞仡和楚千黎都睡眼惺忪,開始揉著眼睛準備休息,各自溜回房間裡入眠。

  談暮星是最後離開公共區的,他突然瞥見桌角的塔羅牌,想了想還是伸手收拾起來,打算先幫楚千黎保管這副牌。

  桌上的塔羅牌是鋪開的,談暮星將其重新碼好,不經意就飛出一張牌。他撿起那張塔羅牌,牌面是被捆的倒吊人,倒吊人正在平和而顛倒地觀察世界。

  談暮星將其放回牌堆,又檢查一番沒有遺漏,這才帶著塔羅牌回屋。

  這一夜頗不安穩。

  次日,專家三人組按時起床,他們在工作站用完早餐,穿戴好安全帽及工作服,便跟隨施工人員抵達現場。

  戈壁上有一條溝渠,正是在建的鐵路。兩邊淤積的黃沙本被綠網牢牢地攔住,現在卻被拉扯得殘破不堪,慘遭不明力量的破壞。

  施工隊長大感懊惱:「怎麼又是這樣!」

  眾人昨日才將破網收走,更換完嶄新防沙網,現在卻又被弄爛,不免竊竊私語起來。

  「不會真有鬼吧?」

  「唉,你別說,我前兩年在J省那邊施工,就經常聽說這種稀奇古怪的事……」

  「不許瞎說,自己嚇唬自己!」施工隊長出聲喝止,他顧慮地回頭看專家組,趕忙解釋道,「待在這種地方太久,他們就愛聊閒天,你們別放在心上。」

  專家組是專門過來勘察,施工隊長不想給他們留下壞印象,自然制止工作站的流言蜚語。他害怕專家們聽到鬼神論不悅,連帶對隊裡施工人員產生偏見。

  當然,施工隊長沒想到的是,專家三人組更為邪門,其中俞仡還是道士。

  俞仡拍拍對方肩膀,寬慰道:「沒事,您別放在心上,我們昨兒聊一天鬼怪了。」

  楚千黎面對破爛綠網,她索性掐指道:「不然算一卦,看看是什麼……」

  施工隊長:「?」

  談暮星發現施工隊長還沒走,他忙不迭提醒:「咳咳。」

  楚千黎立馬收手,她強作淡定,一秒改口道:「哦哦哦,不然現場勘察一下,看看到底是什麼。」

  楚千黎說完就往防沙網跑,她躲到施工隊長看不到的地方,開始偷偷地掐指起卦。

  俞仡大大咧咧地攬住隊長,試圖轉移對方注意力,忙道:「您跟我們介紹一下情況吧,這邊現在的進度怎麼樣?」

  施工隊長突然被俞仡引走,暫時沒注意楚千黎和談暮星。

  楚千黎探頭張望一番,她一邊起卦,一邊讚嘆道:「不錯,俞哥作為新時代的道士,在某些時候還是挺有敏感度的。」

  俞仡在二人面前大放厥詞聊符,但他面對普通人就規規矩矩、毫無異狀,難怪能被選進項目組,該說和不該說搞得挺清楚。如果他不提自己身份,還真看不出是道士。

  「我們在這裡繞一圈再回去吧。」談暮星做出勘察的樣子,他還像模像樣地拍照記錄,有著嚴謹科學的工作態度。

  片刻後,楚千黎從現場起卦歸來,她帶著結果匯報施工隊,試探道:「好像是被高空中某種鳥類破壞,而且是比較危險的鳥。」

  起卦只能描述特徵,楚千黎的生物知識不多,她不知道具體是什麼鳥。

  隊裡人疑惑道:「這荒山野嶺哪裡會有鳥?」

  戈壁上空連雲都稀少,更別提有鳥雀經過。

  楚千黎一瞥天象,她手指微動,說道:「今晚好像沒風沙,說不定能夠拍到。」

  前兩日夜裡風沙過大,連監控都看不清楚。

  施工隊長發現楚千黎兩手空空,他也不知對方從何得出此結論,虛心請教道:「這是怎麼看出來的?我們也沒在現場發現鳥的痕跡,」

  楚千黎心平氣和道:「哦,就是一些比較先進的勘察技術。」

  俞仡:「都是專業的。」

  施工隊長似懂非懂:「原來如此。」

  談暮星:「……」

  專家組通過科學的先進技術給出預測,施工隊便提前在現場安插人手,想要蹲守夜裡的不速之客。

  傍晚時,施工現場果然難得沒起風沙,跟楚千黎說得一模一樣。

  「這還真是厲害,我以為這風不會停了。」施工隊長望著能見度極高的天空感嘆,他們被風沙包圍許久,難得碰到風小的日子。

  有人看到空中一片黑壓壓,疑道「等等,這是又颳風啦,有東西飄來了……」

  「沒風啊?」其他人詫異。

  「不是風,是禿鷲!」施工隊長見多識廣,他看清半空中的猛獸,高聲道,「都把安全帽戴好,注意保護好自己!」

  傍晚的天空原本浩蕩,此時卻是烏雲壓境。成群的禿鷲莫名趕來,開始在地面瘋狂俯衝,尋覓著可以撕扯的目標物。

  楚千黎已經算出是兇猛大鳥,但她看清禿鷲還是一驚,尤其它們有著黑色彎鉤狀鳥嘴及銳利爪牙,數量也遠比想像中要多,看上去頗為懾人!

  「好多!我也只在草原那邊見過一兩隻!」施工隊長驚道,他以前見過的禿鷲都饑寒交迫,還需要林業局去救助,很少看到如此威猛的。

  禿鷲們極為狡猾,它們瞧出楚千黎身單力薄,索性在她身邊連續俯衝,想要向她發起攻擊。

  這是野生動物的策略,主要襲擊隊伍里最弱的目標,就像圍捕牛羊時頻頻騷擾落單小羊。

  楚千黎感到一絲不對,她連忙捂緊小黃帽,慌亂地逃竄:「不就是舉報你們破壞公共設施?不講武德啊!」

  這怎麼就衝著她來?明明現場有好多人?

  這群鳥居然打擊報復!

  「星星星星!」楚千黎手無縛雞之力,她頓時有種在村里被雞攆著跑的錯覺,下意識地向同伴崩潰求助。

  談暮星找一件工作服披在楚千黎頭上,以此來混淆禿鷲們的視線,讓它們找不到剛才的目標。他隨手抓起安全帽,一擋迎面的利爪,直接將大鳥推得在空中打旋兒!

  禿鷲們失去最弱的獵物,它們在半空中盤旋一圈,沒有下來挑釁談暮星,看上去有所顧忌。

  俞仡:「這可怎麼辦?有槍嗎?」

  施工隊長:「打不得,打不得,國家二級保護動物!」

  俞仡:「靠,簡直跟西天取經一樣,都是一些有背景的。」

  好在施工隊有所準備,隊裡人取出驅鳥器,又瘋狂敲打金屬物件,想要藉此嚇退囂張的鳥群。

  然而,禿鷲們仗著鳥多勢眾,它們頗不將一行人放眼裡,儘管沒有再次撲向談暮星,卻瞄上另一邊的俞仡!

  俞仡驚道:「什麼意思?不敢上單一對一,盡抓射手和法師!?」

  禿鷲們官方認證楚千黎最弱,其次就是俞仡,專門欺負術數者。

  不過俞仡運動細胞要比楚千黎強,他敏捷地閃躲禿鷲攻擊,雖然沒有施工人員身強體壯,但身手極為靈活,竟然是深藏不露,閃避值點滿。

  禿鷲盤踞不散,著實肆無忌憚。

  施工隊已經鳴笛驅鳥,但效果仍然不大。施工隊長皺眉道:「回去找找有沒有鞭炮,要那種聲音大威力小的!」

  楚千黎躲在大白熊身後,她立刻重新找回底氣,又記仇自己被鳥欺侮,一時憤憤地翻包:「還真不把豆包當乾糧,必須給它們點顏色瞧瞧。」

  談暮星撿過一根金屬棍,詢問道:「要把這個給你麼?用來趕鳥?」

  周圍人都在敲擊金屬物,想要藉此來驅趕禿鷲。

  「不用,這個沒效果。」楚千黎低頭看手機,「我翻翻最近的偶像團體新歌。」

  「怎麼突然現在看這個?」

  「挑一首最難聽的,說不定就嚇跑了。」

  談暮星:「?」當代偶像團體新功效?

  荒郊野嶺沒有信號,楚千黎用偶像新歌驅鳥計劃告破,她瀏覽著包里的各類物件,左瞧瞧羅盤,右看看塔羅,最後將三清鈴取出來。

  楚千黎搖晃起三清鈴,痛心疾首道:「居然帶錯裝備了,只有安神的鈴鐺……」

  梅茹Z曾說三清鈴能安神,這東西倒是金屬物件,但在屋裡發出的聲音也不大。

  楚千黎隨手搖鈴兩下,她正要將其收回去,伸手撿旁邊的鐵棍,忽聞三清鈴發出渾厚的聲響!

  三清鈴在室內是叮鈴叮鈴的清脆響聲,然而在空曠的戈壁上搖動時,聲音卻敦厚有力、大不一樣。

  楚千黎慌道:「完蛋,我不是給搞壞了吧,這聲音怎麼變啦?」

  楚千黎一路都是小心保管,唯恐搞壞梅茹Z傳家寶。三清鈴前不久還是小清新唯美樂器,現在卻變成大咧咧破鑼嗓子,誰也不知道哪裡出問題。

  難道是物隨主人形?在美女手裡悅耳,到她手裡就變樣?

  楚千黎趕忙拼命搖鈴,想要檢查鈴鐺異狀,果然聲音敦實起來!

  下一秒,浩蕩鈴音傳至空中,竟然鎮退迅猛禿鷲,擾亂它們攻擊的陣型!

  「唉,好像散了,它們亂了……」有人發覺鳥群狀況,連忙匯報起消息。

  施工隊長:「這是什麼聲音?是誰在敲?」

  三清鈴變化後的聲音似乎對禿鷲頗為刺耳,它們強撐著在高空中盤旋數圈,終究難以容忍此等鈴音,還發出尖銳的叫聲!

  俞仡:「急了急了急了,它們開始罵人了!」

  談暮星看向三清鈴:「禿鷲好像聽不了這個。」

  楚千黎聞言,她越發用力地晃起鈴鐺,讓其發出一連串洪亮的聲響!

  片刻後,禿鷲被鈴音驅逐,它們煽動翅膀沖向高空,逃離這片被三清鈴聲音覆蓋的地方,眨眼間就消失在眾人的視線。

  「走了走了!終於散了!」

  「剛剛是敲什麼管用的?」

  一行人眼看烏雲般鳥群散去,總算有機會重新整理現場。

  楚千黎握緊手裡的三清鈴,驚道:「茹Z姐肯定有誤會,這哪裡能叫安神鈴,這明明是個鳥不理鈴鐺!」

  禿鷲們離開時罵罵咧咧,明顯就沒有被安神,而是不堪忍受鈴聲。

  她都懷疑傳說中的三清鈴驅逐殭屍,應該是殭屍聽完都想自殺,就跟當今部分新歌聽眾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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